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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元朝名臣事略二十三

卷七之三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84–97 段

五月二十五日生于燕,适孝懿公廉访使命下,孝懿喜曰:「是儿必大吾门,吾闻古者以官受氏,天将以廉氏吾宗乎!吾其从之。」举族承命。 【河内高公撰家传。】

译五月二十五日,(他)出生在燕地,恰逢孝懿公担任廉访使的任命下达,孝懿公高兴地说:“这个孩子必定光大我们家族,我听说古时候有人以官职为姓氏,上天是要让我们家族以‘廉’为姓吗?我就顺从它吧。”全族都遵从了(孝懿公的)命令。【这是河内高公撰写的家传。】

公幼魁伟,举止异常。九岁,家奴四人盗五马逸去,已而俱获,失所盗物,时法制未定,盗咸当死,孝懿怒,将付有司,公泣谏止之,卒活此四人。孝懿北上,魏国夫人留居中山, 【魏国夫人留居中山 「中山」原作「山中」,于文义不通。按元史卷一二五布鲁海牙传云:「庄圣太后闻其廉谨,以名求之于太宗,凡中宫军民匠户之在燕京、中山者,悉命统之,又赐以中山店舍园田、民户二十,授真定路达鲁花赤。」是希宪之母曾居中山。卷一二六本传即云:「尝侍母居中山。」今据乙正。】 有豪奴两人酗酒出恶言,公曰:「是幼我也。」即械系府狱,杖之,家人悉震慑,无敢哗者。公仁义之施,见诸幼年者已如此。 【家传。】

  年十九,侍孝懿北觐,入侍世祖潜藩,上亦目其多质,有威容,论议宏深,恩顾殊绝。 【家传。】

  公于书嗜好尤笃,虽食息之顷,未尝去手。一日,方读孟子,闻急召,因怀以进,上问:「何书?」对曰:「孟子。」上问其说谓何,公以「性善义利之分,爱牛之心,扩而充之,足以恩及四海」为对,上善其说,目为廉孟子。 【家传。】

  诸贵臣校射上前,一贵臣顾公箙三矢,欲取以射,公曰:「尔岂亿我为不能耶?顾吾弓力差软。」诸贵假以劲弓,三发连中。诸贵惊服曰:「真文武全材,有用书生。」 【家传。】

  上初以京兆分地置宣抚司,岁甲寅,还自云南,即命公为宣抚使。京兆诸郡臂指陇蜀,诸王贵藩环拥周布,户杂羌戎,尤号难治。公讲民瘼,不惮设施,摧摘奸强,扶植贫弱,事无遗便。少暇,则延访耆宿,如鲁斋许公、雪斋姚公,咸待以师友,荐许公于潜邸,充京兆提学,俾教育人材,为根本计。辟河南智仲可参幕府。扁所居堂曰「止善」,公退,则坐于中,明经读史,凡义理精粗,事务得失,研究纤密,必归于是而后已。 【家传。】

  富民贷钱民间,至本息相当,责入其本,又以其息为券,岁月责偿,号羊羔利。其征取之暴,如夏以火迫,冬置凌室,民不胜其毒。公正其罪,虽岁月逾久,毋过本息对偿,余皆取券焚之,后着之令。 【家传。】

  国朝创制,凡名为士类者,毋隶奴籍,独京兆多豪右,废格不行。公至,一如令,有稍通章句者,亦来徼幸,其主蓄憾弗置,公哀其情,出私钱赎之,俾附儒籍。 【家传。】

  民有其妻与卜者厌诅其夫,置毒杀之,狱成,僚佐皆言:「方大旱,宜减死卜者。」公并署伏法,澍雨随应。 【家传。】

  岁丁巳,宪宗以世祖尝受命经理河南关右,入谗者言,谓王府诸臣多擅权为奸利事,命其贵强相阿蓝答儿以丞相行省事,刘太平以参知政事佐之,钩校括索,不遗余力,又取诸路酷吏分领其事,复大开告讦,虐焰恟恟。公言:「关中宣抚一司,某当身任,佐属受成事而已。」事竟,卒无毫发得。自是河南关右诸司,诏并停寝。公还王府,凡府属汉人之在行者,悉命公领之,如古纳言。 【家传。】

  岁己未,宪宗方驻跸合州,而世祖已径渡大江,取鄂城,克之日,命公入籍府库。公引儒生百余拜伏军门,因言:「今王师一举渡江,宜令军中应俘获南儒,并以官钱购遣还家,以广异恩。」上嘉纳之,所还者五百余人。 【家传。】

  宪宗讣至,且闻河朔摘军之扰,勑诸军守鄂,公从世祖北还。因陈大计曰:「殿下太祖嫡孙,先皇母弟。前征云南,克期抚定,暨今南伐,率先取鄂,天道可知。且殿下收召贤杰,悉从人望,子育黎庶,率土归心。今先皇奄弃万国,神器无主,而殿下位亲望重,功德兼隆,天意人心,灼然可见。」上颇然之,且命公前行,审察事变。公闻刘太平与先朝大将霍鲁怀复至关右,又念先帝征蜀,尝留大将浑都海以骑兵四万屯守六盘,及征南诸军尚散处秦、蜀,太平自先朝用事,与诸将要结,素习险诈,又畏主上英果,因关中形便,扇摇民心,惊动汾、晋、河南,

译公幼年身材魁梧,举止与众不同。九岁时,家中四个奴仆偷了五匹马逃跑,不久都被抓获,但丢失的财物未能追回。当时法律制度尚未确立,盗窃者都应当处死,孝懿太后愤怒,准备将他们交给司法部门处置,公哭着劝谏阻止,最终救活了这四个人。孝懿太后北上,魏国夫人留在中山居住,有两个豪奴酗酒并出言不逊,公说:“这是轻视我。”立即将他们械系入府狱,杖责之,家人全都震慑,没有人敢喧哗。公在幼年时施行的仁义,已经像这样了。

十九岁时,公侍奉孝懿太后北上觐见,进入侍奉世祖的潜邸,皇上也认为他质朴,有威严容貌,议论宏大深远,恩宠眷顾特别深厚。

公对书籍的嗜好尤其深厚,即使在吃饭休息的片刻,也不曾离开手。一天,正在读《孟子》,听到紧急召见,于是怀揣着书进去,皇上问:“什么书?”回答说:“《孟子》。”皇上问其中的说法是什么意思,公以“性善与义利的区别,爱牛之心,扩大并充实它,足以恩惠遍及四海”来回答,皇上赞赏他的说法,称他为廉孟子。

各位贵臣在皇上面前比试射箭,一位贵臣看着公的箭囊中有三支箭,想取来射,公说:“你难道猜我不能射吗?只是我的弓力稍软。”各位贵臣借给他强弓,三发连中。各位贵臣惊服说:“真是文武全才,有用的书生。”

皇上起初在京兆分地设置宣抚司,岁在甲寅,从云南回来,就任命公为宣抚使。京兆各郡控制陇蜀,各位王公贵藩环绕分布,百姓混杂羌戎,尤其号称难以治理。公体察民间疾苦,不害怕采取措施,打击奸恶强横,扶持贫弱,事情没有遗漏便利之处。稍有闲暇,就延请访问老成宿儒,如鲁斋许公、雪斋姚公,都待以师友之礼,向潜邸推荐许公,担任京兆提学,让他教育人才,作为根本之计。征辟河南智仲可参预幕府。将所居的厅堂匾额题为“止善”,公退朝后,就坐在其中,明经读史,凡是义理的精深粗浅,事务的得失,研究细致严密,一定要归结于此然后才停止。

富人向民间借贷金钱,等到本金和利息相等时,收回本金,又用利息作为借据,按年月追讨偿还,称为羊羔利。他们征收索取的暴虐,如同夏天用火逼迫,冬天放在冰室中,百姓受不了这种毒害。公纠正他们的罪行,即使岁月久远,也不过本金和利息对等偿还,其余都取来借据烧毁,后来将此定为法令。

本朝创立制度,凡是名为士人的一类,不隶属于奴籍,唯独京兆多有豪强右族,废弃搁置不执行。公到任后,完全依照法令,有稍微通晓章句的人,也来侥幸求取,他们的主人怀恨不放,公哀怜他们的情状,拿出私钱赎回他们,使他们附入儒籍。

百姓有妻子与占卜者厌咒她的丈夫,放置毒药杀死他,案件判决,僚佐都说:“正值大旱,应该减死占卜者。”公一并签署伏法,及时雨随即应验。

岁在丁巳,宪宗因为世祖曾经受命经理河南关右,听信谗言,说王府各位臣子多擅权做奸利之事,命令其贵强相阿蓝答儿以丞相身份处理政务,刘太平以参知政事辅佐,钩校搜刮,不遗余力,又选取各路酷吏分别统领此事,再次大开告发检举之风,虐焰嚣张。公说:“关中宣抚一司,我应当亲身承担,佐属接受成命办事而已。”事情结束后,最终没有毫发所得。从此河南关右各官署,诏令一并停止。公回到王府,凡是王府属下的汉人在职的,都命令公统领,如同古代的纳言。

岁在己未,宪宗正驻跸合州,而世祖已经直接渡过大江,攻取鄂城,攻克之日,命令公入籍府库。公带领儒生一百多人拜伏军门,于是说:“现在王师一举渡江,应当命令军中对于俘获的南方儒生,都用官钱购买遣送回家,以广施异恩。”皇上嘉奖采纳,被遣送回家的有五百多人。

