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元朝名臣事略四十七

卷十五之二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00–201 段

。】

  伏见保定处士刘因,隐居教授,不求闻达。属裕宗在东宫,由布衣起为赞善大夫,旋以母老辞去。又以集贤学士召,而不复起。是其志趣高尚,有非时辈所敢望。或者谓因矜己傲物,索隐之流,臣谓不然。夫风俗之薄也久矣,士之处世,不自贵重,闻一人之誉,一章之荐,喜见颜色,惟恐或失,不复知有廉耻等事。何则?私欲动于中,利禄夺于外也。而斯人也,授以三品清要之官,辞而不顾,非操守有素,能如是乎!当风俗浇薄之中,忽得斯人,庶几息奔竞,厚风俗,而士类亦知惩劝矣。 【助教吴明进策。】

译臣下看见保定处的隐士刘因,隐居乡里教授学生,不追求显达闻名。适逢裕宗在太子东宫时,刘因由平民被起用为赞善大夫,不久因母亲年老而辞官离去。后来又以集贤学士征召他,他不再出仕。可见他的志趣高尚,有当时同辈人所不敢企及的。有人或许说刘因自视清高、傲视他人,是探求隐僻怪诞的一类人,臣认为并非如此。社会风俗淡薄已经很久了,士人处世,不自我珍重,听到一人的赞誉、一篇的推荐,就喜形于色,惟恐失去机会,不再知道有廉耻之类的事情。为什么呢?因为私欲在内心萌动,利禄在外部诱惑。而这个人,授予他三品清贵显要的官职,他却推辞不顾,如果不是平日操守修养深厚,能这样吗!在风俗浇薄之时,忽然得到这样的人,或许可以平息争名夺利的风气,敦厚社会风俗,而士人阶层也能知道惩戒与劝勉的道理了。【这是助教吴明所进的策论。】

翰林待制欧阳玄赞先生之像曰:「微点之狂,而有沂上风雩之乐;资由之勇,而无北鄙鼓瑟之声。于裕皇之仁,而见不可留之四皓;以世祖之略,而遇不能致之两生。乌乎!麒麟凤皇,固宇内之不常有也,然而一鸣而六典作,一出而春秋成。则其志不欲遗世而独逞也明矣,亦将从周公、孔子之后,为往圣继绝学,为来世开太平者耶!」

  ●附录

  苏天爵传(元史卷一八三)

  苏天爵字伯修,真定人也。父志道,历官岭北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和林大饥,救荒有惠政,时称能吏。天爵由国子学生公试,名在第一,释褐,授从仕郎、大都路蓟州判官。丁内外艰,服除,调功德使司照磨。泰定元年,改翰林国史院典籍官,升应奉翰林文字。至顺元年,预修武宗实录。二年,升修撰,擢江南行台监察御史。

  明年,虑囚于湖北。湖北地僻远,民獠所杂居,天爵冒瘴毒,徧历其地。囚有言冤状者,天爵曰:「宪司岁两至,不言何也?」皆曰:「前此虑囚者,应故事耳。今闻御史至,当受刑,故不得不言。」天爵为之太息。每事必究心,虽盛暑,犹夜篝灯,治文书无倦。沅陵民文甲无子,育其甥雷乙,后乃生两子,而出乙,乙俟两子行卖茶,即舟中取斧,并斮杀之,沈斧水中,而血渍其衣,迹故在。事觉,乙具服,部使者乃以三年之疑狱释之。天爵曰:「此事二年半耳,且不杀人,何以衣污血?又何以知斧在水中?又其居去杀人处甚近,何谓疑狱?」遂复置于理。常德民卢甲、莫乙、汪丙同出佣,而甲误堕水死,甲弟之为僧者,欲私甲妻不得,诉甲妻与乙通,而杀其夫。乙不能明,诬服击之死,断其首弃草间,尸与仗弃谭氏家沟中。吏往索,果得髑髅,然尸与仗皆无有,而谭诬证曾见一尸,水漂去。天爵曰:「尸与仗纵存,今已八年,未有不腐者。」召谭诘之,则甲未死时,目已瞽,其言曾见一尸水漂去,妄也。天爵语吏曰:「此乃疑狱,况不止三年。」俱释之。其明于详谳,大抵类此。

