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之一
曰:「阿朮功多,臣宜居后。」以阿朮为左丞相,赐从战功臣爵赏有差。躬受庙谟。会诸将于淮安,同左丞相围扬州,未下。 【勋德碑。】
译(有人)说:“阿朮功劳卓著,臣应当居其下。”于是任命阿朮为左丞相,赐予随战功臣爵位和赏赐,各有等差。亲自接受朝廷的谋略。在淮安会合各位将领,与左丞相一同包围扬州,未能攻下。【《勋德碑》。】
左丞相阿朮才勇善战,而士颇不附,王患之,乃独礼敬加异。由是众视王益敬以和,诸文武将佐,皆密悉其才用,临事遣授,各尽其当,故能所向无前,动必有成。 【庙碑。】
十月,王驰至镇江,分军三道: 【分军三道 「道」原作「进」,据聚珍本改。】 参政阿剌罕以右军出建康道,参政董文炳以左军出海道,王以中军出常州道,咸会临安。 【勋德碑。】
攻常州,守将刘师勇遁,诸将请追之,王曰:「勿追,师勇所过,城守者胆落矣。」苏、湖、秀州先师果降。 【勋德碑。】
阿剌罕、文炳皆来,驻临安北。宰臣陈宜中发使来请降日,及期,宜中逃海,军进皋亭山。宋主遣其臣赍国玺奉表纳土。命董文炳入宋宫,取宋主居之别室,封库归之有司,宋灭,十三年三月也。 【宋灭十三年三月也 据元史卷九世祖纪、卷一二七伯颜传,至元十三年正月甲申,宋主赵■〈日上〈丝,灬代一〉下〉献传国玉玺及降表,则宋亡当在正月,此作「三月」误。】 放散兵卫,罢易官府,军钱塘沙上三日,海潮不至,宋人以为天助。宋主求见,王曰:「未入朝,礼无相见也。」留董文炳镇临安,经略闽越。【勋德碑。】
王用兵纪律外严,而中以圣训不杀为主,威憺德怀,款附日至。或请入视降城府藏簿帐,以知金谷户口多寡,王笑曰:「是欲夤缘噬吾民耳。」乃下令,诸将士敢有暴掠及入城者,以军法论。所至犬鸡不惊,四民晏然,获来苏之望。 【庙碑。】
江左繁阜滋久,金玉锦绮,珍异奇古之玩,在所充溢,王一不挂目。宋降将有以赵氏二宗女献者,立叱去之。 【庙碑。】
四月,献宋主赵■〈日上〈丝,灬代一〉下〉、谢后、全后于上都。 【四月献宋主赵■〈日上〈丝,灬代一〉下〉谢后全后于上都 据上引元史,献宋主等事在是年五月乙未朔。】 上御大安殿,降封■〈日上〈丝,灬代一〉下〉瀛国公,遣大臣告成功于太庙。上劳王,王再拜谢曰:「奉陛下成算,阿朮効力,臣何有功能。」诏以陵州、藤州增食户为六千。 【勋德碑。又汲郡王公玉堂嘉话云:宋未下时,江南谣云:江南若破,百鴈来过。当时莫喻其意,及宋亡,盖知指丞相伯颜也。】
丞相伯颜既渡江,来朝京师,谓枢密副使张易、同签赵良弼言:「都邑乃四海会同之地,贡赋之入,非漕运不可,若由陆运,民力惫矣。川渎所经,何地径便,此方今便宜,博加询访,必有知者。」至上都,入见,奏言:「江南城郭郊野,市井相属,川渠交通,凡物皆以舟载,比之车乘,任重而力省。今南北混一,宜穿凿河渠,令四海之水相通,远方朝贡京师者,皆由此致达,诚国家永久之利。」上可其奏。至至元二十四年,前太史掾边源言:「自安氏山穿渠,引汶水西北至临清,可与漳水合。」省檄都漕运副使马之贞行视、计工。自临清由东昌而南,得河故道,过景德镇至寿张,抵安氏山,袤三百里有奇,与源所言合。二十六年春正月庇役,五月即功。江淮、湖广、四川、海外诸番土贡粮运,商旅懋迁,毕达京师,赐名曰会通河。 【野斋李公文集。】