宪宗死讯传来,又听说河朔摘军的骚扰,敕令各军守卫鄂州,公跟随世祖北还。于是陈述大计说:“殿下是太祖嫡孙,先皇母弟。先前征讨云南,按期抚定,到现在南伐,率先攻取鄂州,天道可知。况且殿下收召贤杰,都顺应人心,养育百姓,天下归心。现在先皇突然抛弃万国,神器无主,而殿下位份亲近声望隆重,功德兼备,天意人心,明显可见。”皇上颇为赞同,并且命令公先行,审察事变。公听说刘太平与先朝大将霍鲁怀又回到关右,又想到先帝征讨蜀地,曾经留下大将浑都海以骑兵四万屯守六盘,以及征南各军还散处在秦、蜀,太平自从先朝掌权,与各位将领交结,一向熟悉险诈,又畏惧主上英明果断,于是凭借关中形势便利,煽动民心,惊动汾、晋、河南,

诚非细故。及上既渡河,悉以闻奏,遣赵良弼西行,假以他故,侦伺事情,上深然之。 【家传。】

译这确实不是小事。等到皇上已经渡过黄河,(他)将情况全部上奏,派遣赵良弼向西出发,借其他名义,暗中侦察实情,皇上非常赞同他的做法。

宪宗南征,留季弟阿里不哥居守北庭,及讣闻,遣其用事臣脱忽思征兵河朔,大肆凶暴。真定名士李盘,尝以庄圣太后命侍阿里不哥讲读,及脱忽思至真定,怒盘不附己,械系之狱,燕南诸路震骇,无所控语。公闻,访盘于狱,言于上,释之,民情大悦。 【家传。】

  上欲赐塔察儿王饮膳,难其人,公请行。既至,王甚欢,语及上渡江事,公曰:「主上圣德神功,天顺人归,高出前古,臣下论议已定。大王位属为尊,若至开平,首当推戴,无为他人所先。」王大然之,许以身任其事。公还奏其言,上曰:「如此大事,卿辄言之,何不畏甚耶?」对曰:「臣所读书云『时然后言』,臣语言之顷,得其诚心,故言。」 【家传。】

  岁庚申春,上在开平,诸王宗室相继劝进,上谦让未许,公以天时人事进言曰:「今阿里不哥虽殿下母弟,彼以前尝居守,专制有年,设有奸人,俾正位号,以玺书见征,我为后时。今若早承大统,颁告德音,彼虽迁延宿留,便名叛逆。安危逆顺,间不容发,宜早定大计。」上良久曰:「汝等能叶心辅翼,吾意已决。」促篆宝文,一冶而成,众皆称贺。翌日,上登宝位。 【家传。】

  时鄂兵未还,公奏言:「宋尝压以天威,彼已破胆,或遣信使谕以息兵讲好,勑诸军北归,则恩威并着。」上善其言,乃遣使入宋。 【家传。】

  赵良弼还自关右,奏言:「刘太平、霍鲁怀已行尚书省,拘收关中诸处钱谷,名为应接川蜀,实欲据有其地,与六盘相为表里,其势张甚。又四川大帅纽邻一军私属,与六盘密迩,其副将乞台不华亲戚军属,并在北庭,其心皆不可测。又闻阿里不哥已分遣心腹,易置诸将,又散金帛,分赉将吏。」大抵皆如公言。上既即位,以秦蜀地重,非公莫可,及分十道宣抚,乃以关右四川并为一道,首命公为宣抚使,公受命驰赴。太平、霍鲁怀闻之,以五月一日乘急传入城中,密谋为变。秦人前被阿蓝答儿、太平等威虐,闻其来皆胆落。初三日,公亦入城,大集官吏,宣示诏旨,遣人驰往六盘宣谕安抚。时庶事新集,人素怀公,不数日,官府粗定,颇知趣向。后旬余,城门候引一急使至,云:「我来自六盘,断事官阔阔出遣我。今浑都海已反,公所遣使已杀。又分遣人乘急传,入成都密里霍者、青居乞台不华,各起军马来赴援。又多遗蒙古军奥鲁官兀奴忽等金帛,使尽起新军,且约太平、霍鲁怀同时举事。」公集僚佐议曰:「圣上首命我辈,正为今日。事疑变生,脱致罪衅,我当身任,不以相及。」乃分遣万户刘黑马、京兆治中高鹏霄、华州尹史广,掩捕太平、霍鲁怀等,具得逆党与六盘要结状。又遣黑马诛密里霍者于成都,总帅汪惟正诛乞台不华于青居。时关中无兵备,公尝厚遇总帅汪良臣, 【公尝厚遇总帅汪良臣 「良臣」原作「惟良」,按点校本元史卷一二六廉希宪传已校改作「良臣」,今从改。下同。】 知其材可用,又以汪府兵精,并征秦、巩、平凉等处诸军,俾将之进讨。汪帅危疑,未即听命,公取金虎符、银印授之,曰:「此皆身承密旨,君第辨吾事,制符已驰奏矣。」又付银万五千两,以充犒赏,又出库币为军衣,汪大感激,遂行。公又摘蜀卒践更,及在家余丁,复得四千人,推蒙古官八椿将之,逆击。谓八椿曰:「君所将乌合,六盘兵精,毋与争锋,但张吾军声,使不得东,则大事济矣。」 【家传。】

  公系太平等于狱,一日,急报赦至临潼,公曰:「勍寇在迩,太平等岂赦所原。」乃遣人逆止近郊,绞太平等于狱,尸诸通衢,方出迎赦,民心帖然。公遣使自劾停阁赦恩、征调诸军、擅帅良臣等罪,上深善之,曰:「此辈读书所说权字是也,朕委卿以方面之权,事当从宜,无拘常制,坐失事机。」 【家传。】

  八椿遣其子执送纽邻军奥鲁官二人,曰:「此曹已受浑都海重赏,欲举军应募,同行五十余人,已械系干州,宜并诛戮,以

译宪宗南征,留下幼弟阿里不哥留守北庭。等到宪宗驾崩的消息传来,阿里不哥派遣掌权的大臣脱忽思到黄河以北地区征兵,大肆施行凶暴。真定的名士李盘,曾经奉庄圣太后之命侍奉阿里不哥讲读经史。等到脱忽思来到真定,因李盘不依附自己,便将他戴上刑具关进监狱,燕南各路震惊害怕,无处申诉。廉希宪听说后,到监狱探望李盘,向皇帝进言,释放了李盘,百姓非常高兴。

皇帝想赐给塔察儿王饮食,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廉希宪请求前往。到达后,塔察儿王非常高兴,谈到皇帝渡江的事,廉希宪说:“主上圣德神功,顺应天意人心,超越前代古人,臣下的议论已经确定。大王地位尊贵,如果到开平,应当首先推戴拥立,不要让别人抢先。”塔察儿王非常赞同,答应亲自承担这件事。廉希宪回来报告他的话,皇帝说:“这样的大事,你竟然说出来,怎么不怕死呢?”廉希宪回答说:“臣读的书上说‘合乎时宜然后说话’,臣说话的时候,得到了他的诚心,所以说了。”

庚申年春天,皇帝在开平,各位王爷宗室相继劝皇帝即位,皇帝谦让没有答应。廉希宪根据天时人事进言说:“现在阿里不哥虽然是陛下的亲弟弟,但他以前曾留守北庭,专权多年。如果有奸人,让他正式即位,用玺书征召我们,我们就落后了。现在如果早点继承大统,颁布诏书宣告德音,他即使拖延停留,便成了叛逆。安危逆顺,之间不容一根头发,应该早点定下大计。”皇帝想了很久说:“你们能同心辅佐,我的主意已定。”催促刻制宝印,一次铸造而成,大家都称贺。第二天,皇帝登上宝位。

当时征伐南宋的军队还没有回来,廉希宪上奏说:“宋朝曾经被天威压制,他们已经吓破了胆,如果派遣使者晓谕他们停战修好,命令各路军队北归,那么恩威并著。”皇帝认为他的话很好,于是派遣使者进入宋朝。

赵良弼从关右回来,上奏说:“刘太平、霍鲁怀已经行使尚书省的职权,拘收关中各地的钱粮,名义上是接应川蜀,实际上是想要占据那块地方,与六盘山互为表里,他们的势力很嚣张。又听说四川大帅纽邻的一支军队私下归属,与六盘山紧密相连,他的副将乞台不华的亲戚军属,都在北庭,他们的心思都不可测。又听说阿里不哥已经分派心腹,更换各位将领,又散发金银布帛,分赐给将吏。”大体都像廉希宪说的那样。皇帝即位后,因为秦蜀地区重要,非廉希宪不可,等到分设十道宣抚使,就把关右四川合并为一道,首先任命廉希宪为宣抚使,廉希宪接受命令急速前往。刘太平、霍鲁怀听说后,在五月一日乘坐急递传入城中,密谋作乱。秦地百姓以前被阿蓝答儿、刘太平等威逼虐待,听说他们来都吓破了胆。初三日,廉希宪也进入城中,大规模召集官吏,宣示诏旨,派人急速前往六盘山宣谕安抚。当时各种事务刚刚聚集,人们一向敬慕廉希宪,没过几天,官府大体安定,颇知趋向。过了十多天,城门守卫引一名急使到来,说:“我来自六盘山,断事官阔阔出派遣我。现在浑都海已经反叛,您所派遣的使者已经被杀。又分派人乘坐急递,进入成都密里霍者、青居的乞台不华,各自起兵马来援助。又大量赠送蒙古军奥鲁官兀奴忽等人金银布帛,让他们全部起用新军,并且约定刘太平、霍鲁怀同时举事。”廉希宪召集僚佐商议说:“圣上首先任命我们,正是为了今天。事情可疑变化产生,如果导致罪过,我应当身自担任,不牵连你们。”于是分派万户刘黑马、京兆治中高鹏霄、华州知府史广,掩捕刘太平、霍鲁怀等,全部得到了逆党与六盘山勾结的证据。又派遣刘黑马在成都诛杀密里霍者,总帅汪惟正在青居诛杀乞台不华。当时关中无兵备,廉希宪曾经厚待总帅汪良臣,知道他的才能可用,又因为汪府的士兵精锐,一并征调秦、巩、平凉等地的军队,让他率领进讨。汪良臣危疑,没有立即听从命令,廉希宪取出金虎符、银印授予他,说:“这都是我亲自承受密旨,你只管辨明我的事,制符已经上奏了。”又交付银一万五千两,用来充作犒赏,又拿出库币做军衣,汪良臣非常感激,于是出发。廉希宪又挑选蜀卒践更,以及在家余丁,又得到四千人,推举蒙古官八椿率领他们,迎击敌人。对八椿说:“你所率领的是乌合之众,六盘山的士兵精锐,不要与他们争锋,只要张扬我军声势,使他们不能向东,那么大事就成功了。”

