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元朝名臣事略二十六

卷八之二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06–122 段

,虚己受言,可大有为,乃尽其平生所学,为书数千百言。首以二帝三王为学之本,为治之叙,与治国平天下之大经,汇为八目,曰修身、力学、尊贤、亲亲、畏天、爱民、好善、远佞。次及救时之弊,为条三十,曰:「立省部,则庶政出一,纲举纪张,令不行于朝而变于夕。辟才行,举逸遗,慎铨选,汰职员,则不专世爵而人才出。班俸禄,则赃秽塞而公道开。定法律,审刑狱,则收生杀之权于朝,诸侯不得而专,丘山之罪不致苟免,毫发之过免罹极法,而冤抑有伸。设监司,明黜陟,则善良奸窳可得而举刺,阁征敛,则部族不横于诛求。简驿传,则州郡不困于需索。修学校,崇经术,旌节孝,以为育人材,厚风俗,美教化之基,使士不偷于文华。重农桑,宽赋税,省徭役,禁游惰,则民力纾,不趍于浮伪,且免习工技者岁加富溢,勤耕织者日就饥寒。肃军政,使田里不知行营往复之扰攘。赒匮乏,恤鳏寡,使颠连无告者有养。布屯田,以实边戍。通漕运,以廪京都。倚债负,则贾胡不得以子为母,如牸生牸,牛十年千头之法,破称贷之家。广储蓄,复常平,以待凶荒。立平准,以权物估。却利便,以塞幸涂。杜告讦, 【杜告讦 「讦」原作「诉」,明钞本校作「讦」,清钞本作「讦」,与元文类卷六○中书左丞姚文献公神道碑及元史卷一五八本传合,今据改。】 以绝讼源。」各疏施张之方其下,本末兼该,细大不遗。上奇其才,由是动必见询。且使授太子经,日以三纲五常、先哲格言熏陶德性。 【神道碑。】

译他虚怀若谷,乐于接受劝谏,因此能够大有作为,于是将他平生所学,写成数千百字的奏书。首先以二帝三王作为治学的根本、治理国家的次序,以及治国平天下的重大准则,归纳为八个条目,即:修身、力学、尊贤、亲亲、畏天、爱民好善、远佞。其次针对当时社会的弊端,提出三十条建议,说:“设立省部,那么各项政务就能统一,纲纪得以振作,政令早晨颁布,晚上就能改变现状。开辟选拔人才的途径,举荐被遗落的人才,慎重选拔官员,淘汰冗员,那么世袭爵位就不会垄断,人才就能涌现。规定俸禄,那么贪污污秽就能堵塞,公道就能彰显。制定法律,审慎审理刑狱,那么生杀大权就能收归朝廷,诸侯不能专断,重罪不会侥幸逃脱,轻微过错不会遭受极刑,冤屈就能得到伸张。设置监察官员,明确升降赏罚,那么善良与奸邪之人就能被举荐或弹劾,免除苛捐杂税,那么部族就不会横征暴敛。精简驿站传递,那么州郡就不会因需索无度而困顿。兴办学校,推崇经术,表彰节义孝行,作为培育人才、敦厚风俗、美化教化的基础,使士人不轻视文学华藻。重视农桑,减轻赋税,减少徭役,禁止游手好闲,那么民力就能舒缓,不趋向浮华虚伪,并且避免从事工匠技艺的人日益富裕,而辛勤耕织的人日益陷入饥寒。整顿军政,使百姓不知军队往返的骚扰。救济贫困,抚恤鳏寡,使孤苦无依的人得到供养。推行屯田,以充实边防。疏通漕运,以供给京城。废除债务,那么商人就不能以子息为母本,像母牛生母牛那样,用牛十年千头的办法,打破放贷者的垄断。扩大储备,恢复常平仓,以应对灾荒。设立平准机构,以调控物价。拒绝便利之利,以堵塞侥幸之路。杜绝告发揭短,以断绝诉讼的根源。”又在每条建议之下分别陈述实施的方法,本末兼顾,大小不遗漏。皇上认为他才华出众,因此凡有大事必定咨询他。并且让他给太子讲授经书,每天用三纲五常、先哲格言来熏陶太子的德性。

宪宗即位,诏凡军民在赤老温山南者,听上总之,大为张宴,羣下罢酒将出,遣人止公:「顷者诸人皆贺,汝独默然,岂有意耶?」对曰:「臣欲陈之它日,不谓遽问。且今天下土地之广,人民之殷,财赋之阜,有加汉地者乎?军民吾尽有之,天子何为?异时庭臣间之,必悔见夺。不若惟手兵权,供亿之须取之有司,则势顺理安。」上曰:「虑所不及者。」遣人入闻,报可。公策:「太祖承天大命,兵取天下,功未及竟而遽陟遐。太宗平金,遣二太子总大军南伐,降唐、邓、均、德安四城,拔枣阳、光化,留军戍边,襄、樊、寿、泗继亦来归。而寿、泗之民,尽于军官分有,由是降附路绝,虽岁加兵淮、蜀,军将惟利剽杀,子女玉帛悉归其家,城无居民,野皆榛莽。何若以是秋去春来之兵,分屯要地,寇至则战,寇去则耕,积谷高廪,边备既实,俟时大举,则宋可平。」上善之。始置屯田经畧司于汴,西起穰邓,宿重兵,与襄阳制阃掎角,东连陈、亳、清口、桃源,列障守之。又置都运司于卫,转粟于河,继馈诸州。陕西,则移陇右汪义武王戍利州,刘忠惠公黑马于成都,割河东解之盐池归陕西,置从宜所,中粮兴元,犹惧不继,置行部秦州,顺嘉陵漕渔关、沔州,转粟入利。 【顺嘉陵漕渔关沔州转粟入利 「渔」原作「涣」,明钞本描改作「渔」,清钞本、畿辅本均作「渔」,与上引元文类合,今据改。又,「州」原作「池」。按元史卷一二一按竺迩传,太宗伐金,按竺迩「由两当县出鱼关,军沔州」;卷三宪宗纪八年四月,伐宋,「孛里叉万户由渔关入沔州」。据宋史卷八九地理志,沔州在嘉陵江流域,属利州路,下辖长举、略阳二县,为利西路治所,在利州上游。元史卷一五五汪德臣传云,宪宗命其「城沔州,沔据嘉陵要路。……世祖以皇弟有事西南,德臣入见,……即命置行部于巩,立漕司于沔,通贩鬻,给馈饷。……甲寅春,旱,嘉陵漕舟水涩,……既而鱼关、金牛水陆运皆至。……鱼关至沔水,迂回为渡百有八……。」并提及德臣「立利州之功」。由此可知「顺嘉陵漕渔关、沔州,转粟入利」确有其事。今据改「池」为「州」。】 【神道碑。】

  大封同姓,勑上于南京、关中自择其一。公曰:「南京,河徙无常,土薄水浅,舄卤生之,不若关中厥田上上,古名天府陆海。」上愿有关中。帝曰:「是地户寡,河南怀、孟地狭民伙,可取自益。」遂兼有河内。 【神道碑。】

  壬子夏,入觐,受命征大理。至曲先脑而,夜宴羣下,公陈宋祖遣曹彬取南唐,敕无效潘美伐蜀嗜杀,及克金陵,未尝戮一人,市不易肆,以其主归。明日早行,上据鞍呼曰:「汝昨夕言曹彬不杀者,吾能为之,吾能为之!」公马上贺曰:「圣人之心,仁明如此,生民之幸,有国福也。」明年,大师及城,饬公尽裂橐帛为帜,书止杀之令,分号街陌。由是其民父子完保,军士无一人敢取一钱直者。 【神道碑。】

  上驻六盘,公疾,居关中,教使劝农,身至八州诸县,谕上重农之旨。凡今关中桑成列者,皆所训植。 【神道碑。】

  丙辰,公入见。或谗王府得中土心,帝遣阿蓝答儿大为勾考,置局关中,推集经略宣抚官吏,下及征商无遗,罗以百四十二条,曰:「俟终局日,入此罪者惟刘、史两万户以闻,余悉不请以诛。」上闻不乐。公曰:「帝君也兄也,吾弟且臣,事难与较,远将受祸。未若尽是邸妃主以行,为久居谋,疑将自释。」上遣使以来觐告,时帝在河西,不信,曰是心异矣,曰来诈也。再使至,诏许驰二百,乘传弃辎重先。及见,天颜始霁,大会之次,上立酒樽前,帝酌之,拜退复坐,及再至,又酌之,三至,帝泫然,上亦泣下,竟不令有所白而止。勑罢关西钩考,废行部安抚、经畧、宣抚、都漕诸司。 【神道碑。】

  帝即大位,立十道宣抚使,诸侯惟严忠济为强横难制,乃以公为东平。至治郡,置劝

译宪宗即位,下诏凡军民在赤老温山以南的,听任他统领。宪宗大摆宴席,群臣饮罢酒将要退出时,派人拦住他说:“刚才众人都来祝贺,唯独你沉默不语,难道是有别的想法吗?”他回答说:“臣本想改日陈述,没想到皇上立刻询问。况且如今天下土地之广阔,人口之众多,财赋之丰饶,有超过汉地的吗?军民我都统辖了,天子做什么呢?将来朝中大臣离间我们,必定后悔权力被夺。不如只手握兵权,供应所需的物资从官府支取,这样形势顺当,道理安稳。”宪宗说:“这是我没有考虑到的。”派人入宫禀报,皇帝批准了。他献计说:“太祖承受上天的大命,用武力夺取天下,功业尚未完成就突然去世。太宗平定金国,派遣两位太子统领大军南征,降服了唐、邓、均、德安四座城池,攻取了枣阳、光化,留下军队戍守边境,襄阳、樊城、寿春、泗州相继也来归附。而寿春、泗州的百姓,都被军官分占,因此投降归附的道路断绝,虽然每年增加兵力攻打淮河、蜀地,军将只求掠夺杀戮,妇女、财宝全都运回各自家中,城中没有居民,野外都是荒草。何不将这种秋去春来的军队,分驻在要害之地,敌人来了就作战,敌人走了就耕种,在高高的粮仓中积蓄粮食,边防准备充实,等待时机大举进攻,那么宋朝就可以平定。”宪宗认为很好。开始在汴京设置屯田经略司,西边从穰、邓起,驻扎重兵,与襄阳的统帅形成掎角之势,东边连接陈、亳、清口、桃源,排列营寨防守。又在卫州设置都运司,在黄河转运粮食,连续供给各州。在陕西,则调派陇右汪义武王戍守利州,刘忠惠公黑马戍守成都,将河东解州的盐池划归陕西,设置从宜所,从中供给兴元的粮食,还担心供应不继,在秦州设置行部,顺着嘉陵江漕运经过渔关、沔州,转运粮食进入利州。

大封同姓宗室,命令他在南京、关中两地中任选一处。他说:“南京,黄河改道没有定规,土质薄浅,水势浅急,盐碱地多,不如关中那里的田地是上等中的上等,自古号称天府陆海。”他愿意得到关中。皇帝说:“那里户口稀少,河南怀、孟两地地狭人众,可以取自那里来增加收益。”于是又兼有河内。

