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朝名臣事略卷第二
丞相淮安忠武王
卷二之一
王名伯颜,八邻氏,其父从宗王居西域。至元初,王奉使于朝,遂拜中书左丞相。七年,改同知枢密院事。十一年,复拜中书左丞相,总兵伐宋。十二年秋,入觐,拜右丞相。明年春,宋亡,第功增食邑六千户。复同知枢密院事。二十六年,进知枢密院事。三十一年,加太傅,录军国重事。是岁,薨,年五十九。至大四年,勑建庙于临安。
至元初年,王奉使天子,世祖见其貌伟,听其言厉,曰:「非诸侯王臣也,其留事朕。」遣介还报。建谋发令,才恒出廷臣上。由是上愈益贤之,勑中书右丞相安童女弟昭睿顺圣皇后之姊之女女王,若曰:「为伯颜妇,不惭尔氏矣。」拜光禄大夫、中书左丞相,一时君相庆明,朝野晏清,号为极治。 【清河元公撰勋德碑。】
王姿凝峻,寡言。诸曹白事尤难决者,辞往复稠迭,王夷然如无闻,白已,举目一两语,破其归要,事以决。省中始帖帖詟服,识其为真宰辅。 【中庵刘公撰庙碑。】
十一年,复拜左丞相,总襄阳兵伐宋。上曰:「曹彬不嗜杀人,一举而定江南。汝其今体朕心,古法彬事,毋使吾赤子横罹锋刃。」王受命,驰至襄阳,诸军纂严,禡师启行。薄郢州,漂水溢涂, 【漂水溢涂 「漂」原作「溧」,据明钞本、聚珍本改。】 人病于涉。王曰:「吾且飞渡大江,而惮此潢潦耶!」麾使一骑前导, 【麾使一骑前导 「麾」原作「度」,据清钞本、聚珍本改。】 诸军毕济。 【勋德碑。】
郢城恃江为固,而兵精食足。耀兵不攻,潜由平江堰荡舟而过。郢将将二千人追我,王以百骑殿,郢人不敢逼,平章阿朮公适至,郢人走,王手斩其帅赵文义以徇。战禽沙洋守将,压新城而军,列沙洋俘馘城下,不应。城陷,佩沙洋降将黄顺金符,上为招讨使,炫其荣于宋人。以故江陵诸郡,相继送欵,遣别帅受之降。 【勋德碑。】
阿朮公使右丞阿里海涯来期渡江,不荅;明日又来,又不荅。阿朮自来,王曰:「此大事也,主上委吾二人,余可知吾实乎!」潜刻期而去。将自沙芜口入江,宋制置使夏贵将精兵守之。乃阳言明日围汉阳,夏贵来援,我遣奇兵袭夺沙芜口,大兵咸会江北岸。宋战舰属江中余三十里,我以白鹞千艘争阳逻堡,夏贵分兵拒战。命阿朮公挽舟逆上,载死士三千夜渡。是年十二月也。明旦,王战夏贵,江上兵夺阳逻堡,逸夏贵。诸将请曰:「贵大将而逸之,可乎!」王曰:「阳逻之捷,吾将遣使前告宋人,而贵走代吾使也。贵今来矣。」未几,果以卢州归。 【勋德碑。】
师既渡江,将佐咸贺,王曰:「天子威灵,阿朮武勇,将校用命,吾何力焉。」王陈师鄂城下,鄂恃汉阳,将战,焚其蒙冲,火照城中。明日,鄂人及汉阳人皆下,留阿里海涯守之,规取荆湖。王与阿朮等东兵,兴国、蕲、黄、南康、江州望旗辄靡,殿帅范文虎以安庆、张都统以池州来。 【勋德碑。】
二月,都督贾似道舟师十万,陈丁家洲。 【二月都督贾似道舟师十万陈丁家洲 「舟」原作「州」,聚珍本作「舟」,与元文类卷二四丞相淮安忠武王碑合,今据改。又,按贾似道督师陈丁家洲在至元十二年二月,则「二月」上当书「十二年」,而将下文「七月」前之「十二年」删去。】 我士贾勇索战,军容甚盛,似道闻鼓声先遁,其师遂溃,获都督府符印,斩虏无算。太平、宁国、建康、无为、镇巢皆送筦钥,请城主。 【勋德碑。】
行省驻建康,时江东大疫,居民乏食,乃开仓振饥,发医起病。人大喜曰:「此王者之师也。」 【勋德碑。】
有诏,时方暑炽,不利行师,俟秋再举。王上奏曰:「百年逋寇,已扼其吭,风驰电击,取之恐后,少尔迟回,奔播江海,遗患留悔矣!」上语使者曰:「诏尔丞相,朕不从中制也。」 【勋德碑。】
十二年七月,诏王入朝,进右丞相,辞
译丞相淮安忠武王
卷二之一
王名伯颜,八邻氏,他的父亲跟随宗王居住在西域。至元初年,王奉命出使朝廷,于是被任命为中书左丞相。至元七年,改任同知枢密院事。至元十一年,再次被任命为中书左丞相,统领军队讨伐宋朝。至元十二年秋天,入朝觐见,被任命为右丞相。第二年春天,宋朝灭亡,因评定功劳增加食邑六千户。再次担任同知枢密院事。至元二十六年,晋升为知枢密院事。至元三十一年,加封太傅,掌管军国重大事务。这一年,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至大四年,下诏在临安修建庙宇。
