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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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元朝名臣事略三十五

卷十一之三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50–153 段

,分道趣湖南,攻下岳州,抵潭州而还。用兵有纪律,未尝妄戮一人。 【墓碑。】

译分兵进逼湖南,攻下岳州,抵达潭州后返回。用兵有纪律,不曾妄杀一人。【墓碑。】

大驾北幸,陈时务十二事,言皆有征,上深嘉叹。至卫,驿遣如京兆,访察秦、蜀人情事宜,不踰月,具得其实还报,且列十事上闻,多见采用。 【墓碑。】

  公言:「高丽虽名小国,依阻山海,国家用兵二十余年,尚未臣附。前岁世子王倎来朝,适銮辂西征,留滞者二年矣,供张疏薄,无以怀辑其心,一旦得归,将不复来,宜厚其馆谷,待以藩王之礼。今闻其父已死,诚立之为王,遣送还国,世子必感恩戴德,愿修臣职,是不劳一卒得一国也。」上是其言,即日改馆世子,顾遇有加。寻赐封册遣还,高丽遂壹意内附,皆自公发之。 【墓碑。】

  上即位,首立陕西宣抚司,廉公希宪为使,商公挺为副使,公参议司事。时甫罹大变,众心未一,事机少忽,变生意外。公受命即就道,先二公至,知事不可缓,乘机决策,前事而发。廉、商二公继至,同心协谋,卒平大乱,安反侧,公赞画之力居多。九月,改宣抚司为行中书省,拜公陕西四川宣抚使,兼参议行省事。属用武之际,调兵马,给粮饷,所统九路,禀成受事,日不暇给,心计口授,物来则应,卒赞成秦、蜀之功。 【墓碑。】

  二年冬,省诸路宣抚司,公遂不出。居无何,费寅以九事讼诸朝,诬廉公、商公有异志,指公为征。寅成都人,初我师取四川,攻之急,宋边将力惫不支,遣寅入秦为间,厚资之使仕于我。寅桀黠,久不败,至同知兴元府事,后以奸恶事觉,宣抚司鞠之,狱成待报,会赦免。寅衔之,捃摭二公所行涉于疑似者,攻讦以报怨。时方惩李璮、王文统之叛,上闻是说,信之,召公问焉,对曰:「臣与二人共事者九年,宁有是事?」再三问,对如初。讯以九事,皆枚举以对。上以为强辩饰辞,益怒,威刑临恐,谴诃百至,公守前说而力辨其诬,至扪膺而前进,乞剖心明之。旁睨者为之褫魄,公神色自若。明日,有旨命中书讯鞠,寅辞屈。奏请右丞南合代廉公行省事,往就按问,会寅逆谋败,遂解。 【墓碑。】

  至元七年春,授高丽安抚使,寻改经略使。先是,数遣使使日本,竟不得要领而还,上必欲通使,而未得其人。公既受命,私念高丽、日本止隔一水,人何地不可死,等死耳。吾为国家,何惜一行。遂以奉使请。前使过高丽,名为遣人护送,取道对马、一岐等岛,实漏密谋,益惧其日本既通,有以轧己也。公曲为防遏,使不得逞其计,自绝景岛登舟,径趍太宰府。既至,宋人与高丽、聃罗共沮挠其事,留公太宰府,专人守护,第遣人往返议事,数以兵威相恐,或中夜排垣破户,兵刃交举,或火其邻舍,喧呶叫号,夜至十余发,公投床大鼾,恬若不闻。如是者三日,彼诈穷,变索公,呼守护所大加诟责:「彼来请受国书。」公言:「国书当俟见国主日致达。」数欲胁取,公以辞拒之,啧有烦言,随方诘难,彼不能屈。日本遂遣使介十二人入觐,上慰谕遣还,其国主拟奉表议和,会宋人使僧曰琼林者来渝平,以故和事不成。公还,以疾请归老樊川。 【墓碑。】