壬子年夏天,入朝觐见,接受命令征讨大理。到达曲先脑而时,夜晚宴请群下,他陈述宋太祖派遣曹彬攻取南唐,敕令不要效仿潘美伐蜀时的嗜杀,等到攻克金陵,不曾杀戮一人,市场照常营业,将南唐君主押解回去。第二天一早出发,皇上骑在马上呼喊说:“你昨晚说曹彬不杀戮,我也能做到,我也能做到!”他在马上祝贺说:“圣人的心意,仁德明智到如此地步,是百姓的幸运,是国家的福气。”第二年,大军到达城下,命令他把所有的口袋和丝织品都撕开做成旗帜,写上停止杀戮的命令,分派到各条街巷。因此那里的百姓父子得以保全,军士没有一个人敢拿取一文钱的财物。

皇上驻扎在六盘山,他生病,留在关中,教导使者劝勉农耕,亲自到八州的各县,传达皇上重视农业的宗旨。如今关中桑树成行的,都是他训导种植的。

丙辰年,他入朝觐见。有人进谗言说王府赢得了中原百姓的心,皇帝派遣阿蓝答儿大规模进行查究,在关中设置机构,推究收集经略、宣抚的官吏,下至征收商税没有遗漏,罗列了一百四十二条罪状,说:“等到查究结束时,落入这些罪名的只有刘、史两万户上报,其余的一律不请求宽恕,全部诛杀。”皇上听说后不高兴。他说:“皇帝是君主也是兄长,我们是弟弟也是臣子,事情难以与他计较,疏远将会遭受祸患。不如把府中的妃子、公主都带去,为长久居住做打算,猜疑自然会消除。”皇上派使者来告知他入朝觐见,当时皇帝在河西,不相信,说这是心意异变了,说这是来欺骗。再次派使者到来,诏令允许快马加鞭,乘坐驿车丢弃辎重先行。等到见面,皇帝的脸色才缓和,在大宴会的场合,皇上站在酒樽前,皇帝斟酒给他,他拜谢后退下又坐下,等到第二次,又斟酒给他,第三次,皇帝流泪,皇上也流下眼泪,最终没有让他有所陈述就停止了。命令罢免关西的查究,废除行部安抚、经略、宣抚、都漕等各个机构。

皇帝登上大位,设立十道宣抚使,诸侯中只有严忠济强横难以制服,于是任命他为东平宣抚使。到达治所后,设置劝

农、检察二人以监之,推物力以均赋役,罢铁官。 【神道碑。】

译派遣农官和检察官二人来监督,根据百姓的财力来平均分配赋税和徭役,撤销铁官。

二年,拜太子太师,公曰:「皇太子未立,安可先有太师?」还制中书。 【神道碑。】

  改大司农,公奏:「在太宗世,诏孔子五十一代孙元措仍袭封衍圣公,卒,其子与族争求嗣,为讼及潜藩,帝时曰:『第往力学,俟有成德达才,我则官之。』又闻曲阜有太常雅乐,命东平守臣辇其歌工、舞郎与乐色、俎豆、祭服至日月山,帝亲临观,饬东平守臣,员阙充补,无辍肆习。臣宣抚东平,尝闵先圣大贤之后,诗书不通,义理不究,与凡庶等,版洛士杨庸选孔、颜、孟三族诸孙俊秀者,授之经而学夫礼。盍真授庸教官,以成国家育才待聘风动四方之美。又详议王镛炼习故实,宜令提举礼乐,庶其岁久不致崩坏。」皆从之。 【神道碑。】

  诏赴中书议事,谋定朝格,其勉谕曰: 【其勉谕曰 「其」聚珍本与元史本传均作「且」。】 「姚某辞避台司,朕甚嘉焉。省中庶务,须赖一二老成同心图赞,仰与左三部尚书刘肃,往尽乃心,其尚无隐。」条成,与丞相史忠武公奏之,帝深嘉纳。 【神道碑。】

  李璮召其质子彦简窃归,反有迹矣。帝问:「卿料如何?」对曰:「使璮乘吾北征之衅,留后兵寡,濒海捣燕,闭关居庸,惶骇人心,为上策;与宋连和,负固持久,令数扰边,使吾罢于奔救,为中策;如出兵济南,待山东诸侯应援,此成擒耳。」帝曰:「若是,贼将何出?」对曰:「出下策。」 【神道碑。】

  三年,平章王文统伏诛,西域之人为所压抑者,伏阙羣言:「回回虽时盗国钱物,未若秀才敢为反逆。」帝曰:「在昔潜藩,商订天下人物,亦及文统,姚公茂言:『此人学术不纯,以游说干诸侯,他日必反。』去年,窦汉卿上书累数千言,亦发其必为乱首。秀才岂尽皆斯人然!」文统之相,参政商公挺实誉之,至是,费寅以九事中时恚忌,讼商公为文统西南之朋,引陕西郎中赵良弼为征,幽商公上都,以良弼多智略,疑为文统流亚,械击于狱。会遣阿脱行院成都而无辅行,俾省择人,公奏:「惟商挺可。陛下宽其前罪,责成斯行。」遂出而遣之。公又奏:「方践阼之初,非良弼诇事关中,恐后事会,宁身负矫擅诛东、西川两帅之罪,以宽陛下西顾之忧,推是为心,忠纯皎然,安得与文统蓄异志者比。」 【安得与文统蓄异志者比 「比」字原脱,据明钞本、聚珍本及上引元文类补。】 帝悟,出之。 【神道碑。】

  四年,拜中书左丞。至元之元,出省臣三,罢世侯,置牧守,迁转河东、山西、河南、山东官吏,公行省河东、山西,明年而归。 【神道碑。】

  或言中书政事大坏,帝怒,大臣罪有入不测者。公上言:「太祖开创,跨越前古,施治未遑。自后数朝,官盛刑滥,民困财殚。陛下天资仁圣,自昔在潜,听圣典,访老成,日讲治道。如邢州、河南、陕西皆不治之甚者,为置安抚、经略、宣抚三司,其法选人以居职,颁俸以养廉,去污滥以清政,劝农桑以富民,不及三年,号称大治。诸路之民望陛下之治己,如赤子之求母。先帝陟遐, 【先帝陟遐 「先帝」原作「光启」,据北图藏元刻本、明钞本、清影元钞本、清钞本、聚珍本及上引元文类、元史卷一五八本传改。】 国难并兴,天开圣人,缵承大统,即用历代遗制,内立省部,外设监司。自中统至今五六年间,外侮内叛,继继不绝,然能使官离债负,民安赋役,府库粗实,仓廪粗完,钞法粗行,国用粗足,官吏转换,政事更新,皆陛下克保祖宗之基,信用先王之法所致。今陛下于基业为守成,于治道为创始。正宜息圣心,答天心,结民心,睦亲族以固本,建储副以重祚,定大臣以当国,开经筵以格心,修边备以防虞,蓄粮饷以待歉,立学校以育才,劝农桑以厚生,是可以光先烈,成帝德,遗子孙,流远誉。以陛下才略,行此有余。迩者伏闻聪听日烦,朝廷政令,日改月异,如始栽之木,生而复移,既架之屋,起而复毁。远近

译二年,任命为太子太师,公说:“皇太子尚未确立,怎么可以先有太师?”于是将任命文书退回中书省。【神道碑。】

改任大司农,公上奏说:“在太宗时期,诏令孔子第五十一代孙孔元措继续袭封衍圣公,孔元措去世后,他的儿子与族人争夺继承权,诉讼一直闹到潜藩,太宗当时说:‘只管去努力学习,等到有了成就德行、通达才识,我就授予他官职。’又听说曲阜有太常雅乐,命令东平守臣将歌工、舞郎以及乐器、祭器、祭服运到日月山,太宗亲自临视,告诫东平守臣,人员空缺要补充,不要停止演习。臣宣抚东平时,曾怜悯先圣大贤的后代,不通诗书,不究义理,与平民无异,版洛士人杨庸选拔孔、颜、孟三族中俊秀的子孙,教授他们经书并学习礼仪。何不正式授予杨庸教官之职,以成就国家培育人才、等待征聘、教化四方之美。又详细商议王镛熟习典章制度,适宜让他提举礼乐,或许多年之后不至于崩坏。”这些建议都被采纳。【神道碑。】

诏令前往中书省议事,谋划确定朝廷法度,公勉励告诫说:【其勉谕曰 “其”聚珍本与元史本传均作“且”。】 “姚某辞避台司之职,朕非常赞赏。中书省的各项事务,必须依靠一两位老成持重的人同心协力谋划辅佐,希望你与左三部尚书刘肃,前往竭尽忠心,不要有所隐瞒。”条陈制定后,与丞相史忠武公上奏,皇帝深深赞赏并采纳。【神道碑。】

李璮召其质子彦简偷偷回去,反叛的迹象已经显露。皇帝问:“你推测会怎样?”回答说:“如果李璮趁我们北征的时机,留守兵力单薄,从海边袭击燕京,关闭居庸关,使人心惶骇,这是上策;与宋朝联合,凭借险固持久对抗,屡次骚扰边境,使我们疲于奔救,这是中策;如果出兵济南,等待山东诸侯应援,这就成了被擒获的下场。”皇帝说:“如果是这样,贼人将采取什么策略?”回答说:“采取下策。”【神道碑。】

三年,平章王文统被处死,被王文统压抑的西域人聚集在宫门前诉说:“回回人虽然有时偷盗国家财物,却不像秀才那样敢于反叛。”皇帝说:“从前在潜藩时,商订天下人物,也提到文统,姚公茂说:‘此人学术不纯,以游说干求诸侯,日后必定反叛。’去年,窦汉卿上书数千言,也揭露他必定是乱首。秀才难道都像这个人一样吗!”文统担任宰相,参政商公挺实际上称赞他,至此,费寅因九事当时怨恨忌妒,控告商公是文统在西南的同党,引用陕西郎中赵良弼作为证据,将商公囚禁在上都,因为赵良弼多智谋,怀疑他是文统一流的人,在狱中对他施以械击。恰逢派遣阿脱前往成都行院而没有辅佐人员,让中书省选择人选,公上奏说:“只有商挺可以。陛下宽恕他以前的罪过,责成他完成这次使命。”于是释放并派遣了他。公又上奏说:“刚即位之初,如果没有赵良弼刺探关中军情,恐怕后来事态发展,他宁愿自己承担矫诏擅杀东、西川两帅的罪名,以宽解陛下对西边的担忧,推究他的用心,忠诚纯正明白,怎么能与文统那样怀有异心的人相比。”【安得与文统蓄异志者比 “比”字原脱,据明钞本、聚珍本及上述元文类补。】皇帝醒悟,释放了他。【神道碑。】