  入为监察御史,道改奎章阁授经郎。元统元年,复拜监察御史,在官四阅月,章疏凡四十五上,自人君至朝廷政令、稽古礼文、闾阎幽隐,其关乎大体、系乎得失者,知无不言。所劾者五人,所荐举者百有九人。明年,预修文宗实录,迁翰林待制,寻除中书右司都事,兼经筵参赞官。后至元二年,由刑部郎中,改御史台都事。三年,迁礼部侍郎。五年,出为淮东道肃政廉访使,宪纲大振,一道肃然。入为枢密院判官。明年,改吏部尚书,拜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复为吏部尚书,升参议中书省事。是时,朝廷更立宰相,庶务多所弛张,而天子图治之意甚切,天爵知无不言,言无顾忌,夙夜谋画,须发尽白。

  至正二年,拜湖广行省参知政事,迁陕西行台侍御史。四年,召为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天爵自以起自诸生,进为师长,端己悉心,以范学者。明年,出为山东道肃政廉访使,寻召还集贤,充京畿奉使宣抚,究民所疾苦,察吏之奸贪,其兴除者七百八十有三事,其纠劾者九百四十有九人,都人有包、韩之誉,然以忤时相意,竟坐不称职罢归。七年,天子察其诬,乃复起为湖北道宣慰使、浙东道廉访使,俱未行。拜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江浙财赋,居天下十七,事务最烦据,天爵条分目别,细巨不遗。

  九年,召为大都路都总管,以疾归。俄复起为两浙都转运使,时盐法弊甚,天爵拯治有方,所办课为钞八十万锭,及期而足。十二年,妖寇自淮右蔓延及江东,诏仍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总兵于饶、信,所克复者一路六县。其方略之密,节制之严,虽老帅宿将不能过之。然以忧深病积,遂卒于军中,年五十九。

  天爵为学,博而知要,长于纪载,尝着国朝名臣事略十五卷、文类七十卷。其为文,长于序事,平易温厚,成一家言,而诗尤得古法,有诗稿七卷、文稿三十卷。于是中原前辈,凋谢殆尽,天爵独身任一代

译翰林待制欧阳玄为先生的画像作赞语说:“他有着曾点那样的狂放,却拥有在沂水边吹风、在舞雩台上歌唱的雅趣;具备子路那样的勇武,却没有北方鄙陋之地鼓瑟的粗俗之声。在裕皇的仁德面前,他展现出像商山四皓那样不可挽留的高洁;在世祖的雄略面前,他遇到了像汉初两位儒生那样无法招致的隐逸。唉!麒麟和凤凰,固然不是世间常有的,然而它们一长鸣,六典便制定;一出现,春秋便写成。那么他志向不欲遗世独立、独自逞能的意图就很明白了,他大概是要追随周公、孔子之后,为往圣继承失传的学问,为后世开创太平盛世吧!”

附录

苏天爵传(元史卷一百八十三)

苏天爵字伯修,是真定人。他的父亲苏志道,历任岭北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在林和发生大饥荒时,他救灾荒有惠民的政绩,当时人称他是能干的官吏。苏天爵通过国子监学生公试,名列第一,初次做官,被授予从仕郎、大都路蓟州判官的职位。遭遇父母丧事,守孝期满,调任功德使司照磨。泰定元年,改任翰林国史院典籍官,升任应奉翰林文字。至顺元年,参与修撰武宗实录。第二年,升任修撰,提拔为江南行台监察御史。

