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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元朝名臣事略三十三

卷十一之一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40–145 段

拜安西行省左丞,命未下而薨,年六十三 【年六十三 「三」,明钞本边改作「二」,清钞本作「二」,牧庵集卷三○中书左丞李忠宣公行状亦作「二」。】

译被任命为安西行省左丞,任命尚未下达便去世了,享年六十三岁。

吏部君且卒,指公谓宗夫人曰:「吾为吏治狱,不任悍鸷刻削,人蒙吾力脱罪罟齿平民者众,天或报施善人,是儿其大吾门者。」公方五岁,哭之如成人。家纔储五升菽,夫人舂蓬稗为粮,芼藜苋为菹,活之荒岁。既就外傅,嗜读书,束于贫,无以自资,辍业。十六,监酒丰州,禄食先足甘旨,有余则市笔札录书,夜诵不休。已乃厌糟曲,叹曰:「志士顾安此也耶!仕不足以匡君福民,隐不足以驩亲善身,两间之间, 【两间之间 「两间」聚珍本作「两大」。】 人寿几何,乌可无或有闻,同腐草木也!」绝少年辈不游召,其所亲与,率一时名公硕儒。 【牧庵姚公撰行状。】

  岁丁未,用故太保刘公荐,征至潜藩,俾侍皇太子讲读,荐故翰林侍读学士窦默、宣抚司参议智迂贤,皆就征。 【行状。】

  癸丑,先朝封周亲,割京兆隶潜藩,择庭臣可理赋者,俾调军食,实出公从宜使。时汪忠烈公始宿兵利州,扼四川衿喉,规进取,数万之师仰哺于公。乃募民入粟绵竹,散币集之,或给盐券使归京兆受直,陆挽兴元,水漕嘉陵,一年而钱粟充栋于军中。宋臣余玠议弃平土,即云顶、运山、大获、得汉、白帝、钓鱼、青居、苦竹筑垒,移成都、蓬、阆、洋、夔、合、顺庆、隆庆八府州治其上,号为八柱,不战而自守矣。蹙蜀之本,实张于斯。 【行状。】

  中统改元,为燕京宣抚使。燕多剧贼,造私币,杂真行民间,阴结死友,相誓复仇怨杀人。公悉捕诛之,虽中省开府在燕,令行禁止,多不上白,由是忤时相意,以诬去位。 【行状。】

  三年,恶己相反诛, 【恶己相反诛 「己相」,明钞本描改作「相以」,畿辅本作「相以」,疑是。】 以为山西宣慰使。罪权势之籍民为奴,免而良者将千人。 【行状。】

  至元改元,罢宣慰司,授公太原路总管。至是潜藩故臣相无有出为二千石吏者,上以太原难治,故留居此。公愈益勤励,崇学教以明人伦,表孝节以善风俗,逐奸赃以剔民贼,裁婚葬俾师简俭,敦耕桑以富民生理之出, 【敦耕桑以富民生理之出 按元文类卷四九中书左丞李忠宣公行状无「民」字,与下文「立社仓以虞水旱之歉」适成对句,疑是。】 立社仓以虞水旱之歉,一权度以绝欺诈之攘,严鼓柝以警奇袤之觊,凡与民渐磨仁义者,无弛不张,嘉禾瑞麦,六出其境。 【行状。】

  五年,征入为右三部尚书。人有讼财而失其兄子者,公曰:「何疑焉,叔杀之也!」深竟其狱。公所信厚及权贵言可撼公者,莫不请求,保为衣冠之族,无有是也,谩不为应,悬己俸为赏购之,其家人果上变告,情状呈露,言者惭服,叔竟以是病死。 【叔竟以是病死 「病」聚珍本作「论」。】 【行状。】

  七年,上以蝗旱为忧,俾录山西、河东囚。行至怀仁,民有魏氏发得木偶,持告其妻,挟左道厌胜谋杀己,经数狱,服词皆具,自以为不冤。公烛其诬,召鞠其妾,搒掠一加,服不移晷,盖妬其女君,谓独陷以是罪,可必杀之也。即直其妻,而杖其夫之溺爱受欺,当妾死罪,观者神之。 【行状。】

