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之一
,献公主请和。 【献公主请和 「公主」原作「公文」,聚珍本作「公主」。按元史卷一太祖纪云:「金主遂遣使求和,奉卫绍王女岐国公主」;金史卷一四宣宗纪贞佑二年三月云:「奉卫绍王公主归于大元太祖皇帝。」今据改。】 太祖许纳之,又进金银缯帛各万余两匹。王略地益都、滨、棣,皆克之。兵临霸州,史天倪、萧勃迭率众来降,王奏之,各统万户。太祖北还。其岁夏五月,金主知不能敌,遂迁河南。】
译献公主请求议和。太祖答应接纳她,又进献金银、缯帛各一万多两匹。王率军攻取益都、滨州、棣州,都攻克了。大军兵临霸州,史天倪、萧勃迭率领部众前来投降,王将他们奏报给太祖,各自统领万户。太祖向北返回。那年夏季五月,金主知道无法抵挡,于是迁都河南。
甲戌,诏王统诸军专征辽西诸郡。王次高州,卢琮、金朴率州民降。进攻北京,金守将银青元帅率众二十万来拒,与我师遇于花道,王逆击,败走之。银青婴城自守,其裨将完颜昔烈、高德玉杀银青,推乌古论寅答虎为帅,俄寅答虎举城降。王怒,欲坑之,萧阿先说王曰:「北京为辽西重镇,当抚摩以慰众望。今始降而即坑之,后讵有降者乎?」王嘉纳,以寅答虎权北京留守,复以兀叶儿权兵马帅府事以镇之。是岁,兴中府民杀守将乌里卜,推石天应为帅,天应来降,以为兴中尹。锦州张鲸杀节度使,自立为临海郡王,至是来降。 【世家。】
乙亥,诏王以鲸总北京十提领兵,从夺忽阑彻里必南征。王密察鲸有反侧意,令萧阿先监其军。至平州,鲸果称病逗留,复谋叛去,阿先执鲸,杀之。鲸弟致愤兄死,杀长吏,据锦州叛,伪称汉兴,改元兴隆,略平、滦、瑞、利、义、懿、广宁等,尽有之。王率先锋蒙古不花、权帅兀叶儿等军讨之,州郡皆复应官军,遂击红罗山,克之。 【世家。】
丙子,致陷兴中府,权帅王珣遁。王以致兵精且依崄为阻,欲设奇饵之,乃遣兀叶儿、耶律某等别攻溜石山堡,且谕之曰:「汝等急攻溜石,贼必遣兵往援,我出其不意,断其归路,可一战擒也。」又令蒙古不花别屯永德县西十里以伺之。贼闻溜石被围急,果以兵救之。蒙古不花遣骑扼其归路,且驰报王。王夜半引军疾驰,比曙抵神水,与贼遇,而蒙古不花兵亦会,前后夹击,大破之。贼遂崩溃,斩其将张东平,获首虏万三千。遂由开义县进围锦州。贼屡出战不利,乃闭门城守,月余,伪监军高益缚致出降,致伏诛。 【世家。】
丁丑,以佐命功诏封王为太师、国王、都行省承制行事,赐誓券,子孙传国,世世无绝。分弘吉剌、亦乞列斯、兀鲁兀、忙兀等十军,及兀叶儿契丹、蕃、汉等军隶麾下。且谕旨曰:「太行之北,朕自经略,太行之南,卿其勉之。」遂建行省于云、燕,以图中原。王自中都南攻遂城及蠡州诸城,皆下之。蠡之役,萧阿先中流矢卒,以其子查剌代领其众。 【以子查刺代领其众 「代」原作「伐」,清钞本、聚珍本均作「代」。按元史卷一五○石抹也先传附查剌传云查剌「袭御史大夫,领黑军」,石扶也先原领黑军,则查剌袭领黑军,今据改。】 是岁,东击齐,遂定临、淄、登、莱、潍、密等州而还。 【世家。又牧庵姚公撰招抚使王兴秀碑云:太祖始加兵中原,围燕不攻,而坑中山,蹂山东、河北,诸名城皆碎,已策金不能国可必灭也。自将征西,留太师、国王徇河北未下城邑。其年,卫王弒,宣宗南踰河,都大梁。兵兴,民既困征求之繁,馈餫人畜杂死道路,至不赖以生。有迟我元兵者曰:「敌乘瓮来耶?」亦有不白吾令,特诛其后服,望风畏之,不敢至者。公闻兵将至,曰:「丈夫生三十年,而劳苦耒耜,屈压极矣。今又委身饵敌,暴骨草野。且吾君已弃民,民尚谁死哉?