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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元朝名臣事略七

卷二之三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6–28 段

分四万人戍鄂,咨公留后。自阳罗置驿,以便行商。至蔡,方请移师江陵,而荆阃安抚高世杰,将艨艟千六百艘,卒二万,规袭鄂。公分兵御之,大败之荆江口,降诸洞庭桃花滩。下岳,承制以守臣孟之绍为安抚使。即西师至公安。誓曰:「自今功者,健儿升长百夫,百夫长千夫,千夫长万夫,万夫取进止。」因南风火沙市,战城上,又战城中,屠之。江陵精锐于是焉尽,制使朱禩孙辞疾,高节度达出降。下令安集如鄂、岳。传檄归、峡、澧、常德、辰、沅、靖、荆门、随、郢、复,皆下之,官其守臣如岳。除宋苛法,衣食惸嫠。诏以世杰穷而来归。弃江陵市,禩孙征至京师死,犹没入其妻子。还公于鄂。 【神道碑。】

译分派四万人驻守鄂州,咨询公留守后方的事宜。从阳罗设置驿站,以方便行商。到达蔡州时,才请求移师江陵,而荆南安抚使高世杰,率领蒙冲战船一千六百艘,士兵二万人,图谋偷袭鄂州。公分兵抵御,在荆江口大败敌军,在洞庭桃花滩招降了他们。攻下岳州后,秉承朝廷旨意任命守臣孟之绍为安抚使。随即西征军队到达公安。公宣誓说:“从今以后,立下战功的,普通士兵升为百夫长,百夫长升为千夫长,千夫长升为万夫长,万夫长则视情况决定晋升。”于是趁着南风在沙市放火,在城墙上作战,又在城中作战,屠灭了该城。江陵的精锐部队在此时耗尽,制置使朱禩孙称病辞职,高节度达出城投降。下令安抚百姓,如同在鄂州、岳州时一样。传布檄文至归州、峡州、澧州、常德、辰州、沅州、靖州、荆门、随州、郢州、复州,全都攻下,任命这些地方的守臣如同在岳州时一样。废除宋朝的苛政,供养孤寡老人和寡妇。朝廷下诏说高世杰走投无路而来归顺。放弃江陵的市场,朱禩孙被征召到京城后死亡,他的妻子儿女仍被没收为奴。将公调回鄂州。【神道碑。】

初,公下江陵,驿闻,大燕三日,晓近臣曰:「伯颜东兵,阿里海涯孤军戍鄂,朕尝深忧。或荆、蜀连兵,顺流而东,人心未牢,必翻城为内应,根本斯蹶,孰谓小北庭人能覆全荆。江浙闻是,肝胆落矣,而吾东兵可无后虞。」即封江陵民千家。 【神道碑。】

  公移兵长沙,行拔湘阴。潭守臣植滉柱江中,自乔口至城凡十五所,皆断之。又拔城西栅,射书招其守帅李芾速下,以活州民,不然拔城屠矣!不答。乃令诸将画地分围,决隍水,以树梯冲炮铁坝石心台。百日,公中流矢,创甚,责战益急,申命诸将:「凡所由久顿兵者,卒伍前駈,诸将安行其后也。自今万夫、千夫、百夫长皆居前列,有退衄者,定以军兴法从事。」三日而拔。语诸将曰:「国家为制,城拔必屠。是州生齿繁伙,口数百万,悉鱼肉之,非帝谕伯颜『以曹彬不杀』者也。其屈法生之。」发仓以赈饿人。传檄郴、全、道、桂阳、永、衡、武岗、宝庆,江西袁,连,皆下之。 【神道碑。】