第二年,他在湖北审理囚犯。湖北地处偏远,百姓与獠人杂居,苏天爵冒着瘴气毒害,走遍那些地方。有囚犯诉说冤情的,苏天爵说:“宪司每年两次来,你们为什么不说呢?”囚犯们都回答说:“以前来审理囚犯的,只是应付差事罢了。现在听说御史来了,我们将受刑,所以不得不诉说。”苏天爵为此深深叹息。他每件事都尽心究查,即使是盛夏酷暑,还在夜里点灯,处理文书不知疲倦。沅陵有个百姓文甲没有儿子,收养了外甥雷乙,后来生了两个儿子,便赶走了雷乙,雷乙等两个儿子外出卖茶时,就在船中取斧头,将两人一并砍杀,把斧头沉入水中,血渍染在衣服上,痕迹还在。事情败露后,雷乙全部招供,部使者于是以三年前的疑难案件为由释放了他。苏天爵说:“这件事才两年半,况且不杀人,为什么衣服上沾满血渍?又怎么知道斧头在水中?而且他的住处离杀人现场很近,怎么能说是疑难案件?”于是再次将他交付法办。常德有个百姓卢甲、莫乙、汪丙一同外出做佣工,卢甲误落入水中死亡,卢甲弟弟是个和尚,想私通卢甲妻子没成功,就诬告卢甲妻子与莫乙通奸,并杀死了丈夫。莫乙无法辩白,被诬服殴打致死,砍下头颅丢弃在草丛间,尸体和武器丢弃在谭氏家的沟渠中。官吏前去搜查,果然找到了骷髅,但尸体和武器都没有,而谭某诬证说曾看见一具尸体被水漂走。苏天爵说:“尸体和武器即使还在,现在已八年了,没有不腐烂的。”召来谭某审问,原来卢甲没死时,眼睛已经瞎了,他说曾看见一具尸体被水漂走,是谎言。苏天爵对官吏说:“这是疑难案件,何况不止三年。”都将他们释放了。他明察详审案件,大体上都像这样。

入朝担任监察御史,途中改任奎章阁授经郎。元统元年,再次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在任四个月,奏章共上了四十五篇,从人君到朝廷政令、稽考古礼、民间幽隐之事,凡是关乎大体、关系得失的,他知道没有不说的。他弹劾了五人,推荐举拔了一百零九人。第二年,参与修撰文宗实录,升任翰林待制,不久任命为中书右司都事,兼任经筵参赞官。后至元二年,从刑部郎中,改任御史台都事。第三年,升任礼部侍郎。第五年,外放为淮东道肃政廉访使,宪纲大为振作,一路肃然。入朝担任枢密院判官。第二年,改任吏部尚书,拜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又任吏部尚书,升任参议中书省事。这时,朝廷更换宰相,各种事务多有松弛或紧张,而天子图治的意愿非常迫切,苏天爵知无不言,言无顾忌,日夜谋划,须发全白。

至正二年,拜湖广行省参知政事، 升任陕西行台侍御史。第四年,召为集贤侍讲学士,兼任国子祭酒。苏天爵自认为从诸生起家,晋升为师长,端正自己,尽心竭力,以规范学者。第二年,外放为山东道肃政廉访使,不久召还集贤院,充任京畿奉使宣抚,探究百姓的疾苦,察访官吏的奸贪,他兴利除弊的有七百八十三件事,他纠劾弹劾的有九百四十九人,京城百姓有包拯、韩愈的美誉,但因为违背了当时宰相的心意,最终因不称职被罢免回家。第七年,天子察觉他是被诬陷,于是再次起用他为湖北道宣慰使、浙东道廉访使,都没有赴任。拜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江浙的财赋,占天下的十分之七,事务最繁杂,苏天爵条分缕析,细微巨大都不遗漏。

第九年,召为大都路都总管,因病回家。不久又起用为两浙都转运使,当时盐法弊端严重,苏天爵救治治理有方,所征收的税赋为钞八十万锭,到期就足额。第十二年,妖寇从淮右蔓延到江东,诏令仍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在饶州、信州统领军队,所收复的有一路六县。他方略的周密,节制的严明,即使是老将宿将也不能超过他。但因为忧虑深重、疾病积累,最终死在军中,享年五十九岁。

苏天爵做学问,广博而知道要害,擅长记载,曾经著有《国朝名臣事略》十五卷、《文类》七十卷。他写文章,擅长叙事,平易温厚,自成一家之言,而诗歌尤其符合古法,有诗稿七卷、文稿三十卷。这时中原前辈,凋谢殆尽,苏天爵独自承担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