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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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元朝名臣事略三十二

卷十之四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36–139 段

成安县,故相史公开府真定,闻其名,聘充经历官。乙未,从开府南征,凡筹划调度,倚公为重。军士多避役亡去,获必戮以厉余者,公极言其不可,后配之穴城而已。光州下,荜山农民团结为固,开府令攻之,公曰:「乡民为自保计,当以祸福开谕,如或旅拒,加兵未晚。」从之,皆相继来降,全活者不可胜计。师还,兼提领真定府事。板荡后,民耗弱不任差役,官从胡商贷子钱,以充贡赋,谓之羊羔利,岁久来责所负,例配征民伍,有破产不能偿者。公言于开府,请于朝,止一本息付之。又料民实其等第,赋税之输,豪富者先之,而贫穷者得以末减。升真定府参议,兴滞补弊,多所裨益。由是声望隆于诸镇,而上达于阙庭矣。 【行状。】

译成安县,以前相史公在真定开设府署,听闻他的名声,聘请他担任经历官。乙未年,跟随相史公南征,凡是筹划调度,都倚重他。军士大多逃避服役逃亡,抓获后必定处死以警示其余的人,他极力陈说这样做不可取,后来只将他们发配去修筑城墙罢了。光州攻下后,荜山农民团结起来固守,相史公命令攻打他们,他说:“乡民是为了自保,应当用祸福的道理开导晓谕他们,如果仍然抗拒,再加兵讨伐也不晚。”听从了他的建议,农民都相继来投降,保全性命的人多得无法计算。军队返回后,兼任提领真定府事务。动荡之后,百姓凋敝衰弱,无法承担差役,官府向胡商借贷高利贷,用来充作贡赋,称为“羊羔利”,时间久了来追讨所欠的债务,按惯例将百姓编入征发服役的队伍,有破产也无法偿还的人。他向相史公进言,向朝廷请求,只让支付本金和一次利息。又考察百姓实际情况确定等级,缴纳赋税时,豪富者先交,而贫穷者得以最后减免。升任真定府参议,兴办停滞的事务,弥补弊端,多有裨益。因此声望在各镇中显赫,并上达于朝廷。【行状。】

上在王邸,岁丁未,遣使来召。既见,王从容问曰:「孔子没已久,今其性安在?」对曰:「圣人与天地终始,无所往而不在。王能行圣人之道,即为圣人,性固在此帐殿中矣。」王曰:「或云辽以释废,金以儒亡,有诸?」对曰:「辽事臣未周知,金季乃所亲覩,宰执中虽用一二儒臣,余则武弁世爵,若论军国大计,又皆不预,其内外杂职,以儒进者三十之一,不过阅簿书,听讼理财而已。国之存亡,自有任其责者,儒何咎焉!」王悦,乃询以「祖宗法度具在,而未施设者甚多,将若之何?」公指御前银盘曰:「创业之主,如制此器,精选白金,良匠规而成之,畀付后人,传之无穷。今当求谨厚者司掌,乃永为宝用。否则不惟缺坏,恐有窃之而去者。」王良久曰:「此正吾心所不忘也。」又访中国人材,公因举魏璠、元好问、李冶等二十余人,王屈指数之,间有能道其姓名者。王问:「农家作劳,何衣食之不赡?」对曰:「农桑,天下之本,衣食所从出。男耕女织,终岁勤苦,择其精美者输之官,余麄恶者将以仰事俯畜。而亲民之吏复横敛以尽之,民则鲜有不冻馁者矣。」戊申春,公释奠,致胙于王,王曰:「孔子庙食之礼何居?」对曰:「孔子万代王者师,有国者尊之,则严其庙貌,修其时祀。其崇与否于圣人无所损益,但以见时君尊师重道之心何如耳。」王曰:「自今而后,此礼勿废。」王又问曰:「今之典兵与宰民者,为害孰甚?」公曰:「典兵者,军无纪律,专事残暴,所得不偿其失,害固为重。若司民者,头会箕敛以毒天下,使祖宗之民如蹈水火,蠹亦非细。」王默然良久曰:「然则柰何?」公曰:「莫若更选族人之贤如口温不花者,使主兵柄,勋旧如忽都虎者,使主民政,则天下皆受其赐矣。」其年夏,公得告将还,因荐白文举、郑显之、赵元德、李进之、高鸣、李盘、李涛数人。陛辞,又陈孝侍亲、友兄弟、择人材、察下情、贵兼听、亲君子、信赏罚、节用度,规戒于王。公在朔庭朞年,每进见,延访圣贤道德之奥,修身治国之方,古今治乱之由,详明切直,多所开悟。故呼字赐坐,赉锡之礼殊渥。 【行状。】