吾有自图富贵耳。」乃以是撼三十余村之民:「汝幸从我,我能活汝。」乃将壮士数百辈,出蠡疆迎两大帅万户刘伯林、御史大夫萧公降。帅善其来,与之帜曰:「张汝之乡,我兵自敛戢不汝侵也。」大兵及城,城方力完守具,炮死萧大夫,两军奋厉,一鼓屠其城无噍类遗,而三十村无毫毛伤者。又按察使赵瑨碑云:蔚州飞狐赵氏,金帅府评事昆二子珪、瑨,珪将万夫戍飞狐,后迁刺蠡州,留瑨在乡守舍。天马南牧,度形势不支,倡县民以城下之,从太师、国王徇地至蠡,其刺犹城守,炮杀王悍将萧大夫。王恚欲坑城,公请以身赎母兄死,王哀之,并全蠡民。二碑皆姚公撰,所载蠡州事不同如此。】
戊寅,王自中都由西京击鴈门、定襄并晋高平、上党等郡,悉平之。 【世家。又行录云:初攻太原,御史大夫萧查剌麾下攸兴哥者,渤海人,雄勇过人,身当陷阵,太原遂拔。王惜其勇,授兴哥河东北路兵马都元帅。乙酉岁
译甲戌日,皇帝下诏命王统领各军专门征讨辽西各郡。王驻扎在高州,卢琮、金朴率领州民投降。王进攻北京,金国守将银青元帅率领二十万军队前来抵抗,与王军在花道相遇,王迎击,击败并击退他们。银青据城自守,他的副将完颜昔烈、高德玉杀死银青,推举乌古论寅答虎为元帅,不久寅答虎献城投降。王愤怒,想将他们活埋,萧阿先劝谏王说:“北京是辽西的重镇,应当安抚以慰藉众人的期望。现在刚投降就活埋他们,以后难道还有投降的人吗?”王赞赏并采纳了建议,任命寅答虎暂代北京留守,又任命兀叶儿暂代兵马帅府事务以镇守此地。这一年,兴中府百姓杀死守将乌里卜,推举石天应为帅,天应前来投降,被任命为兴中尹。锦州张鲸杀死节度使,自立为临海郡王,到这时前来投降。【出自《世家》。】
乙亥日,皇帝下诏命王让张鲸统领北京十个提领的军队,跟随夺忽阑彻里必南征。王秘密察觉张鲸有反复无常的意图,命令萧阿先监督他的军队。到达平州,张鲸果然称病逗留,又图谋叛逃,萧阿先逮捕张鲸,杀死了他。张鲸的弟弟张致愤恨兄长被杀,杀死长官,占据锦州叛乱,伪称汉兴,改年号为兴隆,攻掠平、滦、瑞、利、义、懿、广等地,全部占有。王率领先锋蒙古不花、权帅兀叶儿等军队讨伐他,州郡都重新归顺官军,于是进攻红罗山,攻克它。【出自《世家》。】
丙子年,张致攻陷兴中府,权帅王珣逃跑。王认为张致的军队精锐且依仗险阻作为屏障,想设下奇计引诱他们,于是派遣兀叶儿、耶律某等另外进攻溜石山堡,并且告诫他们说:“你们急速进攻溜石,贼兵必定派遣军队前往救援,我们出其不意,切断他们的归路,可以一战擒获他们。”又命令蒙古不花另外驻扎在永德县以西十里处以观察动静。贼兵听说溜石被围困紧急,果然派兵救援。蒙古不花派遣骑兵扼守他们的归路,并且快马报告王。王半夜率领军队疾驰,等到天亮抵达神水,与贼兵相遇,而蒙古不花的军队也汇合,前后夹击,大败贼兵。贼兵于是崩溃,斩杀他们的将领张东平,俘获首级和俘虏一万三千人。于是从开义县进军包围锦州。贼兵屡次出战不利,于是闭门守城,一个多月后,伪监军高益捆绑张致出城投降,张致被处死。【出自《世家》。】
丁丑年,因辅佐创业的功劳,皇帝下诏封王为太师、国王、都行省承制办事,赐予誓券,子孙世代相传国家,永不断绝。将弘吉剌、亦乞列斯、兀鲁、忙兀等十军,以及兀叶儿的契丹、蕃、汉等军隶属王麾下。并且传达旨意说:“太行山以北,朕亲自经略,太行山以南,卿要努力。”于是建立行省于云州、燕京,以图谋中原。王从中都向南进攻遂城及蠡州等城,都攻下了。在蠡州的战役中,萧阿先被流箭射中而死,让他的儿子查剌代替统领他的军队。【“以子查剌代领其众”中的“代”字,原作“伐”,清钞本、聚珍本均作“代”。