十四年,宗王失烈吉畔,诏王将兵讨之。与贼夹水而阵,久之不战,令牧马具食,贼疑而怠,俄引兵渡水,击贼,失剌吉走死。 【失剌吉走死 蒙兀儿史记已指出「走死」误。按元史卷一二世祖纪至元十九年正月丁卯,「诸王札剌忽至自军中。……撒里蛮执昔里吉等,北平王遣札剌忽以闻。」是十九年时昔里吉尚在,其死当在此次被执之后。】 【勋德碑。】
十八年,诏从皇太子抚军北镇。谕太子曰:「伯颜才兼将相,行全忠孝,故命从汝。」 【故命从汝 「从汝」原互倒,据聚珍本及元史卷一二七本传乙正。】 皇太子次舍,必与论天下事,待有加礼。 【勋德碑。】
别吉里迷失者尝诬王以死,是年,得诛罪,勑王临视,王与之酒,怆然不顾
译左丞相阿朮才勇善战,但士兵们大多不亲附他,王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对他格外礼敬优待。因此众人对王更加敬重和睦,各位文臣武将,都深知他的才能并加以任用,遇事派遣委任,各得其所,所以能够所向披靡,行动必定成功。【庙碑。】
十月,王骑马疾行至镇江,将军队分为三路:参政阿剌罕率领右军从建康道出发,参政董文炳率领左军从海道出发,王率领中军从常州道出发,三路大军约定在临安会合。【勋德碑。】
攻打常州时,守将刘师勇逃跑,众将领请求追击他,王说:“不要追,刘师勇所经过的地方,守城的将领们已经吓得胆战心惊了。”苏州、湖州、秀州果然率先投降。【勋德碑。】
阿剌罕、董文炳都来到临安以北驻扎。宰相陈宜中派遣使者来约定投降日期,到了约定之日,陈宜中逃往海上,军队进军皋亭山。宋主派遣他的臣子带着国玺,奉上奏表献出国土。命令董文炳进入宋宫,将宋主安置在偏室,封存仓库归还给有关部门,宋朝灭亡,这是至元十三年三月的事。【宋灭十三年三月也 据元史卷九世祖纪、卷一二七伯顔传,至元十三年正月甲申,宋主献传国玉玺及降表,则宋亡应在正月,此处作“三月”有误。】 解散了宋军的护卫,更换了官府机构,军队在钱塘江边的沙滩上驻扎了三天,海潮没有上涨,宋人认为这是上天相助。宋主请求见面,王说:“尚未入朝,按礼制不应相见。”留下董文炳镇守临安,经略闽越地区。【勋德碑。】
王用兵纪律严明,但内心以圣训不杀为主,以威严震慑、以德化安抚,归顺的人每天都有。有人建议进入投降城池的府库查看账簿,以了解金银粮食和人口的多少,王笑着说:“这是想借机侵吞我的百姓啊。”于是下令,各位将士敢有抢劫掠夺或擅自入城的,按军法处置。所到之处鸡犬不惊,百姓安居乐业,获得了重获生机的希望。【庙碑。】
江东地区长久以来繁华富庶,金玉丝绸,珍奇古玩,到处充溢,王一概不看在眼里。有宋朝降将献来赵氏两位宗室女子,王立刻呵斥赶走她们。【庙碑。】
四月,将宋主赵昰、谢后、全后献到上都。【四月献宋主赵昰谢后全后于上都 据前引元史,献宋主等事在当年五月乙未朔。】 皇上在大安殿受朝,下诏封赵昰为瀛国公,派遣大臣到太庙告祭成功。皇上慰劳王,王再次拜谢说:“奉行陛下的既定计策,阿朮效力,臣有什么功劳呢。”下诏将陵州、藤州的食邑增加至六千户。【勋德碑。又汲郡王公玉堂嘉话说:宋朝未灭亡时,江南有民谣说:江南若破,百雁来过。当时没人明白其意,等到宋朝灭亡,才知道是指丞相伯颜。】
