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朝名臣事略卷第九
●国朝名臣事略卷第九
太史王文肃公(恂)
太史郭公(守敬)
○太史王文肃公(恂)
太史王文肃公
卷九之一
公名恂,字敬甫,中山安喜人。初事潜邸,命为太子伴读。中统元年,授太子赞善。至元十三年,奉诏修授时历。十六年,拜太史令。明年,历成。又明年,卒,年四十七。
公生三岁,家人示之书帙,辄指丁字及风字能道之。母夫人授千文于膝下,一再过即尽识,乡先生以诗来贺。六岁就外学,十三学九数,性与数会,辄造其极。 【济南杨公撰行状。】
岁己酉,太保刘公自邢北上,取道中山,方求一时之俊,召公与语,贤其才,欲为大就之。逮其南辕,载之来邢,复居磁之紫金山,劝为性理之学,公感太保之意,振迅奋厉,所业大进。太保上其学行,寻蒙召见,即以为太子伴读。 【杨公又撰墓志。】
中统辛酉,升太子赞善。明年,太子封燕王,守中书令,领枢密使,勑两府大臣,凡有启禀,必以王恂与闻。初,中书左丞许公辑唐、虞以来嘉言善政为一编,书以进,上尝召公讲解,因之咨询太子典学之功。又玺书命公于太子起居出入之际,饮食衣服之节,过悉意调护,非所宜接之人,勿令得前。 【行状。】
公上笺言:「太子天下本,付托至重,当延名德与之居处。加之领中书、枢密之政,圣上诏条所当徧览,庶务之本亦当屡省,官吏以罪免者,毋使侥幸更进,军官害人尤甚,改用之际,尤不可非其人。民至愚而神,彼或变乱之余,吾益不之疑,则反侧化为忠厚,国势增重矣。」 【墓志。】
公蚤以算术妙天下,它日,太子以问公,公对曰:「算数,六艺之一耳。定国家,安人民,乃大事也。」每侍讲读,发明三纲五常之旨,大学本末先后之次第,及历代治忽兴亡之所以然。 【墓志。】
公以正道经术辅翊裕宗,有古师傅之谊。裕宗尝问历代治乱,公以辽、金事近接耳目,即为区别善恶,而论著得失,上之。 【家传。】
裕宗尝从容语公宜言心所守,公对曰:「臣闻许衡尝言:人心犹印板然,板本不差,虽摹千万纸,皆不差;本既差矣,摹之于纸,无不差者。」裕宗深以为然。 【家传。】
世祖择勋戚子弟学于公,师道卓然。及公从裕宗抚军称海,始以诸生属许文正公,名臣自是多学者,而国学之制兴矣。 【家传。】
国朝承用金大明历,岁久寖疏,上常思厘正,公既以算术冠一时,故以委之。公奏必得明历理者乃可,上问其人,公以左丞许衡对。许公时归覃怀,诏乘驿诣阙。既至,命教领改历事,本院属官悉听公辟。十七年,公与许公奏:「臣等合朔南星历官,徧考历书四十余家,昼夜测验,创立新法,参以古制,推算辛巳岁,历日成。虽或未至精密,而所差计亦微杪,比之前代历家附会历元,更立日法者,自谓无愧。伏惟陛下敬天时,颁正朔,授民事,不可不致精密,以为后代程序。必须每岁测验修改,积二三十年,庶尽其法。可使如三代日官,世守其职,永无改易,虽百世后,亦不复有先后时之弊矣。凡旧历承讹踵陋,不可不革者,条具别状以闻。」制曰:「可。」仍赐名曰授时历,以其年冬至颁行中外。 【行状。】
十八年,公奔尧封府君丧,昼夜悲号,食惟勺饮,卧不能寐,治丧一据礼经。前此母夫人刘氏、兄恽、弟恒、侄某,相继下世,俱在槀殡,方将从府君以襄事于先兆,亲营冢圹,有司遣力来相其役,公固辞不受。哀毁中凡举五丧,用是属疾日侵,皇太子屡遣医诊治。及葬,赠楮币二千缗。及历成论赏,而公已殁,复追赐之。太子因论大政,首思及公,顾左右称惜良久。 【行状。】
公资简重,不妄言笑,不乐靡丽,不喜音乐。其与人少许可,虽权贵未尝假以辞色,刚棱疾恶,至负高气以忤之。既与许公同太史院,谓人曰:「先贤吾不得而见之,今得许公可矣
译●国朝名臣事略卷第九
太史王文肃公(王恂)
太史郭公(郭守敬)
○太史王文肃公(王恂)
太史王文肃公
卷九之一
王恂公名恂,字敬甫,是中山安喜人。起初在潜邸任职,被任命为太子伴读。中统元年,授予太子赞善大夫。至元十三年,奉诏修撰《授时历》。十六年,拜为太史令。第二年,历法修成。又过了一年,去世,享年四十七岁。
王恂公出生三岁,家人给他看书籍,他就能指着“丁”字和“风”字说出它们的读音。母亲在膝下教他《千字文》,看上一两遍就全部记住了,乡里的先生写诗来祝贺。六岁到外家就学,十三岁学习九章算术,他的天性与数学相契合,往往能达到极致。【济南杨公撰写行状。】