根据《元史》卷一五○石抹也先传附查剌传说查剌“袭御史大夫,领黑军”,石抹也先原本统领黑军,那么查剌袭领黑军,现在据此改正。】这一年,向东进攻齐地,于是平定临、淄、登、莱、潍、密各州后返回。【出自《世家》。又牧庵姚公撰写的招抚使王兴秀碑文说:太祖开始对中原用兵,包围燕京却不攻打,却活埋中山,蹂躏山东、河北,各名城都被摧毁,已经策划金国不能立国必定灭亡。太祖亲自征讨西方,留下太师、国王巡行河北未攻下的城邑。那年,卫王被杀,宣宗南渡黄河,定都大梁。战争兴起,百姓已经困于繁重的征敛,运送粮草的人和牲畜混杂死在道路上,以至于不能赖以生存。有拖延我们元军的人说:“敌人是乘着瓮来吗?”也有不明白我们命令的,只是诛杀后来归顺的人,望风畏惧,不敢到达的人。王兴秀听说军队将至,说:“男子汉活了三十年,而劳苦耕作,受压迫到了极点。现在又委身引诱敌人,暴尸荒野。况且我们的君主已经抛弃百姓,百姓还替谁死呢?我自有谋求富贵的打算。”于是以此动摇三十多个村庄的百姓:“你们有幸跟随我,我能让你们活命。”于是率领数百名壮士,出蠡州边界迎接两大帅万户刘伯林、御史大夫萧公投降。主帅赞赏他们的到来,给他们旗帜说:“张扬你们的乡里,我的军队自会收敛不侵犯你们。”大军到达城下,城方正全力完善守具,炮死萧大夫,两军振奋,一鼓作气屠城没有活口留下,而三十个村没有毫毛受伤的人。又按察使赵瑨碑文说:蔚州飞狐赵氏,金国帅府评事昆的两个儿子珪、瑨,珪率领万人戍守飞狐,后来调任刺守蠡州,留下瑨在乡里守舍。天马南牧,估计形势不能支撑,倡导县民献城投降,跟随太师、国王巡行土地到蠡州,其刺史还据城守卫,炮杀王猛将萧大夫。王愤怒想活埋全城,赵瑨请求以自身赎母亲兄弟的死,王怜悯他,并保全蠡州百姓。两碑都是姚公撰写,所载蠡州之事不同如此。】
戊寅年,王从中都经由西京进攻雁门、定襄以及晋高平、上党等郡,全部平定。【出自《世家》。又《行录》说:起初攻打太原,御史大夫萧查剌麾下的攸兴哥,是渤海人,雄勇过人,身先陷阵,太原于是被攻下。王爱惜他的勇猛,授予兴哥河东北路兵马都元帅。乙酉年】
燕京行省石抹咸得不遣使来告曰:「今燕南信安贼张甫等,出没劫掠,屡为民害。请一名将,拒镇水泊。」王命萧勃迭为霸州元帅,统精兵五百往拒之。 【行录。】
己卯,以萧神特末儿为左司郎中,狼川张瑜为右司郎中。是岁,攻石州、隰州,克之。击绛,凡二十日乃下。遂至河东,金守臣弃城遁。以按察儿为前锋元帅,统蒙古军屯平阳,以备金兵。以义州监军李廷植弟李七权河东西路帅府事。 【世家。】
庚辰,由中都徇赵,至满城,金真定府主武仙举城降。以史天倪权知河北西路兵马事,仙副之。天倪说王曰:「今中原已粗定,而所过犹纵钞掠,非王者吊民伐罪意也。且王为天下除暴,岂复效其所为乎!」王曰:「善。」下令敢有擅剽虏者,以军法从事,所得老幼,咸归遣之,军中肃然,吏民大悦。至滏阳。先是,邢州节度使武贵,闻大军至,弃城遁,继闻王仁厚不杀,乃诣军门降,复其职。平邺郡, 【平邺郡 「平」字原为空格,据北图藏元刻本及明钞本、清影元钞本补。】 至林州,遂轻骑入济南。严实上谒,以实权济南等路都总管。时金兵聚黄龙岗,号二十万,闻王在济南,众未集,遣步卒二万袭之。王以轻兵五百击走之。俄大军继至,遂薄黄龙。金兵盛列城北岸,王麾蒙古、汉军下马,短兵接,金兵大败,入河溺死者不可胜数,遂克黄龙。至楚丘。楚丘城小而四面皆水,王令诸军以木草填堑为道,直抵城下,总管严实先登,破之。由单州趍鲁,围东平。遣蒙古不花引兵徇河北怀、孟、卫州之地。王以东平久不下,召严实属之曰:「我料东平粮尽必弃城走。若然,汝即入城,绥辑安慰之,勿苦郡县,以败乃事也。」乃留唆鲁忽秃以蒙古军屯守之,以实权山东西路行省,王北还。 【世家。】
