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之三
已召先少师文献公、司徒许文正公与一左相廷辩。公自外入,上曰:「汝日诵四书,亦道学者。」公曰:「陛下每言:士不治经究心孔、孟之道,而为赋诗,何关修身,何益治国!由是海内之士,稍知从事实学。臣今所诵,皆孔、孟言,乌知所谓道学哉。而俗儒守亡国余习,求售己能,欲锢其说,恐非陛下上建皇极,下修人纪之赖也。」事为之止。君子以为善于羽翼斯文。 【墓碑。】
译于是召先前的少师文献公、司徒许文正公以及一位左相在朝廷上辩论。许公从外面进来,皇上说:“你每天诵读四书,也是道学中人。”许公说:“陛下常说:士人不钻研经书、用心探究孔孟之道,却去写诗赋,这对修身有什么关联,对治国有什么益处!因此天下的士人,渐渐知道从事实学。臣现在所诵读的,都是孔孟的话,哪里知道什么叫做道学呢。而那些世俗儒生固守亡国的陋习,为了炫耀自己的才能,想要禁锢这种学说,恐怕这并不是陛下向上建立中正之道、向下整顿人伦纲纪所依赖的。”这件事因此作罢。君子认为他善于维护儒家道统。【墓碑。】
十一年,以太师南伐,民困供亿,奏蠲常岁他名之征。后燕见降将,问宋所由以亡,皆曰:「贾似道当国,薄武人而唯文儒之崇,武人怨之。后太师至,外而疆埸,内而京都,莫有鬪志,释甲投戈,归命恐后。」上问公之言何如,公曰:「似道薄汝,而君则爵以贵汝,禄以富汝,未尝汝薄也。而以有憾而相,移怨而君,不战而坐视亡国,如臣节何!似道薄汝,岂亦逆知汝曹不足恃为一旦用乎!」上深善之。 【墓碑。】
公尝进言:「田器古无笇,所以劭农。今冶官列肆,以求赢利,至锄镈之属,亦皆市鬻于耕者,非便。」诏遂罢之。又言:「职虞者将尽徙猎户,无虑数千,戍郢中,往往质妻卖子,哭声震路,或自经死,实单弱不中徙,徒纷扰无益。」诏止之。 【涿郡卢公撰墓志。】
时患多盗,勑苟犯皆杀无赦,在在系累,充牣犴狱。公言:「今杀人于货,与窃取一钱直上钧死,一断不属,惨黩莫甚。恐于陛下致祥之气,好生之德,多所干伤。」勑革之。 【墓碑。】
或告汉人欧国人伤,或告太府监属卢挚盗断监布,上命杀以惩众。公言:「今刑曹于囚罪入死者,已有服辞,犹必详谳,是事未可因人一言,遽置重典。宜付有司簿责阅实,以俟后命。」乃遣近臣腯满核欧伤,公核监布。告欧得诬,杖遣之。监布,盖太府始受,端外皆有羡尺,适尚方工官有需,其人惜毁成端,断羡以给,非身利而为也。降旨原之。责侍臣曰:「方朕怒际,卿曹皆结喙,非董八启沃朕心,则杀是非辜,必窃窃取议中外矣。」赐金尊,曰:「用旌卿直。」储皇亦晓宫臣曰:「方压以雷霆,而容止话言,暇不失次,卒矫以正,实人臣难能者。」太府属挚而泣谢曰:「鄙人腰领,赖公以全。」公曰:「吾雅非知子,其必拯济诸阽危者,盖为国平刑,非期子见德也。」其返而挚。 【墓碑。】
自安童北伐,阿合马独用,盗弄威福,众立亲党,惧平章廉希宪复相,必防其私,表以右丞,行省江陵者踰年。公奏:「希宪昭代名臣,今端揆虚席,不可久使居外,以孤人望,宜早赐还。」从之。 【墓碑。】
十六年十月,还自万寿宫祝厘所,奏曰:「陛下始以燕王为中书令、枢密使,纔一至中书。后册储皇,累使明习军国事者,十有余年。终守谦抑,非不奉明诏也,亦朝廷处之未极其道。夫事已奏裁而始启白,为人臣子惟有唯默避任, 【为人臣子惟有唯默避任 「任」原作「在」,据聚珍本及牧庵集卷一五董文忠神道碑改。】 不敢以令可否,制勑而已。以臣所知,曷令有司启而后闻,其有未安,断以制勑,则理顺而分不踰,必不敢辞责元良矣。」其日,尽前省院台臣将百人,上面谕曰:「自今庶务,听皇太子临决而后入闻。」 【墓碑。】