四年,任命为中书左丞。至元元年,派出三位省臣,废除世袭侯爵,设置郡守县令,调动河东、山西、河南、山东的官吏,公在河东、山西行省任职,第二年返回。【神道碑。】

有人说中书省政事大坏,皇帝发怒,大臣的罪过有陷入不可测度境地的。公上言说:“太祖开创基业,超越前古,施行政治来不及。此后几朝,官员冗盛刑罚滥施,百姓困顿财力枯竭。陛下天资仁圣,自从从前在潜藩时,聆听圣典,访求老成之人,每日讲求治国之道。如邢州、河南、陕西都是治理极差的地方,设置安抚、经略、宣抚三司,其方法是选拔人才担任职务,颁布俸禄以养廉,去除污浊滥官以澄清政治,劝勉农桑以富民,不到三年,号称大治。各路百姓盼望陛下的治理,如同婴儿寻求母亲。先帝升遐,【先帝陟遐 “先帝”原作“光启”,据北图藏元刻本、明钞本、清印元钞本、清钞本、聚珍本及上述元文类、元史卷一五八本传改正。】国难同时兴起,上天开启圣人,继承大统,立即采用历代遗留的制度,对内设立省部,对外设置监司。自从中统至今五六年间,外侮内叛,接连不断,然而能使官吏脱离债务,百姓安于赋役,府库大致充实,粮仓大致完备,钞法大致通行,国家用度大致充足,官吏轮换,政事更新,都是陛下能够保持祖宗基业,信用先王之法所致。现在陛下对于基业是守成,对于治道是创始。正应当平息圣心,报答天心,团结民心,和睦亲族以巩固根本,建立储君以重视皇位,安定大臣以担当国事,开设经筵以端正心志,修筑边防以防备意外,积蓄粮饷以应对歉收,设立学校以培育人才,劝勉农桑以厚生,这样可以光大先代功业,成就帝王德行,留给子孙,流传长远声誉。以陛下的才略,实行这些绰绰有余。近来听说圣听日益烦杂,朝廷政令,日改月异,如同刚栽种的树木,生长后又移栽,如同刚搭建的房屋,建起后又毁坏。远近

臣民,不胜战惧,惟恐大本一废,远业难成,为陛下之后忧,国家之重害。」帝恚为释。 【神道碑。】

译臣民不胜战栗恐惧,只怕根本的大业一旦废弃,长远的功业就难以成就,成为陛下日后的忧患,国家的重大祸害。」帝王的愤怒因此消解。【神道碑。】

十年,拜昭文馆大学士,详定礼仪事。其年,襄阳下,初议大举,公奏:「如求大将,非右丞相安童、同知枢密院事伯颜不可。」七月,伯颜陛辞,付勑书:「惟逆战者如军律,余止杀掠。古之善取江南者,惟曹彬一人。汝能不杀,是亦一彬也。」既济江下鄂,使至,夜召见公,帝忧见色,曰:「自太祖戡定天下,列圣继之,岂固存之令久帝制南国耶?盖天命未绝。朕昔济江而家难作,天不终此,大惠而归。今伯颜虽济江,天能终此与否,犹未可知。是家三百年天下,天命未在吾家先在于彼,勿易视之。其有事宜,可书以进。」公言:「严兵守鄂,无使荆阃断阳罗渡,先遣使责负岁币、留行人之罪。」明年,公又言:「由陛下降不杀虏之诏,伯颜济江,兵不踰时,西起蜀、川,东薄海隅,降城三十,户踰百万,自古平南,未有若此之神捷者。然自夏徂秋,一城不降,皆由军官不思国之大计,不体陛下之深仁,利财剽杀是致。降城四壁之外,县邑丘虚,旷土无民,国将安用?比闻扬州、焦山、淮安人殊死战,我虽克胜,所伤亦多。宋之不能为国审矣,而临安未肯轻下,好生恶死,人之常情,盖不敢也,惟惧吾招徕止杀之信不坚,诈其来耳。宜申遣公干官,专辅伯颜,宣布止杀之诏,有犯令者,必诛无赦。若此,则赏罚必立,恩信必行,圣虑不劳,军力不费。老氏有曰:大兵之后,必有凶年,疾疫随之,军虽不试,而民止得其半。况今民去南亩,来岁之食将安所仰?帕手腰刀,必唱为乱,袒臂一呼,数十万众不难集也,壁山栅水,卒未易平。是一宋未亡,复生一宋。又南方官府,以情破法,鞭背文面,或盛竹络投诸江中。又盐铁酒酤榷自汉代,其后因之不废,今方新附,若复征之,人必离散。」制曰:「鞭背黥面,及诸滥刑,宜急除之,榷酤后议。」 【神道碑。】

  十三年,拜翰林学士承旨。宋平,凡其侍从之臣,以士子入见者,必令见公,询其学行而官之。 【神道碑。】

  十四年,上以自九月不雨至于三月,问可以惠利斯民者,公曰:「靡谷之多,无若醪醴曲糵,京师列肆百数,日酿有多至三百石者,月已耗谷万石,百肆计之,不可胜筭;与祈神赛社,费以不赀,宜悉禁绝。」从之。 【神道碑。】

  公天质含弘而仁恕,恭敏而勤俭。理生惟务本实,不事末作。未尝疑人欺己,有负其德,亦不留怨胷中。忧患之来,不见言色。有来即谋,必反复忠告,惟恐吾言之不尽。及秉笔中书,或咎公独遗门墙故人, 【或咎公独遗门墙故人 「遗」北图藏元刻本、清影元钞本、清钞本均作「遣」。】

  公曰:「用人威权,当出天子。果若贤才,乌避不闻。其锁尾者,乌敢藉权树亲宾市私恩乎!」 【神道碑。】

  ○左丞许文正公(衡)

  左丞许文正公

  卷八之三 【卷八之三 「三」原作「二」,据本书目录改。】

  公名衡,字仲平,怀庆河内人。金大安己巳,生于河南新郑寓舍。壬辰,北渡,隐居大名。迁居于卫。甲寅,京兆宣抚使廉公奉潜藩命来征。乙卯,授京兆提学,辞不受。中统元年五月,应召北上。二年五月,授太子太保,力辞不受,改国子祭酒。九月,以疾辞归。三年九月,应召北上。至元元年正月,辞归。二年十月,应召北上,诏入省议事。四年正月,辞归。十一月,应召北上。六年,奏定官制。七年正月,拜中书左丞,力辞,不允。八年四月,改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十年七月,以迁葬辞归。十三年七月,应召北上,修授时历。十五年三月,授集贤大学士、兼教领太史院事。十七年春,历成。八月,辞归。十八年三月,薨,年七十三。皇庆二年,诏与宋儒周、程、张、邵、司马、朱、张、吕九人从祀夫子庙廷。

  先生幼有异禀,赋性端悫,与羣儿嬉,即画坐作进退周旋之节,羣儿莫敢犯。年七八岁,受学于乡师。时国家多事,学校废弛,惟农隙之际,下第老儒会

译十年,任命为昭文馆大学士,负责详定礼仪事务。这一年,襄阳被攻下,起初商议大规模出兵,许衡上奏说:“如果要寻求大将,非右丞相安童、同知枢密院事的伯颜不可。”七月,伯颜在殿前辞行,皇帝交付诏书说:“只有违抗命令作战的人按军法处置,其余只禁止杀戮抢掠。古代善于攻取江南的,只有曹彬一人。你能够不杀人,也就是又一个曹彬了。”伯颜渡江攻下鄂州后,使者到来,夜间召见许衡,皇帝忧虑之色显露在脸上,说:“自从太祖平定天下,历代圣君相继统治,难道一定要长久地让南国保持帝制吗?这是因为天命还没有断绝。我从前渡江时家中发生变故,上天没有终结这种局面,给予大恩而回归。现在伯颜虽然渡江,上天能否终结这种局面,还不可知。这个家族统治天下三百年,天命不在我家而先在他们那里,不要轻视他们。如果有适宜处理的事,可以写下来进呈。”许衡说:“严密布兵守卫鄂州,不要让荆州防区切断阳罗渡,先派遣使者谴责他们拖欠岁币、扣留使者的罪行。”第二年,许衡又说:“因为陛下下达不杀俘虏的诏令,伯颜渡江,军队没有超过时限,西起蜀地、川地,东到海边,投降的城市有三十座,户口超过百万,自古以来平定南方,没有像这样神速捷胜的。然而从夏天到秋天,一座城也不投降,都是因为军官不考虑国家的大计,不体谅陛下的深厚仁德,贪图财物、掠夺杀戮造成的。投降城市四面城墙之外,县邑荒废空虚,旷野没有百姓,国家将用什么?近来听说扬州、焦山、淮安的人拼死作战,我们虽然获胜,伤亡也很多。宋朝不能治理国家是显而易见的,而临安不肯轻易投降,好生恶死,是人的常情,大概是不敢吧,只是害怕我们招抚停止杀戮的信用不坚定,欺骗他们罢了。应该再次派遣干练的官员,专门辅佐伯颜,宣布停止杀戮的诏令,有违反命令的,一定诛杀不赦。如果这样,那么赏罚一定确立,恩惠信用一定施行,圣上的思虑不劳累,军力不耗费。老子说:大战之后,一定有凶年,疾疫随之而来,军队虽然不试用,而百姓只得到一半。何况现在百姓离开农田,明年的粮食将依靠什么?手持帕子腰佩刀的人,一定会鼓动作乱,露臂一呼,数十万众不难聚集,依山筑栅阻水,终究不容易平定。这是一个宋朝还没有灭亡,又产生一个宋朝。又南方官府,依仗情面破坏法律,鞭打背部刺面,或者装在竹笼里投入江中。又盐铁酒类的专卖从汉代开始,后来沿袭没有废除,现在刚刚新归附,如果再次征收,百姓一定会离散。”皇帝下诏说:“鞭打背部刺面,以及各种滥刑,应该立即废除,专卖之事以后商议。”【出自神道碑。】

十三年,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宋朝平定后,凡是其侍从之臣,以士人身份入见的,一定让他们拜见许衡,询问他们的学问品行然后授官。【出自神道碑。】

十四年,皇上因为从九月不雨直到三月,询问可以施惠利于百姓的措施,许衡说:“消耗谷物多的,没有比酿酒更甚的,京城排列的店铺有上百个,每天酿酒多的达到三百石,一个月消耗谷物一万石,上百个店铺计算,不可胜数;与祈求神灵酬谢社神,费用不计其数,应该全部禁止。”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出自神道碑。】

许衡天性宽宏而仁爱宽恕,恭敬勤勉而勤劳节俭。治理生计只务求根本实在,不从事末节之作。不曾怀疑别人欺骗自己,有人辜负他的恩德,也不留在心中怨恨。忧患到来,不显露言语脸色。有人来就谋划,一定反复忠告,只怕自己的话说不尽。等到执掌中书省笔政,有人责怪他独自遗漏门生故旧,

许衡说:“用人威权,应当出自天子。如果真的贤才,哪里避讳不闻。那些摇尾乞怜的人,哪里敢凭借权势树立亲信宾客谋取私恩呢!”【出自神道碑。】

○左丞许文正公(衡)

左丞许文正公

卷八之三

许衡名衡,字仲平,怀庆河内人。大金大安己巳年,生于河南新郑的寓舍。壬辰年,北渡黄河,隐居大名。迁居到卫州。甲寅年,京兆宣抚使廉希宪奉潜藩之命来征召。乙卯年,授予京兆提学,推辞不接受。中统元年五月,应召北上。二年五月,授予太子太保,极力推辞不接受,改任国子祭酒。九月,因病辞官回归。三年九月,应召北上。至元元年正月,辞职回归。二年十月,应召北上,诏令入中书省议事。四年正月,辞职回归。十一月,应召北上。六年,上奏确定官制。七年正月,拜为中书左丞,极力推辞,不允许。八年四月,改任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十年七月,因迁葬辞职回归。十三年七月,应召北上,编修授时历。十五年三月,授予集贤大学士、兼教领太史院事务。十七年春,历法编成。八月,辞职回归。十八年三月,去世,享年七十三岁。皇庆二年,诏令与宋朝儒者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邵雍、司马光、朱熹、张栻、吕祖谦九人一起配享孔子庙庭。

