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之四
不量蠲税赋,将无以慰来苏之望。」文统以为:「上新即位,国家经费不赀,且素无积储,何所供亿?」公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俟时和岁丰,取之未晚也。」竟蠲常赋什之四,商酒税额什之二。下车宣布德意,百姓欢欣鼓舞,思见德化之成。 【神道碑。】
译如果不衡量减免赋税,将没有办法安慰百姓渴望复苏的期盼。」文统认为:「皇上刚刚即位,国家经费开支巨大,况且向来没有积蓄储备,拿什么来供应呢?」公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呢!等到风调雨顺、年成丰收时,再征收也不晚。」最终减免了常规赋税的四成,商酒税额的二成。公到任后宣示恩德意旨,百姓欢欣鼓舞,期盼看到德政教化的成效。
二年春,入朝,还居政府。始立左右部,分司综务,巨细毕举,公之力居多。 【神道碑。】
三年,阿合马领中书左右部,总司财赋,每事欲专辄奏闻,不关白省府,诏廷臣议之。公昌言曰:「分制财用,古有是理,不关预中书,无是理也。且财赋一事耳,中书不敢诘,天子将亲莅之乎?」世祖曰:「仲谦言是也。」阿合马语遂塞。 【神道碑。】
至元改元秋,诏公行省事中兴。羌俗素鄙野,事无统纪,公求蜀士为人仆隶者,得五六人,援恩例理而出之,俾通明吏教以案牍,旬月之间,枢机品式,粗若可观,羌人始遣子弟读书,土俗为之一变。又疏唐来、汉延二渠,溉田十万余顷, 【溉田十万余顷 「十」原作「千」,上引元文类、元史均作「十」,本书卷九太史郭公云:「计溉田九万余顷」,足证作「十」是,今据改。】 民迄今赖之。 【神道碑。】
三年,还朝。诸势家告,言有户数千,当役属为私奴,朝议久不能决。公言:「奴与良,法当以乙未户帐为断,若已籍为奴,或奴之而未占籍者,归势家可也。自余皆国家良民,必无为奴之理。」其议遂定,至今守以为法。 【神道碑。】
五年春,淄川妖人曰胡王者,作乱惑众,逮系百余人。事闻,世祖命中书省议,公谓:「愚民无知,为所诳诱,杀首恶三数人足矣。」丞相安童是其言,命公与断事官普化莅决于济南。既至,尸三人于市,余并释去,人以为死而复生。 【神道碑。】
七年,拜大司农卿。立诸道劝农司,巡行劝课,敦本业,抑游末,设庠序,崇孝弟。不数年,功効昭著,野无旷土,栽植之利遍天下。奏开籍田,祭先农先蚕;皆自公始。寻又奏立国子学,诏以鲁斋许公为祭酒,选贵冑子弟教养之,所成就人材为多。已而分布省、寺、台、阁,往往蔚为时望,达于从政,皆出公始终左右之力。 【神道碑。】
阿合马当国,榷民铁铸为农器,厚其直以配民,创立宣慰司行户部于东平、大名,不与民事,惟印楮币,诸路转运司怙势作威,害民干政,莫敢谁何。公屡于世祖前极论其害,诏从公言,皆罢之。彼怒其沮己,数欲中伤,赖世祖眷知有素,计不得行。 【神道碑。】
十三年,拜御史中丞。时阿合马威权日炽,恣为不法,虑台宪发其奸,奏罢诸道提刑按察司,以撼内台。居数日,公奏复之。 【神道碑。】
十四年,拜昭文馆大学士,领太史院事。初,世祖以大明历岁久寖差,诏鲁斋许公、太史令王恂、同知太史院事郭守敬测验改正,命公董其事。历成,赐名曰授时,颁行天下。 【神道碑。】
十九年,拜枢密副使。首议肃兵政,汰冗员,选练将士,而优恤其家。曾未及施,而一疾不起。 【神道碑。】
初,大理之役,我师至其城下,国主高祥拒命,杀我信使,一夕遁去,世祖怒,欲屠之。公与太保刘公、左丞姚公入言曰:「杀使拒命者,其国主耳,非民之罪。」世祖从之,特免杀掠,所活者无算。汉、鄂之役,王师方启行,公与刘公、姚公数言:「王者之兵,有征无战,当一视同仁,不可嗜杀。」世祖曰:「保为卿等守此言。」既入宋境,诸将分道兼进,各遣儒士相其役,禁戢军士,毋肆杀戮,毋焚烧庐舍,所获生口,悉纵遣之。其后混一之功,卒本于「不可嗜杀」等数语,信乎仁人之言,其利博哉。 【神道碑。】
