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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穆宗庄皇帝实录》序 我想，自古以来英明的君主、贤哲的帝王，经历世代久远，而德行功业的美盛能够流传无穷，实在是依靠典籍记载保存下来。自《尚书》以来，都可以考察借鉴，我 祖宗历代圣君，都有实录，收藏在天府之中。我如今继承帝位，革新政治，追念我 皇考穆宗庄皇帝宏大的德行和显赫的功绩，为之增光。列祖中有超过前代帝王、前代帝王所不能及的地方，然而 临朝御宇六年，突然舍弃天下而去。对桥山葬地、弓剑衣履遗物的追慕，我实在与群臣百姓相同。太阳的光辉既已沉没，仰望追思便更加遥远。只是，不被忘记在于人心，不朽存留在于典籍。因此命儒臣设局分曹，参阅汇总旧籍，编成《实录》七十卷。起于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终于隆庆六年五月。凡是昭示成功、发为文章的事迹，巍峨灿烂，无不详尽记述。臣下所论奏建言的事项、四方所奏报的事情，为了考察了解事情的本源，也一并附载。我亲自裁定了文辞，谨作序置于各卷卷首。惟我 皇考自幼年起便聪颖出众，天下对于天命所归、人望所向的期待已经归于他。等到出居藩邸，韬光养晦十多年。虽然身份没有降低到轩序之下，却亲近礼遇文儒，询问探求经义。甚至民间细微隐曲之事、边境遥远地区的情况，以及百姓安危休戚的状况，也每天萦绕在心中。即位以后，承继 世祖精审核实之后，专心致力于和谐安宁；境内宽减赋税，减省刑罚，以帮助百姓解除急难。因此一时的施政措施，往往先崇尚宽厚敦大，后才采用急切严厉；恪守统一原则，告诫不要纷纷更改。天下安宁平静，看不出他声色上的震动，但内里乾刚运转，执掌大权；对于左右扰乱纲纪的奸臣、在战场上败事的官吏，登记在名册簿书中，一概不宽贷。可以说是龙德居中，宽严与张弛并用。等到自身恭谨、教化成功，恩泽遍及南方，威势显著；据本补北，畅执叛徒，斩获敌首，军队献俘于朝廷，但仍因外患未宁而晚食忧虑，侧身谨慎 上天的警戒和简拔任用，俊杰都屈己听从直言；记载他的俭朴德行，谨慎地有始有终，因此能够使世道达到太平，以至于我这个年幼之人继承事业、守护基业，幸而没有失坠，那么我 皇考实在是保佑启发了我。虽然他享有国运的时间不长，但宏大深远的谋略、光明盛大的功业，都是诸位大臣亲眼看见、亲耳听闻的；据事实组织文辞，希望大体不失其真实。啊！文献足以为证，羔□火墙，仿佛亲眼看见了我 皇考。这样，他也就不会灭亡了。后世作为子孙的，应当把这部编录反复读三遍，难道不应该思考怎样珍藏佩带并以之为法式吗？序文就写到这里。万历二年七月十三日，进呈《实录表》。后军都督府掌府事、府事太子太保英国公臣张溶等，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臣等上言：恭敬地认为 玄妙的德行与上天相配，宏大的谋略和功业，为十代祖先增光；盛大的名声如同日月，载入简册，流传信实于万年；圣人的事迹可以作为法则而流传，道理存在于人心而没有坠失；播载于典籍之中，文章灿然。显明地开启保佑后世的功绩，实在伟大。这是臣等朝见颂扬孝德的心意。恭敬地思念 穆宗契天隆道渊懿宽仁显文光武纯德弘孝庄皇帝 乾刚之德独自运转；如同日光照耀、重重光明，深奥微妙、不可测度的神＜▯宀十见＞，具有宽裕而能容纳万物的气度。高宗思考治道，所以恭敬沉默而不多言；文帝教化百姓，只以清静自守而使自身端正。临朝时庄严肃穆，讲学时勤勉不倦，施政规模一动便足以成为法则吗？祖宗的教诲，很早就在 储贰身上得到亲自承受；对郊庙之事严肃奉行；亲自举行飨祭；帝王的礼仪首先得到端正；宫闱谨慎治理，体现治国齐家的准则；补缀废弛和缺失，涤除烦琐苛细；招罗隐居山林的年高贤者，忧念民间百姓的疾苦；法令从近身之处施行，宫内没有凭借宗社势力作奸的奸人；对有疑问的罪行只从轻处理，使下层百姓也有受到照察的机会。