  诏授四川经略使。未几,复召议进讨日本,公奏曰:「臣前岁渡海,留居彼地者几再岁,熟知其民俗凶狠骁勇,不识父子之亲,不知上下之礼,蹲夷踞肆,与鸟兽无别,家置干戈,百姓皆兵。其地山水居多,可佃者极少,无桑蚕丝枲。得其人不可役,得其地不益富。且舟楫恃风而行,忽值风变,漂流触撞,沉溺之祸莫可预防。虽贲、育之勇,良、平之智,将无所施。臣奉使时,同行三舟为风所漂,会集先后有相去二十余日者。用兵无虑百舟,随波星散,寄命沧海,欲进退齐一,协力成功,难矣。」 【墓碑。】

  十年,授同佥枢密院事。首议军律,若赏功罚罪,兵符军籍,教练之类,条具三十余事,皆次第行之。 【墓碑。】

  公自日本得上气之疾,既入枢府,适用兵江表,食少事殷,力疾不懈,久之浸至羸瘠,屡请谢事,凡九年始遂所请。 【墓碑。】

译皇帝北巡,(公)陈述时务十二件事,所言都有证据,皇上深深赞赏感叹。到达卫地,(公)乘驿车前往京兆,访察秦、蜀两地的人情和事宜,不到一个月,就完全掌握了实际情况并回报,并且列举十件事上报,大多被采纳。【墓碑。】

公进言说:“高丽虽然名义上是小国,但凭借山海险阻,国家用兵二十多年,尚未使其臣服。前年世子王倎来朝见,恰逢皇帝西征,滞留了两年,供给简陋微薄,无法安抚收服他的心,一旦让他回去,将不再前来,应当丰厚他的馆舍饮食,以藩王的礼节对待他。现在听说他的父亲已经去世,如果确实立他为王,派遣他回国,世子必定感恩戴德,愿意履行臣子的职责,这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得到一个国家的办法。”皇上认为他的话正确,当天就改换世子的馆舍,待遇更加优厚。不久赐予封册派遣他回国,高丽于是一心归附,这都是从公开始的。【墓碑。】

皇上即位,首先设立陕西宣抚司,任命廉公希宪为使,商公挺为副使,(公)参议司事。当时刚遭受大变,人心尚未统一,事机稍有疏忽,变故就会在意料之外发生。公接受命令就立即上路,比两位公先到达,知道事情不可迟缓,乘机决策,先发制人。廉、商两位公随后到达,同心协力谋划,最终平定了大乱,安抚了反侧之人,公出谋划策的功劳居多。九月,改宣抚司为行中书省。任命公为陕西四川宣抚使,兼任参议行省事。正值用兵之际,调遣兵马,供给粮饷,所统辖的九路,禀承命令接受事务,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心中算计口头传授,事物来了就应对,最终成就了秦、蜀的功业。【墓碑。】

二年冬天,撤销各路宣抚司,公于是不再出仕。过了不久,费寅以九件事向朝廷控告,诬陷廉公、商公有异心,指公为同党。费寅是成都人,当初我军攻取四川,进攻紧迫,宋朝边将力竭无法支撑,派遣费寅入秦做间谍,给他丰厚的资财让他在我朝做官。费寅狡猾奸诈,长期没有败露,直到担任同知兴元府事,后来因为奸恶之事败露,宣抚司审讯他,案件已成等待上报,恰逢赦免。费寅怀恨在心,搜罗两位公所作所为中涉及疑似的地方,攻击揭发以报怨。当时刚惩戒李璮、王文统的叛乱,皇上听到这种说法,相信了,召公询问,(公)回答说:“臣与二人共事九年,哪有这种事?”再三询问,回答如初。用九件事讯问,都一一列举回答。皇上认为他强辩掩饰,更加愤怒,用刑罚威逼恐吓,谴责呵斥接连不断,公坚持前面的说法而极力辩白诬陷,甚至抚摸胸口向前进,请求剖心来证明清白。旁观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公神色自若。第二天,有旨命中书省审讯,费寅理屈。奏请右丞南合代替廉公行使省事,前往查问,恰逢费寅的逆谋败露,于是解除嫌疑。【墓碑。】