公为人谦恭笃实,外和内刚。其好贤乐善,出于天性,人有寸美,必极口称道。遭际以来,每以荐达士类为己任。或曰:「人心不同,岂能尽识,一有失当,得无累乎?」公曰:「人才何尝累己,第患鉴裁未明,有遗才耳。且人臣以荐贤为职,岂得避纤芥之嫌,而负国蔽善乎。」一时闻人扬历中外者,多公所举。然未尝有德色,平居慈祥乐易。与人交,不立崖岸。及当官论事,守正不倚,毅然有不可犯之色。又勇于为义,苟一事可行,一善可举,如梗茹在胷,必欲
译至元二年春天,(他)入朝觐见,返回后居住在政府办公。开始设立左、右两部,分别掌管综合事务,大事小事都得以处理,其中公的功劳居多。【神道碑。】
三年,阿合马统领中书左、右部,总揽财政赋税,每件事都想专断并直接上奏皇帝,不向中书省报告,皇帝下诏让朝廷大臣商议此事。公高声说道:“分别管理财政用度,古代有这样的道理;不经过中书省,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财政赋税只是一件事,中书省不敢过问,难道天子要亲自处理吗?”世祖说:“仲谦说得对。”阿合马的话于是被驳斥。【神道碑。】
至元改元那年秋天,皇帝下诏让公在中兴行使省事职权。羌人习俗向来粗野,事务没有条理,公寻找那些沦为仆隶的蜀地士人,找到五六个人,援引恩例将他们赎出,让他们通晓明白的官吏教导他们处理公文,一两个月之间,关键制度和格式,粗略看来已可观,羌人开始派遣子弟读书,当地风俗因此大为改变。又疏浚唐来、汉延两条水渠,灌溉田地十万余顷,【灌溉田地十万余顷 “十”字原作“千”,上面引用的《元文类》、《元史》都作“十”,本书卷九太史郭公说:“计算灌溉田地九万余顷”,足以证明作“十”是正确的,现在据此改正。】百姓至今依赖它。【神道碑。】
三年,返回朝廷。各家权贵告状,说有几千家户口,应当役使成为私奴,朝廷议论很久不能决断。公说:“奴仆与良民,法律应当以乙未年的户籍为断限,如果已经登记为奴,或是身为奴仆而未登记户籍的,归权贵所有也可以。其余的都是国家的良民,必定没有成为奴仆的道理。”这个议论于是确定,至今遵守作为法律。【神道碑。】
五年春天,淄川有个叫胡王的妖人,作乱迷惑众人,逮捕牵连一百多人。事情上报,世祖命令中书省商议,公说:“愚昧百姓无知,被他们欺骗诱导,杀掉几个首恶分子就够了。”丞相安童赞同他的话,命令公与断事官普化在济南审理判决。到达后,在街市上陈尸三人,其余的都释放了,人们认为像是死而复生。【神道碑。】
七年,被任命为大司农卿。设立各道劝农司,巡视督促农事,敦厚根本产业,抑制游手好闲和末业,设立学校,崇尚孝悌。不到几年,功效显著,野外没有荒废的土地,种植的利益遍布天下。上奏开辟籍田,祭祀先农先蚕;都是从公开始的。不久又上奏设立国子学,皇帝下诏让鲁斋许公担任祭酒,选拔贵族子弟教养他们,所成就的人才很多。后来分布到省、寺、台、阁,往往成为当时的名望之士,达到从政地位,都出自公始终在身边的辅佐之力。【神道碑。】
阿合马掌权,向百姓征收铁器铸造农具,抬高价格来配给百姓,在东平、大名创立宣慰司行户部,不处理民事,只印发纸币,各路转运司倚仗权势作威作福,害民干政,没有人敢怎么样。公多次在世祖面前极力论述他们的危害,皇帝下诏听从公的话,都罢免了他们。他们恼怒公阻挠自己,多次想中伤他,依靠世祖向来眷顾了解,计谋没能得逞。【神道碑。】
十三年,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当时阿合马威权日益炽盛,肆意违法,担心御史台揭发他的奸恶,上奏罢免各道提刑按察司,以动摇御史台。过了几天,公上奏恢复它。【神道碑。】