辛巳夏四月,东平粮绝卒饥,守将果弃城遁,唆鲁忽秃邀击之,斩首七千级。严实遂入城,建行省于府治。王弟带孙别攻洺,至是克之。五月,王在野狐岭北,宋涟水尉石珪持方物入见,贶以绣衣腰带,遣之。山东张琳、蓨县郑遵各以所部诣军自归。 【又行录云:益都张琳遣其弟赍方物来降,王以琳为山东东路益都府沧、景、宾、棣等州行都元帅府事。蓨县郑遵以枣乡二县率兵民降,以遵为节度使,行元帅府事,改蓨县为元州。】 八月,王至天德,监国公主遣其臣习里吉思劳王,且飨将士。由东胜州涉河,引兵而西。夏主李王闻之惧,遣塔海监府、汪奴哥监府遗方物,且以兵五万属焉。冬十月,复东,遂由云中历太和寨,入葭州,以石天应权行台于葭州。复击绥德,破马蹄寨,遂至延安,距延安三十里止舍。金行省完颜合达出兵三万,陈于城东, 【又行录云:合达初以平州推官来降,其后复归于金。】 蒙古不花先以骑士三千趣之。约半夜伏发,王乃令军士衔枚潜进,伏于城东两谷间。明日,蒙古不花望见金军,佯弃旗鼓走,金人追之,王出伏乘其后,鼓鼙震天,敌遂乱,追斩七千级,获马八百疋。合达退走延安,坚壁不动,围之十余日不下,乃南徇洛川、鄜州。北京权帅兀叶儿擒金枭将张铁枪,送王所,王诮让之,铁枪厉声曰:「我受金朝厚恩二十余年,今事至此,死实甘心。」王义之,欲释徽纆,诸将怒其不屈,杀之。过坊州,大飨士卒。复由丹州济河。时金已复隰州,以轩成为经略使,王引兵围之,二日而克,斩轩成。留合丑统蒙古军屯石、隰之间,以田雄权帅府事。 【世家。】
壬午秋七月,令蒙古不花引游骑出秦陇,以为声势,且视山川夷险强弱处,王率大军回云中。 【又行录云:王率兵回云中,道出太原府孟州四蹄寨,寨主刘某,金孟州太守也,王以兵围之,遂率山民来降,即日复其职,迁百姓于州,秋毫无犯。】 先是,王弟带孙、驸马按赤那演击义和寨,不拔。王至,攻之,二日而下。过西河,南击三清岩,入霍邑山堡,迁其民赵城县。薄青龙堡,金平阳公胡天作拒守,
译燕京行省石抹咸得没有派遣使者来报告说:“如今燕南信安的贼寇张甫等人,出没劫掠,屡次成为百姓的祸害。请求任命一名将领,去抵御并镇守水泊地区。”王任命萧勃迭为霸州元帅,统领五百名精兵前往抵御他们。【《行录》】
己卯日,任命萧神特末儿为左司郎中,任命狼川人张瑜为右司郎中。这一年,攻打石州、隰州,攻克了它们。攻打绛州,总共二十天才攻下。于是到达河东,金朝的守臣弃城逃跑。任命按察儿为前锋元帅,统领蒙古军队驻扎在平阳,以防备金兵。任命义州监军李廷植的弟弟李七暂代河东西路帅府的事务。【《世家》】
庚辰年,从中都巡行赵地,到达满城,金朝真定府长官武仙举城投降。任命史天倪暂代河北西路兵马事务,武仙作为副手。史天倪劝谏王说:“如今中原已经大致平定,但军队所到之处仍然放纵抢掠,这不符合王者慰问百姓、讨伐罪人的本意。况且大王为天下铲除暴虐,难道还要效仿他们的行为吗!”王说:“好。”于是下令,敢有擅自抢掠俘虏的人,按军法处置,所俘获的老弱妇孺,全部遣送回去,军中风气肃然,官吏百姓非常高兴。到达滏阳。在此之前,邢州节度使武贵,听说大军到来,弃城逃跑,后来听说大王宽厚仁慈不杀人,于是到军门投降,恢复了原来的职务。平定邺郡,到达林州,于是率领轻骑兵进入济南。严实在此拜见,任命严实暂代济南等路都总管。当时金兵聚集在黄龙岗,号称二十万人,听说大王在济南,部队尚未集结,派遣两万步兵袭击济南。大王率领五百轻兵击败并击退了他们。不久大军随后赶到,于是逼近黄龙。