廉希宪把刘太平等人关进监狱,一天,急报赦令到达临潼,廉希宪说:“强敌在近处,刘太平等人难道赦令所原谅的。”于是派人到近郊阻止,在监狱绞死刘太平等人,尸体陈列在通衢,才出迎赦令,民心安定。廉希宪派遣使者自我弹劾停搁赦恩、征调诸军、擅自率领汪良臣等罪,皇帝非常赞许,说:“这就是读书人所说的权字,朕委托你以方面之权,事情应当从宜,不要拘泥常制,坐失事机。”

八椿派遣他的儿子执送纽邻军奥鲁官二人,说:“这些人已经接受了浑都海的重赏,想要举军应募,同行五十多人,已经械系在干州,应该一并诛杀,以

警余军。」两人者自分必死,公谓佐属曰:「浑都海不能乘势以东,保无他虑。今虽民心粗定,众志未一,反侧不安,乱何由息。彼皆诸军将校,彼军见其执囚,或别生心,为害不细。今因其惧死,并加宽释,使恩出非望,必思効力,就发此军余丁,往隶八椿。」两人者既得释,果大喜过望,切谕其属,使出兵効力。初八椿既囚执诸校,此军疑惧,骇乱四出,莫可禁遏,及使至,知诸校安全,且闻两人语,人人感悦,八椿亦释然开悟,果得精骑数千,将与俱西。公复谓八椿曰:「闻君欲深入追袭,慎无轻鬪,宜缓行追蹑,掎角此寇。」浑都海亦知公有备,且据有六盘仓库,遂西渡河,径趣甘州。阿蓝荅儿复自和林提兵与浑都海军合,又遣奸人约结陇、蜀诸将,又使纽邻兄恤敦者,为书招纽邻。于是成都帅百家奴,兴元帅忙古带,青居帅汪惟正、钦察等,俱遣使来言,人心危疑,仓粮不继,恐南寇生心事或莫测。公遣使申敕将吏曰:「公等皆勋业世冑,政宜协心毕力,无替先烈。一旦以观望召衅,悔将何及!」两川将帅素惮公威名,佩服忠荩,咸思辑睦,军政怗然。上即拜公中书右丞,行秦蜀省事。 【家传。】

译“警戒我的军队。”这两个人各自认为必死无疑,公对佐理属官说:“浑都海不能乘势向东进发,确实没有其他顾虑。如今虽然民心大致安定,但众人的意志尚未统一,不安分的人心存疑虑,祸乱从何平息?他们都是各军的将校,他们的军队看到他们被囚禁,或许会另生异心,造成的祸害不小。现在趁他们畏惧死亡,一并加以宽恕释放,使恩惠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必定会想着效力。就征发这支军队的余丁,前往隶属八椿。”这两个人既然获得释放,果然大喜过望,深切晓谕他们的部属,让他们出兵效力。起初,八椿囚禁了各位将校,这支军队疑惧交加,惊恐混乱四处逃散,无法禁止遏制,等到使者到达,得知各位将校安然无恙,并且听到了这两个人的话,人人都感激喜悦,八椿也豁然开朗,果然得到精骑数千,将要和他们一起向西进发。公又对八椿说:“听说你想深入追袭,千万不要轻率交战,应当缓慢行进追踪,形成掎角之势来对付这些贼寇。”浑都海也知道公有防备,并且占据着六盘的仓库,于是向西渡过黄河,径直奔赴甘州。阿蓝答儿又从和林率领军队与浑都海的军队会合,又派遣奸人联络陇、蜀各地的将领,又派纽邻的哥哥恤敦,写信招诱纽邻。于是成都统帅百家奴,兴元元帅忙古带,青居统帅汪惟正、钦察等,都派遣使者来说,人心危惧疑虑,粮草供应不上,恐怕南方的贼寇会生出事端,情况或许难以预测。公派遣使者告诫将吏说:“你们都是功勋卓著的世家子弟,政事应当同心协力,不要辜负先人的功业。一旦因为观望犹豫而招致祸患,后悔将来不及!”两川的将帅向来敬畏公的威名,佩服他的忠诚,都想着和睦相处,军政安定。皇上随即任命公为中书右丞,代理秦蜀地区的政务。【《家传》】

时朝议欲捐两川,退守兴元,公闻,谓佐属曰:「今四川已安,粮饷已给,忽出此议,必遗后悔。」即遣使论奏,朝廷是之。 【家传。】

  初,浑都海、阿蓝答儿既合兵而东,我前军失利,河右大震,西土亲王执毕怗木儿辎重皆空, 【执毕怗木儿辎重皆空 「儿」、「空」二字原脱,聚珍本作「哲伯特穆尔弃辎重」,与元史卷一二六本传「执毕帖木儿辎重皆空」义合,今据补。】 就食秦雍。会亲王合丹及汪帅、八椿等军合,复与浑都海、阿蓝荅儿大战西凉,我师大捷,俘斩西军略尽,得三叛首以送,枭之京兆市。三日诸军还,悉分屯便近,所至足饷而居者不扰。事闻,上大嘉之曰:「此真男子事。」遂进拜平章政事,公时年三十矣。 【家传。】

  公奏:四川降民,皆散处山谷,宜申敕军吏,无妄虏掠,违者自本军千户以下,与犯人同科。又禁诸人毋贩易生口。由是四川遂安,降民益众。又罢解盐户所摘军,及京兆诸处无籍户戍灵州屯田者,以裕民力。 【家传。】

  东川帅钦察获宋知资州张炳震、兴戎司统制王政,两人俱言母老,咸愿矜贷。公乃遣还,就为书遗四川帅余玠,大略谕圣天子威德,必能混一六合,兼强弱异势,较如白黑,彼方权臣用事,猜忌勋旧,终当瓦解。玠得书感愧,虽未即降,自是亦谨疆界,怗然自守而已。 【家传。】

  巩昌帅府言,镇戎州有谋为不轨者,反形已具,连引四百余人。公详扣之,得首恶五人,诛之,余并原释。 【家传。】

  诏大会诸王,公驰驿入朝,上已留公,参政商挺驰使奏曰:「向时浑都海之乱,若非廉相,关中安危未可知,兼关中军民他人难制,惟廉相能得其心,闻朝廷欲留,人心惊疑,皆不自安。今关中最为重地,关西安,则河南、河北俱安,所系利害不小,乞早命公还镇。」上不得已,还公西省。 【家传。】

  泸州降将刘整囚我叛人数百,军吏请诛以戒,王曰:「力屈而降,岂其心哉!」奏而免之。导整入觐,手书宰臣,使整有所观感,恩浃其心,当得死力。 【清河元公撰神道碑。】

  诏括京兆诸郡马、牛,以济河西,王奏曰:「关中兵乱,凋瘵已极,岁赋不充,尚堪此役!」奏入,特复二年,马、牛免括。其年,自春涉夏大旱,王步祷终南,其夕大雨。 【神道碑。】

  时以阿里不哥之变,北事未宁,恒有旨谕公与汪帅:「宜申敕将吏,严整部伍,及一切器备,所摘新军,毋或散遣,所部城池,宜令深峻。」先是,宋俘费寅以利口才捷,仕国朝为同知兴元府事,后坐法当死,会赦出之,公悉其人不用。寅怀憾以北,适李璮反山东,寅乘间谗公聚兵完城,当有他志。上命中书右丞南合代公行省,且覆视所告事,无一得。诏公还朝,公陛见言曰:「臣在京兆三年,值逋叛四起,川、陇未宁,民心危疑,事急星火,臣随宜所为,佐贰毋或柅止。如寅所言,罪止在臣,请逮系有司。」上抚御座曰:「当时之言,天知之,朕知之,卿果何罪。」慰谕良久,拜中书平章政事。 【家传。】

  方逆璮未诛,平章赵壁素忌公勋名,倡言王文统一穷措大,由廉某、张易荐,遂至大用,今日岂得不坐。一日夜半,中使召公入,从容道潜邸事,良久及赵言,公曰:「向行跸驻鄂,贾似道以木栅环城,一夕而办,圣谕谓扈从诸臣曰:『吾安得如似道者用之?』秉忠、易进言:『山东一王文统,才智士也,今为李璮幕僚。』诏问臣,臣对:『亦闻之,其心固未识也。』」上曰:「然,朕亦记此。」 【家传。】

  公在中书,毅然以振举纲维,朘削冗类,裁抑侥幸,考核名实为务,凡前政踵习故弊者,毋弛不张。故当时翕然致理,文物典章,粲然可考。 【家传。】

  公言:「国家自开创以来,凡纳土及始命之臣,咸令世守,逮今垂六十年。故其子若孙,并奴视所部,而郡邑长吏,皆其皁隶僮使,此在古所无。宜从更张,俾考

译当时朝廷议论打算放弃四川两地,退守兴元,廉希宪听说后,对佐理属官说:“如今四川已经安定,粮饷也已供给,忽然提出这个建议,必定会留下后悔。”随即派遣使者上奏论述,朝廷认为他是对的。【出自《家传》。】

