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之二

译名字原文模糊不清。北京图书馆所藏元刻本、明抄本、清影元抄本、清抄本也都缺失这个字。查《元文类》卷二十五《丞相顺德忠献王碑》说：“忠武（即启昔礼——引者注）稳重厚道且有英才，在太祖皇帝初起之时遇见他”，现在依据此补上“英”字。】知道可汗将要袭击他们，急忙报告皇帝做好准备，敌军果然到来，我军出击，大败敌军，不久又兼并了他们的部众。因战功被提拔为千户，赐号答剌罕。当时官制只有左、右万户，其次是千户，不是有功勋或皇亲国戚不能担任。答剌罕，翻译过来是一国之长的意思。皇帝对侍臣说：“他们家不识天意，所以来加害我们，这个人来报告我，大概是上天派来的，我允许他做自在的答剌罕了。”祖父博理察，跟随睿宗攻取汴京、蔡州，灭掉金朝。丙申年，赐封分邑顺德。父亲囊加台，跟随宪宗征伐蜀地，戊午年，在军中去世。】统领宿卫一百人，早晚任职都非常谨慎。曾经跟随皇帝打猎，马失前蹄导致面部受伤，他依然像往常一样值守，皇帝命令医生诊治，对他更加器重。【《勋德碑》。】

译甲戌年冬十月，皇帝在三不剌狩猎归来，对皇太子说：“答剌罕不是普通人可比，可以好好对待他。”江南平定后，赐予廉州、钦州两地，增加他的封邑。【《勋德碑》】

乙酉年，任命为大宗正。当时郡县中囚禁的盗贼和欺诈者，都上报给大宗正府裁决，恰逢派遣使者到各道决断死囚，大王仔细审查狱讼辞状，稍有不完备的，都命令重新核查，最终奏请决断的仅六十人罢了。不久赦令下达，所救活的人有数百。大同民众聚众斗殴，殴打鹰房三人致死，近臣将此作为变故上报。皇帝愤怒，急忙派遣大王去处理，只判为首犯者罪责。京城有人伪造纸币，牵连富裕百姓百余家，大王全部释放了他们。保定等郡干旱，民众应当向京城缴纳米粮，大多用轻薄的财物去购粮，有关部门抓住把柄视为奸诈，想要没收他们的财产奖赏告发者，大王了解实情，都放他们离去，说：“舍弃高价购买低价，民众便利事情办成，又有什么罪呢。”【《勋德碑》】

掌权大臣专断威福更加横行，知道大王厌恶自己，忌恨他，多次曲折地邀请招致，大王竟然一次也不去。他家的僮仆违禁杀牛，有关部门不敢查究，大王依法处置，更加忌恨。谋划用多事来阻挠大王，奏请江南的囚犯也隶属大宗正府裁决，大王说：“那里的民众教化法令尚未信服，如果一概绳之以法，恐怕会生乱。”皇帝认为正确而作罢。【《勋德碑》】

辛卯年，皇帝考虑到湖广治理失当，想派遣近臣前往，没有比大王更合适的人。台臣上奏说：“答剌罕在大宗正府，决狱公平，如果让他离开，恐怕难找合适的人选。”皇帝说：“那个地方我曾驻跸，治理非此人不可。”大王于是出发，授予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勋德碑》】

湖广南面俯瞰交趾、占城，西面扼守蜀地，西南连接南诏，东面连接吴、会，疆域将近万里。而八番两江的蛮獠，分布在溪峒之间，像虺蛇一样起伏跳跃，稍有违逆就互相仇杀，攻掠没有定时，所以治理比其他省份艰难得多。大王到任后，审察利弊，估量先后，选拔僚佐，安抚兵民，威令施行德泽流布，善良得以顺遂，顽劣得以革除，钱粮刑狱，井然有序。【《勋德碑》】

自从宋朝时有巨盗聚集党羽，出没于湖湘，将近二十年无法制服。大王挑选士兵交给他们方略，全部擒获诛杀。江州隶属江西省，有狡猾的百姓引诱官府肆意暴虐，凡是江中抢劫船只的群盗，都和他们作为根穴交通往来。大王了解情况，直接捆绑来京，百般救援都无法施展，最终置于死地，远近震惊恐惧。【《勋德碑》】

壬辰年，设置行枢密院，兵民政权分开，势力不相统属，奸寇伺机发动，溪洞因此骚乱。大王入朝觐见，列举其不便之处，罢免了行枢密院。皇帝问大王：“人们说廉访官反而阻挠吏治，我已经命令查看。你认为如何？”大王说：“宪司的职责是纠察奸弊，贪吏所痛恨，胡乱诽谤罢了。”皇帝认为正确。【《勋德碑》】