  皇子安西王有土关中,奏求公辅己,以故官改安西王相。至则视濒泾营牧故地,可得数千顷,起庐舍,疏沟浍其中,假牛、种、田具赋予贫民二千家屯田,最一岁入,得粟麦石十万,蒭槀束百万。 【行状。】

  十二年,诏以王相抚蜀。其年重庆犹城守,东、西川各开枢府,合兵数万人围之。公至成都,两府争遣使咨受兵食方略,公危语动之曰:「宋今既亡,重庆以巨擘之地不降何归?政以公辈利其剽杀,不得有子女,惧而不来耳。不然,他日兵未尝战,及招讨毕某偕中使奉玺书来赦,最宜正言明告,严备止攻,以须其至,反购得军吏杖之,为伪得罪,怀之入降,水陆之师雷鼓继进,实坚其不下也。中使不喻诈计,竟以不奉明诏反命。如是者,皆公辈玩寇疆场心迹之着白者。况复军

译吏部君将要去世时,指着您(指公)对宗夫人说:“我担任官吏治理刑狱,不任用凶狠刻薄的人,人们蒙受我的恩力而脱离罪网、得以与平民一样生活的很多,上天或许会报答善人,这个孩子大概会使我家门光大。”您当时才五岁,哭得像成年人一样。家里仅存五升豆类,夫人舂蓬草稗子做粮食,拌着藜苋做腌菜,在荒年养活了他。后来拜师学习,他酷爱读书,但受贫困限制,没有钱资助自己,只好辍学。十六岁时,在丰州担任监酒官,俸禄粮食先满足父母的口腹之欲,有剩余就买笔墨纸砚抄录书籍,夜里诵读不停。不久他便厌恶酿酒糟曲,感叹道:“有志之士怎么能安于这种处境呢!做官不足以辅佐君主造福百姓,隐居不足以使亲人欢悦、修养自身,天地之间,人的寿命有多长,怎么能没有一些听闻,而同草木一起腐朽呢!”他断绝了与少年辈的交往,所亲近交往的,大都是一时的名公硕儒。

丁未年,因为已故太保刘公的推荐,被征召到潜藩,让他在皇太子身边侍奉讲读,又推荐了已故翰林侍读学士窦默、宣抚司参谋智迂贤,都被征召。

癸丑年,先朝封周王为亲王,将京兆划归潜藩,挑选朝臣中能够管理赋税的人,让他调度军粮,实际上是由您随机应变地执行。当时汪忠烈公开始在利州驻扎军队,扼守四川的要害,谋划进取,数万军队仰仗您供给粮食。于是招募百姓向绵竹缴纳粮食,散发钱币聚集他们,或者发给盐券让他们回京兆领取钱款,陆路从兴元转运,水路从嘉陵江漕运,一年之内,钱粮在军中堆积如山。宋朝臣子余玠商议放弃平土,在云顶、运山、大获、得汉、白帝城、钓鱼城、青居山、苦竹山修筑堡垒,将成都、蓬州、阆州、洋州、夔州、合州、顺庆府、隆庆府八个府州的治所迁移到上面,号称“八柱”,不战而自守了。压缩蜀地的根本,实际上是在这时确立的。

中统改元,您担任燕京宣抚使。燕地多凶暴的盗贼,制造假币,混杂在真币中在民间流通,暗中结交死党,互相发誓为仇怨杀人。您全部逮捕并诛杀了他们,即使中书省在燕地开府,您的命令也能行禁止,大多不上报,因此违背了当时宰相的心意,被诬陷而免职。

三年,因为自己与宰相意见相反而被诛杀,您被任命为山西宣慰使。您惩处权势之家将百姓籍没为奴的罪行,免除奴籍恢复良民身份的将近千人。

至元改元,罢免宣慰司,授予您太原路总管。至此潜藩旧臣中没有出任二千石官吏的,皇上因为太原难以治理,所以让您留居此地。您更加勤勉努力,崇尚学校教化以明辨人伦,表彰孝行节操以改善风俗,驱逐奸邪贪赃之徒以剔除危害百姓的贼人,裁减婚丧费用使人们效法简朴,劝勉耕种桑麻以丰富百姓的生计来源,设立社仓以预备水旱灾荒的歉收,统一度量衡以杜绝欺诈掠夺,严格夜间巡逻警戒以警惕意外变故的觊觎,凡是与百姓逐渐浸润仁义的,没有不松弛的,嘉禾瑞麦,六种祥瑞出现在境内。