起初,浑都海、阿蓝答儿会合军队向东进发,我方前军失利,黄河以西地区大为震动,西土亲王执毕帖木儿的辎重全部丢失,前往秦雍一带就食。恰逢亲王合丹以及汪世显、八椿等军队会合,再次与浑都海、阿蓝答儿在西凉大战,我军大获全胜,俘虏斩杀西军几乎殆尽,俘获三名叛军首领押送京城,在京城集市上枭首示众。三天后各路军队返回,全部分散驻扎在便利近便的地方,所到之处粮饷充足,驻扎而不扰民。事情上报后,皇上非常赞赏说:“这才是真男子做的事。”于是晋升廉希宪为平章政事,当时廉希宪年仅三十岁。【出自《家传》。】

廉希宪上奏说:“四川投降的百姓,都散居在山谷中,应当申令告诫军吏,不要随意虏掠,违者从本军千户以下,与犯人同罪。又禁止众人贩卖人口。因此四川于是安定,投降的百姓越来越多。又罢免了解盐户中被征调的军役,以及京兆等地无户籍百姓戍守灵州屯田的差役,以宽裕民力。”【出自《家传》。】

东川统帅钦察俘获宋朝资州知州张炳震、兴戎司统制王政,两人都说母亲年老,都愿意请求宽恕。廉希宪于是将他们遣返,并写信给四川统帅余玠,大意是晓谕圣天子的威德,必定能统一天下,况且强弱形势不同,对比如同黑白分明,他们那边权臣当道,猜忌功臣旧部,最终应当土崩瓦解。余玠收到信后感动惭愧,虽然没有立即投降,从此也谨慎对待边界,安分自守罢了。【出自《家传》。】

巩昌帅府报告,镇戎州有图谋不轨的人,反叛的迹象已经具备,牵连四百多人。廉希宪详细审问,查出首恶五人,将其诛杀,其余人都宽恕释放。【出自《家传》。】

皇上下诏大会诸王,廉希宪乘驿车入朝,皇上已经留下廉希宪,参政商挺急忙出使上奏说:“当初浑都海作乱时,如果不是廉相,关中的安危还不可知,况且关中军民别人难以控制,只有廉相能得其人心,听说朝廷想要留下他,人心惊疑,都不自安。如今关中最为重要,关西安定,那么河南、河北也都安定,所关系到的利害不小,请求早日命令廉相返回镇守。”皇上不得已,让廉希宪返回陕西行省。【出自《家传》。】

泸州投降将领刘整囚禁我方叛人数百,军吏请求诛杀以作警戒,廉希宪说:“力竭而降,难道是他们的本心吗!”上奏后免除了他们的死罪。引导刘整入朝觐见,亲手写信给宰臣,让刘整有所观感,恩泽浸润其心,应当能得到他拼死效力。【出自清河元公撰写的《神道碑》。】

皇上下诏搜括京兆各郡的马、牛,以接济河西,廉希宪上奏说:“关中兵乱,凋敝困苦已到极点,每年的赋税尚且不足,还能承受这种劳役!”奏章呈入,特别免除两年的赋税,马、牛免于搜括。这一年,从春天到夏天大旱,廉希宪步行到终南山祈祷,当晚下起大雨。【出自《神道碑》。】

当时因为阿里不哥之变,北方事务未宁,常有旨意晓谕廉希宪与汪世显:“应当申令告诫将吏,严整部队,以及一切器械装备,所征调的新军,不要随意遣散,所管辖的城池,应当令其深峻坚固。”先前,宋朝俘虏费寅凭借口才利便,在元朝做同知兴元府事,后来犯法应当处死,恰逢赦免释放,廉希宪认为此人不可任用。费寅怀恨向北,恰逢李璮在山东反叛,费寅趁机进谗言说廉希宪聚兵修城,应当有其他图谋。皇上命令中书右丞南合代替廉希宪行使行省职权,并且复查所告之事,没有一条属实。下诏让廉希宪回朝,廉希宪觐见皇上说:“臣在京城三年,正值逃叛四起,四川、陇右未宁,民心危疑,事情紧急如星火,臣随宜所为,佐贰官员没有阻止。如费寅所说,罪责只在臣一人,请求逮捕交司法部门审理。”皇上抚摸御座说:“当时的言论,天知道,朕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罪。”安慰劝谕很久,拜为中书平章政事。【出自《家传》。】

正当逆贼李璮未被诛杀时,平章赵壁一向忌恨廉希宪的功勋名声,宣扬说王文统一介穷书生,由廉希宪、张易推荐,于是得到大用,今天难道能不获罪。一天半夜,中使召廉希宪入宫,从容讲述潜邸往事,很久才提到赵壁的话,廉希宪说:“先前巡行驻扎鄂州,贾似道用木栅环城,一夜之间就办好了,圣上谕示扈从诸臣说:‘我怎么能得到像贾似道这样的人任用呢?’耶律楚材、张易进言:‘山东有一个王文统,是才智之士,现在做李璮的幕僚。’皇上问臣,臣回答:‘也听说过,他的心意本来不认识。’”皇上说:“是的,朕也记得此事。”【出自《家传》。】

廉希宪在中书省,毅然以振兴纲纪,削减冗员,裁抑侥幸,考核名实为要务,凡是前朝沿袭的旧弊,都不放松不张弛。所以当时众口一词达到治理,文物典章,鲜明可考。【出自《家传》。】

廉希宪说:“国家自开创以来,凡是纳土归降及最初任命的臣子,都让他们世代镇守,到现在将近六十年。所以他们的子孙,都奴视所部属,而郡邑长吏,都是他们的皂隶僮仆,这在古代是没有的。应当进行改革,使考核”

课黜陟。」始议行迁转法,五品以上制授,六品以下敕授。 【家传。】

译考核官员的升降。起初商议实行迁转法,五品以上由皇帝直接任命,六品以下由皇帝下达敕令任命。【家传。】

丁太夫人忧,公率族亲行古丧礼,勺饮不入口者三日,恸辄呕血,扶乃能起,既葬,苫块庐墓所。诸相以居忧无例,欲极力起公,相与诣庐,闻公号痛,竟不忍言。数月,制夺哀起复。 【家传。】

  至元二年,分省山东,黜陟官吏,省并郡邑,登能进贤,摧恶扶弱,物无遁情,山东诸侯皆震摄失次,公徐谕以「祖先创业之艰,汝曹宜一力与国,作成新政,庶几保有基绪。」取其尤不法者数人,系治之。旧以县名户不及者,立约裁省,转易之地,远不踰五百里,不两月讫事,召还。 【家传。】

  公以举选未立,权令各路,岁荐经明行修,及长于吏治者各一人,以备选择。 【家传。】

  有中贵传旨朝堂:「某事当尔。」诸相欲从之,公曰:「此小臣预政渐也,事宜覆奏。」上是公言,杖其人。 【家传。】

  时阿合马宠眷日隆,已领左右部,其党自相攻击,上命都省推覆,众畏其权,莫敢问。公独穷治其事,阿合马竟得决杖,遂罢所领,复还有司。 【家传。】

  上谕王曰:「吏弛法而贪,民废业而逃,工不给用,财不赡费,先朝尝以戚矣。自相卿等,朕无此戚。」王对曰:「陛下圣犹尧、舜,臣等未能以皋、契之道,赞辅治化,以致雍熙,惭对天颜。今日小康,未足多也。」上因论及魏征,王曰:「忠臣良臣,何代无之,顾人主用与不用尔。」 【神道碑。】

  言者讼史丞相子侄布列中外,威权太盛,久将难制。诏王罢丞相政事,待鞠,王奏曰:「知天泽深者,陛下也。粤自潜藩,多经任使,将兵牧民,悉着治效,以其可属大任,固使丞兹相位。小人一旦有言,陛下察其心迹,果有跋扈不臣者乎?今日信臣,故臣得预此旨,他日一人讼臣,臣亦入疑矣。臣等承乏政府,上之疑信若是,何敢自保。天泽既罢,亦当罢臣。」上曰:「卿姑去。」明日,召王曰:「昨思之,天泽无对讼者。」 【神道碑。】

  有讼西川帅钦察罪者,上勑中书急发使诛之。明日,王覆奏,上怒曰:「尚尔迟回!」对曰:「钦察大帅,以一人之言被诛,西川必骇,逮之至此,与讼者庭对,暴其罪于天下可也。」上曰:「其遣能者按问。」既而卒无一实,钦察得免。 【神道碑。】

  王奏议上前,谠论具陈,无少回惜。上曰:「汝昔事朕王邸,犹或容受,为天子臣,乃尔木强邪?」王对曰:「王府事轻,为天子论天下事,一或面从,天下将受其害,非不自爱也。」 【神道碑。】

  方士请炼大丹,敕中书给其所需,王奏曰:「前世人主,多为方士诳惑。尧、舜得寿,不假灵于大丹也。」上曰:「然。」郄之。 【神道碑。 【神道碑 按此段文字不见于元文类卷六五平章政事廉文正王神道碑,或为家传之文。】 】

  上命公受戒国师,公对曰:「臣已受孔子戒。」上曰:「汝孔子亦有戒耶?」对曰:「为臣当忠,为子当孝,孔门之戒,如是而已。」 【家传。】

  始建御史台,外设诸道提刑按察司。时阿合马专总财利,乃曰:「庶务责成各路,钱谷付之转运,必绳治若此,胡能办事?」公曰:「今立台察,不独事遵古制,盖内则弹劾奸邪,外则察视非常,访求民瘼,裨益国政,无大此者。如君所言,必使上下专恣,贪暴公行,然后事可集耶?」权臣语塞。 【家传。】