丞相伯颜渡江后,来京城朝见,对枢密副使张易、同签赵良弼说:“都城是天下汇聚之地,贡赋的征收,没有漕运不行,如果依靠陆路运输,民力就会疲惫了。河流经过的地方,哪里更便捷,这是当前的急务,广泛询问访求,一定有知道的人。”到达上都,入宫觐见,上奏说:“江南的城郭郊野,集市相连,河渠交错,所有物品都用船运输,比起车辆,承载重而省力。如今南北统一,应当开凿河渠,使四海的水流相通,远方朝贡京城的人,都由此到达,这确实是国家的长远利益。”皇上批准了他的奏章。到至元二十四年,前太史掾边源说:“从安氏山开凿渠道,引汶水向西北流到临清,可以与漳水汇合。”尚书省发公文让都漕运副使马之贞去视察、计算工程量。从临清经由东昌向南,找到黄河故道,经过景德镇到寿张,抵达安氏山,全长三百多里,与边源所说的相符。二十六年春正月开始服役,五月工程完成。江淮、湖广、四川、海外各番地的土贡粮运,以及商人的贸易往来,都能到达京城,赐名为会通河。【野斋李公文集。】
十四年,宗王失烈吉反叛,下诏让王率兵讨伐。与叛贼隔着水列阵,很久没有交战,命令放牧马匹准备食物,叛贼产生怀疑而松懈,不久王率军渡水,攻击叛贼,失烈吉逃跑而死。【失剌吉走死 蒙兀儿史记已指出“走死”有误。按元史卷一二世祖纪至元十九年正月初一,‘诸王札剌忽从军中回来。……撒里蛮抓获昔里吉等人,北平王派遣札剌忽上报。’可见十九年时昔里吉还在,他的死应当是在这次被抓获之后。】 【勋德碑。】
十八年,下诏跟随皇太子率领军队北镇。告诉太子说:“伯颜兼具将相之才,行为忠孝两全,所以命令他跟随你。”【故命从汝 “从汝”原文颠倒,据聚珍本及元史卷一二七本传校正。】 皇太子驻扎时,必定与他谈论天下大事,对待他有加礼。【勋德碑。】
别吉里迷失曾经诬陷王致其死罪,这一年,别吉里迷失被定罪,皇帝敕令王亲自监刑,王给他酒喝,悲伤地看着他而不回头。
而回。上问其故,对曰:「彼罪自致,臣若临刑,人将不知天诛之公也。」上赏其量。 【勋德碑。】
译于是返回。皇上询问其中的缘故,他回答说:“那人的罪过是自己招致的,我如果亲临刑场,人们就会不知道上天诛杀罪犯的公正了。”皇上赞赏他的气量。【《勋德碑》】
二十二年,宗王阿只吉失律,诏王代总北军。远斥候,谨堤防,足兵食,明赏罚,不肯要功生事,将校大和,敌人远避。 【勋德碑。】
二十四年,宗王乃颜将反,报者沓至。诏王觇之,多载衣裘以往,至其境辄赐驿人。乃颜燕王,王以大义语乃颜,乃颜阳应而阴欲执王,酒阑趍出,与其从者潜分三道以逸,驿人以得衣裘故,争献马以递,遂脱追骑,以其实闻。佐上亲征,奏李庭、董士选帅汉军,得以汉法战。金刚奴、塔不歹进逼乘舆,汉军力战,贼不能阵而走。及禽乃颜,王之谋画居多。 【勋德碑。】
二十六年,进知枢密院事,总北军。讨叛王明里铁木儿,大战败之,明日搜其伏兵,追斩二千余级,驰书开喻明里铁木儿,其人奉书以泣。有潜王于上者,诏以御史大夫月吕禄代之,居王大同,以俟后命。未至军三驿,王遣使语大夫曰:「所至姑止,待我翦此寇,卿来不后。」时海都帅大兵以入,寇进我退,如是而南七日,众帅怒曰:「寇至则走,何不武若是!果惧战,胡不授军大夫而误国事也!」王曰:「海都入吾境,持重而殿,邀之则遁,诱使深入,一战可禽。诸军必欲速战,战非吾惮,果失海都,谁任其咎?」众曰:「请任之!」王麾军邀击,敌兵大败,杀虏几绝,惟海都脱走。乃召大夫至军,授印而去。 【勋德碑。】