至元七年春天,授予高丽安抚使,不久改任经略使。在此之前,多次派遣使者出使日本,最终没有取得要领而返回,皇上一定要通使,但未找到合适的人。公接受命令后,私下想高丽、日本只隔一条水,人哪里不能死,反正都是死。我为国家,何必吝惜这一行。于是以奉命出使请求。以前的使者经过高丽,名义上是派遣人护送,取道对马、一岐等岛屿,实际上泄露密谋,更加害怕日本一旦通使,有用来排挤自己的理由。公曲折地防备遏制,使高丽不能得逞其计,从绝景岛登船,径直前往太宰府。到达后,宋人与高丽、耽罗共同阻挠这件事,扣留公在太宰府,专人守护,只派遣人往返议事,多次用兵威相恐吓,有时半夜拆墙破门,兵器交错举起,有时焚烧邻居房屋,喧哗叫喊,夜里多达十几次,公躺在床上大声打鼾,安然好像没听见。像这样三天,他们计穷,变换策略索要公,呼叫守护所大肆辱骂:“他们来请求接受国书。”公说:“国书应当等见到国主时送达。”多次想胁迫获取,公用言辞拒绝,他们愤愤不平,随方诘难,他们不能使公屈服。日本于是派遣使者十二人入朝觐见,皇上慰谕派遣他们回去,该国君主拟上表议和,恰逢宋人派僧人叫琼林的来扰乱和平,因此和事不成。公回来,因病请求归老樊川。【墓碑。】

诏书授予四川经略使。不久,又召议进讨日本,公上奏说:“臣前年渡海,留居那里将近两年,熟知他们的民俗凶狠骁勇,不认识父子之亲,不知道上下之礼,蹲坐放肆,与鸟兽没有区别,家家放置兵器,百姓都是士兵。他们的地方山水居多,可耕种的极少,没有桑蚕丝麻。得到他们的人不能役使,得到他们的地不增加财富。况且船只依靠风而行,忽然遇到风变,漂流触撞,沉溺的祸患无法预防。即使有贲、育的勇力,张良、陈平的智谋,也将无所施展。臣奉命出使时,同行的三艘船被风吹漂,会集先后相差二十多天的都有。用兵大概需要百艘船,随波星散,寄命于沧海,想要进退齐一,协力成功,难啊。”【墓碑。】

十年,授予同佥枢密院事。首先议定军律,如赏功罚罪,兵符军籍,教练等类,分条列举三十多件事,都依次施行。【墓碑。】

公自从日本回来患上气疾,进入枢府后,恰好用兵江表,食少事多,带病不懈,久而久之渐渐瘦弱,多次请求辞官,共九年才实现请求。【墓碑。】

公与清河相共政八年,讽视权臣,奸欺结舌,其傍若无与己然者。加太盛盈蚤,宜收身末路。比闻誉僧善役鬼神,试每有征者,于上前,大臣可巫事君耶?罪且相及。公辞疾,三年,其人见误是僧,坐擅发卫兵以醢。 【庙碑。 又蜀郡虞公文集云:至元十九年,丞相阿合马方用事,妖僧高菩萨、千户王着,乘人心之不与,构变图杀之。时裕皇方从上北廵,贼乃结党数百人,伪为仪服器仗,矫称皇太子,夜扣建德门,启钥而入,直抵太子宫西门,传令开宫门。工部尚书张公九思方留宿禁中,遽启叱户者毋得擅启关,使语传令者曰:「它时殿下还宫,必以完泽、赛羊先,请见二人则启关矣。」贼计穷,知不可绐,循墙而南行,且语曰:「前门可入也。」张公侦闻之,曰:「其诈明矣。」亟遣人走告守前门者,而贼已至,急呼阿合马出,与左丞郝祯俱为贼击死。枢密副使张易,素称有权畧,为上倚信,故以宥密留京。贼之入也,传太子令索兵甚遽,易素恶相奸,即以兵与之,坐弃市。而论者以为易知谋,请传首郡邑。张公入告裕皇曰:「张易不察贼诈,而与之兵,罪至死宜矣。以为预贼谋,则无也。大臣被罪而死,传首则过矣。」裕皇悟,言诸上而从之。】