十四年,被任命为昭文馆大学士,兼任太史院事务。起初,世祖因为《大明历》年代久远逐渐出现误差,下诏让鲁斋许公、太史令王恂、太史院同知郭守敬测验改正,命令公督管这件事。历法完成,赐名为《授时历》,颁行天下。【神道碑。】
十九年,被任命为枢密副使。首先提议整顿军政,裁减冗员,选拔训练将士,而优厚抚恤他们的家属。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因病去世。【神道碑。】
起初,大理战役,我军到达城下,国主高祥抗拒命令,杀害我国信使,一夜之间逃跑,世祖愤怒,想要屠城。公与太保刘公、左丞姚公进言说:“杀害信使抗拒命令的,是他们的国主,不是百姓的罪过。”世祖听从了,特别免除杀戮掠夺,所救活的人无数。汉、鄂战役,王师刚刚出发,公与刘公、姚公多次进言:“君王的军队,只有征伐没有战争,应当一视同仁,不可嗜杀。”世祖说:“我替你们遵守这话。”进入宋朝境内后,各将领分路并进,各自派遣儒生监督事务,禁止约束军士,不要肆意杀戮,不要焚烧房屋,所俘获的人口,全部释放遣返。后来统一天下的功业,最终基于“不可嗜杀”等几句话,确实啊,仁人的言论,它的利益广博啊。【神道碑。】
公为人谦恭诚实,外表温和内心刚强。他喜好贤才乐于行善,出于天性,别人有一点美德,必定极力称赞。自从得到机遇以来,常常以推荐士人作为自己的责任。有人说:“人心不同,怎么能全部了解,一旦有失当,难道不会连累自己吗?”公说:“人才什么时候连累自己,只是担心鉴识裁断不明,有遗漏的人才罢了。况且人臣以推荐贤才为职责,怎么能避开细微的嫌疑,而辜负国家遮蔽善人呢。”当时闻名的人在中外任职的,大多是公推荐的。然而从来没有骄傲的神色,平时慈祥平易。与人交往,不树立严酷的界限。等到在官位上议论事情,坚守正道不偏倚,毅然有不可侵犯的神色。又勇于行义,如果一件事可行,一件善事可举,就像骨头卡在胸口,必定想要
快吐而后已。若农事,若钞法,谓生民之重本,有国之大计,尤拳拳焉。乐闻己过,僚属或相规劝,虽其言甚切,自敌以下宜若不能堪者,公每优容之,过亦随改,不少吝。晚岁笃于义理之学,抠衣鲁斋,求是正之,有自得之趣,无他嗜好,惟聚书数万卷而已。身居贵宠,自奉若寒士,门无阍隶,客至,倒屣出迎,惟恐不及,人以是多之。 【神道碑。】
译痛快倾诉而后罢休。至于农事、钞法,认为是百姓的根本、国家的大计,尤其恳切关注。乐于听取自己的过错,僚属有时相互规劝,即使言辞非常尖锐,从敌对者以下似乎都难以忍受,他每每宽容对待,过错也随即改正,毫不吝惜。晚年笃信义理之学,在鲁斋恭敬求教,探求真理,有自得的乐趣,没有其他嗜好,只是收藏数万卷书籍罢了。身处尊贵显赫之位,自我奉养如同贫寒之士,门前没有守门奴仆,客人到来,他急忙倒穿鞋子出迎,唯恐来不及,人们因此多称赞他。【神道碑。】
世祖始居潜邸,招集天下英俊,访问治道,一时贤士大夫,云合辐辏,争进所闻。迨中统、至元之间,布列台阁,分任岳牧,蔚为一代名臣者,不可胜纪。至其爱君忧国,忠勤匪懈,好善疾恶,始终不挠;若时政之臧否,生民之利病,知之无不言,言之无不尽,曾不以用舍进退累其心者,公一人而已。 【神道碑。】
尝观于世祖之世矣,自其在藩至于即位,文武小大之臣,乘运以兴者,各以职事见功业,求其悃愊深厚,知为国之本,造权舆于屯昧不宁者,于公见焉。太保刘公学术通神明,机算若龟策,其所以为上计者审矣。当是时,军国之重,则有宗亲贵人,而书记征发之责,取才金氏之遗而有余也。乃独荐公为谋臣,在上左右,主儒者,使陈先王之道,虽若迂于智数,而世皇信用,以一天下,而贻子孙无疆惟休,其迹无得而名焉。呜呼!自孔子、孟子没,豪杰各以其资奋,而内圣外王之学,千余百年无能道之者,生民况得被其泽乎。宋儒始有以远接其端绪,而朱子为能集其书之大成,然犹以是取怪时人,身几不免。