五年,被征召入朝担任右三部尚书。有人因争夺财产而丢失了侄子,您说:“这有什么可疑的,是叔叔杀了他!”深入追究此案。您所信任厚待以及权贵中能够动摇您的人,无不请求,保证是衣冠之族,没有这样的事,您假装不回应,悬挂自己的俸禄作为赏金悬赏捉拿,其家人果然上告变节,情状显露,进言的人惭愧信服,叔叔最终因此病死。

七年,皇上因为蝗灾旱灾而担忧,让您记录山西、河东的囚犯。走到怀仁,百姓中有魏氏发现木偶,拿着它控告妻子,妻子挟持左道厌胜之术谋杀自己,经过多次审讯,供词都很齐全,自以为不冤。您洞察这是诬告,召来审问他的妾室,稍微施加拷打,妾室立刻服罪,大概是因为嫉妒正妻,认为只有陷害她这个罪名,必定能杀死她。您立即判妻子无罪,而杖责丈夫溺爱受欺,应当判处妾室死罪,观看的人认为您神奇。

皇子安西王在关中拥有土地,上奏请求您辅佐自己,您以原官职改任安西王相。到达后查看靠近泾水的营牧旧地,可以获得数千顷土地,建造房屋,疏通沟渠,借给牛、种子、农具给两千家贫民屯田,最多一年收入,获得粟麦十万石,草料百万束。

十二年,下诏让您以王相身份安抚蜀地。那年重庆还在坚守城池,东、西川各自开设枢密院,合兵数万人包围它。您到达成都,两府争着派遣使者咨询军事和粮食策略,您用危言耸动的话触动他们说:“宋朝现在已经灭亡,重庆凭借巨大的地盘不投降还能归向哪里?正是因为你们这些人贪图剽掠杀戮,不能拥有子女,害怕而不来罢了。不然,日后军队未曾交战,等到招讨毕某和中使奉玺书来赦免,最应该正言明告,严备停止进攻,以等待他们到来,反而购买军吏杖责他们,作为伪装的得罪,怀着他们入降,水陆军队雷鼓继进,实际上坚定了他们的不降之心。中使不明白诈计,竟然以不奉明诏反命。像这样的,都是你们玩忽寇敌、疆场心迹显露明白的。况且军队”