  回鹘官匿赞马丁者,用事先朝,为怨家所诉,系狱。未几,诏释大都见禁囚,诏至,公适在告,堂判无公署。至秋车驾还都,怨家复诉,上怒,召留守诸相诘之。公令取堂判补署之,曰:「倘天威莫测,岂可幸无已署独苟免也。」公进,以前诏为言,上曰:「诏释囚,并释匿赞马丁岂亦有诏耶?」公对曰:「不释此囚,臣等亦未闻有诏。」上愈怒,曰:「汝等号称读书,此宜何罪?」公曰:「臣等备员宰相,有罪当罢退。」上曰:「第从汝言。」即与左丞相耶律铸并罢政事,寔至元七年也。 【家传。】

  当权

译丁太夫人去世,公率领宗族亲戚实行古代的丧礼,三天不喝一口水,悲痛得呕吐鲜血,搀扶着才能起身,安葬后,住在墓旁的草垫土块和庐帐中。各位宰相认为居丧守孝没有先例,想要极力起用公,一起到庐墓处,听到公号哭悲痛,最终不忍心开口。几个月后,朝廷下诏夺情起复。【家传。】

至元二年,分省山东,考核官吏升降,合并郡县,提拔贤能,打击恶人扶助弱者,事物没有隐瞒真情,山东的诸侯都震惊失序,公慢慢晓谕说:“祖先创业的艰难,你们应当全力辅助国家,促成新政,或许能保有基业。”选取其中特别不法的几个人,拘禁治罪。以前县名户口不足的,立约裁减,转移之地,不超过五百里,不到两个月完成事务,召回京城。【家传。】

公因为科举选拔尚未建立,暂且命令各路,每年推荐经学明达、品行端正,以及擅长吏治的各一人,以备选择。【家传。】

有宦官在朝堂传达旨意:“某事应当这样。”各位宰相想要顺从,公说:“这是小臣干预政事的渐兆,事情应当再次奏报。”皇上赞同公的话,杖责那人。【家传。】

当时阿合马受宠日益加深,已经统领左右部,他的党羽互相攻击,皇上命令都省推究复查,众人畏惧他的权势,不敢过问。公独自彻底查办此事,阿合马最终被判处杖刑,于是罢免他所统领的职务,归还给有关部门。【家传。】

皇上告诉王说:“官吏松弛法纪而贪婪,百姓废弃生计而逃亡,工匠不能供给使用,财物不能满足费用,先朝曾经为此忧虑。自从有相卿等人,朕没有这种忧虑。”王回答说:“陛下圣明如同尧、舜,臣等未能用皋陶、契的道理,辅助治理教化,以致达到太平盛世,惭愧面对天颜。今日的小康,不值得夸耀。”皇上于是谈到魏征,王说:“忠臣良臣,哪个朝代没有,只看君主用与不用罢了。”【神道碑。】

进言的人控告史丞相的子孙遍布内外,威权太盛,长久将难以控制。诏令王罢免丞相政事,等待审问,王上奏说:“知道天泽恩情深的是陛下。自从潜邸时期,多次任用派遣,带兵治理百姓,都显出治绩,因为可以托付大任,所以让他担任丞相。小人一旦有言,陛下察看他心迹,果然有跋扈不臣的吗?今日信任臣,所以臣能参与这道旨意,他日一人控告臣,臣也陷入嫌疑了。臣等充任政府,上级的疑信如此,怎敢自保。天泽既罢,也应当罢免臣。”皇上说:“卿暂且离去。”第二天,召王说:“昨天思考,天泽没有对讼者。”【神道碑。】

有人控告西川帅钦察的罪行,皇上敕令中书急派使者诛杀他。第二天,王再次奏报,皇上怒说:“还这样迟疑!”回答说:“钦察是大帅,因一人之言被诛,西川必定惊骇,逮捕他到这里,与控告者当庭对质,向天下揭露他的罪行是可以的。”皇上说:“派遣能干的按问。”后来终究没有一桩实据,钦察得以免罪。【神道碑。】

王在皇上面前上奏议论,正直的言论全部陈述,没有少许回避吝惜。皇上说:“你过去侍奉朕在王府,尚且包容接受,作为天子的臣子,竟然这样固执吗?”王回答说:“王府事务轻微,为天子议论天下事,一旦当面顺从,天下将遭受其害,不是不自爱。”【神道碑。】

方士请求炼制大丹,敕令中书供给所需,王上奏说:“前代君主,多被方士欺骗迷惑。尧、舜得长寿,不借助大丹的灵验。”皇上说:“对。”拒绝了他。【神道碑。】

皇上命令公接受国师的戒律,公回答说:“臣已接受孔子的戒律。”皇上说:“你孔子也有戒律吗?”回答说:“做臣子应当忠诚,做儿子应当孝顺,孔门的戒律,就是这样罢了。”【家传。】

开始建立御史台,在外设置诸道提刑按察司。当时阿合马专管财利,于是说:“庶务责成各路,钱粮交给转运,一定要这样绳治,怎能办事?”公说:“现在设立台察,不仅事务遵循古制,而且在内弹劾奸邪,在外察视异常,访求民间疾苦,裨益国政,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你所说,一定要让上下专横恣意,贪暴公然施行,然后事情才能成功吗?”权臣语塞。【家传。】

回鹘官匿赞马丁,用事先朝,被仇家控告,关押监狱。不久,诏令释放大都见禁囚犯,诏令到达,公恰好在休假,堂判没有公署。到秋天车驾还都,仇家再次控告,皇上怒,召留守各位宰相责问。公命令取堂判补署,说:“倘若天威莫测,岂可侥幸没有已署独苟免。”公进,以先前的诏令为言,皇上说:“诏令释放囚犯,并释放匿赞马丁难道也有诏令吗?”公回答说:“不释放此囚,臣等也未闻有诏令。”皇上更加怒,说:“你们号称读书,这应当是什么罪?”公说:“臣等备员宰相,有罪应当罢退。”皇上说:“只从你言。”立即与左丞相耶律铸一并罢免政事,实在至元七年。【家传。】

当权

奸柄用,公家居教子读书,而忧国之心,食息不忘。闻一令之苛,戚见颜间,或一事裕民,喜至忘寐。一日,公偶问门客曰:「十月何以谓之小春?」客曰:「为其嫌于无阳。」公叹曰:「阳岂可无,阴亦无绝,理也。圣人者进君子,抑小人,尽人道尔。」 【家传。】

译奸佞专权,公在家中教导儿子读书,但忧国之心,连吃饭休息时都未曾忘记。听说某位官吏政令苛刻,忧愁之色便显露在脸上;若有一件惠及百姓的事,喜悦得甚至忘了睡觉。一天,公偶然问门客说:“十月为什么叫小春?”门客说:“因为人们忌讳它没有阳气。”公感叹道:“阳气怎么能没有,阴气也不能断绝,这是常理。圣人只是提拔君子,压制小人,尽到做人的道理罢了。”

上尝问:「希宪居家何为?」左右以读书对,上曰:「读书固朕所教,读之不肯见用,何多读为。」阿合马谗曰:「日与妻孥燕乐尔。」上色变曰:「希宪清贫,何从燕设。」 【神道碑。】

  王疾大作,上遣医三人诊视,或言须砂糖作饮良,时最艰得。王弟某求诸阿合马,与之二斤,且致密意,王推着在地,曰:「使此物果能活人,吾终不以奸人所遗愈疾也。」上闻,特赐三斤。 【神道碑。】

  先是,以嗣国王条辇哥行省镇辽霫东,人有言其不便者。十一年春,王疾稍愈,上命公往,将行,肩舆入辞,赐坐,上曰:「昔我先朝,卿先事知几,每启朕以帝道,及鄂渚班师,屡述天命,朕心不忘。丞相,卿实宜为,顾自退托尔。辽霫户不数万,政以诸王、国婿分地所在,居者行者,联络旁午,明者见往知来,察微烛着,塔察儿诸王,素知卿能,命卿往者,识朕此意。」 【神道碑。】

  王至北京,问民所苦,皆曰:「有西域人,自称驸马,营于城外,系富家,诬其祖父尝贷子钱,讯之使偿,无所于诉。」旦日,持牒告王,王即遣吏逮驸马者,其人怒,乘马而来,直入省堂,径坐榻上,王令曳下跪,而诘之曰:「制无私狱,汝何人,敢尔系民?其械系之。」哀祷请命,国王亦为之言,稍宽待对,一夕拔营遁去。 【神道碑。】

  塔察儿使者传旨,国王立听,王坐自如,曰:「大臣无为王起者。」使者还语其王,王曰:「彼朝廷大臣,无违礼也。」诏国王临国, 【诏国王临国 「临」清钞本、聚珍本及上引元文类均作「归」。】 王独行省事。 【神道碑。】

  朝廷发宝钞市马六千五百,王遣市东州,尽所发钞得羡马千三百。王曰:「上之,则类自衒。其以马依元直予它郡,它郡马不入数,害及其民。」终不忍分彼此也。 【神道碑。】

  长公主及国壻入朝,纵猎郊原,发民牛车,载其所获,征求须索,其费至钞万五千贯。王燕公主,从者怨食不及,王曰:「我天子宰相,非汝庖者。」国婿怒起,王随之曰:「主壻纵猎原禽,非国务也。费民财不赀,我且驰奏矣。」国婿愕然,入语公主,公主出饮王酒,曰:「从者烦民,我不知也。请出钞如数馈民,幸公止使者。」自后贵人过者,皆不敢纵。 【神道碑。】