至于留心边防事务，尤其重视将帅人才，检阅武备、整治军队，修成六王的长远谋略，降服胡人、诛灭粤地，建立超越千古的奇功。朝廷既然达到极其清明的地步，夷夏各族也都归于安宁。尧帝时代的道路上，人们沐浴日光，正兴起击鼓挺腹的歌谣；轩辕氏的鼎乘云而去，却忽然发生攀龙髯的哀痛。皇帝的仪范尚未远去，哪些应当增益、哪些应当损减，都可以由此知晓。恭敬地思念 皇帝陛下 天赋的睿智资质，天性具有纯厚孝心。成王继承王位，正当制定礼乐之时；明帝守成遵循旧章，多方考察古代法典。如今广本、抱本作“经”之事，念 皇考的神灵仿佛仍然存在，遗留下的恩德广本、抱本作“思”，还凝结于天下；而国家的常典完整保存，正史也一同藏于石室，特别劳心于此。于是颁下明诏，命令辑录旧有典章；到了隆庆六年十月，命臣溶为监修官，臣居正、臣调阳为总裁官，臣希烈、臣士美、臣镗、臣时行、臣锡爵为副总裁官，臣应期、臣经邦、臣洛文、臣国、臣万化、臣志皋、臣家屏、臣一俊、臣于陛、臣显卿、臣维祯（广本作“桢”）、臣位、臣世能、臣一桂、臣慎行、臣赓、臣懋孝、臣长春、臣偕春、臣宪、臣启愚、臣一贯、臣孔教、臣谦为纂修官。臣溶和臣居正等打开内府的封藏，参照 历朝的编纂体例，明确考察简牍文书，不烦劳向民间歌谣询问揣度；取信于所见所闻，不必搜罗散失的材料。于是分曹分工、分类编排，仍然计算日期来限定功期。政务的因革、弛张，没有细微之处不予记载。皇帝一人的命令，以及政务教化中凡有施行的事项，必定记载；事情既经核实而不是浮泛传言，所以记载详尽而不使人厌烦。俯仰之间回顾这六年的近事，希望能够如同看见于羙墙；至于关系百世的是非公论，哪里敢说已经完全等同于衮钺的褒贬？现于万历二年七月恭敬编成。《穆宗庄皇帝实录》七十卷 《宝训》八卷，合目录、凡例共八十册，谨慎缮写进呈。臣溶等呈上：臣等职位滥居编纂之列，才疏而不善论著；窥测天道、测量海洋，其高深难以尽用形容；执笔作文，也只能粗略陈述大概，姑且用来备作史册记录，倘若可以逃脱尸位素餐的讥评，伏愿 谦抑心志，继续光明治道；留心继承先志，使道德功烈大为发扬，祖考宏大的美德得到彰显；训诰典谟，远承帝王盛世的治理。臣溶等不胜瞻望 上天仰望 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谨恭敬奉上

译表章，随 进呈，用以 上达圣听。万历二年七月十三日，后军都督府掌府事、太子太保、英国公臣张溶等谨慎上表。表文末“日下”二十二字，据广本补。」 《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第一 穆宗契天隆道渊懿宽仁显文光武纯德弘孝庄皇帝，是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的第三子。母亲是孝恪皇太后杜氏。起初，世宗因为皇太子嗣子不多，设置高禖祭祀，亲自佩带弓袋，率领后宫祈祷。太后当时是康嫔，常随从参加祭祀。嘉靖十六年正月二十三日，皇帝出生。到周岁那天，世宗与后妃诸嫔聚集尚方所备的各种玩物来试探他的志趣。皇帝首先拿取龙旗、鼓以及五行石，每拿到一样就进献给世宗。世宗认为奇异，非常喜爱他。嘉靖己亥年二月初一，册封为裕王，与庄敬太子、景恭王同日接受册宝。宦官误把皇太子册宝送到上宫，而裕王册宝却在太子那里。当时庄敬太子已经患病，不能完成礼仪。皇帝仪表丰美、神采秀朗，举止端庄，见到他的人都认为具有帝王气度，朝廷内外都寄托了希望。不久庄敬太子去世，听闻此事的人高兴地互相安慰说：“这是上天所启示的。”嘉靖壬子年，出阁讲读；每当儒臣进讲经义，他必定注目、收敛容色听受，即使刮风下雨也不停。癸丑年，大婚礼完成，出居诸王府邸。世宗很久不上朝，皇帝常常按时节入宫问安，却不一定能够见到他；但始终小心敬畏，恪守为人子的道理，日常起居、出入行动都遵循礼法。