三十年十二月,驿召至大同。上不豫。明年正月,宫车晏驾,遣使召成宗于抚军,王总百官以定国论。兵马使请日在鸣暮锺,日出鸣晨锺,问其故,对曰:「防变起也。」王曰:「汝将为贼耶!其如平日。」宰臣请诛盗内府银者,曰:「幸赦而盗,不可长。」王曰:「盗何时无,今以谁命诛人?」其守正体大多类此。 【勋德碑。又汲郡王公文集云:甲午岁正月癸巳,偕翰林诸君谒太傅伯颜,公姿威不见猛,简不失和,真魁杰人也。公初至燕,询诸何右辖曰:「翰林诸老今在者谁?」及是,历问各官寿期,今供何职。酬礼问,顾相谓,曰:「国家所以养诸老者, 【国家所以养诸老者 「国」原作「朝」,据清影元钞本改。】 正以乞言论政而已。如遇事会议各顾官守,未免或偏。若集之同僚,则议论通一,为益良多。」乃知公深谋远至,气量含弘,朝廷之上军国大计,心无适不在,所谓大臣以道事其君者也。】
四月,成宗即位于上都大安殿。时亲王有违言,王陈祖宗宝训,述所以立成宗之意,辞色俱厉,诸王股栗,趍殿下拜。 【勋德碑。】
五月,加太傅、录军国重事,依前知枢密院事。上意欲王入中书,时相忌之,王呼相语曰:「幸送两罂美酒,我与诸王饮于宫前,余非所知也。」 【勋德碑。】
江南行三枢密院,行省臣累陈非便,枢密臣庇之,有诏问王。王已病,张目对曰:「罢行枢密,兵柄一归行省,于国事为完。」三院遂罢。 【勋德碑。】
王天质高厚,风神静明,英伟端大,刚介庄廉。当大任而不动,遇大论而善断。言笑有时,喜愠莫测。恒负天下之重,以神器尊安为务。仁视羣品,无间亲疏,义使众材,无比适莫。故四海公论,翕然归之。其平宋也,将二十万,犹将一人,赏罚信,纪律彰。大将禀命,仰之若神明,降人投诚,依之犹父母。未尝妄戮一卒,未尝妄残一物。货财不足移其心,声色不足惑其志。师入临安,礼贤黜罪,市肆不易,鸡犬无惊。归马萧然,囊惟衣被。毕事还朝,口不言功。连出总师,无役不最。呜呼!硕德元才,生由间气,良相名将,见诸行事。乃知宇宙之间,功名之表,自有大人也。 【勋德碑。】
天以正统命帝元,太祖皇帝奋起朔方,博尔朮、木华黎、博儿忽、赤老温四杰辅之,灭克烈、灭乃蛮、灭夏、灭金,乃有天下三分之二。宋承中华之运,西距蜀、楚,东际吴、越,尽有荆、扬、益三州之野。 【尽有荆扬益三州之野 「扬」原作「杨」,据清影元钞本、聚珍本改,即扬州,下同改。】 世祖
译二十二年,宗王阿只吉军纪败坏,皇帝下诏让王代替他统领北军。王扩大侦察范围,谨慎防守,充实兵力粮草,严明赏罚,不肯为了邀功而制造事端,将领和校尉非常和睦,敌人远远避开。【《勋德碑》。】
二十四年,宗王乃颜将要反叛,报告消息的人接连不断。皇帝下诏让王去侦察,王多带了一些衣裘前往,到达乃颜境内就赏赐给驿站的差役。乃颜设宴招待王,王用大义的道理告诫乃颜,乃颜表面答应,暗中却想逮捕王。酒宴结束时,王快步走出,与随从暗中分作三路迅速撤离。驿站的差役因为得到了衣裘,争相献出马匹接力传送,于是王摆脱了追兵,将实情上报。王辅佐皇帝亲自征讨,上奏让李庭、董士选率领汉军,得以按照汉人的战法作战。金刚奴、塔不歹进逼皇帝的车驾,汉军奋力作战,贼军无法列阵而逃跑。等到擒获乃颜,王的谋划居多。【《勋德碑》。】