  王师渡江,急召王朝会。右丞阿里海涯下江陵,图其地形上之,请曰:「荆州西距梁、益,南控交、广,据江淮上游,诚为要地,非朝廷重臣开大府以镇之,未足以绥新附徕远人。」上夜召王,赐坐,曰:「荆南入我版籍,使新附者感恩忘苦,未来者怀化効顺,宋知我朝有臣如此,亦足降其心也。南土湿下,于卿疾非宜,今以大事托卿,卿当不辞。赐卿田以其入食留者,马五十疋以给从者。」王对曰:「臣每惧识度浅薄,不能仰荷重寄,何敢辞疾。」力请不受新赐。诏荆湖行省承制官三品以下,刻印板授,奏入制出。 【神道碑。】

  公冒暑兼程以进,既至,阿里海涯率其属郊迎,比公止车,已望拜尘中,南人大骇。先是,政无纲纪,士卒纵横,剽夺商贩,城门昼闭,灯火禁严,民心惊疑,生意萧索。公即日开罪□□□□□军归营, 【公即日开罪□□□□□军归营 按所脱五字原为墨钉。北图藏元刻本、清影元钞本亦均为墨钉,明钞本、清钞本则均为阙文。惟聚珍本将此段文字改作「公即日开谕令各军归营」。】 骑兵徙屯高敞,以便牧养,非调发请给不得辄出。辟城四门,毋得拘检,弛灯火之禁。内外帖然,民始安枕。 【家传。】

  归附之初,故官咸怀惊疑,阴有去志。公下车议录用宣抚、制置两司幕僚,以备采访,左右难之,公曰:「今天下一家,皆大元臣子也,君等勿疑。」择可与论议者二十余员,访逮物情,随材录用,人心感激,怀服威惠。不数月,政化大行。 【家传。】

  时宋故官礼谒大府,必以珍玩重器,动至数床。公至,亦来谒见,公曰:「汝

译皇上曾问:“希宪在家做什么?”身边的人回答说在读书,皇上说:“读书本来是我所教导的,读了却不肯被任用,多读有什么用呢?”阿合马进谗言说:“他每天和妻儿宴饮作乐罢了。”皇上脸色变了,说:“希宪清廉贫寒,从哪里来的宴席摆设呢?”【神道碑。】

王病势加重,皇上派遣三位医生诊视,有人说需要用砂糖做饮品才好,当时砂糖极难得到。王的弟弟某向阿合马求取,阿合马给了他二斤,并且传达了私下的情意,王把它推倒在地,说:“如果这东西果真能救人,我终究不会用奸人所赠的东西来治病。”皇上听说后,特意赏赐了三斤。【神道碑。】

在此之前,因为嗣国王条辇哥在辽霫东面担任行省镇守,有人说不合适。十一年春天,王的病稍有好转,皇上命令公前往,将要出发时,公乘肩舆入宫辞行,皇上赐座,说:“过去我先朝,您的祖先侍奉先帝能洞察先机,常常用帝王之道启发我,等到鄂渚班师时,屡次陈述天命,我内心不忘。丞相,您确实应该担任,只是自己推辞罢了。辽霫户口不过数万,政令因为诸王、国婿分地所在,居住的和出行的,交错纵横,明智的人能见往知来,察微烛着,塔察儿等诸王,一向知道您的才能,命令您前往,要懂得我的这个意思。”【神道碑。】

王到达北京,询问百姓的疾苦,都说:“有西域人,自称驸马,在城外扎营,拘捕富家,诬陷他们的祖父曾经借高利贷,审讯他们令其偿还,无处申诉。”第二天,拿着文书告诉王,王立即派遣官吏逮捕驸马,那人发怒,骑马而来,直接进入省堂,径直坐在榻上,王命令把他拉下来跪着,并且责问他说:“制度没有私人监狱,你是什么人,敢这样拘捕百姓?把他戴上刑具拘禁起来。”那人哀求祷告请求活命,国王也替他说话,稍微宽缓对待他,一夜之间拔营逃走了。【神道碑。】

塔察儿的使者传达旨意,国王立即听从,王坐着不动,说:“大臣没有为国王起身的。”使者回去告诉国王,国王说:“他是朝廷大臣,没有违背礼节。”下诏国王回国,【诏国王临国 “临”清钞本、聚珍本及上引元文类都作“归”。】王独自处理行省事务。【神道碑。】

朝廷发行宝钞购买马匹六千五百匹,王派遣人到东州购买,用尽所发的宝钞得到了多出的马一千三百匹。王说:“上交,就好像自我炫耀。不如把马按照原价给其他郡县,其他郡县的马不列入数额,害处会波及百姓。”终究不忍心区分彼此。【神道碑。】

长公主和国婿入朝,在郊外原野纵情打猎,征发百姓的牛车,装载他们猎获的东西,征求索取,费用高达宝钞一万五千贯。王宴请公主,随从抱怨食物不够,王说:“我是天子的宰相,不是你们的厨师。”国婿发怒起身,王跟着他说:“主婿在野外纵情打猎,不是国家政务。耗费百姓财力无数,我将要快马奏报。”国婿惊愕,进去告诉公主,公主出来给王敬酒,说:“随从烦扰百姓,我不知道。请拿出宝钞如数补偿百姓,希望您阻止使者。”从此以后,贵人经过的,都不敢放纵。【神道碑。】

王的军队渡江,紧急召见王赴朝会。右丞阿里海涯攻下江陵,绘制地形图上奏,请求说:“荆州西面连接梁、益,南面控制交、广,占据江淮上游,确实是重要之地,如果不是朝廷重臣开设大府来镇守,不足以安抚新归附的人招徕远方的人。”皇上夜间召见王,赐座,说:“荆南纳入我朝版图,让新归附的人感恩忘记苦难,未来的人归化效忠,宋朝知道我有这样的臣子,也足以使他们降服。南方土地潮湿低下,对您的病不合适,现在把大事托付给您,您应当不推辞。赏赐您田地用其收入供养留下的人,马五十匹供给随从。”王回答说:“臣常常担心识度浅薄,不能承受重任,怎么敢推辞疾病。”极力请求不接受新赏赐。下诏荆湖行省承制任命三品以下官员,刻制印板授予,奏入制出。【神道碑。】

公冒着酷暑兼程前进,到达后,阿里海涯率领他的属吏在郊外迎接,等到公停车,已经在尘土中望拜,南人大为惊骇。在此之前,政令没有纲纪,士兵横行,抢劫商贩,城门白天关闭,灯火禁令严格,民心惊疑,生机萧条。公当天开罪□□□□□军归营,【公即日开罪□□□□□军归营 按所脱五字原为墨钉。北图藏元代刻本、清影元钞本也都是墨钉,明钞本、清钞本都是阙文。只有聚珍本把这段文字改为“公即日开谕令各军归营”。】骑兵迁移驻扎在高敞的地方,以便牧养,没有调发请给不得随意外出。打开城门四面,不得拘禁检查,放宽灯火禁令。内外安定,百姓开始安枕无忧。【家传。】

归附之初,旧官都心怀惊疑,暗中有意离去。公到任后商议录用宣抚、制置两司幕僚,以便采访,左右为难,公说:“现在天下一家,都是大元臣子,你们不要怀疑。”选择可以议论的二十多人,探访物情,随材录用,人心感激,信服威惠。不到几个月,政教大行。【家传。】

当时宋朝旧官拜见大府,一定用珍玩重器,动辄数床。公到任,也来拜见,公说:“你

等身仍故官,或不次升擢,当念圣恩,报効朝廷。使此物尽诸公己财,我取非义,一或系官,事同盗窃;若丐敛于人,不为无罪。慎勿为此,以蠹政害民。」公一无所受,各官感激谢去。 【家传。】

译那些晋升到同等职位或保留原职的,或者破格提拔的,应当感念皇上的恩德,为朝廷效力。如果这些财物都出自各位自己的私产,我接受就是不义;一旦牵涉到官家财物,就等同于盗窃;如果向他人乞讨聚敛,也不是无罪之举。千万不可这样做,以免败坏政事、危害百姓。”公一概没有接受,各位官员感激地谢罪离去。【出自《家传》。】

有言南人立券鬻妻子者,公闻,蹙然曰:「人伦之坏一至此耶!」乃严为条禁,当相买卖者并坐,没入所直,且即罪有司,立督绝。公号令一行,赏罚必信,凡下条约,所在奉行惟谨而不敢犯。 【家传。】

  公暇日登城,顾见城闉之外,滀水弥望,公曰:「此宋扞敌下策,当还之江流。」遂得陆地数百万亩,招谕富民,随力耕种,约以三年后减半收租,贫民趍之,曾未朞年,已成沃壤。 【家传。】

  初,江陵沙市后降,其仓储不入官籍,恣豪右私取,公闻之,曰:「此皆民力,岂可徒资贪鄙。」乃令槩阅,得米二十万斛,会公安民阙食,公发廪赈赉,全活益众。 【家传。】

  王顾民粗安,乃曰:「风教不可后也。」遂大兴学,旦日亲至校官讲授,以倡它郡。彻官屋以复竹林书院,与书万四千卷,学者日盛。 【神道碑。】

  王政化大行,声及四远,思、播田、杨二氏负固不下,重庆赵定应坚守耻降,皆遣使纳款,王谓二使曰:「归语尔主, 【归语尔主 「尔主」原作「而王」,据清影元钞本及元文类卷六五平章政事廉文正王神道碑改。】 速归所隶,以全民命,我已驰奏天子,诏安尔土矣。」奏上,上曰:「国家不用兵得地,未之见也。希宪坐致数千里之坚城劲士,其仁政为何如也。」宝庆、武岗、益阳、安化、善化、宁乡诸城,籍编民冒围纳款,王移文其省,使安全之。 【神道碑。】

  镇远溪洞蛮酋,以其乐工四十余人,重译来至,曰:「愿奏土风于天子之庭。」王曰:「而辈独无妻子乎?驱迫而来,岂其心哉!且天子仁圣,不重夷音。」皆泣拜而回。 【神道碑。】