金兵在城北岸布下严密的阵势,大王指挥蒙古军、汉军下马,进行短兵相接的战斗,金兵大败,落入河中淹死的人不计其数,于是攻克了黄龙。到达楚丘。楚丘城池小而四面都是水,大王命令各军用木草填平壕沟作为道路,一直抵达城下,总管严实率先登城,攻破了它。从单州趋向鲁地,包围东平。派遣蒙古不花率领军队巡行河北怀州、孟州、卫州的地区。大王因为东平久攻不下,召来严实嘱咐他说:“我料想东平粮草耗尽必定会弃城逃跑。如果这样,你就立即入城,安抚慰问百姓,不要苛待郡县,以免败坏你的大事。”于是留下唆鲁忽秃率领蒙古军队驻扎守卫,任命严实暂代山东西路行省,大王向北返回。【《世家》】
辛巳年夏四月,东平粮草断绝士兵饥饿,守将果然弃城逃跑,唆鲁忽秃拦截攻击他们,斩首七千级。严实于是入城,在府衙建立行省。王的弟弟带孙另外攻打洺州,到这时攻克了它。五月,大王在野狐岭北,宋朝涟水尉石珪携带地方特产入见,赏赐给他绣衣腰带,遣送他回去。山东张琳、蓨县郑遵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到军中归顺。【又《行录》记载:益都张琳派遣他的弟弟携带地方特产来投降,大王任命张琳为山东东路益都府沧、景、宾、宾、棣等州行都元帅府事务。蓨县郑遵率领枣乡、二县的兵民投降,任命郑遵为节度使,行使元帅府事务,将蓨县改名为元州。】八月,大王到达天德,监国公主派遣她的臣子习里吉思慰劳大王,并且犒赏将士。从东胜州渡过黄河,率领军队向西行进。夏主李王听说后害怕,派遣塔海监府、汪奴哥监府赠送地方特产,并且将五万军队归属大王。冬十月,再次向东,于是从云中经过太和寨,进入葭州,任命石天应在葭州暂代行台事务。再次攻打绥德,攻破马蹄寨,于是到达延安,距离延安三十里处驻扎。金朝行省完颜合达出兵三万,在城东列阵,【又《行录》记载:合达起初以平州推官的身份来投降,后来又回归金朝。】蒙古不花率先率领三千骑兵逼近他们。约定半夜埋伏发动,大王于是命令士兵衔枚悄悄前进,埋伏在城东两谷之间。第二天,蒙古不花望见金军,假装丢弃旗鼓逃跑,金人追击,大王派出伏兵从后面攻击,战鼓震天,敌人于是混乱,追击斩首七千级,缴获马匹八百匹。合达退守延安,坚守营垒不动,包围了十多天没有攻下,于是向南巡行洛川、鄜州。北京暂代帅职的兀叶儿擒获金朝勇将张铁枪,送到大王处,大王责备他,张铁枪厉声说:“我受金朝厚恩二十多年,如今事已至此,死也甘心。”大王认为他讲义气,想要解开绳索释放他,众将领愤怒于他不屈服,杀了他。经过坊州,大宴士卒。再次从丹州渡过黄河。当时金朝已经收复隰州,任命轩成为经略使,大王率领军队包围它,两天就攻克了,斩杀轩成。留下合丑统领蒙古军队驻扎在石州、隰州之间,任命田雄暂代帅府事务。【《世家》】
壬午年秋七月,命令蒙古不花率领游骑出秦陇,以制造声势,并且观察山川的平坦险要、强弱之处,大王率领大军返回云中。【又《行录》记载:大王率领军队返回云中,道路经过太原府孟州四蹄寨,寨主刘某,是金朝孟州太守,大王用军队包围他,于是率领山民来投降,当天就恢复了他的职务,迁移百姓到州里,秋毫无犯。】在此之前,王的弟弟带孙、驸马按赤那演攻打义和寨,没有攻克。大王到达,攻打它,两天就攻下了。经过西河,向南攻打三清岩,进入霍邑山堡,迁移那里的百姓到赵城县。逼近青龙堡,金朝平阳公胡天作据守,