译公与清河相共同执政八年,讽谏监视权臣,奸佞之人吓得结舌不敢言,他们身边好像没有与自己相关的人一样。加上太盛满容易招致灾祸,应当在晚年收敛自身。近来听说赞誉僧人善于役使鬼神,每次都有灵验,在皇帝面前,大臣可以从事巫祝之事侍奉君主吗?罪责将要牵连到自己。公称病辞职,三年后,那人因被这僧人误导,因擅自调发卫兵而被处以醢刑。【出自庙碑。又蜀郡虞公文集记载:至元十九年,丞相阿合马正掌权,妖僧高菩萨、千户王着,趁着人心不服,策划变乱企图杀害阿合马。当时裕皇正随皇上北巡,贼人便结党数百人,伪装成仪仗服饰和兵器,假称皇太子,夜间叩击建德门,打开门进入,一直抵达太子宫西门,传令打开宫门。工部尚书张公九思当时留宿在禁中,急忙打开门斥责守门人不得擅自开关,让守门人告诉传令的人说:“等殿下回宫时,必定由完泽、赛羊先行,请见到这两个人再开门。”贼人计谋用尽,知道无法欺骗,沿着墙向南走,并且说:“前门可以进入。”张公侦听到这话,说:“他们的欺诈意图已经明显了。”急忙派人跑去告诉守前门的人,而贼人已经到了,急忙呼喊阿合马出来,与左丞郝祯一起被贼人打死。枢密副使张易,一向被认为有权谋,被皇上倚重信任,所以留在京城掌管枢密院。贼人进入时,传太子令索要军队非常急迫,张易一向厌恶丞相的奸邪,就把军队给了贼人,因此被处以弃市之刑。而议论的人认为张易知道阴谋,请求将他的首级传示各郡县。张公入宫告诉裕皇说:“张易没有察觉贼人的欺诈,却把军队给他们,罪至死是应该的。认为他参与贼人的阴谋,则没有这回事。大臣获罪而死,传首示众就过分了。”裕皇醒悟,将这话报告皇上并听从了他的建议。】

公为人精敏,饶知略,见义勇为,临难不苟避。初,阿蓝答儿、刘太平之来会计也,二人性资狠愎,恣为威酷,盛暑械人炽日中,顷刻即死。招集羣不逞辈,开导告讦,横生罗织,官吏望风畏遁,死于威恐者二十余人。公时为宣抚司郎中,挺身直前,一司之事己独任之,酬应上命,纲领曹局,威怒之下竟事无一辞屈挠,中外叹服。日本之行,寇盗之间阻,风涛之艰险,异俗之狠戾,濒于死者盖以百数,卒之全节而归。古所谓有专对之材,不辱君命者,公其有焉。 【墓碑。】

  宋平,诸将校及新附官属入朝,诏听枢府受贽见之礼。公日积所有,立赞皇庙学,市田六百亩,以赡给生徒。又别市地千六百亩,为赵郡学田,且释俘户三,以供二庙洒洒。温县别业故有地三千亩,公致仕南归,析而为二,以其六畀怀州,以其四畀孟州,皆永隶庙学。自以身出儒素,示不忘本也。 【墓碑。】

  或问为治,公曰:「『必有忍,其乃有济。』人性易发而难制者,惟怒为甚。必克己,然后可以制怒;必顺理,然后可以忘怒。能忍所难忍,容所难容,事斯济矣。」 【墓碑。】

  圣主尝问佥院赵良弼:「高丽小国,匠人棊人皆胜汉人,至于儒人通经书,学孔、孟,汉人只是课赋吟诗,将何用?」良弼对奏:「此非学者之病,实在国家所尚。尚诗赋,则人必从之;尚经学,则人亦必从之矣。」 【鲁斋文集。】

  ○参政贾文正公(居贞)

  参政贾文正公

  卷十一之四

  公名居贞,字仲明,真定获鹿人。初事潜邸。中统元年,授中书左右司郎中。参议中书省事、给事中。至元十年,襄阳降,授襄阳路总管。十二年,佥行中书省事。十四年,迁湖北道宣慰使。明年,拜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十七年,薨,年六十三。