礼部谢昌元请立门下省,封驳制勑,以绝中书风晓近习奏请之源。上锐欲行之,诏廷臣杂议。怒承旨王公盘曰:「如是益事,汝不入告,而使南土后至之臣言之,用学何为!必今日开是省。」廷臣三日始奏公为侍中,兼其属多至数十人,其臣弗便也,入言:「陛下将别置省,斯诚其时。得人则可宽圣心,以新民听,今闻盗诈之臣与居其间。」言多目公,公恚辩曰:「上每称臣不盗不诈,今汝顾臣而言,意实在臣。其显言盗诈何事?」上出奏者,公犹愬不止,且攻其贼国之奸。上曰:「朕自知之,彼不汝言也。」然终忌公得君,清慎无过,莫可指以为报者,乃以楮镪万缗为寿,求交驩,摈弃不取。 【墓碑。】
忠献公卒官中书左丞,故太傅伯颜公表其可相,上使嗣为,公曰:「臣兄有戡定南土之劳,位是则可。臣给事居中,宣何力焉,而可嗣为!」 【墓碑。】
十八年,升局为典瑞监、郎为卿。俄佥书枢密院事,卿如故。始不从跸,留居大都,凡宫籞、城门、直舍、徼道、环卫、营屯、禁兵、太府、少府、军器、尚乘等监,皆领焉。兵马司旧隶中书,并付公将,权臣累
译十一年,因太师南征,百姓疲于供给,上奏免除常年其他名目的赋税。后来燕见降将,询问宋朝灭亡的原因,降将都说:“贾似道掌权时,轻视武人而只推崇文儒,武人们怨恨他。后来太师到来,对外边疆,对内京都,都没有斗志,放下武器,争先恐后地归顺。”皇上问公的看法如何,公说:“贾似道轻视你们,但君主却用爵位使你们尊贵,用俸禄使你们富有,未曾轻视你们。却因有怨恨而相互勾结,把怨恨转移到君主身上,不战而坐着看国家灭亡,这算什么臣节!贾似道轻视你们,难道也是预先知道你们不值得依靠,以备不时之需吗?”皇上非常赞赏。【墓碑。】
公曾进言说:“田器古时没有税,是为了鼓励农耕。现在冶铁官署开设店铺,以求取利润,以至于锄头等农具,也都卖给耕种的人,这不合适。”下诏于是罢免了这种做法。又说:“主管狩猎的人将要全部迁移猎户,不下数千人,戍守郢中,往往典妻卖子,哭声震天,有的自缢而死,实在老弱不堪迁移,只是徒然纷扰而无益。”下诏停止此事。【涿郡卢公撰墓志。】
当时担心盗贼众多,敕令凡犯法者都杀无赦,到处拘捕,监狱人满为患。公说:“现在杀人谋财,与偷窃一文钱都判死刑,一律处决,残酷污浊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恐怕对陛下吉祥之气、好生之德,多有伤害。”敕令改正。【墓碑。】
有人告发汉人殴打国人致伤,有人告发太府监属卢挚盗用截断的监布,皇上命杀以儆效尤。公说:“现在刑曹对于被判死刑的囚犯,即使已有供词,尚且必须详细审理,事情不能因一人之言,就立即施用重典。应交付有关部门查问核实,以等待后续命令。”于是派遣近臣腯满核查殴打之事,公核查监布之事。告发殴打之事被证实为诬告,杖责后释放。监布之事,原来是太府刚接收时,布匹两端之外都有多余尺寸,恰好尚方工官有需求,那人爱惜已成端的布匹,截断多余部分供给使用,并非为了个人利益。下旨原谅了他。责备侍臣说:“正当朕愤怒时,你们都闭口不言,如果不是董八启发开导朕的心意,就会错杀无辜,必然会在内外私下议论。”赐给金杯,说:“用来表彰你的正直。”储君也告知宫臣说:“正当雷霆之怒压下时,而仪态言语,从容不失次序,最终纠正以正,实在是人臣难以做到的。”太府属卢挚哭着谢恩说:“鄙人的性命,全靠公保全。”公说:“我素来不了解你,一定要拯救处于危难中的人,是为了为国家平反刑罚,并非期望你感激我。”他返回后,卢挚更加敬重他。【墓碑。】