政不一,相訾纷纷,朝夕败矣,岂能必成功为哉!」公出未至秦,泸州畔,而重庆围果溃,再退守泸州,十三年秋也。 【行状。】

译政令不统一,相互指责议论纷纷,早晚就要败亡,哪里能一定成功呢!」公爵出使尚未到达秦国,泸州便发生叛乱,而重庆的包围果然溃散,再次退守泸州,这是十三年秋天的事。

十四年,诏以不花与公代为西川副枢,公兼王相。大军既发,公留成都供亿,食纔支半月,赋粟继之,官船不足,括商民船千艘,日夜督运,其年复泸州。 【行状。】

  十五年,重庆之围再合,踰月即下,绍庆、南平、夔、施、思、播诸山壁水栅随之皆下。 【绍庆南平夔施思播诸山壁水栅随之皆下 「庆」原作「兴」,据聚珍本改。按李德辉作战在四川,与浙江绍兴无涉。据元史卷六○地理志,重庆与绍庆同属四川南道宣慰司。】 而东枢府,犹故将也,惩前与西川相观望致败,恶相属,愿独军围合州。初,公抚蜀径东川归,以为重庆帅阃受围,必征诸属州兵,尽锐拒守,合州空虚,诚使谍人持书晓之,兵随其后,亦制合一奇也。即出合俘系顺庆狱者纵之,使归语州将张珏,以天子威德远着, 【以天子威德远着 「着」原作「有」,明钞本描改作「着」,清钞本、聚珍本均作「着」,与元史卷一六三本传合,今据改。牧庵集卷三○中书左丞李忠宣公行状作「布」。】 宋室沦亡,三宫皆北。又颂圣量含弘,录功忘过,能早自归,必取将相,与夏、吕比。又为书反复礼义祸福譬解,其言以为「均为臣也,不亲于其子孙,合之为州,不大于宋之天下,子孙举天下而归我,其臣顾偃然负阻穷山,而曰吾忠于所事,不亦甚惑!昔也此州人,不自为谋求去就者,以国有主,宁死不欲身被不义之名,故尔得制其死命。主今亡,犹欲以是行之,则戏下以盗贼遇君,窃若首以徼福一旦不难也。」又约书言为檄,刊木于山,浮板于江。珏未及报,而公还王邸。至是,合遣李兴、张合 【张合 「合」原作「郄」,据元文类卷四九中书左丞李忠宣公行状及元史卷一六七本传改,元史已校。】 十二人者诇事成都,皆获之,当斩,复为书纵归,使喻其将王立,其言如喻珏者,而益剀切。兴至,立亦计夙与东府有深怨,惧诛,使兴等导帅干杨獬怀蜡书,间至成都降。公从兵纔数百人赴之,东府害其来,争有言:「前岁公为书招珏,诚亦极矣,竟不见寤,无功而还。今立,珏牙校也,习狙诈不信,特以计致公来,使与吾争垂成之功,延命晷刻耳,未必定降。」公曰:「前岁合以重庆存,故力可以同恶。今也孤绝,穷而来归,亦其势然。吾非攘若功者,诚惧汝愤其后服,诬以尝抗跸先朝,利其剽夺,快心于屠城也。吾为国活此民,岂计汝嫌怒为哉!」即单舸济江,薄城下,呼立出降,安集其民,而罢置其吏。合人自立而下,家绘事之。川蜀平,复以王相还邸。 【行状。】

  十七年,西南夷罗施鬼国既降复叛,诏云南、湖南、四川合兵三万人诛之。兵且压境,公适被命在播,亟遣使止兵勿进,别遣人趣鬼国使降,酋长熟公名,曰:「是活合李公耶,其言明信可恃。」即身至播州,泣且告曰:「吾属百万人,微公来死且不降。今得所归,蔑有贰矣。」公以其言来上,圣意开允,改鬼国为顺元路,以其酋为宣抚使。及公薨,蛮夷闻讣,哭之甚哀,其私亲为位而祭者,动辄数百千人。合州安抚使立衰绖率吏民迎拜,哭声震山谷,为发百人护丧兴元。佥播州安抚使何彦请顺民欲立庙以祀。夫边徼远夷之人未易怀服,公之所以能得其心者,顾岂以声音笑貌为哉!语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若公之言动,出乎身加乎民,发乎迩见乎远,彼西南之人被生死骨肉之赐者,无虑亿万计,其为忠信笃敬,不既大矣乎! 【野斋李公撰神道碑。】

  公天性孝悌,事太夫人,深爱和气,愉色婉容,自幼至贵,能养志顺色,未尝少失欢意。于兄姊,友爱弥笃,凡有俸赐,必均及之。资禀雅重,与人交,疏澹寡合,不为诩诩态,久而后知其笃至。居官清慎,非义一毫不取。罗施鬼国之入附也,有以受马千数谮公于朝者,上曰:「是人朕所素知,虽一羊不妄受,宁有是事!」 【神道碑。】

  公为王相七年及事先王五年,言必切切臣职子道,请闻

译十四年,诏令不花与公共同担任西川副枢,公兼任王相。大军出发后,公留在成都负责物资供应,粮食仅够支撑半个月,便征收粟米接续供应,官船不足,便征用商民船只千艘,日夜督促运输,这一年收复了泸州。【行状】