先生幼年就有非凡的禀赋,性情端正诚笃,与一群儿童嬉戏,就画地而坐,做出进退周旋的礼节,群儿不敢冒犯。七八岁时,在乡间老师那里学习。当时国家多事,学校废弛,只有在农闲之时,落第的老儒生聚集

闾里正句读,以糊口尔。先生凡三易师焉,所授书辄不忘。尝问其师曰:「读书欲何为?」师曰:「应举取第尔。」曰:「如此而已乎?」师大奇之。每从质句读训解,必问其旨义。师辞于父母曰:「此儿颖悟非常,它日必有过人者。流离之际,吾聊以遣日,岂能为之师乎!」父母固请,而师卒遁去。乱后,先生知三师皆遇难而无后,每岁时设位祭之终身。 【祭酒耶律公撰考岁略。又云:先生十余岁时,有道士欵其门,谓父母曰:「此儿骨清而神全,目光射人,当谨视之。苟非名冠天下,即当神游八表,驰骋方外者也,人间富贵不足道耳。但两颧颇暗,清节有余而安逸不足。惜乎父母俱不得见之。」】

译乡里的塾师只是纠正句读,以此谋生罢了。先生曾经三次更换老师,所传授的书本内容总是不会忘记。他曾经问老师:“读书是为了什么?”老师说:“为了参加科举考试获取功名罢了。”先生说:“仅仅如此吗?”老师对他非常惊奇。每次跟随老师请教句读和字义解释,必定追问其中的主旨和含义。老师向他的父母辞谢说:“这个孩子聪慧悟性非同寻常,将来必定有超过常人的成就。在流离失所的时候,我姑且借此打发日子,怎么能做他的老师呢!”父母坚持请求,但老师最终逃离而去。战乱之后,先生得知三位老师都遭遇不幸且没有后代,每逢岁时都在家中设位祭祀他们,直至终身。【祭酒耶律公撰写《考岁略》。又记载说:先生十多岁时,有一位道士敲他的家门,对父母说:“这个孩子骨骼清秀而精神饱满,目光逼人,应当小心看护他。如果不是名冠天下,就应当是神游八方、在世俗之外驰骋的人,人间的富贵不值得称道。只是两颊略显晦暗,清高节操有余而安逸不足。可惜父母都看不到他显达的那一天。”】

时岁饥,民食橡栗,或易子而食。先生闻人有书,即往求观。父母危之,每与俱往,人厌其迂。 【考岁略。】

  时民间徭戍繁迫,舅氏适典县史,先生从授吏事,参摭名议,考求立法用刑之原。久之,以应办宣宗山陵,州县追呼旁午,代舅氏分办,因见执政,执政方怒,舅氏不敢见,及见先生应对,则以温言抚慰。及还,叹曰:「民不聊生,而事督责以自免,吾不为也。」遂不复诣县,而决意求学。 【考岁略。】

  是时,国日以蹙,民皆转徙,无从师授,亦无书籍。父母知世将乱,因欲稍知占候之术,以为避难计,遂令与日者游。故于推步占候之家,见尚书疏义,皆散乱毁缺,先生凡三往,就宿其家,皆手录之。由是刻意坟典,考求古者为治为学之序,操心行己之方,一言一行必质诸书。故虽乱离之际,人亦稍稍从学焉。 【考岁略。】

  乱后,先生隐居于魏。时窦默子声以针术得名,累被朝廷征访,亦隐于魏,最知敬先生,每相遇,则危坐终日,出入经传,泛滥释、老,下至医药、卜筮、诸子百家、兵刑、货殖、水利、算数之类,靡不研究。雪斋姚枢公茂方以道学自任,闻先生苦学力行,因过魏相与聚居,剖微穷深,忘寝与食。 【考岁略。】

  壬寅,雪斋隐苏门,传伊洛之学于南士赵仁甫,先生即诣苏门访求之,得伊川易传,晦庵论、孟集注,中庸、大学章句、或问、小学等书,读之,深有默契于中,遂一一手写以还。聚学者谓之曰:「昔所授受,殊孟浪也。今始闻进学之序,若必欲相从,当悉弃前日所学章句之习,从事于小学,洒扫应对,以为进德之基。不然,当求他师。」众皆曰:「唯。」遂悉取向来简帙焚之,使无大小,皆自小学入。先生亦旦夕精诵不辍,笃志力行,以身先之,虽隆冬盛暑不废也。诸生出入,惴栗惟谨。客至,则欢然延接,使之恻然动念,渐濡善意而后出。 【考岁略。】

  己酉,先生年四十一,自得伊洛之学,氷释理顺,美如刍豢。尝谓:「终夜以思,不知手之舞足之蹈。」是岁,有读易,私言先生于书于易尤多致力。然每学者请问,则必使之从事于小学,卒未尝以此语之也。 【考岁略。 又耶律公国学事迹云:「先生自得小学书,则主于此书,以开导学者。尝寄其子书曰:「小学、四书,吾敬信如神明然。能明此, 【吾敬信如神明然能明此 「然」北图藏元刻本、清影元钞本均作「照」。】 它书虽不治可也。」】

  庚戌春,先生力疾还乡里,过卫,闻怀之政犹苛虐,遂止苏门,与雪斋相比,以便讲习,且为还乡之渐。辛亥,雪斋赴征,先生独处苏门,始有任道之意。 【考岁略。】

  甲寅,王府征教授京兆,逊于大名,使者访焉,遂偕往。乙卯,廉公希宪宣抚关中,奏拟授先生京兆提学,仍给月俸,力辞不受,往返凡六七,不能强也。 【考岁略。】

  庚申,上正位宸极,应诏北行。至上都,入见,问所学,曰:「孔子。」问所长,曰:「虚名无实,误达圣听。」问所能,曰:「勤力农务,教授童蒙。」问科举何如,曰:「不能。」上曰:「卿言务实,科举虚诞,朕所不取。」七月,还燕。 【考岁略。】

  辛酉三月,应召至上都,时王文统秉政,深忌雪斋诸公,以先生素无因缘而弗惮也。及窦公力排其学术之非,必至误国,文统始疑先生唱和其说。五月,授雪斋太子太师,窦公太子太傅,先生太子太保,外佯尊之,内寔不欲备顾问也。窦公既以言文统不中,欲依春宫以避祸,先生独以为不可,曰:「姑舍其不安于义者,且以一事言之。如中古以来,师傅与太子相见,则就西位东向,太子东位西向,公能为此事否?不然,是师道自我而亡也。」雪斋亦赞其说,相与怀麻力辞于阙下,凡数日,始从其请。由是改授雪斋大司农,窦公翰林侍讲学士,先生国子祭酒。既拜命,以疾辞。九月,得告南还,仍奉旨教授怀孟路子弟。 【考岁略

译当时正值饥荒,百姓吃橡实和栗子,有的人甚至交换孩子来吃。先生听说有人有书,就前往请求观看。父母担心他,每次都和他一起去,人们厌烦他的迂腐。【考岁略。】

当时民间徭役和戍边繁重紧迫,舅舅恰好掌管县里的文书,先生跟随他学习官吏事务,参酌采录名家的议论,考求立法用刑的根源。过了很久,因为要办理宣宗皇帝的陵墓事务,州县催逼频繁,先生代替舅舅分担办理,因此见到执政大臣。执政大臣正发怒,舅舅不敢相见,等到见到先生应对,就用温和的话语抚慰他。等到回来,先生感叹说:“百姓无法生活,却用督促责罚来免除自己的罪责,我不做这种事。”于是不再去县衙,而决心求学。【考岁略。】

这时,国家日益衰败,百姓都流离迁徙,没有老师传授,也没有书籍。父母知道世道将要大乱,因而想稍微了解占卜候气的术数,作为避难的打算,于是让先生和占卜的人交往。所以在推步占候的人家里,见到《尚书》疏义,都散乱毁损残缺,先生一共去了三次,借宿在他们家里,都亲手抄录下来。从此刻意钻研古代典籍,考求古人治理国家和做学问的次序,修养身心、行为处世的法则,一言一行必定以书籍为准则。所以在战乱流离的时候,人们也渐渐跟随他学习。【考岁略。】

战乱之后,先生隐居在魏地。当时窦默的儿子窦声以针灸术闻名,屡次被朝廷征召访求,也隐居在魏地,最敬重先生,每次相遇,就端正地坐上一整天,出入于经传之中,广泛涉猎佛、道两家,下至医药、卜筮、诸子百家、军事刑法、商业贸易、水利、算术之类,没有不研究的。姚枢字雪斋,以道学自任,听说先生苦读力学、身体力行,于是到魏地与他聚居,剖析精微、穷究深奥,废寝忘食。【考岁略。】

壬寅年,姚枢隐居苏门山,向南方的士人赵仁甫传授伊洛之学,先生就到苏门山访求,得到《伊川易传》、晦庵《论语》《孟子》集注、《中庸》《大学》章句、《或问》、《小学》等书,读后,内心深有默契,于是逐一手写抄录带回。对聚集的学生说:“以前所传授的,非常轻率。现在才开始听说进学的次序,如果一定要跟随我,应当全部抛弃从前所学的章句习气,从事于《小学》,从洒扫应对做起,作为进德的基础。不然,应当另求老师。”众人都说:“好。”于是全部取出向来所用的简册焚毁,使无论大小,都从《小学》入门。先生也早晚精读诵习不停,笃志力行,以身作则,即使是隆冬盛夏也不废弃。学生们进出,小心谨慎。客人到来,就高兴地迎接,使他们感动触动善念,渐渐浸润善意然后离去。【考岁略。】

己酉年,先生四十一岁,自从领悟伊洛之学,冰释理顺,美好如同肉食。曾说:“整夜思考,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这一年,有研读《易经》的人,私下说先生对《书经》和《易经》尤其致力。但是每当学生请问,就一定让他们从事于《小学》,最终不曾把这些话告诉他们。【考岁略。又耶律公国学事迹说:“先生自从得到《小学》一书,就以此书为主,用来开导学者。曾经寄信给儿子说:‘《小学》、四书,我敬信它们如同神明一样。能明白这些,其他书即使不学习也可以。’”】

庚戌年春天,先生带病还乡,经过卫地,听说怀州的政令依然苛酷暴虐,于是停在苏门山,与姚枢相邻而居,以便讲习,并且作为还乡的预备。辛亥年,姚枢应召前往,先生独自留在苏门山,开始有承担道义的意思。【考岁略。】

甲寅年,王府征召先生教授京兆,先生推辞到大名府,使者访求他,于是一同前往。乙卯年,廉希宪宣抚关中,上奏拟授先生京兆提学,仍然供给月俸,先生极力推辞不接受,往返共六七次,不能勉强他。【考岁略。】