  公奉旨教冑子孛罗等,及修理镇之学官,内外焕然一新。乃会生徒行祀礼,衣冠济济,有承平之旧。郡邑化之,文风翕然为振。 【行状。】

  壬子,公与元好问北觐,奉启请王为儒教大宗师,王悦而受之。继启:「累朝有旨蠲免儒户兵赋,乞令有司遵行。」王为降旨。仍命公提举真定学校。 【行状。】

  王即皇帝位,起公为河东南北路宣抚使。汾、晋地广物众,官世守,吏结为朋党,侵渔贪贿,以豪强相轧,其视官府纪纲、民之疾苦,殆土苴然,而贫弱冤抑,终莫得伸。公下车,得其奸赃尤甚者,若太原石抹氏、平阳段李、河中忽察忽思等数十人,械庭下,数其罪恶,杖而出之。于是抉剔吏弊,遴选官属,庶政一新,所部肃然。讼牒日以百数,胥吏疲于传命,公逆见随决,剖析以理,折衷于法,皆情得而去,吏但受成而已。耆耋不远数百里来观,至以手加额云:「六十年不期复见此太平官府。」吏民戴之若神明焉。岁歉民乏食,请于朝,发常平粟贷之,及减其秋租有差。河东赋役,素无适从,官吏囊橐为奸,赋一征十,民不胜其困苦,故多流亡。公阅实户编,均其等第,出纳有法,数十年之弊一旦革去。西川元帅纽邻重取兵一千一百人,守吏畏其威,莫敢申理,隶凤翔屯田者八百余人,屯罢,兵不归籍;会佥防戍兵,河中浮梁故有守卒,不以充数,公皆条奏之,上可其请。兵后孱民多依庇豪右,及有以身庸藉衣食,历年滋久掩为家人,验藉质券,悉出之为民。文水田氏妇尝鬻二子,以偿长男徒罪之赃,公至,翻异之,究其情,以鬻子故,取公使钱赎还之。 【行状。】