二十六年,王晋升为知枢密院事,统领北军。讨伐叛王明里铁木儿,大战击败了他,第二天搜索他的伏兵,追斩两千多颗首级,派人送信晓谕明里铁木儿,那个人捧着信哭泣。有人向皇帝进谗言诬陷王,皇帝下诏让御史大夫月吕禄代替王,让王居住在大同,等待后续命令。王还没走到离军营三站路的地方,就派使者对御史大夫说:“你到那里暂且停下,等我剪除这伙寇贼,你再来也不迟。”当时海都率领大军入侵,敌人前进我们就后退,像这样向南撤退了七天,众将领愤怒地说:“敌人来了就逃跑,为什么如此不勇武!如果真的害怕作战,为什么不把军队交给御史大夫而误了国家大事呢!”王说:“海都进入我们的境内,持重并且殿后,拦截他就逃跑,引诱他深入,一战就可以擒获。各军一定要速战,作战不是我害怕的,如果真的放跑了海都,谁来承担罪责?”众将领说:“请让我们承担罪责!”王指挥军队拦截攻击,敌军大败,杀敌和俘虏几乎殆尽,只有海都逃脱。于是王召御史大夫到军营,交出印信后离去。【《勋德碑》。】
三十年十二月,王被驿站召到大同。皇帝身体不适。第二年正月,皇帝驾崩,派使者召成宗到抚军处,王统领百官来安定国家大计。兵马使请求白天在傍晚敲暮钟,日出时敲晨钟,问其原因,回答说:“这是为了防止变故发生。”王说:“你是要做贼吗!还是像平日一样。”宰相请求诛杀盗窃内府银两的人,说:“侥幸赦免却再次盗窃,不能助长这种风气。”王说:“盗窃什么时候没有,现在凭谁的命令杀人?”王坚守正道大体大多像这样。【《勋德碑》。又《汲郡王公文集》说:甲午年正月癸巳日,我和翰林院的各位先生拜见太傅伯颜,公姿态威严却不显凶猛,简约却不失温和,真是杰出的人才。公刚到燕京时,询问何右辖说:“翰林院的各位老臣现在还在的有谁?”等到这时,逐一询问各官员的寿命和年龄,现在担任什么职务。酬答礼节问候,互相看着对彼此说:“国家之所以供养各位老臣,【国家之所以供养各位老臣 “国”原作“朝”,根据清影元钞本改正。】正是为了乞求他们议论政事罢了。如果遇到事情开会讨论,各自顾念自己的官职,难免会有偏颇。如果召集同僚一起,那么议论就能统一,益处很多。”于是知道公深谋远虑,气量宽宏,朝廷之上军国大计,心里没有不放在心上的,这就是所谓的大臣用正道侍奉君主啊。】
四月,成宗在上都大安殿即位。当时有亲王说违逆的话,王陈述祖宗的宝训,叙述立成宗的原因,言辞和神色都很严厉,各位王吓得两腿发抖,快步走到殿下跪拜。【《勋德碑》。】
五月,加封太傅、录军国重事,依旧担任知枢密院事。皇帝想让王进入中书省,当时的宰相嫉妒他,王叫来宰相对他说:“幸好送了两坛美酒,我和各位王在宫前饮酒,其余的不是我所知道的。”【《勋德碑》。】
江南设有三个枢密院,行省臣屡次陈述这不合适,枢密臣庇护他们,有诏书询问王。王已经生病,睁开眼睛回答说:“罢免行枢密院,兵权统一归于行省,对国家事务才完善。”三个枢密院于是被罢免。【《勋德碑》。】
王天性高厚,风度神情静明,英伟端方,刚正廉洁。承担重大责任而不惊动,遇到重大议论而善于决断。言笑有节制,喜怒不可测。常常背负天下的重任,以国家安定为要务。仁爱地看待万物,不分亲疏,道义地驱使众人,没有偏私。所以四海公论,一致归向他。他平定宋朝时,率领二十万军队,就像率领一个人一样,赏罚守信,纪律严明。大将接受命令,仰视他如同神明,投降的人归顺,依靠他如同父母。不曾妄杀一个士兵,不曾妄毁一件物品。财货不足以动摇他的心,声色不足以迷惑他的意志。军队进入临安,礼遇贤人,罢黜罪人,市场交易不变,鸡犬不惊。归来时马匹萧条,行囊里只有衣被。事情完毕回到朝廷,口中不说功劳。接连出任统帅,没有一次不是最出色的。唉!伟大的德行和卓越的才能,生于非凡的气度,良相名将,体现在行事中。于是知道宇宙之间,功名之外,自有伟大的人物啊。【《勋德碑》。】