【金平阳公胡天作拒守 「作」原作「祚」,聚珍本作「作」,与金史卷一一八胡天作传合,今据改。下同。】 其裨将蒲察定住、监军王和开壁门降,迁天作于平阳。 【又行录云:王薨,定住谮天作于郡王带孙,杀之。其后,王子钹里攻西夏,定住称疾不行,复归于金,及钧州军败,为大兵所杀。】 冬十月,过晋至绛,下金荣州, 【下金荣州 「荣」原作「荥」,聚珍本作「荣」,与元史卷一一九木华黎传,金史卷一六宣宗纪、卷二六地理志合,今据改。】 汾东诸堡邑,往往从风归附,王皆慰抚之。蒲郡久为金有,至是复归于我。王召天应谓之曰:「蒲为河东要害郡,我欲选一首领,顾弗能得,君才略绝众。」乃以天应权河东南北路陕右关西行台,以平阳、太原、吉、隰等处帅府,皆受天应节制。王引兵渡河,西次同州,下蒲城,入关径至长安。长安城坚,不得入,乃分麾下兀胡柰、太不花统军六千屯守之。留按赤那演断潼关,遂西击凤翔,月余不克,乃军于渭水之南。遣蒙古不花南度牛岭关,徇宋凤州而还。是岁,羣盗陷河中府,杀权行台石天应。未几,贼烧居民府舍遁。以天应子斡可袭领其众。 【世家。又行录云:初,天应闻中条山贼侯七、侯八欲夜攻袭其城,即遣部将吴权府领兵出东门,潜道左两谷间,若贼过半,即邀击之,我出其前,尔攻其后,贼可胜也。其夜,吴权府醉酒失期,故城陷,天应遇害。】
译金朝平阳公胡天作据城坚守,他的副将蒲察定住、监军王和打开城门投降,胡天作被迁往平阳。
冬季十月,大军经过晋地到达绛州,攻下金朝的荣州,汾河以东的各堡垒城邑,大多望风归附,木华黎都加以安抚。蒲州长期被金朝占有,至此重新归附我方。木华黎召见石天应对他说:“蒲州是河东地区的要害郡县,我想选拔一名首领,却找不到合适的人,你的才能谋略超出众人。”于是任命石天应暂代河东南北路陕右关西行台,平阳、太原、吉州、隰州等处的帅府,都受石天应节制。木华黎率领军队渡过黄河,向西驻扎在同州,攻下蒲城,进入关中直达长安。长安城墙坚固,无法攻入,于是分派麾下兀胡柰、太不花统领六千军队驻守。留下按赤那演镇守潼关,于是向西进攻凤翔,一个多月未能攻克,便在渭水南岸扎营。派遣蒙古不花向南渡过牛岭关,巡行宋朝的凤州后返回。这一年,群盗攻陷河中府,杀害了暂代行台的石天应。不久,贼人焚烧居民和官署房屋后逃遁。让石天应的儿子斡可继承统领其部众。
癸未春三月,王至闻喜县,疾笃,召弟带孙谓之曰:「我为国家助成大业,事干戈垂四十年,东征西讨,无复遗恨。所恨者,汴京未下耳!汝等勉之。」言讫薨。 【世家。】
庚寅冬,帝亲攻凤翔,对诸将数王之功,因曰:「使木华黎在,不令朕至此也!」 【世家。】
○丞相东平忠宪王(安童)
丞相东平忠宪王
卷一之二
王名安童,太师、忠武王四世孙。至元二年,由宿卫官拜中书右丞相。十二年,从皇子行边。二十一年,还朝,复拜中书右丞相。二十六年,罢相。三十年,薨,年四十九。
世祖皇帝追录元勋,召入,拜宿卫官,置位在百僚上。时太夫人帖木伦以椒房之故,尝入宫中。一日,上从容问及公,夫人对曰:「安童年虽幼,公辅器也。」上曰:「何以知其然?」夫人曰:「每朝退,与前辈老成人语,未尝一亲年少轻浮子,以是知之。」上默然。 【太常元公撰世家。】
中统四年,阿里不哥平,执其党千余人,将有所裁,上犹豫未决,适公侍侧,上问曰:「朕欲尽置此属死地,何如?」公时年十六,对曰:「人各为其主尔。陛下甫定大难,而以私憾杀人,何以怀未附。」上惊曰:「卿年少,何从得此言!卿意适与朕合。」繇是大器之。 【世家。】
至元二年秋八月,制曰:「安童可光禄大夫、中书右丞相,增食邑至四千户。」公辞曰:「今三方虽少定,江南犹未纳款。臣以少年谬叨大任,恐四方有轻朝廷心。」上动容有间,曰:「朕思之熟矣,卿勿辞。」冬十月,召儒臣许衡至,后二月都堂传旨,令衡入议省事,衡以疾辞。公素闻其德义,就访于行馆与语,既还,念念不释者累日。 【世家。】