庚申年,皇上正式即位,先生应诏北上。到达上都,入朝觐见,问所学什么,回答说:“孔子。”问擅长什么,回答说:“虚名无实,误达圣听。”问能做什么,回答说:“勤勉农事,教授儿童。”问科举怎么样,回答说:“不能。”皇上说:“你说话务实,科举虚妄荒诞,朕不采纳。”七月,回到燕京。【考岁略。】

辛酉年三月,应召到上都,当时王文统执政,深深忌恨姚枢等人,因为先生向来没有因缘而不忌惮他。等到窦公极力排击王文统学术的错误,必定会误国,王文统才开始怀疑先生唱和他的说法。五月,授予姚枢太子太师,窦公太子太傅,先生太子太傅,表面假装尊崇,内心其实不想让他们备顾问。窦公因为直言王文统不当,想依附东宫来避祸,先生独自认为不可以,说:“暂且放下那些不合道义的事,只以一件事来说。比如中古以来,师傅与太子相见,就坐在西位面向东,太子坐在东位面向西,你能做这件事吗?不然,师道从我这里灭亡了。”姚枢也赞同他的说法,一起带着麻制衣冠在宫阙下极力推辞,过了几天,才听从他们的请求。于是改授姚枢大司农,窦公翰林侍讲学士,先生为国子祭酒。接受任命后,以有病推辞。九月,获准南归,仍然奉旨教授怀孟路的子弟。【考岁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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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壬戌九月,召至大都。先生居都下也,假馆于道庵中,凡权贵豪右延请,皆不往,惟姚、窦二公时时相过,始终如一。 【考岁略。】

译壬戌年九月,被召到大都。先生居住在大都时,借住在道观里,凡是权贵豪强邀请,都不去,只有姚、窦两位公常常来拜访,始终如一。

中书左丞张公仲谦,由大名宣抚复入中书,好善最笃,自初见先生,屡请执弟子礼,先生拒之而止,一时贤俊多所荐拔,凡中原士夫颇依赖之。而公亦以复古进贤为己任,每先生进退之际,必往返导达上意,挽之留之,冀有以不屑去也。然性褊数忤幸臣,故被谴责,至是遣人求言,先生贻书曰:「吊者在门,庆者在闾,一倚一伏,孰知其初?君子存诚,克己就义,始若甚难,终知甚易。可委者命,可凭者天,人无率尔,事不偶然。舍苗不耘,固为有害,助而揠之,其害愈大。既征于色,又发于声,天道无他,庸玉汝成。」 【考岁略。】

  至元元年正月,恳辞还怀州。六月,迅雷起中堂,时卜筑于此而未迁也。先生与一二从者视役其下,雷雨骤至,火光满室,墁匠从者皆昏仆,而先生弗动也。 【考岁略。】

  二年十月,召至大都,即陈雷震不宜入见,上不许。十二月,奉旨入省议事,先生以疾辞。丞相安童素闻先生名,心慕之,乃就访于行馆,及还,心悦诚服,念念不释者累日,谓左右曰:「若辈自谓相去几何?盖什百而千万也,是岂缯缴之可及耶!」翼日,先生与丞相荅礼。 【考岁略。】

  三年春二月,召至檀州后山,面奉德音:「窦汉卿独言王以道,当时汝何为不言?岂孔子教法使汝若是耶?汝不遵孔子教法自若是耶?往者不咎,今后勿尔也。是云是,非云非,可者行,不可者勿行。我今召汝无他,省中事前虽命汝,汝意犹未悉,今面命汝。人皆誉汝,想有其实。汝之名分,其斟酌在我;国事所以无失,百姓所以得安,其谋谟在汝。谓汝年老未为老,谓汝年小不为小,正当黾勉从事,毋负汝平生所学。安童尚幼,苦未更事,汝谨辅导。汝有嘉谟,先告安童,以达于我,我将择焉。」先生对曰:「圣人之道至大且远,而学者所得有浅深。臣平生虽读其书,所得甚浅。然既叨特命,愿罄所知者言之,所不知者亦不能强也。安童聪明,且有执持,告以古人言语,悉能领解,臣所知者尽告之。但虑中有人间之则难行,外用势力纳入其间则难行。 【外用势力纳入其间则难行 「入」原作「人」,据聚珍本及许文正公遗书卷首考岁略改。】 臣入省之日浅,浅见如此,未知是否。」 【考岁略。】

  夏四月,分省至上都,屡蒙访问,遂奏陈时务五事。圣旨俞允,令「善写以进,朕当详之。」其一曰立国规模。历论前代建国北方,奄有中夏,如魏如辽如金,能用汉法,故享国长久。今国家当行汉法,事在不疑。然万世国俗,累朝勋贵,一旦驱之下从臣仆之谋,改就亡国之俗,其势甚难,非三十年不能成功。齐一吾民,使之富实,兴学校,练甲兵,随时损益,裁为定制,如臣等辈,皆足以任此。在陛下笃信而坚守之,不杂小人,不营小利,不责近効,不惑浮言,庶几可以得天下之心,成至治之效。二曰中书大要。今仕者宜颁俸禄,使可资以为养,未仕者宜明立条式,俾就铨叙,则失职之怨少纾矣。外设监司纠察污滥,内由吏部考订资历,则踰分之求渐可息矣。再任三任,抑高而举下,则人才爵禄可得而差次之矣。至于贵家世袭,品官任子,驱良户口之制,亦不可缓也。若夫得行与不得行,在上之委任者何如;而能行与不能行,在执政得人与不得人耳。其三曰为君难。其目曰践言,曰防欺,曰任贤,曰去邪,曰得民心,曰顺天道,六者乃为君难之目。举其要,则修德、任贤、爱民三者而已。此谓治本,治本立则纲纪可布,法度可行,治功可必矣。其四曰农桑学校。今国家徒知敛财之巧,不知生财之由,不惟不知生财,而敛财之酷,又害于生财也;徒知防人之欺,不知养人之善。欲其不欺,非衣食以养其生,礼义以养其心不可也。徒患法令之不行,不思法令无可行之地。上多贤才,皆思为公,下多富民,皆知自爱,则令自行禁自止。诚能优重农民,勿使扰害,尽殴游惰之民,归之南亩,岁课种树,恳谕而笃行之,十年以

译中书左丞张公仲谦,从大名宣抚使任上复入中书省,他喜好善行最为笃诚。自从初次见到先生,屡次请求行弟子之礼,先生拒绝了他,这才作罢。当时贤能俊秀之士多被他荐举提拔,凡是中原的士大夫颇依赖他。而张公也将复古进贤作为自己的责任,每当先生进退去留之际,必定往返传达皇帝的心意,挽留他,希望有办法使他不屑离去。然而他性情褊狭,屡次触怒宠臣,因此被谴责,到这时派遣人征求言论,先生写信说:“吊唁的人在家门,庆贺的人在街巷,一倚一伏,谁知道起初的情况?君子存守诚心,克制私欲以顺从道义,开始似乎很难,最终知道很容易。可以托付的是命运,可以凭借的是上天,人没有轻率的行为,事没有偶然的发生。舍弃禾苗不除草,固然有害,帮助它拔苗,那危害更大。既表现在脸色上,又发于声音中,天道没有别的,只是磨练你使你成功。”【考岁略。】

至元元年正月,恳切辞官回到怀州。六月,迅雷在中堂响起,当时正在这里占卜建造房屋而尚未搬迁。先生与一两个随从在下边视察役使工匠,雷雨骤然到来,火光充满房间,泥瓦匠和随从都昏倒仆地,而先生不动。【考岁略。】

二年十月,被召到大都,立即陈述雷震不宜入见,皇上不许。十二月,奉旨入中书省议事,先生以有病推辞。丞相安童一向听闻先生的名声,心中仰慕他,于是到行馆拜访他,等到回来,心悦诚服,念念不忘好几天,对左右的人说:“你们自认为与他相差多少?大概相差十倍百倍乃至千万倍,这难道是丝绳箭靶所能达到的吗!”第二天,先生与丞相互答礼节。【考岁略。】

三年春二月,被召到檀州后山,当面奉受皇帝的话:“窦汉卿只说王以道,当时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孔子的教法让你这样吗?你不遵孔子的教法自己这样吗?过去的事不追究,今后不要这样了。对的说是,错的说是非,可行的实行,不可行的不要实行。我现在召你没有别的,省中事前虽然命令你,你的意思还没有完全明白,现在当面命令你。人人都赞誉你,想必有其实。你的名分,斟酌在我;国家大事所以没有失误,百姓所以得以安宁,谋划在你。说你年老不算老,说你年少不算少,正当努力从事,不要辜负你平生所学。安童还年幼,苦于没有经历世事,你谨慎辅导。你有好的谋略,先告诉安童,以传达给我,我将选择。”先生回答说:“圣人的道至大且远,而学者所得有浅有深。臣平生虽然读其书,所得很浅。然而既然蒙受特命,愿意尽我所知道的来说,所不知道的也不能勉强。安童聪明,而且有主见,告诉他古人的言语,全部能领会理解,臣所知道的尽告诉他。只是担心中间有人阻挠就难以实行,外面用势力纳入其间就难以实行。臣入省的日子浅,浅见如此,不知道是否正确。”【考岁略。】

夏四月,分省至上都,屡次蒙受访问,于是奏陈时务五事。圣旨允许,令“好好书写进呈,朕将详细考虑。”第一件是立国规模。历论前代建国北方,吞并中夏,如魏如辽如金,能使用汉法,所以享国长久。现在国家应当行汉法,事在不疑。然而万世国俗,累朝勋贵,一旦驱使之下从臣仆之谋,改就亡国之俗,那形势很难,非三十年不能成功。统一我们的百姓,使他们富实,兴办学校,训练甲兵,随时损益,裁为定制,像臣等辈,都足以任此。在于陛下笃信而坚守,不杂小人,不营小利,不责近期功效,不惑浮言,庶几可以得到天下之心,成至治之效。第二件是中书大要。现在做官的应当颁布俸禄,使他们可以资以为养,未做官的应当明立条式,使他们就铨叙,那么失职的怨恨稍可舒缓了。外设监司纠察污滥,内由吏部考核资历,那么越分的请求渐可息止了。再任三任,抑制高位而举荐低位,那么人才爵禄可得而差次之了。至于贵家世袭,品官任子,驱逐良户口之制,也不可缓。如果得行与不得行,在上之委任者如何;而能行与不能行,在于执政得人与不得人罢了。第三件是为君难。其目曰践言,曰防欺,日任贤,曰去邪,曰得民心,日顺天道,六者乃为君难之目。举其主要,则修德、任贤、爱民三者而已。这叫治本,治本立则纲纪可布,法律可行,治功可必了。第四件是农桑学校。现在国家只知道敛财之巧,不知道生财之由,不仅不知道生财,而且敛财之酷,又害于生财;只知道防人之欺,不知道养人之善。想要他不欺,非衣食以养其生,礼义以养心不可。只患法令之不行,不思法令无可行之地。上面多贤才,都思为公,下面多富民,都知自爱,那么令自行禁自止。诚能优重农民,不要使扰害,尽驱游惰之民,归之南亩,每年课种树,恳切谕示而笃行之,十年以