  关讥得江陵人私书,不敢发封,枢密臣发之上前,其语曰:「归附之初,人无生意。大元皇帝命廉相出镇荆湖,岂惟人渐德化,草木昆虫咸被泽矣。」上叹曰:「希宪不嗜杀人,故能致此。」 【神道碑。】

  王或疾,士民羣走僧寺道馆,为王祈福,语及,必额手叩齿祝曰:「愿我公永长我人。」 【神道碑。】

  王疾日剧,上闻,即命尚医驰视。十四年春,佥枢密院事董文忠奏曰:「江陵热湿,奈希宪沉痾何?」上即召还。荆南人闻王且去,皆号泣随之,拥所乘车不得行,王慰谕再四,乃拜哭而别。大者绘像建祠,小者书版瞻礼。王囊橐萧然,琴书自随。 【神道碑。】

  五月,公至上都,馆华严寺。时太常卿田忠良领阴阳事,一日来问疾,公曰:「上都,圣上龙飞之地,天下视为根本。近闻龙岗遗火,此居民常事。今南人萃此,勿令妄谈风水,惑动上意。」未几,副枢张公易、左丞张公文谦果与南人数辈廷辩徙置都邑,二相力言不可,上不怿而罢。明日,召太常质前所言,忠良以公言对,上曰:「希宪方大病,念及此耶。」其议遂寝。 【家传。】

  诏征名医王仲明于扬州,未见行意,士大夫责之曰:「君术固妙,其能已亿兆人之疾乎?苍生悬望廉公复相久矣,能起廉公,是惠及天下也。」仲明乃至,进其良剂,能杖而起。上喜召入: 【上喜召入 按「入」下,上引元文类有「曰」字,似是。】 「闻卿比得良医,日俟痊复。」王对曰:「医持善药治臣沈疾,苟能戒谨,诚如圣谕。稍或肄惰,终将不疗。」盖以医谏也。 【神道碑。】

  会议立门下省,上曰:「首官何称?」曰:「侍中。」曰:「侍中非希宪不可。」遣近臣谕旨曰:「鞍马之任,不以劳卿,乘轩论道,时至治所,必须执奏,肩舆以入。」王附奏曰:「臣疾何恤,输忠効力,生平深愿。」时皇太子方听政,遣人谕王曰:「上命领门下省,勿难羣小,吾为公除之。」阿合马不利而止。 【神道碑。】

  安西王相商挺以博古名世,尝语公宜蓄古器物,以广见闻,公曰:「古物无古于易与书者,他尚何求。」 【家传。】

  时营缮东宫,工部官请曰:「牡丹名品,惟相公家,乞移植数本,太子知出公家矣。

译有人报告说南方人订立契约卖妻子,廉公听说后,紧皱眉头说:“人伦败坏竟到了这种地步!”于是严厉制定条令禁止,凡是参与买卖的人一同治罪,没收所得钱财,并且立即惩处相关官吏,坚决杜绝。廉公号令一出,赏罚必定守信,凡是下达的条令,各地都谨慎奉行而不敢触犯。【家传。】

廉公在闲暇时登上城墙,看见城墙之外,积水遍布视野,廉公说:“这是宋朝抵御敌人的下策,应当让水回归江流。”于是得到数百万亩陆地,招抚劝谕富裕人家,量力耕种,约定三年后减半收取租税,贫苦百姓纷纷前往,不到一年,已经变成肥沃的土地。【家传。】

起初,江陵沙市投降后,那里的仓库粮食不纳入官府登记,任凭豪强私自取用,廉公听说后,说:“这都是民力所出,怎么能白白资助贪婪卑鄙之人。”于是命令全面清点,得到大米二十万斛,恰逢公安百姓缺乏粮食,廉公打开粮仓赈济,救活的人更多。【家传。】

廉公看到百姓大致安定,于是说:“风俗教化不可滞后。”于是大力兴办学校,每天亲自到学官处讲授,以倡导其他郡县。腾出官舍恢复竹林书院,提供书籍一万四千卷,求学的人日益增多。【神道碑。】

廉公的政治教化广泛推行,名声远播四方,思州、播州的田氏、杨氏二族凭借险固不肯归降,重庆的赵定应坚守城池以投降为耻,都派遣使者前来归顺,廉公对两位使者说:“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 “你们的主人”原作“而王”,根据清影元钞本及《元文类》卷六十五《平章政事廉文正王神道碑》修改。】 迅速归还所属土地,以保全百姓性命,我已经快马加鞭向天子奏报,诏令安抚你们的土地了。”奏报呈上,皇上说:“国家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土地,以前没有见过。廉希宪坐着就能招致数千里的坚固城池和精锐士兵,他的仁政是怎样的啊。”宝庆、武岗、益阳、安化、善华、宁乡等城,登记编户百姓冒着围困前来归顺,廉公发公文给行省,让他们安抚保全这些人。【神道碑。】

镇远溪洞的蛮族酋长,带着四十多名乐工,经过多次翻译来到朝廷,说:“愿意在天子的庭院演奏地方风俗音乐。”廉公说:“你们难道没有妻子儿女吗?驱赶逼迫而来,难道是你们的本心吗!况且天子仁德圣明,不看重夷狄的音乐。”他们都哭泣拜谢后返回。【神道碑。】

关卡检查时得到江陵人的私人信件,不敢拆封,枢密院官员拆开呈给皇上,信中说:“刚归附的时候,人们没有活路。大元皇帝命令廉相公出镇荆湖,不仅人们逐渐受到德化,连草木昆虫都蒙受恩泽。”皇上感叹说:“廉希宪不喜好杀人,所以能达到这样的效果。”【神道碑。】

廉公有时生病,士人百姓成群结队跑到寺庙道观,为廉公祈福,提到廉公,必定拱手叩齿祝祷说:“愿我们的公爷永远长久地庇护我们。”【神道碑。】

廉公病情日益严重,皇上听说后,立即命令太医快马前往诊治。十四年春天,签枢密院事董文忠奏报说:“江陵湿热,怎么能让廉希宪沉疴难愈?”皇上立即召他回京。荆南百姓听说廉公将要离去,都号哭跟随,拥簇着廉公所乘的车马无法前行,廉公反复安慰劝谕,才拜别哭泣离去。年长的人画像建祠,年幼的人书写牌位瞻仰礼拜。廉公行囊简朴,只有琴书随身。【神道碑。】

五月,廉公到达上都,住在华严寺。当时太常卿田忠良掌管阴阳事务,一天来探病,廉公说:“上都是圣上登基之地,天下视为根本。最近听说龙岗发生火灾,这是居民常有的事。现在南方人聚集在此,不要让他们妄谈风水,迷惑动摇皇上的心意。”不久,副枢密使张易、左丞张文谦果然与几个南方人在朝廷辩论迁移都城的事宜,两位宰相极力陈述不可,皇上不高兴而作罢。第二天,召见太常卿质问之前说的话,田忠良用廉公的话回答,皇上说:“廉希宪正患重病,还考虑到这些吗。”这个提议于是停止。【家传。】

皇上下诏从扬州征召名医王仲明,王仲明没有动身的意向,士大夫责备他说:“你的医术固然高明,难道能治愈亿万人的疾病吗?百姓盼望廉公复相已经很久了,能治好廉公,就是惠及天下。”王仲明这才到达,进献良药,廉公能拄着拐杖站起来。皇上高兴召见:【皇上高兴召见 按“入”下,上引《元文类》有“曰”字,似乎正确。】 “听说你最近得到良医,每天等待痊愈恢复。”廉公回答说:“医生拿着好药治疗我的沉疴,如果能谨慎戒惧,确实如圣上所言。稍微懈怠懒惰,最终将无法治愈。”这是借医生进谏。【神道碑。】

会议设立门下省,皇上说:“首官称为什么?”回答说:“侍中。”皇上说:“侍中非廉希宪不可。”派遣近臣传达旨意说:“鞍马奔波的任务,不劳累你,乘坐车驾议论治国之道,按时到治所,必须执掌奏事,坐轿子进入。”廉公附奏说:“我的疾病何必顾惜,输忠效力,是我平生的深切愿望。”当时皇太子正在听政,派人告诉廉公说:“皇上命令你统领门下省,不要为难那些小人,我为你清除他们。”阿合马不利而停止。【神道碑。】

安西王相商挺以博古闻名于世,曾经告诉廉公应该收藏古器物,以广见闻,廉公说:“古物没有比《易经》和《尚书》更古老的,其他还有什么可求的。”【家传。】

当时营建东宫,工部官员请求说:“牡丹名品,只有相公家才有,请求移植几株,太子就知道出自您家了。

」王曰:「若出特命,园虽先业,一无所靳。我蚤事圣主,备位宰相,未尝曲丐恩幸,方尔病退,顾以花求媚耶!」请者愧止。 【神道碑。】

译皇帝说:“如果是特别下旨,这园林虽然是祖上留下的产业,我也一定毫不吝惜。我早年侍奉圣明的君主,位居宰相,从未曾歪曲正道去乞求恩宠,如今你因病辞官,难道还要用献花来讨好我吗!”请求的人感到羞愧,便停止了。【出自神道碑。】

十六年春,诏复入中书,王称疾笃。皇太子遣侍臣问疾,因叩治道,王曰:「君天下者二道,用君子则治,用小人则乱。臣病虽剧,委之于天。所甚忧者,大奸专柄,羣邪蠭附,误国害民,病之大者。殿下宜开圣意,急为屏除。不然,日以沈痼,不可药矣。」语闻,深嘉重之。 【神道碑。】