十五年,重庆的包围圈再次合拢,超过一个月便攻下,绍庆、南平、夔州、施州、思州、播州等地的山壁水栅随之全部攻下。【绍庆南平夔施思播诸山壁水棚随之皆下 “庆”原作“兴”,据聚珍本改正。按李德辉作战在四川,与浙江绍兴无关。据《元史》卷六十《地理志》,重庆与绍庆同属四川南道宣慰司】而东枢府,仍是原来的将领,鉴于此前与西川相互观望导致失败,厌恶接连失利,愿意单独率军包围合州。起初,公安抚蜀地后直接经由东川返回,认为重庆帅府被围,必定征调各属州兵马,倾尽全力抵抗坚守,合州必然空虚,如果派间谍持信晓谕他们,军队紧随其后,也是制服合州的一个奇策。于是放出被囚禁在顺庆监狱的合州俘虏,让他们回去告诉合州将领张珏,说天子的威德远播,【以天子威德远着 “着”原作“有”,明钞本描改作“着”,清钞本、聚珍本均作“着”,与《元史》卷一百六十三本传相符,今据以改正。《牧庵集》卷三十《中书左丞李忠宣公行状》作“布”】宋朝皇室沦亡,三位太后都已北上。又颂扬圣上胸怀宽广,录用功臣忘记过失,若能早日归顺,必定授予将相之位,与夏、吕二人相比。又写信反复以礼义祸福进行譬喻开解,信中认为:“同样是臣子,不亲近自己的子孙,合州作为一个州,不大于宋朝的天下,子孙举天下归顺我们,其臣子却安然凭借险阻困守穷山,说这是对主上忠诚,不是太糊涂了吗!过去这州的人,不为自己谋求去留,是因为国家有君主,宁死也不愿自己背负不义之名,所以能够控制他们的生死。君主现在已亡,还想这样行事,那么部下就会以对待盗贼的方式对待君主,窃取你的首级来求取一时的福分,并不难做到。”又约定书信内容作为檄文,在山中刻木,在江中浮板。张珏还没来得及回复,公就返回了王府。到了这时,合州派遣李兴、张合【张合 “合”原作“郄”,据《元文类》卷四十九《中书左丞李忠宣公行状》及《元史》卷一百六十七本传改正,《元史》已校】等十二人到成都刺探军情,都被抓获,应当斩首,公又写信释放他们回去,让他们晓谕其将领王立,言语如同晓谕张珏那样,而且更加恳切。李兴到达后,王立也考虑到自己一向与东府有深仇大恨,害怕被诛杀,派李兴等人引导帅干杨獬怀揣蜡丸书信,从小路到成都投降。公率领几百士兵前往,东府害怕他前来,争相进言说:“去年公写信招降张珏,确实也尽力了,最终没有醒悟,无功而返。现在王立是张珏的牙校,习惯狡诈不可信,只是用计策引诱公来,让公与我们争夺即将成功的功劳,延长片刻寿命罢了,未必真的投降。”公说:“去年合州因为重庆存在,所以力量可以共同作恶。现在孤立无援,穷困而来归顺,也是形势使然。我不是要抢夺你们的功劳,确实是担心你们愤恨他们后降,诬陷他们曾经抗拒先朝,贪图他们的掠夺,以屠城来快意。我为国家保全这些百姓,哪里会计较你们的嫌恶愤怒呢!”于是独自乘船渡江,逼近城下,呼喊王立出降,安抚百姓,罢免并安置官吏。合州人从王立以下,家家画像纪念他。川蜀平定后,公又以王相身份回到王府。【行状】