自从安童北伐,阿合马专权,盗弄威福,众人树立亲党,害怕平章廉希宪复相,必定防范他的私心,上表以右丞身份,行省江陵超过一年。公上奏说:“希宪是昭代名臣,现在宰相职位空缺,不可长久让他居外,以辜负人心期望,应早日赐还。”听从了他的建议。【墓碑。】
十六年十月,从万寿宫祝祷处返回,上奏说:“陛下起初让燕王任中书令、枢密使,才到一次中书省。后来册立储君,多次让明习军国大事的人辅佐,十多年了。始终保持谦抑,并非不奉行明诏,也是朝廷对待他未尽其道。事情已经奏请裁决后才启奏禀报,作为臣子只有唯唯诺诺回避责任,不敢以命令可否,只是执行制敕而已。据臣所知,何不令有司启奏后听闻,若有不安之处,以制敕决断,则理顺而职分不逾越,必定不敢推辞元良之责了。”当天,将前省院台臣近百人,皇上当面谕示说:“从今以后庶务,听皇太子临决后入闻。”【墓碑。】
礼部谢昌元请求设立门下省,封驳制敕,以杜绝中书风晓近习奏请的源头。皇上锐意要实行,下诏廷臣杂议。怒斥承旨王公盘说:“这是好事,你不入告,却让南土后至之臣来说,求学何为!一定要今日开设此省。”廷臣三天后才上奏公为侍中,兼其属多达数十人,那些臣子不便利,入言说:“陛下将别置省,这确实是时候。得人则可宽圣心,以新民听,现在听说盗诈之臣与居其间。”言语多指向公,公愤怒辩解说:“皇上常称臣不盗不诈,现在你们看着臣说话,意实在臣。请明言盗诈何事?”皇上拿出奏者,公仍申诉不止,且攻击其贼国之奸。皇上说:“朕自知之,他不对你说。”然而终究忌公得君,清慎无过,无可指以为报者,于是以楮镪万缗为寿,求交往欢好,摒弃不取。【墓碑。】
忠献公卒于官中书左丞,故太傅伯颜表其可相,皇上让嗣为,公说:“臣兄有戡定南土之劳,位居此则可。臣给事居中,宣何力焉,而可以嗣为!”【墓碑。】
十八年,升局为典瑞监、郎为卿不久,佥书枢密院事,卿如故。开始不从跸,留居大都,凡宫籞、车门、直舍、徼道、环卫、营屯、军器、尚乘等监,都统领。兵马司旧隶中书,一并付公将,权臣累
冬十月某日,鸡鸣将入朝,忽踣家庭,气息奄奄,上遣中使持药投救不及,遂绝,伤悼不已,犹觊其息,勑勿速敛,五日乃匶。且知公图书外,无他居积,赙钱数千万, 【赙钱数千万 「千」,元史卷一四八本传作「十」,似是。】 归葬其乡。最始至终,实三十年,征伐搜田,无地不从。凡乘舆、衣服、鞶带、药饵,小大无虑百数十橐,靡不司之,中夜有需,不以烛索可立至前。风雨寒暑,饥渴骏奔,心无怠萌,口绝勚语,属属乎惟以执事不恪获谴为惧。故能滋久眷宠弥深,为臣则然。其在家出门,弟弟敦宗,贤贤信友,渊毅而明炳,逊恭而易直,伦理之间,人文粲然。元臣故老奉朝请者,上所存问,及有欲言,皆由公传达,权幸不敢谗危之。及是,则皆出涕几筵曰:「哀哉!若人曾未中寿而不淑,自兹君侧失正人矣。」一贵戚独曰:「天乎!世无吾曹一人,诚不加少,而夺公归耶!」下至庸人贩夫,亦失声投业。 【墓碑。】