  二年春,考绩于京师,为十路最。陛见,上劳之,命疏时所急务,具四事以奏:一曰严保举以取人,所以绝请

译皇上在王府时,丁未年,派使者来召见。见面后,王爷从容地问:“孔子去世已经很久了,如今他的本性在哪里?”回答说:“圣人与天地始终共存,无处不在。王爷如果能践行圣人的道,就是圣人,本性本来就在这帐殿之中了。”王爷说:“有人说辽朝因信奉佛教而衰败,金朝因推崇儒学而灭亡,有这种事吗?”回答说:“辽朝的事臣没有全面了解,金朝末期的情况则是臣亲眼所见。执政大臣中虽然任用了一两位儒臣,其余都是武官和世袭贵族,如果讨论军国大事,他们都不参与。内外杂职中,凭儒学晋升的占十分之一,不过是查阅文书、审理诉讼、管理财政罢了。国家的存亡,自有承担其责任的人,儒生有什么过错呢!”王爷很高兴,于是询问:“祖宗的法度都还在,但没有施行的很多,打算怎么办?”公指着御前的银盘说:“创业的君主,就像制作这个器物,精选白银,由良匠规划制成,交给后人,可以传承无穷。现在应当寻找谨慎厚道的人来掌管,才能永远作为宝物使用。否则不仅会缺损损坏,恐怕还有窃取它的人。”王爷沉思良久说:“这正是我心中不忘的。”又询问中原的人才,公因此举荐了魏璠、元好问、李冶等二十多人,王爷屈指点数,其中有的能说出他们的姓名。王爷问:“农家劳作辛苦,为什么衣食却不充足?”回答说:“农业和蚕桑,是天下的根本,衣食的来源。男耕女织,终年勤劳辛苦,挑选精美的产品上缴官府,剩下的粗劣产品用来赡养父母、抚养子女。而亲近百姓的官吏又横征暴敛将其榨干,百姓很少有不受冻挨饿的。”戊申年春天,公举行释奠礼,将祭肉献给王爷,王爷说:“孔子庙享祭祀的礼仪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孔子是万代帝王的老师,有国家的人尊崇他,就庄严他的庙貌,按时祭祀。尊崇与否对圣人没有什么增减,只是用来显示当今君主尊师重道的心意如何罢了。”王爷说:“从今以后,这个礼仪不要废除。”王爷又问:“现在掌管军队和治理百姓的人,谁的祸害更严重?”公说:“掌管军队的人,军队没有纪律,专门从事残暴行为,所得抵不上所失,祸害本来就重。如果治理百姓的人,按人头征税、用箕敛财来毒害天下,使祖宗的百姓如同陷入水火,蛀虫的危害也不小。”王爷沉默良久说:“那么怎么办?”公说:“不如改选族人中贤能如口温不花的人,让他掌管兵权,勋旧如忽都虎的人,让他掌管民政,那么天下人都将受到恩赐。”那年夏天,公请假将要回去,因此举荐了白文举、郑显之、赵元德、李進之、高鸣、李盘、李涛几个人。辞别皇上时,又陈述了孝顺侍奉双亲、友爱兄弟、选拔人才、体察下情、重视兼听、亲近君子、信守赏罚、节制用度等规劝告诫的话。公在北方朝廷任职一年,每次进见,都延请询问圣贤道德的深奥、修身治国的方法、古今治乱的原因,详尽明白切中要害,多有启发。所以称呼他的字并赐坐,赏赐的礼节非常优厚。【行状。】

公奉旨教导国子生孛罗等人,以及修缮镇州的学宫,内外焕然一新。于是召集学生举行祭祀礼仪,衣冠整齐,有太平盛世的旧貌。郡县受其感化,文风顿时振兴。【行状。】

壬子年,公与元好问北上觐见,呈上奏章请求王爷担任儒教大宗师,王爷高兴地接受了。接着又上奏:“历代朝廷有旨免除儒户的兵役赋税,请求命令有关部门遵照执行。”王爷为此下达旨意。仍然命令公提举真定学校。【行状。】

王爷即皇帝位,起用公担任河东南北路宣抚使。汾州、晋州地广物众,官吏世代把持,结为朋党,侵吞贪污受贿,以豪强互相倾轧,他们看待官府的法纪、百姓的疾苦,几乎像泥土草芥一样,而贫弱冤屈的人,最终无法伸张。公到任后,查出奸赃特别严重的,如太原石抹氏、平阳段李、河中忽察忽等数十人,在庭下戴上刑具,列举他们的罪恶,杖责后驱逐出去。于是揭发剔除官吏的弊端,选拔官员属吏,各项政务焕然一新,所管辖的地区肃然有序。诉讼文书每天数以百计,胥吏疲于传达命令,公预先判断随即决断,以道理剖析,以法律折中,都使实情大白而离去,官吏只是接受成命而已。老人不远数百里来观看,甚至用手抚摸额头说:“六十年没想到再次见到这样太平的官府。”官吏百姓把他像神明一样拥戴。年成歉收百姓缺乏粮食,公向朝廷请求,发放常平仓的粮食借贷给他们,并酌情减免秋租。河东的赋役,向来没有标准,官吏中饱私囊做奸,征收一倍的赋税却征敛十倍,百姓受不了这种困苦,所以多逃亡。公核实户籍编制,均衡等级,收支有法度,几十年的弊端一下子革除。西川元帅纽邻强行征调士兵一千一百人,守吏畏惧他的威势,不敢申诉,隶属凤翔屯田的八百多人,屯田罢废,士兵不回归户籍;恰逢征调防戍士兵,河中浮桥本来有守卒,不以此充数,公都条列上奏,皇上批准了他的请求。战乱后弱小的百姓多依附豪强,以及有人以自身佣工换取衣食,历年已久被掩盖为家人,查验籍册和质券,全部释放他们为民。文水田氏妇人曾经卖两个儿子,用来偿还长子徒刑的赃款,公到任后,翻案申诉,追究实情,因为卖儿子的缘故,取公使钱赎回他们。【行状。】