十七年,西南夷罗施鬼国投降后又反叛,诏令云南、湖南、四川合兵三万人讨伐他们。军队即将压境,公恰好受命在播州,急忙派使者制止军队不要前进,另派人催促鬼国投降,酋长熟悉公的名声,说:“这是活下合州的李公吗,他的话诚信可靠。”于是亲自到播州,哭着告诉说:“我们百万人,如果没有公来,死也不投降。现在有了归宿,没有二心了。”公将他的话上报,圣意开明允许,改鬼国为顺元路,任命其酋长为宣抚使。等到公去世,蛮夷听到讣告,哭得非常悲哀,私下设立灵位祭祀的,动不动就有数千上万人。合州安抚使王立穿丧服率领官吏百姓迎拜,哭声震动山谷,派遣百人护送灵柩到兴元。佥播州安抚使何彦请求顺民想要立庙祭祀。边疆远夷之人不容易怀柔降服,公之所以能赢得他们的真心,难道是因为声音笑貌吗!古语说:“言语忠诚守信,行为笃实恭敬,即使在蛮貊之国也能行得通。”像公的言行,发自自身施加于百姓,发于近处显见于远方,那些西南之人受到生死骨肉恩赐的,不计其数,他的忠诚守信笃实恭敬,不已经很大了吗!【野斋李公撰神道碑】

公天性孝顺友爱,侍奉太夫人,深爱温和,和颜悦色,从幼年到显贵,能顺从心意和颜悦色,未曾稍失欢心。对兄姊,友爱更加深厚,凡是俸禄赏赐,必定均分给他们。资质高雅庄重,与人交往,清淡少合,不做炫耀姿态,相处久了才知道他真诚至极。做官清廉谨慎,不合道义的一毫不取。罗施鬼国归附时,有人以收受数千匹马的罪名向朝廷诬陷公,皇上说:“这个人是我向来了解的,即使一只羊也不会妄自接受,哪有这种事!”【神道碑】

公担任王相七年及侍奉先王五年,言语必定恳切尽臣职子道,请求

斯行以绝专嫌,简约侍卫以裁浮费,无急土木殚匮民力者,中外所厌诵。凡人贤而有闻,满调将东归,必荐汲之王,升秩留之,故关辅得士为多。 【行状。】

译他出行时杜绝专断的嫌疑,精简侍卫以削减不必要的开支,没有急于大兴土木以致耗尽民力的行为,这些做法受到朝廷内外的一致称赞。凡是贤能且有声誉的人,在他即将调任东归时,他必定向朝廷推荐提拔,使其升迁并留任,因此关中地区获得的人才最多。

初,权臣阿合马与公偕侍潜邸,及当国用事,公未始一至其门,彼常卑恭求好,拒之愈力,其所守类此。 【神道碑。】

  ○参政商文定公(挺)

  参政商文定公

  卷十一之二

  公名挺,字孟卿,曹州济阴人。其先本姓殷氏,避宋讳改焉。国初,为东平行台幕官。入事潜邸,为京兆宣抚司郎中,就迁副使。中统元年,改宣抚司为行中书省,遂佥行省事。明年,进参知政事,坐言者罢。起为四川行枢密院事。至元元年,入拜参知政事。六年,同佥枢密院事。累迁副使。十年,出为安西王相。十五年,王薨。十七年,王相府罢,坐事得免。二十年,复为枢密副使。寻以疾辞。二十五年,薨,年八十。公生于大安己巳,至少保没,年二十有四,汴京陷,北走,依冠氏赵帅天锡,与元好问、杨奂游。 【清河元公撰墓碑。】

  东平严武惠公统齐、鲁、魏五十四城,号行省,招徕名士,以礼聘公,俾教诸子经学。武惠卒,嫡先死,遗命以子忠济嗣,时朝命未下。公教忠济为丧主哀而中礼,吊者敬悦,辅之见大臣,奏其克嗣,制可。忠济辟公为经历官,凡五年。出倅曹州,未几归东平,日与鲁诸贤为琴咏。会复官经历,赞忠济大兴学校,聘康晔说书,李昶说春秋,李祯说大学,学生百余人,养之优厚,督于课试,后皆通显。东州多士,公实作之。 【墓碑。】

  宪宗朝,世祖以贵介弟填抚中夏,得专征诛,闻公有经济略,左官诸侯,遣使征至盐州,召对称旨,字而不名。间陪燕语,因曰:「挺来时,李璮城朐山,东平当馈米万石。东平至朐山,十石致一石,且车淖于雨必后期,后期罪死。请输沂州,使璮军取食便。」世祖曰:「爱民如此,忍不卿从。」 【墓碑。】

