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之四
本,须择人守之。」留右丞阿里海涯及公分省而治。右丞与公谋守御之策,公曰:「江陵,宋制阃所在,屯诸重兵。闻诸将不睦,迁徙之民盈城,复皆疾疫,而又刍薪乏阙,杜门不敢樵采。不乘隙先之,咫尺春水弥漫,傥彼顺流而下,则鄂危矣。」亟以驿闻。明年春,右丞奉命引兵西讨,独以公主省事。】
译根本,必须挑选人来镇守。」留下右丞阿里海涯与公共同分省治理。右丞与公商议防守抵御的策略,公说:「江陵,是宋朝设置边将统辖的地方,驻扎着各路重兵。听说将领们不和,迁徙来的百姓挤满全城,又都染上瘟疫,再加上柴草缺乏,闭门不敢出去砍柴。如果不趁此机会先发制人,等到春天江水泛滥,倘若他们顺流而下,那么鄂州就危险了。」立即通过驿站上报朝廷。第二年春天,右丞奉命率领军队向西征讨,只留下公主持省事。
十二年,授公佥行中书省事。荆阃遣安抚使高世杰来袭,右丞出御,败之,降世杰,乘锐下岳,进拔江陵,又移军围潭。独公留戍,士民求见者,前其人而却其挚金帛,一钱不入其门,酒茗之微亦绝,戢吏卒无入乡,敢纵暴者,刑以重典。发庾赈饥、宋宗室仰食官者,仍廪之,不变其服,而行其楮币。弛湖荻禁,听民渔樵。东南未下之州,商旅滞此者,给繻归之。创舟百数十艘,操以水军。免括商民,置药局,遣医更视疾疠。 【神道碑。】 娄安邦以信阳来归,从其子入觐矣,裨将陈思聪屠其家,或议加兵,公曰:「为是益坚其叛,惟可计致。」遣朱千户从十人往,使戒无操兵,好谓之曰:「汝与安邦同功,有怨盍明之省,何俟其出而屠其家?或仇党夙夜甘心于汝柰何?宜身至省告余以故,余则直汝。不然,少犹豫,则以叛加兴兵诛矣。」思聪果来,随征其妻子、其徒至,数以戕贼主帅家,与未受使言迎射杀其从二人罪,并肆其子诸为乱于市。 【神道碑。】
幼主既降,其相陈宜中、文天祥挟益、卫两王,逃之闽、广,爵人号年,东南大蠢,觊幸之徒,相煽以动,大或数万,小亦千数,在在为羣。蕲寇起司空山,剽黄及寿昌。寿昌距鄂尤迩,鄂属县傅高,亦集众跳梁为应。公多为檄晓曰:「汝皆平民,为贼驱胁至此,俘杀之获子女货财,渠恶悉有,汝何利焉!捐父母妻子,徒受叛逆之名以取族,为乡里所丑。今能投兵返其居者,复齿平民,不踪迹其既往;有斩贼首至者,以级多少受赏;以渠首至者,官之。」言中其情,上下猜阻,稍稍离涣,压以官军,遂尽诛橛,翦平无留,高亡之江西武宁。公又檄:「敢舍匿者,诛及其邻。」穷无所归,变姓名返家,为尉束缚致,磔死。初,遣万户某者讨是贼,其人顾以高为辞,请急尽歼鄂之豪杰大姓,以绝祸本。公曰:「应贼者高,鼠子何为,旋就枭夷!豪杰大姓初无与知,柰何以高诬诛,逆天欺君以祸民?汝第往,吾能必其无他。」其人出,留所善部将,戒曰:「闻吾还军,汝举烽城楼,内外合发,必尽歼是。」会其战不利,水死,其事始彰。鄂人大恐,转益德公,恃为司命。时精兵尽于围潭,居守半老疾,乃杂新民乘城,民相誓曰:「设寇诚至,吾曹二三千人,必无回顾其家,专拥卫贾相。」 【神道碑。】
江左之定也,诏夷其城,公独完鄂不隳,后屡更寇,卒莫能犯。
十四年,拜湖北宣慰使,民素父母爱,而神明敬之,号送其去,像事于学。 【神道碑。 又苦斋文集云:初朝廷易省为宣慰司,以公为使,命书已下印章未至,公闭门不出。鄂民大为骇惧,骄将悍卒,争用威力,志在财币,酣嗜虏掠,密有屠戮大姓之议。公闻知事势纷纭,不得已起而视事。或者犹执前议,公曰:「若此城皆逆,吾以一家保之。」阖境赖以存全。】