自其学者诵而习之,亦或莫究其旨。许文正公衡生乎戎马抢攘之间,学于文献散逸之后,一旦得其书而尊信之,凡所以处己致君者,无一不取于此,而朱子之书遂衣被海内,其功讵可量哉。夫孰知先后扶持,时其进退久速,使其身安乎朝廷之上,而言立道行者,公实始终之也。呜呼!微朱子,圣贤之言不明于后世,微许公,朱子之书不着于天下,微公,则许公之说将不得见进于当时矣,庸非天乎。中统建元以来,政术与时高下,独成均之教彝伦,大农之兴稼穑,历象之授人时,凡出公之所为者,皆隐然而有不可变者。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其公之谓乎! 【蜀郡虞公撰新茔记。】
●国朝名臣事略卷第八
内翰窦文正公(默)
左丞姚文献公(枢)
左丞许文正公(衡)
○内翰窦文正公(默)
内翰窦文正公
卷八之一
公名默,字子声,初名杰,字汉卿,广平肥乡人。岁己酉,召居潜邸。中统元年,拜太子太傅,辞不受,改翰林侍讲学士,未几以疾辞归。三年,复召入朝,职如故。至元十七年,拜昭文馆大学士。是岁卒,年八十五。
公幼知读书,确然有立志,叔祖旺时为郡工曹,欲使改肄刀笔,公不肯就,愿卒习儒业。会国兵南下,公为所俘掠,间关险阻,还走达乡井,家人辈皆已去,唯母氏存焉。惊怖之余,母子俱得时疾,僵卧困惫中,重罹母忧,扶病槀瘗。而大兵复至,遂渡河而南,依母党吴氏以居,服阕,赘于清流河医者王氏,妇翁谓之曰:「世方多难,能业医术,则可以济人而善身。」因稍习之。壬辰,授馆西华,以教读为业。久之,河南复被兵,公还视其家,则尽室亡矣。逃难之蔡,遇儒医李浩,授以铜人针法,能得其微妙。金末帝之迁蔡也,公以为大兵且至,不速去祸在旦夕,乃徙居德安之孝感县。县令谢宪子一见,与公相善,以语,孟、中庸、大学授公,公朝益暮习,以为初未尝学,而学自此始,欣然日有所得。 【野斋李公撰墓志。】
河南既下,中书杨君奉朝命招集释、道、儒士,公应募北归至大名。寻返乡里,以经术教授邑人。病者来谒,无贫富贵贱,视之如一,针石所加,应手良已。久之,道誉益着。 【墓志。】
上在潜邸,闻其贤召之。既至,首以三纲五常为言,上曰:「何为三纲五常?」公一一言之,上曰:「人道之端,无大于此。失此,则不名为人,且无以立于世矣。」公又言:「帝王之学,贵正心诚意,心既正,则朝廷远近莫敢不正。」自是敬待加礼,不令暂去左右。尝言及治道,上问:「今之明治道者为谁?」公以姚枢对,遂召用之。 【墓志。】
壬子冬,赐以貂尾裘帽,时皇太子未冠,上命公教之。及征大理,以玉带钩为赐,曰:「此金内府物也,汝老人,佩服为宜。且太子见之
译世祖起初居住在潜邸时,招集天下的英才,询问治理国家的方法,当时的贤士大夫,像云一样聚集,像车辐一样集中于轴心,争相进献他们所知道的道理。等到中统、至元年间,他们分布在朝廷台阁,分别担任州牧长官,成为一代名臣的,数不胜数。至于他们爱戴君主、忧虑国家,忠诚勤勉毫不懈怠,喜爱善行、憎恶邪恶,始终不屈服;对于时政的好坏,百姓的利弊,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说的没有不尽的,曾经不因被任用或废弃、升迁或贬谪而牵累内心的人,只有窦公一人罢了。【出自神道碑。】