二年春天,在京城考核政绩,为十路最优。觐见皇上,皇上慰劳他,命令陈述当时紧急的事务,具列四件事上奏:一是严格保举以选拔人才,用来杜绝请

托而得可用之才;二曰给俸禄以养廉能,所以禁赃滥不使侵渔于民;三曰易世官而迁郡邑,所以考治迹、革旧弊而摅民之冤;四曰正刑罚而勿屡赦,所以绝幸民、息盗贼而期于无刑。皆深切时事,上嘉纳焉。 【行状。】

译推举而获得堪用的人才;第二,供给俸禄以培养廉洁能干的人,以此来禁止贪污放纵,不让他们侵害百姓;第三,改变世袭官职并调动郡县官员,以此来考核治理的政绩、革除旧有的弊端并伸张百姓的冤屈;第四,端正刑罚而不屡次赦免,以此来杜绝侥幸之民、平息盗贼,期望达到不用刑罚的境界。这些建议都深切地切合时务,皇上赞许并采纳了。【出自《行状》。】

拜东平路宣慰使。东平巨镇也,其政赋狱讼之繁,视河东为倍蓰。如李佑之财,刘忙古、杨怯里之赃奸,皆穷其根株不少贷。方春旱,种不下,祈于泰山,一夕甘澍沾足。宣慰使八刺、同知宝合丁,其下崔彦等数十人,假其权势,干扰庶政,公廉知,系之狱,彼力为营救。公怒曰:「君欲党奸人而违制令乎?」竟抵之罪。每一事必与同署周折三数,乃得施行,彼虽有后言,中心实畏服焉。八剌以盗贼充斥,获者欲处以死,公曰:「吾岂敢曲法从汝妄杀乎!」八剌密以闻,有旨:「张耀卿所言准合条例,可从之。」奏免远输豆粟二十万斛,和籴粟十万斛。宝合丁议欲官赋茧丝,令民税之而后输,公曰:「是无上以毒下也, 【是无上以毒下也 「无」聚珍本作「富」,元史卷一六三本传作「诬」。】 且输纳后期之责孰任之?」遂罢其事。有寡妇马氏,将鬻其女以闭逋赋,分己俸代之,仍蠲其额。 【行状。】

  至元三年秋,参议中书省事。宰相传旨,令坐都堂议事,凡军国大政,必谘访而后行。有旨,令赵彝使日本,命都堂议勑高丽诏以进,公曰:「赵彝本宋人,万一所言不实,恐妄生边衅,遗笑远邦。」明日,同宰执奏之,遂止。 【行状。】

  五年春,起公侍御史,同平章塔察儿行御史台,辞不拜。有言沿边将校冒代,军士虚耗廪币者,上怒,勑使按治,仍以其事谕公陈奏,公奏曰:「在昔将校备尝艰阻,与士卒同甘苦。今年少子弟袭爵,或以微劳进用,岂知军旅之事乎!致朝廷遣使覆按,此省院素失约束耳。若悉痛绳以法,则人不自安。今但易其部署,选武毅有才略者任之,则军政自新,时委风宪官体究,庶革其弊。」宰执传旨,命公议御史台条例,公奏曰:「御史执法官,今法令未明,何据而行?此事行之不易,又难中止,陛下宜慎思之。」后数日,复召公曰:「朕虑之已熟,卿当力行。」对曰:「若必欲行之,乞立宗正府以正皇族,外戚得以纠弹,女谒无令奏事,诸局承应人皆得究治。」上良久曰:「可徐行之。」公以衰老恳请,命举可任风宪者,公手疏乌古论贞、张邦彦、徒单公履、张豸、张肃、李盘、张昉、曹椿年、西方宾、周止、高逸民、王博文、刘郁、孙汝楫、王恽、胡祗遹、周砥、李谦、魏初、郑扆等以闻。又乞致仕,许之。 【行状。】