十五年,迁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先声至江西,民有迎诉千里外者。时其省收海隅伪命甚急,有者坐以连贼,无者谓为靳匿将为后用,诛论巨室踰三百家,犹有幽狱未断者。公至,出其非辜,下令凡宋告身以城来者,朝廷既加其旧官之矣,自余蓄此无所叙复,徒自取祸,其悉投水火。敢有以索兵仗为名,挟入民家,罔为收匿,以起狱取货,与奴妾人子女,痛绳以法。大水坏民庐室盖藏者,发粟以赒,其逃登屋木者,遣吏具舟载糜粥糗糒以食,脱沉溺数万家。 【神道碑。 又行状云:公迁江西,时连雨饥,欲发廪以赈,或以为必咨中书乃可。公曰:「若然,则民其鱼矣。先行后闻,不从者于我乎偿。」所全活数万人。】
宰相出入,以甲士导从,至省班立庭下。其冬大雪,堕地旋消,移时不能满寸。右丞塔出顾谓公曰:「南方并有北寒减三月。」公曰:「相公袭貂裘,炽炭其前,而帐幄于后,言是则宜。彼庭立者,必以为加三月矣。」右丞谢其失言,休士于庑。由是知其为心,斯须不忘恤下也。 【神道碑。】
十六年
译至元十二年,任命贾公为佥行中书省事。荆湖地区的守将派遣安抚使高世杰来偷袭,右丞出兵抵御,击败了他,高世杰投降,贾公乘胜攻下岳州,进而攻克江陵,又移兵包围潭州。只有贾公留守戍守,士人和百姓请求拜见的,贾公接见他们却退还他们的礼物和金银,一文钱也不进入他的家门,即使是酒茶这样微小的东西也断绝了,约束官吏和士兵不进入乡间,敢放纵暴虐的,用重典刑罚。打开粮仓赈济饥民,宋朝宗室依靠官府供给生活的人,仍然供给他们粮食,不改变他们的服饰,并允许使用宋朝的纸币。放宽对湖中芦苇的禁令,听任百姓捕鱼砍柴。东南尚未平定的州郡,滞留在这里的商人旅客,发给凭证让他们回去。建造了一百多艘战船,由水军操练。免除对商人的搜刮,设立药局,派遣医生轮流诊治瘟疫。【神道碑。】娄安邦率领信阳来归降,跟随他的儿子入朝觐见,副将陈思聪屠杀了娄安邦的家人,有人建议出兵讨伐,贾公说:“这样做只会更加坚定他们的叛意,只有用计谋才能招致他们。”派遣朱千户带十个人前往,告诫他们不要携带兵器,友善地对陈思聪说:“你与娄安邦有功,如果有怨恨,何不向行省说明,为什么要等他出来就屠杀他的家人?如果有仇敌日夜想置你于死地怎么办?应当亲自到行省告诉我原因,我就为你主持公道。否则,稍有犹豫,就以叛乱罪名兴兵诛杀你。”陈思聪果然来了,随即征召他的妻子儿女,他的党徒也到了,列举他残害主帅家人,以及没有接受命令就迎击射杀随从两人的罪行,连同他的儿子一起在闹市处死。【神道碑。】
幼主已经投降,他的宰相陈宜中、文天祥挟持益王、卫王,逃往福建、广东,设立官爵,改换年号,东南地区大乱,侥幸求利之徒,互相煽动,大的有几万人,小的也有几千人,到处都结成团伙。蕲州的寇贼在司空山起事,抢劫黄州和寿昌。寿昌距离鄂州尤其近,鄂州属县傅高,也聚集众人跳梁作乱作为响应。贾公多次发布檄文晓谕说:“你们都是平民,被贼人驱赶胁迫到这里,俘获杀掠得到的子女财物,贼首全都占有,你们有什么利益!抛弃父母妻子,白白承受叛逆的名声以致灭族,被乡里所耻笑。现在能放下武器返回家乡的,恢复平民身份,不追究过去的罪行;有斩下贼首献来的,根据首级多少给予赏赐;献来贼首的,授予官职。”言语切中他们的情理,上下之间猜忌阻隔,逐渐离散瓦解,用官军压制,于是全部诛灭,傅高逃往江西武宁。