  幼主面缚,公入觐贺,始庭拜平章政事。还移兵静江, 【还移兵静江 「静」原作「竫」,按元史卷一二八阿里海牙传作「静」,与卷六三地理志合,此外湖广别无「靖江」,之称者,今据改,下同。】 破严关,败马都统临川、 【败马都统临川 按元史卷六三地理志,静江路辖下有临桂、灵川,而无「临川」。】 陈张两总管小溶江,谕经略马暨,不下,凡攻四十余日而拔。公以静江远中土,非长沙匹,民性骜嚣,易叛难服,不重典刑之,广西它州不可言以绥徕,其坑之,市斩暨。传檄下柳、郁林、横、邕、廉、象、浔、藤、梧、贵、昭、融、宾、宜、贺、化、高、容、钦、雷为州二十,广东肇庆、 【广东肇庆 「东」字原脱,据元文类卷五九湖广行省左丞相神道碑补。】 德庆、封为州三,特磨农士贵、 【特磨农士贵 「士」原作「土」,据聚珍本及元史卷一二八阿里海牙传改,此名元史多见。】 南丹牧莫大秀皆请内属。乃闸全之湘水三十六所,以通递舟。承制以万户史格行宣慰司静江。 【神道碑。】

  公还潭。宋余孽益、卫两王改元海中,爵以啖人,规复其旧,全、永诸州,与潭属县之民文才喻、周隆、张虎、罗飞之伦,大或集众数万,小亦千数,在在为羣,与江之北黄、蕲相煽以动,皆削平之。 【神道碑。】

  宋将张世杰,传欲袭肇庆、雷, 【传欲袭肇庆雷 清影元钞本、聚珍本「雷」下有「琼」字。】 诏公讨之,且略地海外,无为贼巢。过柳州岭,时暑,军士病渴,所乘马蹄地出泉,人资沃饮,至今名马蹄泉。而伪安抚赵与珞已戍海南白沙港,公航海五百里,不崇朝而至,击与珞,并获伪使冉安国、黄之纪,皆磔之。谕降琼、南宁、万安、吉阳。闻伪卫王陷南恩, 【闻伪卫王陷南恩 「卫」字原脱,据清影元钞本、聚珍本补。】 公还袭走之,降方经略。会伪卫王死崖山,乃还。复谕降八番,以其酋龙文貌入觐,置宣慰司。从镇南王伐交趾,其君蹈海去,得文毅、昭国两王以归。 【神道碑。】

  燧尝读望诸君书,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未尝不兴慨叹于武敏,开用兵端,视南国为奇货,思图形丹青,垂誉竹帛,于今与后者,如取诸怀。及襄阳下,方戍淮西,功已不出乎己。大师南伐,复分兵淮东,渡江捷闻,一失声而死。岂先福始祸者,诚如道家所忌耶! 【又刘武敏公碑云:始上书策宋必平,时庭臣哗然异之,以为虚国病民,未见收其成功可岁月计者,不谋一喙。而天聪独沃然,曰惟汝予同。为大兴兵如所策,围襄阳,而宋宿援师十万于郢,讫不可前。乃遣间怀伪燕郡王昌化军节度使告身、金印、牙符,声致之公,以幸吾元假手以甘心也。公奔走,待罪阙下。 【待罪阙下 「待」原作「即」,据清影元钞本、聚珍本改。】 诏磔死间,俾中书移书让其谋国臣曰:「汝礼义邦,乃今出盗贼计,诬我

译起初,您攻下江陵,驿马传报捷音,朝廷大宴三日,您向近臣说:“伯颜率东路军进兵,阿里海牙以孤军戍守鄂州,我曾深深担忧。倘若荆、蜀两地联军顺流东下,人心尚未稳固,必定有人翻越城墙做内应,根本之地就会动摇,谁能想到北庭的小人物能平定整个荆州。江浙地区听到这个消息,吓得肝胆俱裂,而我们的东路军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随即封赏江陵百姓千家。【出自神道碑。】