  公天资刚直,博学有经济器。容色毅然不可犯,望之知为端人正士。遇事风生,果于断决。庭议剀切,矫矫然有三代遗直。其扶善良,疾奸恶,革弊政,美风化,要以济时行道,尽忠所事,以实惠及民,成败利钝,初不计恤。其两镇巨藩,再入中书,虽权贵素以严厉称者,与之抗礼,往复论难,不毫发相假贷,时或龃龉,其耿耿自信,气终不下。既为上所深知,凡大政令必咨决焉。论者为省台肇建,进用儒学,开太平之基,公寔为启迪之先。故谮毁不行,才退复召,终始眷顾之礼不少衰。上问八剌:「张耀卿曾受赂否?」曰:「若言其受赂,岂不畏上苍乎!」与人交,重然诺,不戏言笑。在尊俎间,亦以礼法自持。故元遗山呼为畏友,虽亲旧不敢干以私。恤患难,周困急,至质衣典书无难色。儒士宋子昭羁于豪权家,言于上官,出之。蜀儒古生售于市,鸠银赎焉,仍给据为良。张新轩子琥已结婚,无以成礼,分俸以给。屡与遗山、敬斋游封龙山,时人目为龙山三老云。 【行状。】

  ●国朝名臣事略卷第十一

  左丞李忠宣公(德辉)

  参政商文定公(挺)

  枢密赵文正公(良弼)

  参政贾文正公(居贞)

  ○左丞李忠宣公(德辉)

  左丞李忠宣公

  卷十一之一

  公名德辉,字仲实,通州潞县人。初事潜邸。中统元年,授燕京宣抚使。历山西宣慰使、太原路总管。至元五年,召为右三部尚书。八年,拜北京行省参知政事。十一年,迁安西王相。明年,以王相抚蜀。又明年,拜西川枢密副使。十七年,

译任命为东平路宣慰使。东平是巨大的镇守之地,其政务、赋税、狱讼的繁杂程度,是河东地区的数倍。像李佑的贪财,刘忙古、杨怯里的贪污奸邪,都彻底查究其根源,毫不宽贷。正值春旱,种子无法下地,在泰山祈祷,一夜之间甘霖充沛,雨水充足。宣慰使八剌、同知宝合丁,以及下属崔彦等数十人,凭借权势,干扰各项政务,张公廉洁明察,将他们逮捕入狱,他们极力营救。张公愤怒地说:“你们想包庇奸人而违背朝廷法令吗?”最终判定了他们的罪行。每件事必须与同署官员反复推敲几番,才能施行,他们虽然事后有怨言,但内心实在畏惧信服。八剌因为盗贼充斥,抓获的人想处以死刑,张公说:“我怎敢枉法顺从你随意杀人呢!”八剌秘密上报朝廷,圣旨说:“张耀卿所说的符合条例,可以听从他。”上奏免除远途运输豆粟二十万斛,和籴粟米十万斛。宝合丁提议将官府的茧丝作为赋税,命令百姓先纳税然后缴纳,张公说:“这是上面用毒害下面,况且缴纳迟期的责任由谁承担呢?”于是停止了这件事。有寡妇马氏,将要卖女儿来抵偿拖欠的赋税,张公分出自己的俸禄代为缴纳,并免除她的税额。