贾公又发布檄文:“敢窝藏匿匿的,诛杀他的邻居。”傅高无处可逃,改变姓名返回家乡,被县尉捆绑押送,车裂而死。起初,派遣万户某人去讨伐这些贼人,那人却以傅高为借口,请求尽快歼灭鄂州的豪杰大姓,以断绝祸根。贾公说:“响应贼人的是傅高,那小子为什么,很快就会枭首夷族!豪杰大姓起初并不知道,怎么能因为傅高而诬陷诛杀,逆天欺君来祸害百姓?你只管去,我能保证他们没有其他变故。”那人出发后,贾公留下他信任的部将,告诫说:“听说我回军,你在城楼举火,内外合击,一定要全部歼灭他们。”恰逢那人作战不利,淹死水中,这件事才暴露。鄂州人大为惊恐,转而更加感激贾公,把他当作司命神。当时精兵都在围攻潭州,留守的士兵一半年老有病,于是混杂新归附的百姓登城守卫,百姓互相发誓说:“如果寇贼真的到来,我们这两三千人,一定不回头顾念自己的家,专门拥戴保卫贾相。”【神道碑。】
江东平定后,诏令拆毁各城,只有贾公保全鄂州不毁坏,后来多次遭遇寇贼,最终都不能侵犯。
至元十四年,任命贾公为湖北宣慰使,百姓向来像爱戴父母一样爱戴他,像敬畏神明一样尊敬他,哭着送他离去,在学宫画像祭祀。【神道碑。又《苦斋文集》记载:起初朝廷将行省改为宣慰司,任命贾公为使,任命文书已经下达但印章还未到达,贾公闭门不出。鄂州百姓大为惊惧,骄横的将领和悍勇的士兵,争相使用威力,志在钱财,沉迷于掠夺,秘密有屠杀大姓的议论。贾公听说事态纷乱,不得已出来处理政务。有人还坚持以前的议论,贾公说:“如果这座城的人都叛逆,我用一家来保全他们。”全境依赖他得以保全。】
至元十五年,升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名声传到江西,百姓有从千里之外迎接申诉的。当时江西行省收缴沿海地区伪政权任命的人非常紧急,有的被定罪为勾结贼人,没有的被认为是隐瞒将来作为后患,诛杀的大户超过三百家,还有未判决的囚犯。贾公到任,释放了无辜的人,下令凡是宋朝的任命文书带着城池来归降的,朝廷已经加封他们原来的官职了,其余收藏这些文书没有复职的,只是自取祸患,全部投入水火销毁。敢有以索取兵器为名,强行进入民家,诬陷为窝藏,借机制造案件索取财物,以及奴仆妾室、别人的子女,严厉依法惩处。大水毁坏百姓房屋和储藏的,发放粮食救济,那些逃到屋顶树木上的,派遣官吏准备船只装载粥饭干粮给他们吃,救出了几万家沉溺的人。【神道碑。又《行状》记载:贾公升任江西,当时连日下雨饥荒,想要打开粮仓赈济,有人认为必须请示中书省才可以。贾公说:“如果这样,百姓就要变成鱼了。先行动后报告,不听从的由我赔偿。”所保全活命的有几万人。】
宰相出入,由甲士引导跟随,到行省时在庭下站立。那年冬天大雪,落地就融化,过了一段时间也不能积满一寸。右丞塔出看着贾公说:“南方合并北方,寒冷减少了三个月。”贾公说:“相公穿着貂皮裘,前面烧着炭火,后面有帐幕,说这话是适宜的。那些在庭下站立的人,一定认为寒冷增加了三个月。”右丞谢罪自己的失言,让士兵在廊下休息。由此知道贾公的用心,片刻不忘体恤下属。【神道碑。】
至元十六年