边将征讨交趾，越过边境，大王告诫说：“不要骚扰我的百姓。”有抢夺百姓鱼菜的，杖责其千夫长，全军肃然。于是上奏说：“往年远征无功，百姓创伤未愈，现在又有战事，不是国家的好谋划。”又征发湖湘富民，在广西屯田，作为谋取交趾的计策。大王认为迁徙百姓到瘴疠之乡，事情本来难以成功，必定会怨恨叛乱，派遣使者秘密上奏。官吏拿着契约请求签署，【“券”字，《元史》卷一三六本传作“卷”，似乎正确。】不回答。不久使者回报停止，百姓大喜。不久，广西元帅府请求招募南丹户五千，在要害之地屯田，说“士兵不死于瘴疠，粮饷有余，充实空旷荒凉之地，作为邕管的屏障，控制诸蛮，遏制交趾，其利益有六。”大王高兴，给他们牛、种子、农具，设置长官统领。上报朝廷，到现在还认为便利。【《勋德碑》】

湖广原来没有夏税，掌权大臣援引唐、宋末世作为征收依据，大王说：“衰败弊端的政治，圣朝可以实行吗！”最终上奏罢免。常、澧、辰等州大水，冲毁百姓房屋，很多人死亡，大王急忙开仓赈济慰问，凡是灾害都这样。【《勋德碑》】

甲午年春正月，世祖皇帝去世，大王谨慎设置斥候，戒备不测，境内安宁肃穆。【《勋德碑》】

大德戊戌年九月，朝见上都，皇帝嘉奖他的政绩，授予光禄大夫、左丞相，行省江浙。执政共七天，纲举目张七十多件事，民风吏习，一致发生变化。入朝担任中书左丞相，杭州的老百姓，伏地攀着哭泣，马不能前进。【《勋德碑》】

大王既然担任中枢要职，更加以天下为己任。每次退朝用餐，延见四方宾客使者，询问事物得失，吏治好坏，人才显隐，年成丰歉，采纳可行的实行。凡是议论，先以国家典章，参考古代制度，衡量时宜，必定恰当才停止。其可否之事，如同元化运行，顺遂没有滞留。只是不言利，不喜欢变更，一以节约用度爱护百姓，重视名爵为务。【《勋德碑》】

京城没有孔子庙，而国学寄居其他官署，大王感叹说：“首善之地，风化所出，不可懈怠。”于是上奏修建庙学，曾经亲自临视。建成后，朝野瞻仰耸动，选拔名儒为学官，上奏派遣近臣子弟入学，而四方来学习的更加众多。又郊祀长久未暇，大王总括群议上奏实行。【《勋德碑》】

辛丑年，同僚因为有人议论倡导说：“世祖以神武开一

译王统，功业足以覆盖万世。陛下尚未有讨伐他国、开拓疆土的行动，来彰显美好的功业。西南夷中的八百媳妇国不服从，可以派遣将领前往征讨。”王说：“山间险峻之地的小小夷人，距离中原遥远隔绝，只可以好好晓谕他们归顺教化。如果将领不是合适的人选，看不到什么利益。”（皇帝）没有听从。最终上奏调发湖广士兵二万人，青壮年服役运送粮草的有数十万人，将领失去军纪，果然没有战功而返回。各蛮族截击，饥饿和瘟疫相继发生，等到（军队）到达时，将士存活下来的才十分之一二。恰逢大赦，有关部门商议赦免将领的罪责，王说：“贪图虚名而挑起祸端，导致士兵和马匹损失，这与一般的罪行不同，不诛杀他们无法向天下谢罪。”上奏诛杀了他们。

译癸卯年秋季，拜任中书右丞相。王常说治理国家的关键在于地方长官，到这时选拔任用更加审慎，当时号称选才得当。制定了官吏贪赃罪行的十二条规定，以及丁忧、婚聘、盗贼等制度，禁止献纳户口以及山林湖泽的利益。每年春天皇帝车驾前往上都，王必定留守京城，其受重视的程度可以想见。当时皇帝连年患病，权力转移到后宫，群小相互煽动，权势气势迅猛，王以自身维系大局，奸邪之人无法得逞，政事因此没有受到干扰。【勋德碑。】

丙午年，加封开府仪同三司、监修国史，设置僚属，上奏修撰功臣传。【勋德碑。】

冬季十一月，皇帝身体不适，王入宫侍奉医药，出宫统领宿卫，并且处理政务。各位藩王想要入宫侍疾，王拒绝了他们。【勋德碑。】

丁未年春正月，皇帝驾崩。当时武宗统领军队驻守北方，王封存府库，称病卧于宫阙之下，处理政务像往常一样。后宫凭借奸臣的谋划，断绝通往北方的驿站道路，想要举行祔庙礼，王阻止了这件事，秘密记下情况交给使者暗中奔走，越过两个驿站才得以传递，迅速报告给武宗。那些心怀欺诈的人多次想要加害王，王不为所动。内外官员都感到敬畏，看着王才感到安心。恰逢仁宗擒获并消灭了他们的党羽，派遣使者迎接武宗。四月，仁宗和皇太后前往上都，王随后前往。五月，武宗即位，加封太保、录军国重事。【勋德碑。】