上天以正统命定元朝为帝,太祖皇帝在北方兴起,博尔朮、木华黎、博儿忽赤老温四位豪杰辅佐他,灭掉克烈部,灭掉乃蛮部,灭掉西夏,灭掉金朝,于是拥有了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宋朝继承中华的气运,西边到蜀、楚,东边到吴、越,完全拥有荆、扬、益三州的土地。【完全拥有荆、扬、益三州的土地 “扬”原作“杨”,根据清影元钞本、聚珍本改正,即扬州,以下同改。】世祖
皇帝绍运抚图,肆弘大略,发兵二十万,授丞相伯颜,不三年而灭宋。圣文神武,固劳造化,隽功伟烈,实由折冲。四杰开之于其前,一相扩之于其后。国家接五帝三王之绪,保无疆历服,至于亿万维年,而功臣生分爵国,死配朝廷, 【死配朝廷 「朝」聚珍本作「庙」,似是。】 有以也夫。 【勋德碑。】
译皇帝继承天命、治理天下,施展宏大的谋略,派遣二十万大军,授予丞相伯颜,不到三年就灭亡了宋朝。圣明、文治、神武,固然得益于天地的造化,卓越的功绩、伟大的功业,确实源于军事上的制胜。四位杰出将领在前期开拓基业,一位丞相在后期扩大版图。国家承接五帝三王的基业,保有无尽的疆土和臣服,以至于千万年之久,而功臣生前受封爵位、划分封国,死后配享朝廷,是有其缘由的啊。
○丞相河南武定王(阿朮)
丞相河南武定王
卷二之二
王名阿朮,兀良合氏。初从父都帅公征西南夷,有功。中统三年,拜征南都元帅,将兵伐宋。至元六年,加同平章事。十一年春,入觐,拜平章政事。十二年,留守扬州,拜中书左丞相。十三年秋,两淮平,还朝,第功加食邑二千户。二十四年,薨,年五十四。
公沉几有智谋,临阵对敌,英毅果决,气盖万人。癸丑岁,从父都帅公征西南夷,率精兵为候骑,所向摧陷,莫敢撄其锋。至平大理,收诸部,降交趾,践宋境,无不在焉。其破水寨掀阐城,夺闘舰于马湖,舟指可掬,索盗马于山楪,贼将生擒。而又鏖战三湘,搴旗五阵。是皆树立之骏伟者也。尝蒙宪宗赏谕,有「阿朮未有名位,挺身奉国,特赐黄金三百两,以勉将来。」其降大任于公,兆开于先者,诚不偶然也。 【汲郡王公撰庙碑。又云:公祖讳速不台,初以质子入侍,继为百夫长。岁壬申,太祖经略中原,首攻桓州,公先登。丙子,帝会诸将于秃烈河,谕曰:「灭里吉部未附,畴为朕征之?」公即应诏,选裨将阿你出领百人为候骑,喻以方略。彼弗为备,大军至,阵蟾河上,一战而溃,遂降其众。辛巳,追灭里吉酋长霍都,与钦察战于玉峪,败之。壬午,太祖征回回国,其王委国而去,命公逐之,及于灰里河,战不利,公驻军河东,戒其众,人爇三炬以张军势,其王夜遁。继遣公将万骑,由不罕川追袭,既及,逃匿海屿,则守其要害,彼进退失据,不旬日瘐死。癸未,请征钦察,竟收其境。又与斡罗思大、小密赤思老鏖战,降之。丙戌,取撒里畏兀儿的斤、赤闵等部,又掠西蕃边部。庚寅,太宗命睿宗循宋徼而北营取河南,公亦在行。是役也,大败金将合达于三峯山。壬辰夏,睿宗还驻官山,留公总兵围汴。金主北走渡河,尾败于黄龙冈。癸巳秋,汴京降,俘金妃后、宝器献阙下。其冬,围金主于蔡。甲午,金亡。