己酉年,太保刘公从邢州北上,取道中山,正寻求当世的俊杰,召见王恂并与他交谈,认为他的才能贤良,想大力培养他。等到刘公向南返回,将他载到邢州,又居住在磁州的紫金山,劝他研习性理之学,王恂感激太保的用心,振奋努力,学业大有进步。太保向朝廷推荐他的学问品行,不久被召见,随即任命为太子伴读。【杨公又撰写墓志。】
中统辛酉年,升任太子赞善大夫。第二年,太子封为燕王,担任中书令,统领枢密院,皇帝敕令两府大臣,凡有启奏禀报,必须让王恂知晓。起初,中书左丞许公辑录唐、虞以来的嘉言善政编成一书,进献给皇帝,皇帝曾召王恂讲解,借此咨询太子治学的功效。又下玺书命令王恂在太子起居出入之时,饮食衣物的节制上,详尽地调护,不适宜接触的人,不要让他在面前出现。【行状。】
王恂上笺进言:“太子是国家的根本,托付的责任极重,应当延请有名望德行的人与他相处。加上他统领中书、枢密院的政务,圣上诏令条文应当普遍阅览,各种事务的根本也应当屡次省察,因罪免职的官吏,不要让他们侥幸再次进用,军官害人的情况尤其严重,改任的时候,尤其不可任用非其人。百姓虽然愚昧却通神明,他们或许处于变乱之余,我们更加不怀疑他们,那么反复无常的人就会转化为忠厚之人,国家势力就会增强了。”【墓志。】
王恂早年就以算术精妙闻名天下,有一天,太子拿问题询问他,王恂回答说:“算术,只是六艺之一罢了。安定国家,安抚百姓,才是大事。”每次侍奉讲读,阐发三纲五常的宗旨,大学本末先后的次序,以及历代治乱兴亡的原因。【墓志。】
王恂以正道经术辅佐裕宗,有古代师傅的道义。裕宗曾询问历代治乱的情况,王恂认为辽、金的事情离现在近,容易听闻目睹,就分别善恶,论述得失,进献给裕宗。【家传。】
裕宗曾从容地对王恂说应该说出心里坚守的道理,王恂回答说:“臣听说许衡曾说:人心就像印版一样,版子原本没有差错,即使摹印千万张纸,都没有差错;版子既然有了差错,摹印在纸上,没有不差的。”裕宗深以为然。【家传。】
世祖选择功臣和皇亲国戚的子弟向王恂学习,师道尊严卓然确立。等到王恂跟随裕宗在称海抚军,才开始将学生们托付给许文正公,名臣中从此多学者,而国学的制度兴起了。【家传。】
本朝沿用金朝的《大明历》,年代久远逐渐疏漏,皇帝常想着修正,王恂既然以算术冠绝一时,所以把这件事委托给他。王恂上奏说必须得到通晓历法道理的人才行,皇帝问这人是谁,王恂以左丞许衡回答。许公当时回到覃怀,皇帝下诏让他乘驿车到京城。到了之后,命令他统领改历事务,本院属官全部听从王恂征辟。十七年,王恂与许公上奏:“臣等联合南星历官,遍考四十多家历书,昼夜测验,创立新法,参酌古代制度,推算辛巳年,历日修成。虽然或许未达到精密,但误差计算也很微小,比起前代历家附会历元,更改日法的人,自认为无愧。恳请陛下敬重天时,颁布正朔,授予民事,不可不致于精密,作为后代的规范。必须每年测验修改,积累二三十年,才能穷尽其法。可以使像三代日官那样,世代守护其职,永远不再更改,即使百世之后,也不再有先后时的弊端了。凡是旧历承袭错误沿袭陋习,不可不革除的,分条具列另状上报。”皇帝下制说:“可以。”仍然赐名为《授时历》,在那年冬至颁行中外。【行状。】
十八年,王恂为尧封府君奔丧,昼夜悲号,吃饭只喝一勺,睡觉不能入睡,治丧完全依据礼经。在此之前,母亲刘氏、兄长王恽、弟弟王恒、侄子某人,相继去世,都草草安葬,正要跟随府君在先祖墓地办理丧事,亲自营造墓穴,有关部门派遣人力来协助劳役,王恂坚决推辞不接受。哀痛毁伤中总共办理五次丧事,因此疾病日益侵扰,皇太子屡次派遣医生诊治。等到安葬,赠予纸钱二千缗。等到历法修成论功行赏,而王恂已经去世,又追赐给他。太子因为讨论大政,首先想到王恂,看着左右的人惋惜了很久。【行状。】
王恂资质简朴庄重,不随便言笑,不喜欢奢华,不喜欢音乐。他与人交往很少许可,即使是权贵也未曾假借言辞脸色,刚直严厉憎恶邪恶,甚至因高傲之气而触犯他们。既然与许公同在太史院,对人说:“先贤我不得见,现在得到许公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