  诏以京兆分世祖,教杨惟中宣抚关中,公为郎中。焚斩之余,八州十二县户不满万, 【八州十二县户不满万 「二」原作「三」,据北图藏元刻本、明钞本、清影元钞本、清钞本、聚珍本及元史卷一五九本传改。】 皆惊忧无聊,赖公佐惟中,进贤良,黜贪暴,明尊卑,出淹滞,定规程,主簿责,印楮币,颁禄稍,务农薄税,通其有无。朞月,秦民乃安,诛一大猾,羣吏咸慑。明年,惟中罢,教廉希宪来使,登公副之。 【墓碑。】

  丙辰夏,我师征南,诏京兆布万疋、米三千石、帛三千段,械器称是,输平凉为军需。军期迫甚,郡人大恐,公曰:「它易集也,运米千里,妨我蚕麦。」郿州长王姓者,雅为公所礼,平凉人也,公召与之谋,王曰:「不烦公运,仆有家粟积平凉,尽以代输。」公大悦,载直与之,它输亦如期。 【墓碑。】

  有旨割怀孟益世祖,教公往治。既至,一多金子酗酒杀人,坐死,取豪猾杖于市,一郡惧,乃济之以恩。怀人至今缕道其善。 【墓碑。】

  丁巳,丞相阿蓝答儿会计陕西、河南,罢宣抚司,公还东平。 【石?巢陵周公撰墓志。 又牧庵文集云:先是,分封世祖以京兆户寡,益以怀孟,且诏总天下之兵,遂置经畧司于河南、宣抚司从宜所于关西、行部于秦州、漕运司于卫、安抚司于邢台,遣诸军屯田戍边,首淮尾蜀,以休秋春士马往来之劳。东西数千里,道不拾遗,中土诸侯民庶翕然归心。岁丁巳,宗亲间之,遂解兵柄它王,遣阿蓝答儿至京兆,大集汴、蜀兵民之官,下及管库征商之吏,皆入计局,为条百四十二,文致多方,且晓众曰:「惟刘万户、史万户两人罪请于朝。」盖谓忠顺公、丞相忠武公也,自余我则专杀。虐焰熏天,多迫人于死。明年,世祖身至帝所,命下而事始缓,犹杖兵民诸官,凡昔所置诸司皆废。】

  己未,宪宗亲征蜀,以图宋。世祖趋荆、鄂,军于小濮,召问军事,公对曰:「蜀道险远,瘴疠时作,难必有功,万乘岂宜轻动。」世祖默然久之,曰:「卿言正契吾心。」 【墓碑。】

  宪宗崩于军,庚申,世祖至自鄂,道遣张公文谦过公,公语张公

译起初,权臣阿合马与公一同在潜邸侍奉,等到阿合马掌权用事时,公从未去过他的门庭,阿合马常常谦卑恭敬地寻求交好,公却更加坚决地拒绝,他所坚守的原则就是如此。【神道碑。】

○参政商文定公(挺)

参政商文定公

卷十一之二

公名挺,字孟卿,曹州济阴县人。他的祖先本姓殷,因避宋讳而改姓。建国初年,担任东平行台幕官。进入潜邸侍奉,任京兆宣抚司郎中,随即升任副使。中统元年,改宣抚司为行省,于是公担任佥行省事。第二年,晋升为参知政事,因言官弹劾而被罢免。起复任四川行枢密院事。至元元年,进京拜任参知政事。六年,兼任枢密院佥事。多次升迁至副使。十年,出京担任安西王相。十五年,安西王去世。十七年,王相府被撤销,公因事获罪得以免死。二十年,再次担任枢密副使。不久因病辞官。二十五年,去世,享年八十岁。公生于大安己巳年,直到少保去世时,年仅二十四岁,汴京陷落,向北逃跑,依附冠氏赵帅天锡,与元好问、杨�交往。【清河元公撰墓碑。】