您移兵长沙,随即攻下湘阴。潭州守臣在江中竖立木桩,从乔口到城下共十五处,都被您切断。又攻下城西的栅栏,射入书信招降守帅李芾,让他迅速投降以保全州民,否则攻破城池就要屠城!李芾不回答。于是您命令各位将领划分地段包围,决开护城河水,架设云梯、冲车、炮石、铁坝和石心台。一百天后,您被流箭射中,伤势严重,但督战更加紧急,告诫各位将领:“凡是因久驻军队而懈怠的,士兵在前冲锋,将领安然走在后面。从今以后,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都要位居前列,有后退受挫的,一定按军法处置。”三天后攻下城池。您对将领们说:“国家制度规定,城池攻下必须屠城。但这州人口众多,达数百万,如果全部屠杀,不符合皇帝告诫伯颜‘像曹彬那样不杀’的旨意。暂且屈从法律让他们活下来。”打开粮仓赈济饥民。传檄郴、全、道、桂阳、永州、衡州、武冈、宝庆,以及江西的袁州、连州,都投降了。【出自神道碑。】

年幼的皇帝被捆绑,您入朝祝贺,才在朝廷上拜授平章政事。返回后移兵静江,攻破严关,在马都统临川、陈张两总管小溶江击败敌军,劝降经略马暨,马暨不投降,总共攻打四十多天才攻下。您认为静江远离中原,不能与长沙相比,百姓性情傲慢嚣张,容易叛乱难以驯服,如果不施以重典刑罚,广西其他州县就无法用安抚招徕,于是坑杀了俘虏,在市集斩首马暨。传檄攻下柳、郁林、横、邕、廉、象山、浔、藤、梧、贵、昭、容、宾、宜、贺、化、高、容、钦州、雷州等二十个州,以及广东的肇庆、德庆、封州三个州,特磨的农士贵、南丹的莫大秀都请求内附。于是堵塞全州湘水的三十六处,以通航船只。秉承皇帝旨意让万户史格在静江行使宣慰司职权。【出自神道碑。】

您回到潭州。宋朝残余势力益王、卫王在海中改元,用爵位利诱他人,企图恢复旧业,全州、永州等州,以及潭州属县的文才喻、周隆、张虎、罗飞等人,多的聚集数万,少的也有数千,到处结群,与江北的黄州、蕲州相互煽动,都被您削平。【出自神道碑。】

宋将张世杰,传闻想要袭击肇庆、雷州,皇帝下诏让您讨伐他,并且略取海外土地,不让贼寇有巢穴。经过柳州岭,当时天气炎热,军士口渴,您所骑的马蹄踏地涌出泉水,人们依靠它解渴,至今名叫马蹄泉。而伪安抚使赵与珞已戍守海南白沙港,您航海五百里,不到一个早晨就到达,攻击赵与珞,并抓获伪使冉安国、黄之纪,都车裂处死。劝降琼州、南宁、万安、吉阳。听说伪卫王攻陷南恩州,您返回袭击并击退他,降服方经略。恰逢伪卫王在崖山战死,于是返回。又劝降八番,让他们的首领龙文貌入朝觐见,设置宣慰司。跟随镇南王讨伐交趾,其君主投海逃走,俘获文毅、昭国两位王归来。【出自神道碑。】

燧曾经读望诸君的书,善于开创的不一定善于成就,善于开始的不一定善于结束,未曾不对武敏公产生感慨叹息,他开启用兵的端绪,视南宋为奇货,想着在丹青上图形,在竹帛上留名,对于当今和后世的追求,如同从怀中取物一样容易。等到襄阳攻下,他正戍守淮西,功劳已不出自他手。大军南伐,又分兵淮东,渡江捷报传来,他一声叹息而死。难道先福后祸,真的像道家所忌讳的那样吗!【又刘武敏公碑记载:起初上书策论宋必平定,当时朝臣哗然反对,认为虚耗国力、劳民伤财,未见其成功可计日而待,不谋一议。而天聪独欣然赞同,说只有你与我同心。于是大兴兵如所策,围困襄阳,而宋军宿援师十万驻于郢州,最终不能前进。于是派遣间谍怀揣伪燕郡王昌化军节度使的告身、金印、牙符,声称送给您,希望我元朝借你的手来甘心复仇。您奔走,在宫阙下待罪。皇帝下诏车裂间谍,让中书省写信责备宋国的谋臣说:“你们本是礼义之邦,如今却出盗贼之计,诬陷我……”