后,当仓盈库积,非今日比矣。自上都、中都下及司县,皆设学校,使皇子以至庶人之子弟,皆从事于学,日明父子君臣之大伦,自洒扫应对至于平天下之要道,十年以后,上知所以御下,下知所以事上,上和下睦,又非今日比矣。其五曰慎微。文多削稿。先生每有奏对,或欲召见,则上自择善译者,然后见之,或译者言不逮意,上已领悟,或语意不伦,上亦觉其非而正之。至燕,先生以疾不复入省,因求还家养疾,许之。 【考岁略。】

译后来,粮仓充盈、府库堆积,与今天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了。从上都、中都到下面的州县,都设立了学校,让皇子乃至平民百姓的子弟,都从事于学习,每日阐明父子君臣的大伦理,从洒扫应对到平定天下的关键道理,十年以后,上级知道如何驾驭下级,下级知道如何侍奉上级,上下和睦融洽,又与今天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了。第五条是谨慎细微。文章多有删削草稿。先生每次有奏对,或者想要被召见,就自己选择善于翻译的人,然后才去见皇帝,有时翻译的人言语不能表达心意,皇上已经领悟,有时言语意思不合条理,皇上也察觉其错误而纠正他。到了燕地,先生因为生病不再入宫觐见,于是请求回家养病,皇上允许了。【考岁略。】

四年十一月,召至大都。六年,奉旨议官制。先生与左丞张公、赞善王公同奏官制,送入中书。先生历考古今设官分职之本,沿革之由,与夫上下统属之序,其权摄增置、冗长倒置、行之有弊者,率皆不取,自省部郡县体统之正,左右台院辅弼之制,内外百司联属控制之差,后妃储藩隆杀之防,悉图为定制以闻。其所以取舍,欲着成书而未暇也。 【考岁略。】

  七年正月,拜中书左丞。入见,奏事毕,辞于上前,不允。大槩以为「臣之所以不敢承受者有三, 【臣之所以不敢承受者有三 「受」原作「爱」,据清钞本、聚珍本及上引许文正公遗书改。】 一则臣一介书生,遽当大任,非勋非旧,不足以服内外之人;二则无德无才,不能办陛下责任之事;三则臣之所学迂远,与陛下圣谟神算未尽吻合。陛下知臣未尽,信臣未至,直以虚名误蒙采擢。臣若不自度,冒当圣眷,其旋致悔咎必矣。」上曰:「此事皆出朕意,无复多让。」先生再三恳请,上命左右掖出,左右掖之,曰:「有旨令先生出矣。」将至门,复还奏曰:「陛下令臣出,当出省去耶?」上曰:「出殿门尔。」尔后连日求辞,不允。 【考岁略。】

  夏五月,先生随省赴上都,因具奏阿合马专权无上,蠹国害民等事,渠由是衔之。或曰:「先生夜寝疏阔,无它防备,卒有横逆,柰何?」先生曰:「主上在此,何得敢尔。脱或有之,亦命也,人生不应有如许计校。」 【考岁略。又云:阿合马欲以其子典兵柄,先生以为不可,谓「国家事权,兵民财三者而已。父位尚书省,典民与财,而子又典兵,太重。」上曰:「卿虑阿合马反侧耶?」先生曰:「此反侧之道也。古者奸邪,未有不由如此者。」上以此语语西相,相诘先生曰:「公何以言吾反?」先生曰:「吾言前世反者皆由权重,君诚不反,何为由其道?」相复之曰:「公实反耳。人所嗜好者,势利爵禄声色,公一切不好,欲得人心,非反而何?」先生曰:「果以君言得罪,亦无所辞。」】

  先生以病告辞,丞相安童不许,台官孛罗奏闻,圣意悯恻,召其子师可入见,喻以举官自代。先生奏:「用人者天子之柄,臣下泛论其贤否则可,若授之以政,则当断自宸衷,不可使臣下有觊觎市恩之渐。」 【考岁略。】

  八年,授集贤大学士、国子祭酒。先生方居相府,丞相传旨令教蒙古生四人,后又奉旨教七人,至是有旨令四方及都下愿受业者,俱得预其列,即令南城之旧枢密院设学。 【国学事迹。】

  先生自开学,家事悉委其子师可,凡宾客来学中者,皆谢绝之。先生尝谓:「学中若应接人事,诸生学业必有所妨。外人谤怒是我一己之事,诸生学业乃上命也。」日令家具早饍午饍,以老疾,日西不复食矣。先生时年六十有二,以宿疾当忌盐肉湿面三年,且以治法不可以补,而体力复不可于泻,故日节饮食,未尝敢至于饱,以为饱则必有补邪气也。然朝夕莅事,略无老人疲倦之意。 【国学事迹。】

  先生尝谓:「蒙古生质朴未散,视听专一,苟置之好伍曹中,涵养三数年,将来必能为国家用。」乃奏召旧弟子散居四方者王梓、韩思永、苏郁、耶律有尚、孙安、高凝、姚燧及其弟炖、刘季伟、吕端善、刘安中、白栋,皆驿致馆下为伴读,欲其夹辅匡弼,熏陶浸润而自得之也。或谓:「先生何不博选时俊,而独用其门生?」曰:「我但教人而已,非用人也。方以我之拙学教人,它人从否,未可知也。」 【国学事迹。】

  先生欲以蒙古生习学算术,遂自唐尧戊辰距至元壬申,凡三千六百五年,编其世代历年为一书,令诸生诵其年数而加减之。 【国学事迹。】

  先生教诸生习字,必以颜鲁公为法,尝曰:「古者民无所知,圣人御世,有以教之。然圣人不可久生于世,故制为文字以记其言。文字之始义,取记言而已,后世习字书者多少话说,书固六艺之一,程先生谓:『一向好着

译至元四年十一月,先生被召至大都。六年,奉旨商议官制。先生与左丞张公、赞善王公共同上奏官制方案,送入中书省。先生考证古今设立官职、划分职事的根本,沿革的缘由,以及上下统属的次序,那些权柄摄行、增设冗员、上下倒置、施行有弊的,一概不予采纳;从省部郡县体制的正统,到左右台院辅佐的制度,内外百官联属控制的差别,后妃储君藩王的隆杀防范,全都规划为定制上报。其中取舍的理由,先生本想写成书却没时间。【《考岁略》】

七年正月,先生被任命为中书左丞。入朝觐见,奏事完毕,在皇上面前辞谢,皇帝不允。大意是说:“臣不敢接受的原因有三:一是臣只是一个书生,突然担当重任,既无功勋也不是旧臣,不足以让内外的人信服;二是臣无德无才,不能办理陛下托付的事务;三是臣所学的学问迂阔遥远,与陛下圣明的谋略神算未尽吻合。陛下对臣的了解未尽,信任未深,只是以虚名误蒙提拔。臣如果不自我估量,冒受圣恩,很快就会招致悔恨罪过。”皇上说:“这件事都是朕的意思,不必再推辞。”先生再三恳请,皇上命令左右侍从将他拉出去,侍从拉他,说:“有旨令先生出去了。”快到门口时,又回来上奏说:“陛下让臣出去,是让我出省去职吗?”皇上说:“只是出殿门罢了。”此后连续几天请求辞官,都不被允许。【《考岁略》】

夏季五月,先生随中书省前往上都,于是详细上奏阿合马专权无上、祸国害民等事,阿合马因此怀恨他。有人说:“先生夜间睡觉疏阔,没有其他防备,突然遭遇横逆之事,怎么办?”先生说:“主上在这里,他怎敢如此。即使有这种事,也是天命,人生不应该有这么多计较。”【《考岁略》。又说:阿合马想让自己的儿子掌管兵权,先生认为不可以,说:“国家的事务权柄,只有兵、民、财三者而已。父亲位居尚书省,掌管民和财,儿子又掌管兵,权力太重了。”皇上说:“你是担心阿合马反叛吗?”先生说:“这是反叛的途径。古代的奸邪之人,没有不是由这样的途径造成的。”皇上把这话告诉西相,西相质问先生说:“您为什么说我要反叛?”先生说:“我说前世反叛的人都是因为权重,您如果真的不反叛,怎么会走这条路?”西相反驳说:“您才是真的反叛。人们所喜好的是权势、利禄、声色,您一概不喜好,想要收买人心,不是反叛是什么?”先生说:“如果因为您的话获罪,我也无所推辞。”】

先生因病请求辞官,丞相安童不许,台官孛罗上奏禀明,圣意怜悯,召见先生的儿子师可,告知他推举官员代替父亲。先生上奏说:“用人是天子的大权,臣下泛泛议论其贤能与否是可以的,如果授予政事,就应当由皇帝决断,不能使臣下有觊觎恩宠、市恩的苗头。”【《考岁略》】

八年,先生被授予集贤大学士、国子祭酒。先生当时居住在相府,丞相传旨让他教导四名蒙古学生,后来又奉旨教导七人,至此有旨令四方及都城愿意受业的,都可以列入其中,随即命令在南城旧枢密院设立学校。【《国学事迹》】

先生自从开学,家事全部委托给儿子师可,凡是来学校拜访的宾客,都谢绝。先生曾说:“学校中如果应酬人事,诸生的学业必定会受到妨碍。外人诽谤愤怒是我个人的事,诸生的学业却是皇上的命令。”每天让家人准备早饭午饭,因为年老多病,太阳西下就不再进食了。先生当时六十二岁,因旧疾应当忌口盐、肉、湿面三年,而且治疗法则不能补益,而体力又经不起泻下,所以每天节制饮食,不敢吃饱,认为吃饱就一定会补益邪气。然而早晚处理事务,丝毫没有老人疲倦的样子。【《国学事迹》】

先生曾说:“蒙古学生质朴未散,视听专一,如果把他们放在好的同伴中,涵养三四年,将来必定能为国家所用。”于是上奏召回旧日弟子散居四方的王梓、韩思永、苏郁、耶律有善、孙安、高凝、姚燧及其弟姚炖、刘季伟、吕端善、刘安中,都通过驿站送到馆舍担任伴读,希望他们夹辅匡正,熏陶浸润而自然有所得。有人说:“先生为什么不广泛选拔当时的俊杰,而独用您的门生?”先生说:“我只是教人罢了,不是用人。正用我拙劣的学问教人,别人是否听从,还不知道。”【《国学事迹》】

先生想让蒙古学生学习算术,于是从唐尧戊辰年到至元壬申年,共三千六百五十年,编其世代历年为一书,让诸生诵读年数并进行加减运算。【《国学事迹》】

先生教诸生习字,必定以颜鲁公为法,曾说:“古代百姓无所知,圣人治理天下,有方法教导他们。然而圣人不能长久生活在世上,所以制定文字来记录他的话。文字最初的义理,只是用来记录言语罢了,后世习字书的人说了多少话,书法固然是六艺之一,程先生说:‘一向好着

,亦自丧志。』然其作字时甚敬,谓:『只此是学,此为可法。』」 【国学事迹。】

译(他)也自己丧失了志向。然而他写字时非常恭敬,说:“只要这个就是做学问,这才是值得效法的。”【国学事迹。】

诸生读书之暇,先生令蒙古生年长者,习拜及受宣拜诏仪,释奠、冠礼时亦习之。小学生有倦意,令习跪拜、揖让、进退、应对之节,或投壶习射,负者罚读书若干遍。 【国学事迹。】