  王尝戒子恂、恪曰:「丈夫见义勇为,祸福安可逆必。」又曰:「宰相须有力量,未有无力量能为贤相者。天下事苟无牵制,三代可复也。」又曰:「稷、契、皋、夔、伊、傅、周、召便为不及,是自弃也。」又曰:「汝读狄梁公传否?梁公有大节,乃为不肖子所坠,汝辈当深以为警。」 【神道碑。】

  公秉政中书凡六年,当是时也,朝廷清明,海内乂安,台察百司,日渐张举,官无滞事,野无遗才,权臣韬奸,羣小敛畏。故公常言:「君子小人,势犹水火,必欲兼收并用,以致尧、舜之理者,前未闻也。」及公去位,奸臣滔天,羣小附起,天下靡然,风俗大变。彼虽外为狐媚求好,而投间抵巇,以相毒螫者,无所不至,而公卒以直言正道,至终其身不变。 【家传。】

  十七年十一月十九日夜,大星殒于正寝之后乐堂,流光烛地,久之方灭,是夕,王薨。士大夫走哭相吊,天下知之者无不嗟伤,咸曰:「良相逝矣,苍生何望!」上每追思之,曰:「当诸王大会议决大事,惟廉希宪能也。」 【神道碑。】

  丞相淮安忠武王曰:「廉公,宰相中真宰相,男子中真男子。」可谓名言。 【神道碑。】

  ○左丞张忠宣公(文谦)

  左丞张忠宣公

  卷七之四

  公名文谦,字仲谦,顺德沙河人。岁丁未,召居潜邸。中统元年,拜中书左丞,行大名宣抚司事。至元改元,行省事于中兴。七年,拜大司农卿。十三年,拜御史中丞。明年,拜昭文馆大学士,领太史院事。十九年,拜枢密副使。是岁薨, 【是岁薨 按元文类卷五八中书左丞张公神道碑云:「薨于私第之正寝,实二十年三月壬申也。」元史卷一五七本传云:「十九年拜枢密副使,岁余,以疾薨于位。」则张文谦之卒年当在至元二十年,此作「是岁」即至元十九年,误。】 年六十七。

  公幼聪敏,读书善记诵,自入小学,与太保刘公同研席,年相若,志相得。其后太保祝发为僧,侍世祖于潜邸,荐公才可用。岁丁未,驿召北上,入见,占对称旨,擢置侍从之列,命司王府教令笺奏,日见信任。 【野斋李公撰神道碑。又先茔碑云:公少时,欲习簿书之事,军资府君召而责之,公谢曰:「身渐长大,无所効用,仰衣食于父母,心不自安,故勉强为此。今蒙尊诲,敢不敬从。」即舍案牍之习,专志儒学。戊戌岁,会朝廷试天下儒士,公试大名中选,得免本户徭役。】

  邢初分隶勋臣二千户为食邑,岁遣人更迭监牧,类皆不知抚治,加之频岁军兴,郡当驿传冲要,征需百出,民不堪命。会郡人赴愬王府,公与太保寔为先容,合辞言于世祖曰:「今民生困弊,莫邢为甚,救焚拯溺,宜不可缓。盍择人往治,要其成效,俾四方诸侯,取法于我,则天下均受赐矣。」世祖从之,命近臣脱兀脱、故刘尚书肃、李侍郎简偕往。三人者同心为治,黜去贪暴,刬除宿敝,不朞月,流亡者复,益户十倍。于是世祖益重儒士,任之以政,盖自公发之。 【神道碑。】

  辛亥,宪宗践阼,世祖以太弟日侍宸扆,所言率赐俞允,公暨太保数条具时务所当先者,为世祖言,皆奏可施行之。是后大驾所临,若大理,若汉、鄂,公皆扈行。 【神道碑。】

  世祖即位,首拜中书左丞,与平章王文统共政,建立纲纪,讲明利疚,以安国便民为务。诏令一出,天下有太平之望。文统素忌克,谋议之际,屡相可否,积不能平,公遽求出,诏以本职行大名等路宣抚司事,且有后命曰:「第往,行诏卿矣。」比行,谓文统言:「天下生民,罢瘵日久,岁属大旱,若

译至元十六年春天,皇帝下诏命廉希宪重新进入中书省任职,廉希宪称病重。皇太子派遣侍臣去问候病情,趁机请教治国之道,廉希宪说:“统治天下有两种途径,任用君子则天下大治,任用小人则天下大乱。我的病虽然严重,但生死托付给上天。我所非常担忧的,是大奸臣独揽权柄,众多邪佞之人像蜂群一样依附,误国害民,这是最大的祸患。殿下应当开阔圣明的胸襟,迅速将他们清除。否则,国家日益沉疴难愈,就无法救治了。”这话传到皇帝耳中,皇帝深深赞赏并器重他。【出自神道碑。】

廉希宪曾经告诫儿子廉恂、廉恪说:“大丈夫见义勇为,祸福哪里可以预先断定呢。”又说:“宰相必须有魄力,没有无魄力而能成为贤相的。天下大事如果没有牵制,夏、商、周三代的盛世是可以恢复的。”又说:“即使像稷、契、皋陶、夔、伊尹、傅说、周公、召公那样的人,如果认为自己做不到,那就是自我放弃。”又说:“你们读过狄梁公(狄仁杰)的传记吗?狄梁公有大节操,却被不肖的儿子败坏,你们应当深深以此为警戒。”【出自神道碑。】

廉希宪在中书省执政共六年,当时朝廷清明,天下安定,御史台及百官机构,日渐振兴,官府没有积压的事务,民间没有埋没的人才,权臣隐藏奸谋,众多小人收敛畏惧。所以廉希宪常说:“君子和小人,势态如同水火,一定要兼收并用,以达到尧、舜那样的治理,以前从未听说过。”等到廉希宪离任,奸臣气焰嚣张,众多小人依附而起,天下风气败坏,风俗大变。他们虽然表面上装作狡猾谄媚以求好感,但寻找空隙、钻营弊端,互相毒害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而廉希宪始终秉持直言正道,直到终身都没有改变。【出自家传。】

至元十七年十一月十九日夜,一颗大星坠落在正寝后面的乐堂,光芒照亮大地,很久才熄灭,当晚,廉希宪去世。士大夫奔走痛哭互相吊唁,天下知道他的人无不叹息悲伤,都说:“贤良的宰相去世了,百姓还有什么指望!”皇帝每次追思他,都说:“当各位亲王会议决断大事时,只有廉希宪能做到。”【出自神道碑。】

丞相淮安忠武王说:“廉公,是宰相中的真宰相,男子中的真男子。”这可以说是名言。【出自神道碑。】

○左丞张忠宣公(张文谦)

左丞张忠宣公

卷七之四

张公名文谦,字仲谦,是顺德府沙河人。丁未年,被召入潜邸任职。中统元年,被授予中书左丞,代理大名宣抚司事务。至元改元后,在中兴行省事。七年,被授予大司农卿。十三年,被授予御史中丞。第二年,被授予昭文馆大学士,兼任太史院事务。十九年,被授予枢密副使。这一年去世,【关于“是岁薨”的按语:《元文类》卷五十八《中书左丞张公神道碑》说:“在私宅正寝去世,实际上是二十年三月壬申日。”《元史》卷一百五十七本传说:“十九年拜枢密副使,一年多后,因病在任上去世。”那么张文谦的卒年应当在至元二十年,这里写“是岁”即至元十九年,是错误的。】享年六十七岁。

张公小时候聪明敏捷,读书善于记忆背诵,自从进入小学,就与太保刘公同窗共读,年龄相仿,志趣相投。后来太保削发为僧,侍奉世祖于潜邸,推荐张公才可用。丁未年,通过驿站召他北上,入朝觐见,对答称旨,提拔置入侍从行列,命令他掌管王府的教令、笺奏,日益受到信任。【出自野斋李公撰写的神道碑。又先茔碑说:张公年轻时,想学习簿书事务,军资府君召来责备他,张公谢罪说:“我渐渐长大,无所效用,仰仗父母衣食,心里不安,所以勉强做这些。现在蒙受尊长教诲,怎敢不恭敬听从。”于是舍弃案牍之习,专心致力于儒学。戊戌年,恰逢朝廷考试天下儒士,张公在大名府应试中选,得以免除本户的徭役。】

邢州最初分隶勋臣二千户作为食邑,每年派人轮流监牧,大多不懂安抚治理,加上连年战争,邢州处于驿传冲要之地,各种征需层出不穷,百姓不堪忍受。恰逢邢州人向王府诉苦,张公与太保实际为他引荐,共同对世祖说:“现在民生困苦,没有比邢州更严重的,救火拯溺,不应该迟缓。何不选择人去治理,考核其成效,让四方诸侯效法我们,那么天下都能受到恩赐了。”世祖听从了,命令近臣脱兀脱、已故刘尚书肃、李侍郎简一同前往。这三个人同心治理,罢黜贪暴,铲除积弊,不到一个月,流亡的人返回,户口增加了十倍。于是世祖更加重视儒士,任用他们处理政务,大概是从张公开始的。【出自神道碑。】

辛亥年,宪宗即位,世祖作为太弟每日侍奉在皇帝身边,所说的话大多被允许,张公和太保多次条陈时务中应当优先处理的事项,对世祖说,都奏请批准施行。此后大驾所到之处,如大理,如汉、鄂,张公都随行扈从。【出自神道碑。】

世祖即位,首先任命张公为中书左丞,与平章王文统共同执政,建立纲纪,阐明利弊,以安定国家、便利百姓为要务。诏令一出,天下有了太平的希望。王文统向来忌刻,在谋议时,屡次互相反对,积怨不平,张公急忙请求外调,皇帝下诏让他以本职代理大名等路宣抚司事务,并且有后续命令说:“只管去,随后会诏命你。”等到出发时,对王文统说:“天下百姓,疲惫困苦日久,今年正值大旱,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