公于诛赏大政,往往预闻,是非予敓,毅然不回,要归公论,晦显略详,当简于书, 【当简于书 「当」,清影元钞本、聚珍本均作「常」。】 其见几虑远,时然后作,使天下被泽无眹,众所未及知,而上独知之者,此亦不得而论也。故上尝语皇太子曰:「竭诚许国,能于大事,多所建明者,惟董文忠为然。」 【墓志。】
●国朝名臣事略卷第十五
国信使郝文忠公(经)
静修刘先生(因)
○国信使郝文忠公(经)
国信使郝文忠公
卷十五之一
公名经,字伯常,泽州陵川人。召居潜邸。岁己未,扈从济江,授江淮宣慰司副使。中统元年,拜翰林侍读学士,充国信使,奉使于宋,宋人馆于真州,凡十六年始得归。卒,年五十三。
公幼不好弄,沈厚寡言。金季乱离,父母挈之河南,偕众避兵,潜匿窟室,兵士侦知,燎烟于穴,爩死者百余人,母许以预其祸。公甫九岁,暗中索得寒葅一瓿,抉齿饮母,良久乃苏。其卓异见于童稚若此。 【高唐阎公撰墓志。】
金亡,北渡,侨寓保定。乱后生理狼狈,晨给薪水,昼理家务,少隙则执书读之。父母欲成其志,假馆于铁佛精舍,俾专业于学,坐达旦者凡五年。蔡国张公闻其名,延之家塾,教授诸子。蔡国储书万卷,付公管钥,恣其搜览。公才识超迈,务为有用之学,上泝洙、泗,下迨伊、洛诸书,经史子集,靡不洞究,掇其英华,发为论议,高视前古,慨然以羽翼斯文为己任。自是声名籍甚,藩帅交辟,皆不屑就。 【墓志。 又保定苟公撰行状云:公尝自诵曰不学无用学,不读非圣书。达必先天下之忧,穷必全一己之愚,贤则周、孔,讵如韦如脂,为碌碌之徒而已耶,故慨然以兴复斯文道济天下为己任。读书则专治六经,潜心伊、洛之学,一以穷理、尽性、修己、治人为本,其余皆厌视而不屑也。故世之为词章学者,始则羣聚讪笑,终亦拱视而服之矣。江汉赵先生曰:「江左为学读书如伯常者甚多,然似吾伯常挺然一气,立于天地之间者,盖亦鲜矣。」】
世祖在潜邸,罗致异儁,挹其闻,遣使者一再起公。既奉清问,上稽唐、虞,下迨汤、武,所以仁义天下者,缓颊以谈,粲若所陈也。帝喜隃所闻,凝听忘倦,且俾书所欲言者,条数十余事,皆援据古义,劘切时病。及践阼更化,用公之言居多。 【涿郡卢公撰墓碑。】
岁己未,宪宗自将伐宋,建益上流,世祖总东师,跨荆、鄂。公建议大槩以谓「彼无衅可乘,未见其利。唯修德以应天心,发政以慰人望,简贤以尊将相,惇族以壮基图,抚殊俗,制列镇,以防窥窃,结盟保境,兴文治,饬武事,育英材,恤罢氓,以培埴元气。藏器于身,俟时而动,则宋可图矣。」帝伟公所论,以为江淮、荆湖南北等路宣抚副使。然势不中止,遂绝江围鄂。守将贾似道駴,遽请和,属宪庙升遐,王师言还。 【墓碑 又按公班师议
译冬季十月某日,鸡鸣时分即将入朝,忽然倒在庭院中,气息微弱,皇上派遣宦官持药前往救治,但为时已晚,未能挽回,于是去世。皇上悲伤哀悼不已,仍希望他能苏醒,下令不要迅速收敛,过了五天才入殓。并且得知公除了图书之外,没有其他积蓄,赐予赙赠钱数千万,让他归葬故乡。从开始到结束,实际经历了三十年,征伐狩猎,没有地方他不跟随。凡是车驾、衣服、腰带、药物,无论大小,大约有一百几十个袋子,没有不掌管其中的,半夜有需求,不用点燃蜡烛寻找,立刻就能送到面前。风雨寒暑,饥渴奔波,心中没有懈怠的念头,口中绝少疲乏的言语,只是担心因办事不恭敬而获罪。所以能够长久受到眷顾,宠信日益加深,作为臣子就是这样。他在家中出门,友爱兄弟,敦睦宗族,尊重贤人,信任朋友,深沉刚毅而光明磊落,谦逊恭敬而平易正直,伦理之间,人文光辉灿烂。那些侍奉朝廷的元老重臣,皇上存问他们,以及他们有话想说,都由公传达,权贵宠幸不敢进谗言危害他。等到这时,大家都对着灵位流泪说:“悲哀啊!这样的人还没有到中年就去世,从此君主身边失去正直的人了。”只有一位贵戚说:“天啊!世间没有我们这些人中的一个,确实没有减少,却要夺走公回去吗!”下至平民商贩,也失声痛哭,放下手中的活计。