,李梓发盗据南安,公虞他将往则为暴,坚其不下,请身往平,纔从兵千,营于城北,为檄推诚招怀。梓发度其猖獗日久,势不敢归,以其徒知公有素,战不为用,乃闭妻子一室,自焚死,众皆散还其乡。不戮一人,平南安归。江东饶之属县都昌杜万一挟左道媚人,有众万数,狂僭置相。公曰:「都昌与吾南康止限彭蠡,此寇不馘,将乱南康。」乃调国兵戍遏彭蠡西濒,别遣方招讨将其军伏仗舟中,伪为商农,径造茇舍,生擒万一与其相曹者以归,磔龙兴市。其徒骇散,复其民居。后有列巨室姓名百数来上,云与贼连,公曰:「大慝诛矣,延求何为!」火之。 【神道碑。】
译李梓发盗据南安,公担心其他将领前往会激起暴乱,使敌人更加坚守不降,于是请求亲自前往平定。他只率领一千士兵,在城北扎营,发布檄文以诚意招抚。李梓发考虑到自己猖獗已久,势必不敢归降,又因为他的部众知道公一向有恩德,不愿为其作战,于是将妻儿关在一间屋内,自焚而死,部众都解散返回故乡。公没有杀一个人,平定南安后返回。江东饶州所属都昌县杜万一利用邪道迷惑众人,拥有数万部众,狂妄僭越地设置宰相。公说:“都昌与我的南康只隔着彭蠡湖,如果不斩除这伙寇贼,将会扰乱南康。”于是调遣国家军队驻守遏制彭蠡湖西岸,另外派遣方招讨率领军队埋伏在船中,伪装成商人和农夫,径直逼近杜万一的营舍,活捉杜万一及其同党曹者带回,在龙兴市车裂示众。他们的部众惊恐离散,百姓恢复安居。后来有人列出一百多个大族姓名上报,说他们与贼寇勾结,公说:“大恶之人已经诛杀,何必再牵连追究!”将这些名单付之一炬。
十七年,诏再征日本,赋江浙、江西、湖广三省再造海舰。公极言如是将乱江南,欲身任入闻,陈其过举,他相以为不可废阁诏令,异同之间公薨于豫章,而始成战舰,遣宣慰某者总致于军东征,丞相愤失军兴,将以是日斩使。忽诏下,既江西海舰后期,罢兵。君子谓公薨犹利国,犹古尸谏云。 【神道碑。】
公家居事妣夫人,曲尽孝敬,迨薨,移是以养寡姊。视政之休,未尝废书,从戎亦橐駞负书以行,延师私塾,毓德诸子,日或一至其舍。事世祖二十有一年,其居中当睿圣大有为之时,与二三元臣,上以毗赞其经国,下以燮熙其子民者,十有三年。出而经理南纪,谋猷大军,于襄阳、于湖广、于江西。新造之邦,向化未淳,安而集之,煦而濡之,如恐一夫不获其所。逐有海隅之难, 【逐有海隅之难 「逐」,元文类卷六一参知政事贾公神道碑作「一」,清钞本作「遂」,聚珍本作「卒」。】
盗贼附起,祸譬而赏劝,德绥而威挞,徐革其面而浃其心,俾方三数千里之氓,一喙同辞,称其仁人。求能推守大帝谕忠武王以曹彬取南唐不杀之训者,无公亚疋。 【神道碑。】
●国朝名臣事略卷第十二
内翰王文康公(鹗)
内翰王文忠公(盘)
尚书李公(昶)
太常徐公(世隆)
○内翰王文康公(鹗)
内翰王文康公
卷十二之一
公名鹗,字百一,开州东明人。金正大初,中进士第,累擢尚书省右司员外郎。金亡,居保定。岁甲辰,召居王邸。中统元年,拜翰林学士承旨,奏立翰林国史院,诏从其请。至元五年,致仕。十年,卒,年八十四。
公幼颖悟,读书日记千余言,终身不忘。长工词赋,有声场屋。年十九,由东平贡礼部,再荐科名,会河朔乱,举家南渡。流离顿挫中,身愈困而学愈力,故其成就有过人者。正大甲申,登词赋第一甲第一人第。 【始公之生,有大鸟鸣于庭,乡张先生奫号博物,见之曰:「此鹗也。」因为制名,字曰百一,盖取鸷鸟累百不如一鹗之义,且语人曰:「此子后有大名,当居百人之一。」迨及第,果魁百人。】 释褐赐绯,授奉直大夫、 【授奉直大夫 「授」原作「受」,据聚珍本及元史卷一六○本传改。】 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再考,改归德府判官兼城父令。下车之后,立教条,正风俗,未几政成,吏畏而民安之。廉司以治闻,迁同知申州事兼汝阳令,政声籍甚。俄丁内艰。金主迁蔡,起复尚书省都事,升右司员外郎兼翰林修撰。金主见公言事深中时病,惜其柄用之晚。 【太常徐公撰墓碑。】