  公年十五,汴乱,奉妣夫人孙踰河居天平。甫冠,入官行台。于时法制宽简,凡受事者,惟以贿先,或馈黄金为两半百,峻绝不取。太宗闻之,称其清慎,特勑有司月给白金为两百。 【牧庵姚公撰神道碑。】

  汴京之破,金族属及朝臣子孙奴于人者,公悉闻而民之。 【汶上曹公撰行状。】

  世祖渊龙,驿致诸邸,与语合意,俾董城上都。竟工,丁妣夫人忧去。及践天位,首以为中书左右司郎中,不名惟官命之坐政事堂,位宰相下,他为郎者莫与之班。由善国言,大小庶政不资舌人,皆特入奏。其冬,帝自将讨叛王漠北,汉人惟丞相史公及公从行,有暇,陈说资治通鉴,纳君于善。一日,帝问:「卿郎俸几何?」公如数对,则曰:「何薄如是!」勑增之,公曰:「品制宜然。」后太保刘公奏公参知政事,公又曰:「他日必有由郎援例求执政者,将何为御?」皆不许。 【神道碑。】

  有言华人富且反者,上以问公,公曰:「盗由贫起,未闻富而反。」或曰:「山东李璮非富以叛耶?」公曰:「璮之变,在于权太重。今郊遂之民,或冻馁欲死,子独言其富,何耶?」上深是其言。 【行状。】

  云中民一母三子,伯从军,季杀兄,众议以母故原其死,公曰:「弟杀兄,天下大恶也。若恤其母,宜免从军者以养。」上可之。 【行状。】

  至元改元,参议中书省事,诏同先世父中书左丞公行省河东山西,罢世侯,置牧守。 【神道碑。】

  五年,再为左右司郎中。盗杀臣平章欲擅利权,病其束手,中书不得肆欲,奏求分六曹繁务,立尚书省,授公中书给事中,与丞相惟署制勑而已。同两丞相史公、耶律公润色国史。 【神道碑。】

  十一年,诏丞相伯颜、平章阿朮、右丞阿里海涯行中书省,将围襄诸军济以新籍之兵,合数十万众,平宋,授公宣抚使,议行省。浮汉济江下鄂,大师其东,留右丞及公戍鄂。 【神道碑。 又苦斋雷公文集云:岁甲戌冬十二月,天兵由阳罗洑渡江,直抵鄂州,薄城而营,鄂人开门出降。丞相议曰:「方有事东南,比城实为根

译公为人精明敏捷,富有智谋,见义勇为,面临危难不苟且逃避。起初,阿蓝答儿、刘太平前来主持财政时,二人性格狠毒固执,肆意施行威压酷刑,在盛夏烈日下给犯人戴上刑具暴晒,顷刻间便致死。他们招集一群不法之徒,诱导告发揭短,凭空罗织罪名,官吏望风畏缩逃遁,死于威逼恐吓的有二十多人。公当时担任宣抚司郎中,挺身而出,独自承担宣抚司的全部事务,应对上级命令,统领各司局,在威怒之下竟无一句言辞屈服退让,朝野内外都赞叹佩服。出使日本时,途中寇盗阻隔,风涛艰险,异俗狠戾,濒临死亡的次数数以百计,最终保全节操而归。古人所说的具有专对之才、不辱君命的人,公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墓碑。】

宋朝平定后,诸将校及新归附的官员入朝,诏令允许枢密院接受他们的拜见之礼。公每日积攒自己的俸禄,建立赞皇庙学,购买田地六百亩,用来供养学生。又另外购买土地一千六百亩,作为赵郡学田,并且释放三户俘虏,以供两座庙宇洒扫。温县别业原有土地三千亩,公辞官南归时,将其分为两份,将其中六份赐给怀州,四份赐给孟州,都永久归属庙学。公以自己出身儒素,表示不忘根本。【墓碑。】