我曾经观察世祖的时代,从他身为藩王到即位,文武大小官员,乘着时运兴起,各自凭借职事建立功业,寻求那些诚恳深厚、知道治国根本、在混乱不安时开创基业的人,在窦公身上看到了。太保刘公学术通晓神明,机谋算计如同龟甲蓍草一样准确,他作为上策的谋划是审慎的。当时,军国重任,由宗亲贵人承担,而文书征发的职责,从金朝遗留的人才中选取也绰绰有余。却唯独推荐窦公为谋臣,在皇帝身边,主持儒学,让他陈述先王的道理,虽然看似迂阔于智谋算计,但世祖皇帝信用他,以此统一天下,并留给子孙无尽的福祉,他的事迹无法用言语形容。唉!自从孔子、孟子去世后,豪杰各自凭借资质奋发,而内圣外王的学问,千余百年没有人能阐述它,百姓何况能得到它的恩泽呢。宋代儒者开始有能够远接其端绪的,而朱熹能够集其大成,然而仍然因此被时人怪罪,自身几乎不能保全。自从他的学者诵读学习,也有的不能探究其旨意。许文正公衡出生在战乱纷扰之间,在文献散失之后求学,一旦得到朱子的书而尊崇信奉,凡是用来修身待君的道理,没有不从这里汲取的,于是朱子的书便遍布海内,他的功劳难道可以衡量吗。谁知道先后扶持,适时进退快慢,使他的身体安处于朝廷之上,而言论确立、道义得以实行的,窦公实际上是始终辅佐他的人。唉!如果没有朱子,圣贤的言论就不会在后世显明;如果没有许公,朱子的书就不会在天下著称;如果没有窦公,那么许公的学说就将不能在当时进献了,这难道不是天意吗。中统建元以来,政治方略随时代高低变化,只有国子监教化人伦,大司农兴修农业,历象官授予农时,凡是出自窦公所为的,都隐然有不可改变的力量。《诗经》说“快乐啊君子”,“国家的基石”,大概说的就是窦公吧!【出自蜀郡虞公撰写的《新茔记》。】
●国朝名臣事略卷第八
内翰窦文正公(默)
左丞姚文献公(枢)
左丞许文正公(衡)
○内翰窦文正公(默)
内翰窦文正公
卷八之一
公名默,字子声,起初名杰,字汉卿,广平肥乡人。己酉年,被召入潜邸居住。中统元年,拜为太子太傅,推辞不接受,改任翰林侍讲学士,不久因病辞职回家。三年,再次被召入朝,职务如故。至元十七年,拜为昭文馆大学士。这一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
公小时候就知道读书,坚定地立下志向,叔祖旺时担任郡工曹,想让他改学刀笔吏职,公不肯就任,愿意最终研习儒业。恰逢国家军队南下,公被俘掠,历经艰险,逃回故乡,家人都已离去,只有母亲还在。惊恐之余,母子都染上时疫,僵卧困顿疲惫中,又遭受母亲去世的悲痛,带病草草安葬。而大军再次到来,于是渡河南下,依靠母族吴氏居住,守丧期满,入赘清流河医者王氏,岳父对他说:“世道正多灾难,能从事医术,就可以救济他人并保全自身。”于是稍微学习医术。壬辰年,在西华设馆,以教书为业。很久以后,河南再次遭受兵祸,公回去探望家室,却发现全家都亡故了。逃难到蔡州,遇到儒医李浩,传授他铜人针法,能够掌握其精妙之处。金朝末帝迁都蔡州时,公认为大军将至,不迅速离开祸患就在旦夕之间,于是迁居德安孝感县。县令谢宪子一见公,与公交好,把《孟子》、《中庸》、《大学》传授给公,公早晚学习,认为以前未曾学习,而学习从此开始,每天欣然有所收获。【出自野斋李公撰写的墓志铭。】
河南平定后,中书省杨君奉朝廷命令招集释、道、儒人士,公应募北归到达大名。不久返回故乡,用经术教授邑人。病人来拜见,无论贫富贵贱,看待他们都一样,针石施加,应手痊愈。很久以后,道义声誉更加显著。【出自墓志铭。】
皇上在潜邸时,听说他贤能而召见他。到达后,首先以三纲五常进言,皇上说:“什么是三纲五常?”公一一陈述,皇上说:“人道的开端,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失去这些,就不配称为人,而且无法立足于世了。”公又说:“帝王之学,贵在正心诚意,心既然端正,那么朝廷远近没有人敢不端正。”从此敬待加礼,不让他暂时离开身边。曾经谈论治道,皇上问:“现在明白治道的人是谁?”公回答姚枢,于是召用他。【出自墓志铭。】
壬子年冬天,赐给他貂尾裘帽,当时皇太子尚未行冠礼,皇上命令公教导他。等到征讨大理,赐给他玉带钩,说:“这是金朝内府的物品,你是老人,佩戴它很合适。而且太子见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