蔡陷,万户张柔素闻公名,辇之北渡,馆于保州者余十年,深自韬晦,若将终身焉。 【墓碑。】
上之在潜邸也,好访问前代帝王事迹,闻唐文皇为秦王时,广延四方文学之士,讲论治道,终致太平,喜而慕焉。岁甲辰,遣故平章政事赵璧、今礼部尚书许国祯首聘公于保州, 【今礼部尚书许国祯首聘公于保州 「祯」原作「桢」,据秋涧集卷一九礼部尚书许公挽辞及元史卷一六八许国祯传改。】 从人望也。公自以亡国累臣,义不可再仕,辞疾者久之,已而就道。既至,上一见喜甚,赐之坐,呼状元而不名。朝夕接见,问对非一,凡圣经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无不陈于前,上为耸动。尝谕公曰:「我今虽未能即行,安知它日不能行之耶!」 【墓碑。】
公北行时,故人马云汉以宣圣画像为赠,既达北庭,适值秋丁,公奏行释奠礼,上悦,即命办其事。公为祝文,行三献礼,礼毕,进胙于上。上既饮福,熟其胙,上下均之,其崇敬如此。自是春秋二仲岁以为常。主上所以尊师重道者,实公启之。 【李恺撰言行录。】
丙午春正月辛卯朔,日有食之。上问公应受贺否,公以富弼故事对,遂罢宴彻乐,明日始受贺。 【言行录。】
上留公漠北二
译十七年,皇帝下诏再次征伐日本,命令江浙、江西、湖广三省重新建造海船。贾公极力进言,认为这样做将导致江南大乱,打算亲自入朝陈述其中的过失。其他宰相认为不能废弃搁置皇帝的诏令,在意见分歧之间,贾公在豫章去世。而海船刚刚建成,派遣宣慰使某某统领军队东征。丞相因军需物资未能及时供应而愤怒,打算在那天斩杀使者。忽然皇帝下诏,因为江西的海船延误了期限,于是停止出兵。君子认为贾公去世仍有利于国家,就像古代以死进谏一样。【出自神道碑。】
贾公在家侍奉母亲,极尽孝敬之心,等到母亲去世,又把这份孝心用来奉养寡居的姐姐。处理政务的闲暇,从未放弃读书;从军出征,也用骆驼背负书籍随行。聘请老师在家塾中教育儿子们,每天有时亲自到他们的住处探望。侍奉世祖二十一年,其中在朝廷中枢辅佐睿圣大有作为的时期,与几位元老大臣一起,对上辅助皇帝治理国家,对下调和安抚百姓,长达十三年。外放任职管理南方地区,谋划大军方略,在襄阳、湖广、江西等地。新建立的政权,百姓归附教化尚不纯熟,贾公安抚并聚集他们,温暖并滋润他们,唯恐有一人不得其所。于是发生了海边的战事,【“于是发生了海边的战事”,元文类卷六一参知政事贾公神道作“一”,清钞本作“遂”,聚珍本作“卒”。】
盗贼随之兴起,贾公用惩罚来警示,用奖赏来鼓励,用德行来安抚,用威严来打击,慢慢改变他们的面貌并深入他们的内心,使得方圆几千里的百姓,众口一词,称赞他是仁人。寻求能够推行守大帝告诫忠武王以曹彬攻取南唐不杀人的训诫的人,没有谁能比得上贾公。【出自神道碑。】
●国朝名臣事略卷第十二
内翰王文康公(鹗)
内翰王文忠公(盘)
尚书李公(昶)
太常徐公(世隆)
○内翰王文康公(鹗)
内翰王文康公
卷十二之一