公对于诛罚赏赐等重大政事,往往预先听闻,是非取舍,毅然决然不改变,最终归于公正的舆论,隐晦显明的情况大致详细,应当记录在史书中,他洞察先机、思虑深远,时机成熟才行动,使天下蒙受恩泽而没有痕迹,众人所不知道的,而皇上独自知道的,这些也无法一一论述。所以皇上曾经对皇太子说:“竭诚许国,能在大事上多有建树和阐明的人,只有董文忠是这样。”
国朝名臣事略卷第十五
国信使郝文忠公(郝经)
静修刘先生(刘因)
○国信使郝文忠公(郝经)
国信使郝文忠公
卷十五之一
公名经,字伯常,泽州陵川人。(元世祖)召他居住在潜邸。己未年,跟随皇帝渡过长江,授予江淮宣慰司副使。中统元年,任命为翰林侍读学士,充任国信使,奉命出使宋朝,宋人将他安置在真州,过了十六年才得以返回。去世时,享年五十三岁。
公小时候不喜欢玩耍,深沉厚道,很少说话。金朝末年战乱离散,父母带着他迁居河南,与众人躲避战火,潜伏在洞穴中,士兵侦知此事,在洞口放烟,被熏死的人有一百多个,母亲许诺让他预先遭遇祸难。公刚满九岁,在黑暗中摸索得到一罐冷菜,剔开牙齿给母亲喝,过了很久才苏醒。他卓越非凡的表现,在孩童时期就如此明显。
金朝灭亡后,北渡黄河,寄居在保定。战乱后生计艰难,早晨供应柴米,白天料理家务,稍有闲暇就拿着书阅读。父母想要成全他的志向,在铁佛精舍租了房间,让他专心治学,坐着读书直到天亮,共五年。蔡国公张公听说他的名声,邀请他到家中私塾,教授自己的儿子们。蔡国公藏书万卷,交给公管理钥匙,任他随意查阅。公才识超群,致力于有用的学问,上溯洙水、泗水(指孔子及其儒家学说),下至伊川、洛阳(指程朱理学)的各种书籍,经史子集,没有不深入研究的,选取其中的精华,发表议论,傲视前代古人,慨然以辅佐振兴文化为己任。从此声名显赫,藩镇主帅争相征召,他都不屑前往。
世祖在潜邸时,招揽杰出人才,仰慕他的名声,派遣使者一再征召公。既然接受了清问,上考查唐尧、虞舜,下至商汤、周武王,他们用以仁义治理天下的道理,从容谈论,陈述得清清楚楚。皇帝喜悦超过所听到的,专注倾听忘记了疲倦,并且让他写下想说的话,分条列出十多项,都援引古代义理,切中时弊。等到即位进行改革,采用公的建议很多。
己未年,宪宗亲自率军讨伐宋朝,建立上游优势,世祖统领东路军队,跨越荆州、鄂州。公建议大致认为:“对方没有可乘之机,看不到利益。只有修养德行以顺应天心,发布政令以安抚人心,选拔贤能以尊重将相,敦厚宗族以壮大基业,安抚不同风俗的人,控制各镇,以防备窥伺窃取,结盟保卫边境,振兴文治,整顿武备,培养英才,体恤疲困百姓,以培植元气。藏锋于身,等待时机而动,那么宋朝就可以图谋了。”皇帝认为公的论述伟大,任命他为江淮、荆湖南北等路宣抚副使。然而形势不能停止,于是渡江包围鄂州。守将贾似道惊恐,急忙请求讲和,恰逢宪宗去世,王师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