三年,上特召衡入,谕之曰:「安童尚幼,未苦更事,谨辅导之。汝有嘉谋先告安童,以达于我,我将择焉。」衡对曰:「安童聪悟,且有执持,告以古人言语,悉能领解,臣不敢不罄愚衷。但虑中有人间之,则难行,外用势力纳人其中,则难行。且臣入省之日浅,所见如此。」 【世家。】
四年春三月,公奏:「凡内外官员,宜委任老成人如姚枢等一二员,可省中议事。」上曰:「此人辈虽闲,犹当优养,其令入议省事。」 【世家。】
五年,廷臣密议立尚书省,欲以阿合马领之,乃先奏公宜进为三公。事下诸儒议,枢密商挺倡言曰:「安童,国之柱石,若然,则是与虚名而夺实权,甚不可。」众以为然,事遂已。 【世家。】
七年夏四月,公奏:「臣近言:『尚书省、枢密院宣奏,并如常制,其宏纲大务,从臣等议定,然后上闻』,已有旨俞允。今尚书众务一切径闻,似违前奏。」 【似违前奏 「奏」聚珍本作「旨」,似是。】 上曰:「岂阿合马以朕颇信用,故尔擅耶。不与卿议,非是。勑如卿所言。」 【世家。】
八年,陕西行省也速迭儿建言:比由饥馑,盗贼滋多,若不显戮一二,无以示惩。勑下中书详议,公奏曰:「强窃盗贼一皆处死,恐非所宜,罪至死者,宜仍旧待报。」从之。 【世家。】
十年,奏以玉册玉宝上皇后弘吉烈氏,以玉册金宝立燕王为皇太子,兼中书令,判枢密院。 【清河元公撰勋德碑。】
中书奏断死囚五十人,公言:「臣等阅实其状,内有十三人因鬪殴杀人者,余皆无可疑。」上曰:「十三人可免死从军,其余再三审覆以闻。」 【世家。】
十一年,公奏阿合马蠹国害民数事;又以四部及大都路总管府官皆非材,乞选汰。从之。 【世家。】
十二年,勑公行中书省枢密院事,从皇子北平王行边,公在边凡十年。 【世家。】
二十一年春三月,北平王归,公亦继至,待罪南阙下,上遽召见,劳之曰:「卿在外劳瘁。」公顿首谢曰:「臣奉使无状,有尘圣德。」遂留卧内,语至四鼓而罢。冬十一月,丞相和礼霍孙罢,公复拜右丞相,加金紫光禄大
译癸未年春三月,木华黎抵达闻喜县,病势沉重,召来弟弟带孙对他说:“我为国家辅佐成就了大业,从事征战将近四十年,东征西讨,没有留下什么遗憾。唯一遗憾的是汴京尚未攻下!你们要努力啊。”说完便去世了。【出自《世家》。】
庚寅年冬,皇帝亲自攻打凤翔,当着众将的面多次称赞木华黎的功劳,于是说:“如果木华黎还在,就不会让朕走到这一步了!”【出自《世家》。】
○丞相东平忠宪王(安童)
丞相东平忠宪王
卷一之二
王名叫安童,是太师、忠武王木华黎的四世孙。至元二年,由宿卫官升任中书右丞相。十二年,跟随皇子巡视边疆。二十一年,回到朝廷,再次被任命为中书右丞相。二十六年,罢免丞相职务。三十年,去世,享年四十九岁。
世祖皇帝追念元勋,召他入朝,任命为宿卫官,地位排在百官之上。当时太夫人帖木伦因为椒房(后妃)的缘故,曾进入宫中。一天,皇上从容地询问起安童,夫人回答说:“安童虽然年纪小,却是辅佐朝政的人才。”皇上说:“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夫人说:“每次朝会退下后,他都与前辈老成持重的人交谈,从未亲近过年轻轻浮的人,我是由此知道的。”皇上默然不语。【出自太常元公撰写的《世家》。】
中统四年,阿里不哥之乱平定,抓获其党羽一千多人,准备加以惩处,皇上犹豫不决,恰逢安童在旁侍立,皇上问他说:“朕打算把这些人都处死,怎么样?”安童当时年仅十六岁,回答说:“人们各自效忠自己的君主罢了。陛下刚刚平定大难,如果因为私怨杀人,怎么能让尚未归附的人心悦诚服呢?”皇上惊讶地说:“你年纪轻轻,从哪里说出这样的话!你的意思正好与朕相合。”从此对他大为器重。【出自《世家》。】