至元三年秋天,担任参议中书省事。宰相传达圣旨,让他在都堂议事,凡是军国大事,一定要咨询访问后才施行。有圣旨,命令赵彝出使日本,命都堂商议敕令高丽诏书进呈,张公说:“赵彝本是宋朝人,万一所说的不实,恐怕会轻率地引发边境争端,被远方国家嘲笑。”第二天,与宰执上奏此事,于是停止了。

五年春天,起用张公为侍御史,与平章塔察儿代理御史台,张公推辞不接受任命。有人报告沿边将校冒名顶替,军士虚耗粮饷,皇上发怒,敕令使者查办,并将此事告知张公陈述上奏,张公上奏说:“过去的将校备尝艰难险阻,与士兵同甘共苦。如今年轻子弟继承爵位,或者凭借微小功劳进用,哪里知道军旅之事呢!导致朝廷派遣使者复查,这是省院平时失去约束的缘故。如果全都严刑峻法,那么人们无法自安。现在只更换他们的部署,选拔勇武有才能谋略的人担任,那么军政自然更新,时常委派风宪官员体察究查,或许能革除弊端。”宰执传达圣旨,命张公商议御史台条例,张公上奏说:“御史是执法的官员,如今法令不明确,依据什么来执行?这件事实行起来不容易,又难以中途停止,陛下应当慎重考虑。”几天后,再次召见张公说:“我已经考虑得很成熟了,你应当努力推行。”张公回答说:“如果一定要推行,请求设立宗正府以端正皇族,外戚得以纠举弹劾,后宫女子不得奏事,各局承应人都得以究查惩治。”皇上许久说:“可以慢慢推行。”张公因年老体衰恳请退休,命他举荐可以担任风宪职务的人,张公亲手书写乌古论贞、张邦彦、徒单公履张豸、张肃、李盘、张昉曹椿年、西方宾、周止、高逸民王博文、刘郁、孙汝楫王恽、胡祗遹周砥、李谦、魏初、郑扆等人上报。又请求退休,获准。

张公天性刚直,博学且有经世济民的才干。容貌神色坚定不可侵犯,望而知其为端方正直的士人。遇事意气风发,果断决绝。朝堂议论恳切,刚强不屈,有夏商周三代遗留的直道精神。他扶持善良,痛恨奸恶,革除弊政,美化风俗教化,旨在济世行道,对所事奉的君主尽忠,以实惠惠及百姓,成败利钝,起初就不计较顾虑。他两次镇守大藩,两次进入中书省,即使是权贵中一向以严厉著称的人,与他平等相待,反复辩论诘难,毫不相让,有时意见不合,他内心自信,气势始终不低下。既然被皇上深知,凡是大政令必定咨询决断。论者认为省台初创,进用儒学,开启太平基业,张公实为启迪的先驱。所以谗毁不能得逞,才退后又被召回,始终眷顾的礼遇毫不衰减。皇上问八剌:“张耀卿曾接受贿赂吗?”八剌说:“如果说他接受贿赂,难道不怕上天吗!”与人交往,重视承诺,不开玩笑说笑。在宴饮之间,也以礼法自我约束。所以元好问称他为畏友,即使是亲友也不敢以私事相求。体恤患难,周济困急,甚至典当衣服书籍也毫无难色。儒士宋子昭被豪强权贵拘禁,张公向长官陈述,将他释放。蜀地儒生古生被卖到市场,张公筹集银两将他赎回,并给凭证恢复良民身份。张新轩的儿子张琥已经结婚,没有钱完成婚礼,张公分出俸禄供给。多次与元好问、敬斋游历封龙山,当时人称为龙山三老。

●国朝名臣事略卷第十一

左丞李忠宣公(德辉)

参政商文定公(挺)

枢密赵文正公(良弼)

参政贾文正公(居贞)

○左丞李忠宣公(德辉)

左丞李忠宣公

卷十一之一

张公名德辉,字仲实,通州潞县人起初在潜邸任职。中统元年,授燕京宣抚使历任山西宣慰使、太原路总管至元五年,召为右三部尚书八年,拜北京行省参知政事十一年,迁安西王相明年,以王相身份安抚蜀地又明年,拜西川枢密副使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