时汴梁受兵日久,岁荒民殍,公下令纵其北渡,俾就乐土。诏诸王拔都西征,以公为先锋,遂虏八赤蛮妻子于宽吉海。 【遂虏八赤蛮妻子于宽吉海 「宽吉海」,元史卷一二一速不台传作「宽田吉思海」。】 辛丑,诸王拔都征兀鲁思,为所败,奏遣公督战,遂擒兀鲁思王也烈班。复从攻马札部,其主怯怜兵势张甚,诸王分五道以进,公出计挑诱至郭宁河,大军会战,不利。乃于下流木渡,直捣其城,拔之。公以岁戊申卒于秃烈河上,寿七十三。父讳兀良合歹,太祖朝,宪宗方髫龀,以公佐命故家,付之护育。及长,分掌宿卫。辛巳,扈定宗征女真国,破万奴于辽东。 【辛巳扈定宗征女真国破万奴于辽东 按「辛巳」为元太祖十六年,无定宗征女真国事。元史卷二太宗纪五年癸巳,有贵由伐万奴并擒之,则「辛巳」当为「癸巳」之误。】 己酉,定宗升遐,诸王拔都与宗室大臣册立宪宗,议久未决,公以大义陈请,即定。壬子,时世祖在潜,奉诏征西南夷,命公总督军马,自旦当岭入云南境,摩些二部酋长迎降。涉金沙江,所在砦栅以次攻下之,遂取龙首关,翊世祖入大理国城。是年,分兵取附都善阐及乌爨之未附者。先是,罗部府大酋高升,集诸部兵拒战,大破于夷可浪山下。复收合余烬,婴城自守。城际滇池,三面皆水,坚崄不易攻,以炮摧其北门,乃大震钲鼓,进而作,作而止,如是七日,伺彼气靡,夜五鼓潜师跃入,众果内溃。克焉。而国主段兴智逃匿昆泽, 【段兴智 原作「段智兴」,据元文类卷二三平云南碑及元史卷一六六信苴日传改。】 并擒以献。又知未降附者,远近啸聚,大为民梗。公命裨将脱伯、押真掩其右,合歹护尉掩其左,约三日围合。与其子阿朮陷阵击刺,禽狝草薙,川谷为之一空。不二年,平大理五城八府四郡,洎乌、白等蛮三十七部。兵威所加,如罗罗厮、阿伯等城,亦耒款附。乙卯秋,奉命出乌蒙, 【奉命出乌蒙 「命」原作「会」
译○丞相河南武定王(阿朮)
丞相河南武定王
卷二之二
王名阿朮,出自兀良合氏。起初跟随父亲都帅公征讨西南夷,立下战功。中统三年,被任命为征南都元帅,率领军队讨伐宋朝。至元六年,加封同平章事。十一年春天,入朝觐见,被任命为平章政事。十二年,留守扬州,被任命为中书左丞相。十三年秋天,两淮地区平定,返回朝廷,因功绩显著,增加食邑二千户。二十四年,去世,享年五十四岁。
都帅公沉着机敏,富有智谋,临阵对敌,英勇坚毅,果断决绝,气势压倒万人。癸丑年,跟随父亲都帅公征讨西南夷,率领精锐骑兵作为侦察部队,所向披靡,摧毁敌军,无人敢抵挡他的锋芒。直到平定大理,收服各部,降服交趾,踏进宋朝境内,没有哪次战役他不参与。他攻破水寨和掀阐城,在马湖夺取战船,船只多到可以掬起手指来数,在山楪搜捕盗马贼,活捉贼将。又在三湘地区激烈交战,在五场战役中拔取敌旗。这些都是他建立的卓越功绩。他曾受到宪宗的赏赐和告诫,宪宗说:“阿朮虽无显赫名位,却挺身而出效忠国家,特别赐给黄金三百两,以勉励他未来的表现。”宪宗将重任托付给都帅公,其征兆早在先前就已显现,这确实不是偶然的。【汲郡王公撰写庙碑。碑文又说:都帅公祖父名叫速不台,起初作为质子入朝侍奉,后来担任百夫长。壬申年,太祖经略中原,首先攻打桓州,都帅公率先登城。丙子年,皇帝在秃烈河召集诸将,告诫说:“灭里吉部尚未归附,谁能为我征讨他们?”都帅公立即应诏,选拔副将阿你出率领一百人作为侦察骑兵,并告知他们战略方针。