至元二年秋八月,诏书说:“安童可任光禄大夫、中书右丞相,增加食邑到四千户。”安童推辞说:“如今三方虽然稍微安定,江南还没有归顺。臣以少年身份错误地承担重任,恐怕四方会有轻视朝廷之心。”皇上神色感动,过了一阵说:“朕考虑得很成熟了,你不要推辞。”冬十月,召儒臣许衡到来,两个月后,都堂传旨,令许衡入朝商议政事,许衡以生病为由推辞。安童一向听说他的德行道义,便到他的行馆拜访并与他交谈,回来后,几天来念念不忘。【出自《世家》。】
三年,皇上特意召许衡入朝,告诉他说:“安童还年轻,不太经历世事,你要谨慎地辅导他。你有好的计谋先告诉安童,由他转达给我,我来选择采纳。”许衡回答说:“安童聪明领悟力强,而且有主见,告诉他古人的言语,他都能领会理解,臣不敢不竭尽愚诚。只是担心朝中有人从中阻挠,那就难以推行;外面利用势力安插人进去,那就难以推行。况且臣入省任职时间尚短,所见如此。”【出自《世家》。】
四年春三月,安童上奏说:“凡是内外官员,应该委任像姚枢等这样的一两名老成持重的人,可以在中书省商议政事。”皇上说:“这些人虽然清闲,仍应当优厚供养,让他们入朝商议政事。”【出自《世家》。】
五年,朝廷大臣密谋设立尚书省,想由阿合马统领,于是先上奏安童应该晋升为三公。事情下达给各位儒臣商议,枢密院商挺倡导说:“安童是国家的柱石,如果这样,就是给他虚名而夺其实权,非常不可取。”众人认为他说得对,事情于是作罢。【出自《世家》。】
七年夏四月,安童上奏说:“臣最近曾说:‘尚书省、枢密院宣达奏报,都按常规制度办理,那些宏大的纲纪和重大事务,由臣等商议决定,然后上报’,已有旨意批准。如今尚书省所有事务都直接上报,似乎违背了之前的奏请。”【“似违前奏”中“奏”字,聚珍本作“旨”,似乎更恰当。】皇上说:“难道是阿合马因为朕比较信用他,所以擅自专权吗。不与你商议,是不对的。敕令按你说的办。”【出自《世家》。】
八年,陕西行省也速迭儿建议说:近来因为饥荒,盗贼增多,如果不公开处死一两个人,无法显示惩戒。敕令下达中书省详细商议,安童上奏说:“抢劫盗窃的盗贼一律处死,恐怕不合适,罪行达到死罪的,应该照旧等待上报裁决。”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出自《世家》。】
十年,上奏用玉册玉宝册封皇后弘吉烈氏,用玉册金宝立燕王为皇太子,兼任中书令,判枢密院事。【出自清河元公撰写的《勋德碑》。】
中书省上奏判处五十名死囚死刑,安童说:“臣等审查核实了他们的案情,其中有十三人是因为斗殴杀人,其余的都没有可疑之处。”皇上说:“十三人可以免死从军,其余的再三审查复核后上报。”【出自《世家》。】
十一年,安童上奏阿合马损害国家、祸害百姓的几件事;又说四部及大都路总管府的官员都不称职,请求选拔淘汰。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出自《世家》。】
十二年,敕令安童代理中书省枢密院事务,跟随皇子北平王巡视边疆,安童在边疆共十年。【出自《世家》。】
二十一年春三月,北平王归来,安童也随后到达,在南门外待罪,皇上急忙召见,慰劳他说:“你在外辛苦劳累。”安童叩头谢恩说:“臣奉命办事无状,有辱圣德。”于是被留在内室,谈话直到四更才结束。冬十一月,丞相和礼霍孙被罢免,安童再次被任命为右丞相,加封金紫光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