至元初年,王奉命出使天子,世祖见到他相貌雄伟,听到他言语严厉,说:“这不是诸侯王的臣属,让他留下来侍奉我。”派遣使者回报。他谋划策略、发布命令,才能常常超过朝廷大臣。因此皇上更加认为他贤能,下诏让中书右丞相安童的女儿、昭睿顺圣皇后的姐姐的女儿嫁给王,说:“做伯颜的妻子,不辱没你们家族了。”任命他为光禄大夫、中书左丞相,当时君臣清明,朝野安宁清平,号称治理达到极致。【清河元公撰写的勋德碑。】
王仪态凝重峻拔,很少说话。各部门禀报事务中尤其难以决断的,言辞反复多次,王平静得像没听见一样,禀报完毕,他抬眼说一两句话,就切中要害,事情因此得以决断。中书省起初都敬畏信服,认识到他是真正的宰辅。【中庵刘公撰写的庙碑。】
至元十一年,再次被任命为左丞相,统领襄阳军队讨伐宋朝。皇上说:“曹彬不喜好杀人,一举就平定了江南。你如今体察我的心意,效法古人曹彬的事迹,不要让我们的百姓无辜遭受刀兵之祸。”王接受命令,飞驰到襄阳,各军整顿严备,祭旗后出发。逼近郢州,溧水泛滥淹没道路,人们苦于涉水。王说:“我即将飞渡大江,难道害怕这积水吗!”挥手让一名骑兵在前面引导,各军全部渡过。【勋德碑。】
郢城依靠长江作为坚固的屏障,而且兵精粮足。王炫耀兵力但不攻城,暗中从平江堰荡舟而过。郢将率领两千人追击我们,王用百名骑兵断后,郢人不敢逼近,平章阿朮公恰好赶到,郢人逃跑,王亲手斩杀他们的统帅赵文义示众。在沙洋擒获守将,逼近新城驻扎,把沙洋的俘虏和首级陈列在城下,城中不应战。城池陷落,佩戴沙洋降将黄顺的金符,任命他为招讨使,向宋人炫耀他的荣耀。因此江陵各郡,相继投降,派遣别的统帅接受他们的投降。【勋德碑。】
阿朮公派右丞阿里海涯来约定渡江日期,王不回答;第二天又来,又不回答。阿朮亲自前来,王说:“这是大事,主上把重任委托给我们二人,其余人哪里能知道我的真实意图!”暗中约定日期后离开。打算从沙芜口进入长江,宋朝制置使夏贵率领精兵防守那里。于是假装说第二天包围汉阳,夏贵前来救援,我们派遣奇兵袭击夺取沙芜口,大军全部会合在江北岸。宋朝战舰连接长江中三十多里,我们用一千艘白鹞船争夺阳逻堡,夏贵分兵抵抗。命令阿朮公拉船逆流而上,载着三千敢死队夜间渡江。这是当年的十二月。第二天清晨,王与夏贵交战,江上的军队夺取阳逻堡,放走了夏贵。众将请求说:“夏贵是大将却放走他,可以吗!”王说:“阳逻的胜利,我将派遣使者提前告知宋人,而夏贵逃跑代替了我的使者。夏贵现在来了。”不久,果然带着卢州归降。【勋德碑。】
军队已经渡过长江,将领和佐官都祝贺,王说:“天子的威灵,阿朮的武勇,将校服从命令,我有什么功劳呢。”王在鄂城下陈列军队,鄂城依靠汉阳,将要交战,焚烧了蒙冲船,火光映照城中。第二天,鄂城人和汉阳人都投降,留下阿里海涯防守,谋划夺取荆湖。王与阿朮等向东进军,兴国、蕲州、黄州、南康、江州望见旗帜就屈服,殿帅范文虎带着安庆、张都统带着池州来归降。【勋德碑。】
二月,都督贾似道率领十万水军,在丁家洲列阵。我们的士兵振奋勇气要求交战,军容非常盛大,贾似道听到鼓声就先逃跑,他的军队于是溃败,缴获都督府的符印,斩杀俘虏无数。太平、宁国、建康、无为、镇巢都送上钥匙,请求任命城主。【勋德碑。】
行省驻扎在建康,当时江东发生大瘟疫,居民缺乏食物,于是打开粮仓救济饥民,派遣医生救治病人。人们非常高兴地说:“这是王者的军队啊。”【勋德碑。】
有诏书,当时正值酷暑,不利于行军,等到秋天再行动。王上奏说:“百年逃窜的寇敌,已经扼住了他们的咽喉,像风驰电掣一样攻击,夺取他们恐怕还嫌晚,稍微迟疑,他们逃散到江海,留下祸患和悔恨了!”皇上对使者说:“诏告你们的丞相,朕不从中间制约。”【勋德碑。】
至元十二年七月,诏令王入朝,晋升为右丞相,王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