东平严武惠公统领齐、鲁、魏五十四座城池,号称行省,招揽名士,以礼聘请公,让他教导诸子经学。武惠公去世,嫡子先死,留下遗命让儿子忠济继承,当时朝廷的命令尚未下达。公教导忠济作为丧主,哀痛而合乎礼仪,前来吊唁的人敬重喜悦,辅佐忠济拜见大臣,上奏他能够继承,朝廷批准。忠济征召公担任经历官,共五年。出京任曹州副职,不久回到东平,每天与鲁地各位贤人弹琴吟咏。恰逢恢复经历官职,辅佐忠济大力兴办学校,聘请康晔讲解经书,李昶讲解《春秋》,李祯讲解《大学》,学生一百多人,供养优厚,督促课试,后来都显达。东州多士,公确实是开创者。【墓碑。】

宪宗朝,世祖以尊贵之弟镇抚中原,得以专断征伐,听说公有经世济民的谋略,屈居诸侯之下,派遣使者征召到盐州,召见对答符合旨意,以字相称而不直呼其名。偶尔陪同宴饮谈话,于是说:“挺来的时候,李璮在朐山城守,东平应当供给米一万石。东平到朐山,十石只能运到一石,况且车辆陷在雨中必定误期,误期罪当处死。请求输往沂州,让李璮军队就近取食方便。”世祖说:“爱民如此,怎忍心不从。”【墓碑。】

诏书将京兆分给世祖,命令杨惟中宣抚关中,公担任郎中。焚杀之后,八州十二县户口不满万户,【八州十二县户不满万 “二”原作“三”,据北图藏元刻本、明钞本、清印元钞本、清钞本、聚珍本及《元史》卷一五九本传改。】都惊恐忧虑无所依靠,依赖公辅佐惟中,进用贤良,罢黜贪暴,明确尊卑,提拔淹滞,制定规程,责成主簿,印制纸币,发放俸禄,务农薄税,互通有无。一年,秦地百姓才安定,诛杀一个大恶棍,群吏都震慑。第二年,惟中罢官,命令廉希宪来使,提拔公为副手。【墓碑。】

丙辰年夏,我军征南,诏令京兆布匹一万匹、米三千石、帛三千段,器械相应,运往平凉作为军需。军期紧迫,郡人大为恐慌,公说:“其他容易筹集,运米千里,妨碍我养蚕种麦。”郿州长官姓王,一向被公礼遇,是平凉人,公召来与他谋划,王说:“不劳公运送,我有家粮积存在平凉,全部用来代替输送。”公非常高兴,支付价值给他,其他输送也如期完成。【墓碑。】

有旨割让怀孟给世祖,命令公前往治理。刚到,一个多金子酗酒杀人,判死刑,将豪强恶棍在市集杖责,一郡畏惧,于是施以恩惠。怀人至今详细称道他的善政。【墓碑。】

丁巳年,丞相阿蓝答儿会计陕西、河南,撤销宣抚司,公回到东平。【石?巢陵周公撰墓志。又牧庵文集云:先前,分封世祖因京兆户口少,增加怀孟,且诏令统领天下兵马,于是设置经略司于河南、宣抚司从宜所于关西,行部于秦州、漕运司于卫,安抚司于邢台,派遣各军屯田戍边,首尾连接淮蜀,以休整春秋士马往来之劳。东西数千里,路不拾遗,中原诸侯百姓翕然归心。丁巳年,宗亲离间,于是解除兵权给其他王,派遣阿蓝答儿到京兆,大规模召集汴、蜀兵民之官,下到管库征商之吏,都进入计局,制定条令一百四十二条,罗织罪名多方,且晓谕众人说:“只有刘万户、史万户两人罪请朝廷。”大概指忠顺公、丞相忠武公,其余的我则专断杀戮。虐焰熏天,多逼迫人至死。第二年,世祖亲自到帝所,命令下达而事情才缓和,仍杖责兵民诸官,凡昔日所设诸司都废除。】

己未年,宪宗亲征蜀,以图谋宋。世祖趋向荆、鄂,驻扎在小濮,召问军事,公回答说:“蜀道险远,瘴疠时常发作,难以必定成功,万乘之君岂宜轻动。”世祖沉默很久,说:“卿言正合我心。”【墓碑。】

宪宗崩于军中,庚申年,世祖从鄂州回来,途中派遣张公文谦拜访公,公对张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