敌人没有防备,大军到达,在蟾河列阵,一战而使敌军溃败,于是降服了他们的部众。辛巳年,追击灭里吉部酋长霍都,在玉峪与钦察人交战,击败了他们。壬午年,太祖征讨回回国,该国国王抛弃国家逃跑,命令都帅公追击,在灰里河追上,交战不利,都帅公驻军河东,告诫部下,每人点燃三把火炬以壮大军势,该国国王连夜逃跑。接着派遣都帅公率领一万骑兵,从不罕川追击袭击,追上后,敌人逃匿到海岛,都帅公便守住要害之地,敌人进退失据,不到十天就病死。癸未年,请求征讨钦察,最终收复了其境域。又与斡罗思大、小密赤思老将激战,使其归降。丙戌年,攻取撒里畏兀儿的斤、赤闵等部落,又掠夺西蕃边部。庚寅年,太宗命令睿宗沿着宋朝边境向北进军以夺取河南,都帅公也在军中。这次战役,在三峯山大败金将合达。壬辰年夏天,睿宗回师驻扎官山,留下都帅公统领军队包围汴京。金主向北逃跑渡过黄河,在黄龙冈尾随追击并击败他。癸巳年秋天,汴京投降,俘虏金朝妃后、宝器献给朝廷。那年冬天,在蔡州包围金主。甲午年,金朝灭亡。当时汴梁遭受战火已久,年成荒歉,百姓饿死,都帅公下令允许他们向北渡河,让他们前往安乐之地。诏令诸王拔都西征,任命都帅公为先锋,于是在宽吉海俘获了八赤蛮的妻子儿女。【遂虏八赤蛮妻子于宽吉海 “宽吉海”,《元史》卷一二一速不台传作“宽田吉思海”。】 辛丑年,诸王拔都征讨兀鲁思,被其击败,上奏派遣都帅公督战,于是擒获兀鲁思王也烈班。又跟随攻打马札部,其首领怯怜兵力强盛,诸王分五路进军,都帅公出计引诱敌军到郭宁河,大军会战,形势不利。于是从下游木渡,直捣其城,攻克了它。都帅公在戊申年死于秃烈河上,享年七十三岁。父亲名叫兀良合歹,太祖朝时,宪宗刚童年,因为都帅公辅佐有功,将宪宗托付给他保护养育。等到宪宗长大,分掌宿卫。辛巳年,护卫定宗征讨女真国,在辽东击败万奴。【辛巳扈定宗征女真国破万奴辽东 按“辛巳”为元太祖十六年,无定宗征讨女真国之事。《元史》卷二太宗纪五年癸巳,有贵由讨伐万奴并擒获他,则“辛巳”应为“癸巳”之误。】 己酉年,定宗去世,诸王拔都与宗室大臣册立宪宗,议论很久未能决定,都帅公以大义陈述请求,立即决定。壬子年,当时世祖还在潜邸,奉诏征讨西南夷,命令都帅公总督军马,从旦当岭进入云南境内,摩些二部酋长迎降。渡过金沙江,沿途的寨栅依次攻下,于是夺取龙首关,辅佐世祖进入大理国城。这一年,分兵攻取附都善阐以及尚未归附的乌爨。此前,罗部府大酋长高升,集结各部兵力抵抗,在夷可浪山下大败。又收集残余势力,环城自守。城池靠近滇池,三面都是水,坚固险要不易攻打,用炮摧毁其北门,于是大声敲击钲鼓,进而作,作而止,像这样七天,等到敌军士气衰竭,夜间五更时秘密派兵跃入城内,敌军果然内部溃散。攻克了它。而国主段兴智逃匿到昆泽,【段兴智 原作“段智兴”,据《元文类》卷二三平云南碑及《元史》卷一六六信苴日传改。】一并擒获并献俘。又知道未归附的人,远近聚集,成为百姓的大患。都帅公命令副将脱伯、押真从右侧掩击,合歹护尉从左侧掩击,约定三天合围。与他的儿子阿朮陷阵击刺,如禽兽般扫荡,川谷为之空无一人。不到两年,平定大理五城八府四郡,以及乌、白等蛮三十七部。兵威所及,如罗罗厮、阿伯等城,也相继归附。乙卯年秋天,奉命出乌蒙,【奉命出乌蒙 “命”原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