和林控制北方边境，起初设置宣慰使，当时各部落归降的人口有一百多万，于是罢免宣慰使，诏令王以太傅身份担任左丞相处理政务，赏赐纸币十五万缗，黄金超过十二镒，白银二千五百两，丝帛四百端，乳马六十匹。到达和林后，抓获偷盗米粮的商人，立即斩首示众，偷盗抢劫之风屏息，行旅之人感到便利。分派使者打开粮仓赈济归降人口，又上奏请求钱七千三百万缗，丝帛与之相当，用来交换牛、羊分发给百姓，又给予渔网数千张，让他们捕鱼食用。路途遥远的人被困在大雪金山，命令各部设置传车，相距各三百里，共设十个驿站，运送数万石米粮，牛、羊与之相当。又勘测土地建立两座粮仓，积存米粮以等待后来的人，保全救活的人数不胜数。有饥饿贫困无法到达和林的人，常常用他们的男女弟侄交换米粮来活命，王都将他们赎回。和林每年购买军饷通常达数十万，主管官吏贪图私利，胡乱收支，弊端滋长已久，王制定法律遏制其源头。称海的屯田荒废松弛，重新加以经营管理，每年收获米粮二十多万斛。更加招揽工匠制造器具，选择军中懂得耕种的人，混合教导部落百姓。又疏浚古渠道，灌溉田地数千顷。粮食因此常年便宜，边防政务大为治理。【勋德碑。】

至大改元，皇帝赏赐大帐篷如同亲王的规格，各位藩王禀命军事事务，就用宴席招待他们，仍然赏赐酒米百斛，天下人侧耳倾听等待再次召见。这年冬季十一月，王患病，召见他的属官说：“我病不起，不能报效国家了！你们各自勉励。这里的金银财物不要给朝廷留下忧虑。”【勿遗朝廷虑 “遗”原作“违”，明钞本、清钞本校改作“遗”。按元文类卷二五丞相顺德忠献王碑做“勿贻朝廷虑”，元史卷一三六本传做“毋贻朝廷忧”，则作“遗”是正确的，现在据此修改。】他的属官将此事上报，皇帝惊愕，命令医生和他的儿子脱欢一同前往。在闰月某日，王在和林去世，天上降雨，树木结冰连续多日。皇帝非常悲伤哀悼，敕令大兴尹在昌平阳山南原购买葬地，说：“让天下后世，知道我的贤相啊。”【勋德碑。】

王神态气度宁静伟大，简朴庄重少言，不显露喜怒，望之庄严，知道他是有辅佐公卿的器量。他在宗正府任职时，跟随世祖皇帝北巡，平定宗王叛乱，刚进入叛军境地，王率领三百骑兵，突然与敌人相遇，慢慢整顿骑兵突出敌后，连射数箭杀死数人，敌人溃败，皇帝认为他英勇。他在中书省任职时，延请儒生讨论经典，谈到尧、舜、禹、汤、文、武作为君主，皋陶、稷、契、伊尹、傅说、周公、召公作为臣子，感叹说：“人生不知道读书可以吗！”于是设立馆舍让士人教导他的儿子学习。由此看来，王的文武志向谋略，本于天性，奋身逢时，发自至诚。所以他的事业显现在世间，刚毅明察正大，巍峨辉煌如此。唉！古代所说的大臣，王当之无愧。【勋德碑。】

大元朝圣圣相承，上天保佑生出贤人，相臣将臣，光辉事迹相望，人才在此时最为兴盛。至于怀有远大谋略而忽略眼前小功，先抓大纲而后理小目，蕴藏江海般的度量，肩负山岳般的重任，不靠威严而命令通行，不靠言语而人心信服，身处危难而不迷惑，经历变故而不改变，端庄从容而朝廷尊贵安定，天下人受到他的恩赐，只有忠献王这样的人吧！【勋德碑。】

○平章鲁国文贞公（不忽木）

平章鲁国文贞公

卷四之三

公名不忽木，康里氏。从国学生提拔为利用少监，外放为燕南提刑按察使，召入为参议中书省事，历任吏、工、刑三部尚书，拜任翰林学士承旨。至元二十八年，拜任中书平章政事。三十一年，外放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将要出发，留任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大德四年，去世，享年四十六岁。

康里，就是汉代的康居。【康里则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