大臣。」大赉加公,还之于军。襄阳既下,诏丞相伯颜,将数十万众,浮汉济江,俾公别将数万众,游击淮南。公锐欲济江,为首帅者累,不可,曰:「吾受诏特缀敌兵,使无西耳,济江非所闻也。」及丞相入鄂,捷至,公失声曰:「首帅束手,我乃顾成功后人。善作者不必善成,果然!」其夕愤惋以死。】 而公鼓其孤军,留戍所余,不能倍万,名城通都,身至力取,利尽海表,图地籍民,半宋疆理。最所下州,荆之南十四,淮西四,湖南九,江之西二,广西二十有一,广东、海南各四,凡五十八。自余洞夷山獠,荷毡被毳,大主小酋,棊错辐裂,连数千里,受縻听令者,犹不与存。其依日月之末光,张雷霆之余威,以会其成功者,亦一世之雄哉。今列其由省幕戎麾,与所受降,登宰相者有二;蒙古带、阿剌韩,平章十二:奥鲁赤、虎突帖穆儿、阿力、史格、吕文焕、帖穆耳不花、李庭、李恒、张弘范、刘国杰、程鹏飞、史弼,右丞四:唆突、完颜那怀、阘出、乐落也讷,左丞四:塔海、唐兀带、刘深、赵修己,参政十三:贾文备、郑也可、何玮、张鼎、樊楫、朱国宝、张荣实、囊家带、乌马耳、索罗合答耳、高达、马应龙、云从龙,都元帅、宣慰使、总管,万夫、千夫之长,又什伯。是观出其门者众多,又足征公善推劳人也。 【神道碑。】

译大臣。」朝廷对公大加赏赐,将他遣返回军中。襄阳既已攻克,朝廷下诏命丞相伯颜率领数十万大军,沿汉水顺流而下渡过长江,命公另率数万兵马,在淮南一带游动袭击。公急切想要渡江,但作为统帅的伯颜屡次阻止,说:「我受诏只是牵制敌军,使其不能西进,渡江之事我未曾听闻。」等到丞相进入鄂州,捷报传来,公失声说道:「统帅束手就擒,我反而成了成功后的人。善于开创的人不一定善于收尾,果然如此!」当晚,公因愤懑惋惜而死。】 而公率领孤军,留下戍守的残余部队,不足万人,却攻克了名城通都,亲身奋力夺取,战利品遍及海外,绘制地图登记百姓,占据了宋朝疆域的一半。其中所攻下的州郡,荆州以南十四座,淮西四座,湖南九座,江西两座,广西二十一座,广东、海南各四座,共计五十八座。其余那些洞夷山獠,披着毡毯毛皮,大小酋长,如棋子般交错分布,绵延数千里,接受羁縻听命于朝廷的,尚且没有计算在内。那些依附于日月余光,张扬雷霆余威,以促成其成功的,也是一代英雄啊。如今列举从公的省幕、戎麾以及所接受降者中,登上宰相职位的有二人;蒙古带、阿剌韩,平章政事十二人:奥鲁赤、虎突帖穆儿、阿力史格、吕文焕、帖穆耳不花李庭、李恒、张弘范、刘国杰程鹏飞、史弼,右丞四人:唆突、完颜那怀、阘出乐落也讷,左丞四人:塔海、唐兀带、刘深赵修己,参知政事十三人:贾文备、郑也可、何玮张鼎、樊楫、朱国宝、张荣实名囊家带、乌马耳、索罗合答尔、高达、马应龙、云从龙,都元帅宣慰使、总管,以及万夫长、千夫长,又有成百上千。由此看出出自他门下的人众多,又足以证明公善于推举贤才。 【神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