  先生说书,章数不务多,唯恳欵周折,若未甚领解,则引证设譬,必使通晓而后已。尝问诸生:「此章书义若推之自身,今日之事有可用否?」大凡欲其践行而不贵徒说也。先生尝曰:「世谓能作文者可以骄人,至于能说书者亦可以骄人。诸生讲书,但使之省解可也,何必要他会说。」及见学者能有疑问,先生喜气溢于眉宇。尝谓:「书中无疑看得有疑,有疑却看得无疑,方是有功。」 【国学事迹。】

  先生尝曰:「敬敷五教在宽,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则是为教者当以宽容存心也。今日学中大体虽要严密,然就中节目须且宽缓。大槩人品不一,有夙成者,有晚成者,有可成其大者,有可成其小者,且一事有所长,必一事有所短,千万不同,遽难以强之也。学记自一年离经辨志,至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其始终节次几多积累,必不可以苟且致之。故教人不止各因其材,又当使随其学之所至而渐进也。盖教人与用人正相反,用人当用其所长,教人当教其所短。」 【国学事迹。】

  先生之教人也,恩同父子,义若君臣,因其所明,开其蔽而纳诸善,时其动息而张弛之,慎其萌蘖而防范之。其日渐月渍,不自知其变也,日新月盛,不自知其化也。其言谈举止,望而知其为先生弟子,卒皆为世用也。 【考岁略。】

  先生尝言:「为学者治生最为先务,苟生理不足,则于为学之道有所妨。彼旁求妄进,及作官嗜利者,殆亦窘于生理之所致也。诸葛孔明身都将相,死之日,廪无余粟,库无余财,其廉所以能如此者,以成都桑土、子弟衣食自有余饶尔。治生者农工商贾而已,士君子多以农务为生,商贾虽为逐末,亦有可为者,果处之不失义理,或以姑济一时,亦无不可。若以教学与作官规图生计,恐非古人之意也。」 【国学事迹。 又云:岁时,诸伴读以酒礼至先生家,先生辞曰:「所以奏取诸生者,盖为国家,为吾道,为学校,为后进,非为供备我也。夫为官守学,所当得者俸禄也。俸禄之外,复于诸生有取焉,欲师严道尊难矣。」】

  国学之置,肇自许文正公。文正以笃实之资,得朱子数书于南北未通之日,读而领会,起敬起畏。乃被遇世祖,纯乎儒者之道,诸公所不及也。世祖圣明天纵,深知儒术之大,思有以变化其人而用之,以为学成于下,而后进于上,或疏远未即自达,莫若先取侍御贵近之特异者,使受教焉,则效用立见,故文正自中书罢政为之师。是时,风气浑厚,人材朴茂,文正故表章朱子小学一书以先之,勤之以洒扫应对,以折其外,严之以出入游息,而养其中,掇忠孝之大纲,以立其本,发礼法之微权,以通其用。于是数十年,彬彬然号称名卿才大夫者,皆其门人矣。呜呼!使国人知有圣贤之学,而朱子之书得行于斯世者,文正之功甚大也。 【蜀郡虞公文集。 又牧庵文集云:文正微时,于大名,于辉,于秦,于河内,以倡鸣斯道为己任,谆谆私淑,少长不一其年也,锐钝不齐其才也,积多至数百人。闻之天聪,征为成均。俄拜左丞,岁余辞免,复求成均。后其弟子继司鼎铉者将十人,卿曹风纪、二千石吏,棊错中外者又十此焉。其于隆平之治,岂不少赞乎。 又静庵笔录云:许先生居燕中,从学者颇多,卒不见得许子之学者,然好学者固有之,而托名干禄者亦有之。】

  襄阳下,上欲遂有江南,先生以为不可,其辞甚秘。 【考岁略。】

  十年,诸生廪饩不继,稍稍引去。又权臣屡毁汉法,四月,召赴上都议事,面请还乡里。上命众议其去留,雪斋云:「先生出处关时世之污隆,我辈不可强之,先生自处审矣,今日直当以圣贤待之。」遂合辞奏曰:「国学设立,于今三年

译各位学生在读书的闲暇时间,先生让年长的蒙古学生练习跪拜以及接受宣诏时的礼仪,在释奠礼、冠礼时也让他们练习这些礼仪。年幼的学生如果有疲倦之意,就让他们练习跪拜、作揖谦让、进退应对的礼节,或者练习投壶、射箭,输的人罚读书若干遍。【国学事迹】

先生讲解经书,不追求章节数量多,只注重恳切详尽、曲折透彻。如果学生没有完全理解,就引证事例、打比方,一定要让他们通晓明白才停止。先生曾经问学生:“这一章书的义理如果推及到自身,今天的事情有可以应用的吗?”大抵是希望他们能够践行,而不看重空谈。先生曾说:“世人认为能写文章的人可以傲视他人,至于能讲书的人也可以傲视他人。学生们讲书,只要让他们理解明白就可以了,何必一定要让他们会讲。”等到看到学生能提出疑问,先生喜悦的神色流露在眉宇之间。先生曾说:“读书时从没有疑问到看出有疑问,从有疑问到看出没有疑问,这才是有了功夫。”【国学事迹】

先生曾说:“恭敬地施行五教在于宽厚,君子以教化思虑无穷,包容保护百姓没有边界,这就是作为教育者应当以宽容之心存于心中。如今学校大体上虽然要求严密,但其中的细节应当暂且宽缓。大抵人品各不相同,有早成的,有晚成的,有能成就大业的,有能成就小业的,而且一件事有所擅长,必然另一件事有所短处,千万种不同,难以强行统一。《学记》从第一年离经辨志,到第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其从头到尾的节次需要多少积累,绝对不可以苟且达成。所以教育人不仅要根据各自的资质,还应当让他们随着学习的进展而逐渐进步。大概教育人与用人正好相反,用人应当用他的长处,教育人应当教育他的短处。”【国学事迹】

先生教育人,恩情如同父子,义理如同君臣,根据他们明白的地方,开启他们的蒙蔽并引导他们向善,适时调节他们的动静而张弛有度,谨慎防范他们的萌芽而加以防范。他们日积月累,不知不觉地发生变化;日新月异,不知不觉地得到教化。他们的言谈举止,一望便知是先生的弟子,最终都被世所用。【考岁略】

先生曾说:“做学问的人,谋生是最首要的事务,如果生计不足,就会对做学问的道理有所妨碍。那些四处钻营妄求进取,以及做官贪恋利禄的人,大概也是困于生计所导致的。诸葛孔明身为将相,死的时候,粮仓没有多余的粮食,国库没有多余的财物,他之所以能如此廉洁,是因为成都的桑田、子弟的衣食自有富余。谋生不过是农工商贾罢了,士人君子大多以务农为生,商贾虽然是逐末,也有可以做的,如果处理得当不失义理,或者用来暂时救济一时,也没有不可以的。如果以教学和做官来规划生计,恐怕不是古人的本意。”【国学事迹。又说:每年岁末,各位伴读带着酒礼来到先生家,先生推辞说:“之所以奏请选取各位学生,是为了国家,为了我的道,为了学校,为了后辈,不是为了供养我。身为官员掌管学校,应当得到的是俸禄。俸禄之外,再从学生那里索取,想要师道尊严就难了。”】

国学的设立,始于许文正公。文正公以笃实的资质,在南北未通之日得到朱子的几本书,读后领会,产生敬畏之心。于是被世祖赏识,纯粹遵循儒者的道理,这是其他公卿所不及的。世祖圣明天纵,深知儒术的重大,想着有所改变并任用人才,认为学问成就于下层,而后进于上层,或者疏远的人不能立即自达,不如先选取侍御贵近中特异的人,让他们接受教育,那么效用立刻显现,所以文正公从中书省罢政后担任老师。这时,风气浑厚,人才朴实茂盛,文正公因此表彰朱子的《小学》一书作为先导,勤勉于洒扫应对,以折服其外在,严格于出入游息,以涵养其中,选取忠孝的大纲,以确立根本,发掘礼法的微妙权变,以通达应用。于是几十年间,彬彬有礼号称名卿才大夫的人,都是他的门人。唉!让国人知道有圣贤之学,而朱子的书得以在这个世界流行,文正公的功劳很大啊。【蜀郡虞公文集。又说:牧庵文集记载:文正公微贱时,在大名、在辉、在秦、在河内,以倡导鸣响此道为己任,谆谆教导,少长不一其年龄,锐钝不齐其才能,积累多达数百人。被天聪听闻,征召为成均。不久拜为左丞,一年多后辞免,又请求回到成均。后来他的弟子相继担任鼎铉(宰相)的将近十人,卿曹风纪、二千石官吏,交错在内外任职的又有十倍于此。对于隆平之治,难道没有少许帮助吗。又说:静庵笔录记载:许先生在燕中居住,跟随学习的人很多,最终不见有得到许子学问的人,然而好学的人固然有,而托名求取禄位的人也有。】

襄阳攻下后,皇上想要随即占有江南,先生认为不可以,他的言辞非常秘密。【考岁略】

十年,各位学生的廪饩不继,渐渐离去。又有权臣屡次诋毁汉法,四月,召先生赴上都议事,先生当面请求回到乡里。皇上命令众人议论他的去留,雪斋说:“先生的出处关系到时世的污浊与隆盛,我们不可以强迫他,先生自处审慎,今天应当以圣贤对待他。”于是合辞上奏说:“国学设立,至今三年

,教道严谨,诸生学问进长。许某所以告辞之意,言为年老残疾,上世有数丧未葬,欲归了此一事,其意甚哀,此系人子孝道之事,宜赐允从。」由是得告南归。先生至怀,简绝人事,常居山下,课僮仆,事耕垦。 【考岁略。】

译(他)教导之道严谨,众学生的学问日益长进。许某之所以告辞的原因,说是因为年老体弱多病,祖辈中有几具棺柩尚未安葬,想要回去了结这件事,他的心意十分哀痛,这属于人子的孝道之事,应当恩准他的请求。」于是得以告假南归。先生到了怀地,断绝人事往来,常居山下,督促僮仆,从事耕作开垦。【考岁略。】

十三年七月,使者来召,议改历。十七年二月,测验已周,历事告成。自先生入院,恩眷愈隆,上每北还,必问先生安否,病则赐药赐杖。至是,入见,皆跪奏事,上令先生起,赐坐,劳问久之。六月,疾益进。八月,得请还家,就除师可怀孟路总管,以便供养。 【考岁略。】