有人问公如何治理政事,公说:“‘必须有忍耐,才能有所成就。’人性容易发作而难以控制的,只有怒气最为严重。必须克制自己,然后才能控制怒气;必须顺应事理,然后才能忘记怒气。能忍耐难以忍耐的事,包容难以包容的人,事情就能成功了。”【墓碑。】

圣主曾问佥院赵良弼:“高丽是小国,匠人、棋手都胜过汉人,至于儒生通晓经书,学习孔孟之道,汉人只是课赋吟诗,这有什么用?”良弼回答说:“这不是学者的毛病,实在在于国家所崇尚的。崇尚诗赋,人们必然追随;崇尚经学,人们也必然追随。”【鲁斋文集。】

○参政贾文正公(居贞)

参政贾文正公

卷十一之四

公名居贞,字仲明,真定府获鹿县人。起初在潜邸任职。中统元年,授予中书左右司郎中。参议中书省事,兼任给事中。至元十年,襄阳投降,授予襄阳路总管。十二年,任佥行中书省事。十四年,升任湖北道宣慰使。第二年,拜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十七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公十五岁时,汴京动乱,奉母亲孙夫人渡河居住在天平。刚成年,进入官行台任职。当时法制宽简,凡是接受事务的人,都以贿赂为先,有人馈赠黄金半两至百两,公坚决拒绝不接受。太宗听说后,称赞他清廉谨慎,特别命令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白金两百两。【牧庵姚公撰神道碑。】

汴京被攻破时,金朝宗族及朝臣子孙沦为奴仆的人,公听说后都让他们恢复平民身份。【汶上曹公撰行状。】

世祖潜龙在渊时,通过驿站召见各位邸臣,与公谈话投合心意,让他督造上都城。工程完工,公因母亲去世离职守孝。等到世祖登基,首先任命公为中书左右司郎中,不直呼其名,只以官职称呼,让他坐在政事堂,位在宰相之下,其他担任郎中的人没有人与他同列。由于公善于用汉语奏对,大小政务不需要翻译,都能直接入奏。那年冬天,皇帝亲自率军讨伐漠北叛王,汉人中只有丞相史公和公随行,有空闲时,公陈述《资治通鉴》,引导君主向善。一天,皇帝问:“你的郎中俸禄有多少?”公如实回答,皇帝说:“怎么这么微薄!”命令增加俸禄,公说:“制度规定应当如此。”后来太保刘公奏请公任参知政事,公又说:“将来一定会有由郎中援引此例请求担任执政官的人,将如何抵御?”都不被允许。【神道碑。】

有人进言汉人富有且要造反,皇上拿此事问公,公说:“盗贼因贫穷而起,没听说过因富有而造反的。”有人说:“山东李璮不是因富有而叛乱吗?”公说:“李璮之变,在于权力太重。如今郊野的百姓,有的冻饿将死,您只说他们富有,为什么呢?”皇上非常赞同他的话。【行状。】

云中有一母亲三个儿子,长子从军,幼子杀了兄长,众人议论因母亲缘故原谅幼子死罪,公说:“弟弟杀哥哥,是天下大恶。如果体恤母亲,应该免除从军者的兵役来供养母亲。”皇上批准了。【行状。】

至元改元,公参议中书省事,诏令他与先世父亲中书左丞公在河东山西行省,废除世侯,设置牧守。【神道碑。】

五年,再次担任左右司郎中。盗贼杀害平章,想独揽利权,不满公束手无策,中书省不能肆意妄为,上奏请求分割六曹繁务,设立尚书省,授予公中书给事中,与丞相只签署制敕而已。与两位丞相史公、耶律公润色国史。【神道碑。】

十一年,诏令丞相伯颜、平章阿朮、右丞阿里海水涯行中书省,将围攻襄阳的军队与新征发的士兵合流,共计数十万人,平定宋朝,授予公宣抚使,商议行省事务。渡过汉水长江直下鄂州,大军在其东面,留下右丞及公戍守鄂州。【神道碑。又苦斋雷公文集云:甲戌年冬十二月,天兵由阳罗洑渡江,直达鄂州,逼近城下扎营,鄂州人开门出降。丞相议论说:“正有事于东南,此城实为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