贾公名鹗,字百一,是开州东明人。金朝正大初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尚书省右司员外郎。金朝灭亡后,居住在保定。甲辰年,被召入王府。中统元年,拜为翰林学士承旨,上奏设立翰林国史院,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请求。至元五年,退休。十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
贾公小时候聪明颖悟,每天读书能记住一千多字,终身不忘。长大后擅长写词赋,在科举考试中很有名声。十九岁时,由东平府推荐到礼部,再次被推荐获得科名,恰逢黄河以北发生战乱,全家南渡。在流离失所、困顿挫折中,身体越发困窘而学习越发努力,所以他的成就超过常人。正大甲申年,考中词赋科第一甲第一名。【起初贾公出生时,有大鸟在庭院鸣叫,乡里的张先生奫号称博学,看见后说:“这是鹗鸟。”因此给他取名为鹗,字叫百一,大概是取“凶猛的鸟成百不如一只鹗”的意思,并且对人说:“这孩子将来会有大名,应当居于百人之一。”等到考中进士,果然位居百人第一。】脱去布衣授予绯色官服,授奉直大夫、【“授奉直大夫”,“授”原作“受”,根据聚珍本及元史卷一六○本传改正。】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编修官。经过两次考核,改任归德府判官兼城父县令。到任之后,制定教条,端正风俗,不久政绩显著,官吏敬畏而百姓安定。廉访司将他的治理情况上报,升任同知申州事兼汝阳县令,政绩名声显赫。不久遭遇母亲丧事。金朝皇帝迁都蔡州,起用他担任尚书省都事,升任右司员外郎兼翰林修撰。金朝皇帝见贾公进言深深切中时弊,惋惜他掌权太晚。【太常徐公撰写的墓碑。】
蔡州陷落,万户张柔一向听说贾公的名声,用车载着他北渡黄河,在保州居住了十多年,贾公深深隐藏自己的才华,好像打算终身如此。【墓碑。】
皇帝还在潜邸时,喜欢询问前代帝王的事迹,听说唐太宗做秦王时,广泛延揽四方文学之士,讲论治国之道,最终实现太平,非常喜欢并仰慕。甲辰年,派遣前平章政事赵璧、现任礼部尚书许国祯首先到保州聘请贾公,【“今礼部尚书许国祯首聘公于保县”,“祯”原作“桢”,根据秋涧集卷一九礼部尚书许公挽词及元史卷一六八许国祯传改正。】顺应人心所向。贾公自认为是亡国的臣子,道义上不能再做官,以生病为由推辞了很久,后来才上路。到达后,皇帝一见就非常高兴,赐给他座位,称呼他为状元而不叫名字。早晚接见,问答不止一次,凡是经典所说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都陈述在皇帝面前,皇帝为之震动。曾经告诉贾公说:“我现在虽然还不能立即实行,怎么知道将来不能实行呢!”【墓碑。】
贾公北上时,老朋友马云汉赠送他孔子画像,到达北方朝廷后,恰逢秋季丁祭,贾公上奏举行释奠礼,皇帝很高兴,立即命令办理此事。贾公撰写祝文,举行三献礼,礼成后,将祭肉进献给皇帝。皇帝饮下福酒,煮熟祭肉,上下平均分配,他的崇敬就是这样。从此春秋两季的中月都成为惯例。主上之所以尊师重道,实际上是贾公开启的。【李恺撰写的言行录。】
丙午年春正月辛卯初一,发生日食。皇帝问贾公是否应该接受祝贺,贾公用富弼的先例回答,于是停止宴会撤去音乐,第二天才接受祝贺。【言行录。】
皇帝让贾公留在漠北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