  十八年春,先生疾甚,医者诊之曰:「偏阴偏阳谓之疾,今六脉皆平,先生其少瘳乎。」先生曰:「久病而脉平者不治,吾殆将不起矣。」遂不服药。顷之稍间,适仲春祭祀,先生曰:「吾一日未死,可不有事于祖考乎!」遂力疾奠献如礼。既彻,家人馂,怡如也。遂曳杖于门曰:「予心怦怦然。」瞑目坐,久之,曰:「死生何异,人精神能有几,世事何时穷。」遂发叹歌子朱子:「睡起林风瑟瑟,觉来山月团团。身心无累久轻安,况有清凉池馆。句稳翻嫌白俗,情高却笑郊寒。兰膏元自少陵残,好处金章不换。」歌罢,奄然而逝。俄而雷电晦冥,大风拔木。城中老幼往哭其门,征商过客相唁于途,虽农夫里妇亦叹息焉。先生尝语师可曰:「我平生虚名所累,竟不能辞官。死后慎勿请谥、立碑,必不可也,但书『许某之墓』四字,使子孙识其处足矣。贤耶不贤耶,碑于人何有。」至是,从其治命,葬而无碑。既葬,四方学者,有不远数千里而来哭于墓者,蒲人王楫年踰六十,衰绖赴葬,司宾者辞曰:「门人衰礼欤?」楫曰:「吾师也,术艺之师欤?宾主之师欤?吾犹惧乎报之无从,吾将以愧夫王通之门人耳!」先生去世,朝野识与不识,莫不哀伤,以为斯道斯民之不幸。 【考岁略。】

  先生居家勤俭,强于自治,公爱兼尽,不严而整。闺门之内若朝廷然,与夫人敬氏相待如宾,而夫人谦顺自牧,周旋道义,先生亦赖其内助焉。 【考岁略。】

  先生天资弘毅,卓然有守。其恭俭正直出于天性,虽艰危穷阨之际,所守益坚。好学不倦,闻一善言,见一善行,不啻饥渴,于利名纷华,畏若探汤,诚心自然,天下信之。建元以来,十被召旨,未尝不起,然卒不肯枉尺直寻而去。每入奏对,以格君心为己任,气质雍容,诚敬交孚,言虽切直而卒无忤也。卫士或举手加额曰:「是欲泽被生民,尧、舜其君者也。」至于进退出处之际,勇于就义,凛然不可以势利诱而威武屈也。逮其晚年,义精仁熟,身被四时之和,道出羣物之表,四方闻之知敬,望之知畏,亲之知爱,远之知慕。盖其胷中浩大,无一毫人欲之私,纯乎天理之正。故其动静语默之际,周旋出入之顷,无往而非斯道之流行矣。 【考岁略。】

  先生著述,曰小学大义,乃甲寅岁在京兆教学者读小学口授之语;曰读易私言,是先生五十后所作;曰孟子标题,尝以教其子师可;曰四箴说、中庸说、语录等书,乃杂出于众手,非完书也。 【考岁略。】

  先生尝戒其学者姚燧曰:「弓矢为物,以待盗也,使盗得之,亦将待人。文章固发闻士子之利器,然先有能一世之名,将何以应人之见役哉。非其人而与之,与非其人而拒之,钧罪也,非周身斯世之道也。」 【牧庵文集。】

  翰林承旨鹿庵王公盘,襟宇盖世,少所许可,独敬礼先生,每相语,则曰:「先生神明也,盘老矣,徒增愧缩尔。」及先生讣音至,则曰:「设若朝廷赐谥先生,非『文正』不可。后世有知先生者,不易盘之言矣。」 【考岁略。】

  先生居乡里,凡丧葬一遵古制,不用二氏,怀州士夫家因以为俗,四方闻风亦有效之者。每遇其徒,未尝面诋其非,但从容款话,其人已不觉内愧发赤,或涕出,悔其陷溺之深也。近舍有德公者,年百余岁,尝谓先生曰:「老僧苦行百年,亦不能作佛,徒为不孝之人,羞见祖宗于地下。但愿劝小僧辈曷若还俗,以寿汝祖宗之嗣。」比化不度一人。 【考岁略。】

  鹿庵赞先生之像曰:「气和而志刚,外圆而内方。随时屈伸,与道翱翔。或躬耕太行之麓,或判事中

译十三年七月,使者前来召见,商议修订历法。十七年二月,观测检验已经周全,历法之事宣告完成。自从先生进入宫廷以来,皇恩眷顾日益深厚,皇上每次从北方返回,必定询问先生是否安康,先生生病时,皇上就赐予药物和手杖。到了这时,先生入宫觐见,其他人都跪着奏事,皇上让先生起身,赐座,慰劳询问了很久。六月,病情加重。八月,先生请求回家获准,于是任命师可为怀孟路总管,以便供养先生。【考岁略。】

十八年春天,先生病重,医生诊脉后说:“阴阳偏盛叫做病,现在六脉都平和,先生大概会稍微好转吧。”先生说:“久病而脉象平和的是不治之症,我恐怕将不起床了。”于是不再服药。不久稍微好转,恰逢仲春时节祭祀祖先,先生说:“我一天没死,能不侍奉祖先吗!”于是勉强支撑病体,按礼仪奠献。祭祀结束后,家人吃剩下的祭品,先生神色怡然。于是拄着手杖走到门口说:“我心里怦怦跳动。”闭目坐着,过了很久,说:“死生有什么区别,人的精神能有多少,世事何时能穷尽。”于是感叹着吟诵朱子的词:“睡起林风瑟瑟,觉来山月团团。身心无所牵累长久轻安,何况还有清凉的池馆。诗句稳妥反而嫌弃白居易的俗气,情怀高雅却嘲笑孟郊的寒苦。兰膏原本就来自杜甫的残存,美好的地方金印也不换。”吟诵完毕,忽然去世。不久雷电交加天色昏暗,大风吹拔树木。城中老少前往他的门前哭悼,征商的过客在途中相互慰问,即使是农夫村妇也叹息不已。先生曾经对师可说:“我一生被虚名所累,终究没能辞官。死后千万不要请求谥号、立碑,绝对不可以,只写‘许某之墓’四个字,让子孙知道这个地方就够了。贤还是不贤,碑对人有什么益处呢。”到了这时,按照他的遗命,安葬而没有立碑。安葬后,各地的学者,有不远数千里而来在墓前哭悼的,蒲人王楫年过六十,穿着丧服奔赴葬礼,司仪的人推辞说:“门人穿丧服吗?”王楫说:“他是我的老师,是技艺方面的老师吗?是宾主之礼方面的老师吗?我还担心报答无从着手,我要以此让王通的门人感到羞愧!”先生去世,朝野认识或不认识他的人,没有不哀伤的,认为这是道统和百姓的不幸。【考岁略。】

先生居家勤俭,善于自我约束,公义与私爱兼顾,不严厉而整齐有序。家庭内部如同朝廷一样,与夫人敬氏相待如宾客,而夫人谦逊顺从自我修养,周旋于道义之间,先生也依赖她的内助。【考岁略。】

先生天资弘大刚毅,卓越而有操守。他的恭敬节俭正直出于天性,即使在艰难危险困顿的时候,所坚守的更加坚定。好学不倦,听到一句善言,见到一件善行,不像饥渴那样迫切,对于利名繁华,畏惧得像触摸沸水一样,诚心自然,天下人都信任他。建元以来,十次被召见旨意,没有不赴召的,然而终究不肯枉尺直寻而离开。每次入宫奏对,以端正君心为己任,气质雍容,真诚恭敬相互感应,言语虽然切直但最终没有违逆。卫士有时举手加额说:“这是想要恩泽遍及生民,使君主成为尧舜的人。”至于进退出处的时候,勇于就义,凛然不可用势利诱惑而威武屈服。到了晚年,义理精熟仁爱纯熟,身体承受四季的和气,道义超出万物之上,四方听到他的名声知道尊敬,望见他的风采知道畏惧,亲近他知道爱护,远离他知道仰慕。大概他胸中浩大,没有一丝一毫人欲的私心,纯粹是天理的正道。所以他的动静语默之间,周旋出入之际,无往不是这道义的流行。【考岁略。】

先生的著述,有《小学大义》,是甲寅年在京兆教学者读《小学》时口授的话;有《读易私言》,是先生五十岁后所作;有《孟子标题》,曾经用来教导他的儿子师可;有《四箴说》、《中庸说》、《语录》等书,是杂出于众人之手,不是完整的书。【考岁略。】

先生曾经告诫他的学生姚燧说:“弓箭作为器物,是用来防备盗贼的,如果盗贼得到了它,也将用来对付人。文章固然使士子显达的利器,然而先有能一世的名声,将如何应对别人的役使呢。不是合适的人而给他,与不是合适的人而拒绝他,罪过是一样的,这不是保全自身和处世的方法。”【牧庵文集。】

翰林承旨鹿庵王公盘,襟怀气度盖世,很少许可别人,唯独敬礼先生,每次交谈,就说:“先生是神明,我老了,徒增惭愧退缩罢了。”等到先生的死讯传来,就说:“假如朝廷赐给先生谥号,非‘文正’不可。后世有了解先生的人,不会改变我的话。”【考岁略。】

先生居住在乡里,凡是丧葬一律遵循古制,不用佛教和道教,怀州士大夫家因此成为习俗,四方闻风也有效仿的。每次遇到他的门徒,不曾当面指责他们的错误,只是从容款待谈话,那人已经不知不觉内心羞愧脸红,或者流泪,后悔自己陷溺之深。近处有位德公,年过百岁,曾经对先生说:“老僧苦行百年,也不能成佛,徒为不孝之人,羞见祖宗于地下。只愿劝小僧辈不如还俗,以延续你祖宗的后嗣。”等到去世没有度化一个人。【考岁略。】

鹿庵赞先生的画像说:“气和而志刚,外圆而内方。随时屈伸与道翱翔。或躬耕太行之麓,或

书之堂。布衣蓬茅,不为荒凉。珪组轩裳,不为辉光。虚舟江湖,晴云卷舒。尚友千载,谁与为徒。」管幼安、王彦方、元鲁山、阳道州,盖异世而同符者也。自关、洛大儒倡绝学于数千载之后,门人诵传之,未能徧江左也。伊川殁二十余年而文公生焉,继程氏之学,集厥大成,未能徧中州也。文公殁十年而鲁斋先生生焉,圣朝道学一脉,乃自先生发之。至今学术正,人心一,不为邪论曲学所胜,先生力也。所以继往圣开来学,功不在文公下。 【眉山刘公撰文集序。 又考岁略云:先生平生嗜朱子学,不啻饥渴,凡指示学者,一以朱子为主。或质以它说,则曰:「贤且专主一家,则心不乱。」及江左混一,始得阅其文,亦病其太多。】

译在书堂之中。身穿布衣,居于茅屋,并不显得荒凉;佩戴玉饰,身穿官服,并不显得光彩。如同空船泛游江湖,又如晴空云卷云舒。与千载之上的古人交游,谁能与之同道呢?管幼安、王彦方、元鲁山、阳峤,大概是不同时代而志趣相合的人。自从关中和洛阳的大儒在数千年后倡导绝学,门人诵读传习,未能遍及江东地区。程颐去世二十多年后,朱熹出生,继承程氏之学,集其大成,未能遍及中原地区。朱熹去世十年后,鲁斋先生出生,圣朝道学的一脉传承,是由先生发扬光大的。直到今天,学术纯正,人心统一,不被邪说歪理所压倒,这都是先生的功劳。因此,他继承前代圣人、开启后世学问的功绩,并不在朱熹之下。【这是眉山刘公为文集所作的序言。又考证《岁略》记载说:先生平生酷爱朱子之学,如同饥渴一般,凡是指导学者,一律以朱子学说为主。有人用其他学说向他请教,他就说:‘你且专主一家学说,那么心志就不会混乱。’等到江东地区统一后,才开始阅读朱子的文章,也嫌其著述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