居住在潜邸十多年，没有游乐、娱乐、射猎的行为。自身处在富贵之中，却常常能够听闻民间细微隐秘的事情。禁职和近侍从未替他到市中索取物品。他宽仁孝敬，天下没有不知道的。当时主持祭祀的储君之位长期空缺，世宗年事已高，又厌恶谈论册立储君之事，但因为“皇帝年长而贤能，继承次序已经确定”，所以不等正式册立。朝廷内外却猜测不定，屡次有人进言。世宗于是遣景恭王就藩，以安定人心。他又曾对辅臣说想把帝位传给皇帝，但没有实现。等到世宗升遐，皇帝才从王府进入宫中登上天子之位。世宗英明果断、雄武有为，皇帝即位后承继其政，以宽厚为本，亲自修养玄默之德，不降低礼制等级，却把天下政务托付给大臣，掌握大体而不烦琐苛细；无为而自行教化，喜好清静而自身端正，所以在六年之间，海内一致称他为“太平天子”。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丁酉朔，辛丑日，因大行皇帝升遐，向奉先殿报告，颁布遗诏给天下；向宗室诸王报告讣告，严密守卫京城，命礼部会同翰林院议定丧礼仪式。礼部进呈《大行皇帝丧礼仪注》：一，从听闻丧事的当天开始，不鸣钟鼓；一，在京文武官员听闻丧事后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从第二天开始，都在早晨到思善门外哭临，退回后住在本衙门，不饮酒、不吃肉。第四天，各自穿斩衰服，到思善门外早晚哭临三天；又早朝哭临七天，每次十五次举声而止。凡入朝及在衙门办公，戴用布包裹的纱帽、垂带，穿素服、系腰绖、着麻鞋；退下后即穿衰服，共二十七天后除服；一，在京文武官三品以上的命妇，穿麻布大袖圆领长衫、戴麻布盖头，早晨到思善门外哭临三天，仍穿素服，共二十七天后除服；一，听选官、办事官、监生、人材、吏员、僧道、坊厢人等，都穿素服，第二天早晨到顺天府朝阙哭临；第四天，各官穿斩衰服，监生等穿素服早晚哭临三天，每次十五次举声而止，仍穿素服，共二十七天后除服。军民及妇女也穿素服二十七天后除服；一，外国及四夷使臣由工部制作孝服，随朝官哭临、奠祭；一，在京各寺观各鸣钟三万杵；一，在京禁止屠宰十三天；一，在外诸王世子、郡王及王妃、郡王妃、郡主以下听闻讣告后，都尽情哭泣尽哀，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一并改穿素服。第四天穿衰服，二十七天后除服；一，遗诏到达之日，在外文武官员等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行四拜礼，跪听宣读完毕，举哀后再行四拜礼；各自穿斩衰服在本衙门住宿，不饮酒、不吃肉，早晚面向宫阙哭临三天，每次十五次举声而止，仍穿素服，共二十七天后除服；一，在外官员的命妇听闻丧事后穿素服举哀三天，共二十七天后除服。军民男女穿素服十三天后除服。奉令旨免除命妇哭临。○甲辰日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礼，免除百官宴饮。文武百官、军民、年高老人等奉上笺表劝进，文辞说：恭敬地认为，盛运正逢昌盛，统一的山河□威。圣人相继兴起，使万年国运长久延续。凡在天光照临之下的人，全都共同推戴。惟我大明的创建，显明地彰显世代德业的广大延续。二祖开创基业，伟大的功业永远留给后世子孙。六宗承继绪业，深厚的仁德更加巩固帝业。我大行皇帝刚健敏捷、纯粹精明，圣明神武、文武兼备，收获四十五年道德日久、教化成功的成效，绵延二百多年太平盛世、恩泽累积的美好。皇帝乘龙升遐，悲号也来不及挽回。顾念这托付重任，确实应当归于贤良的元嗣。恭敬地想殿下睿智天成、英才挺拔，北斗星绕枢而转显示祥瑞，早已符合圣人降生的时期；开设馆舍、尊崇儒学，更加勤勉于纯正王道的学习。近来承受遗诏，命令您继承伟大基业。四海歌颂，庆贺我们的君主有了继承人；九重上天眷顾保佑，使大命绵延无疆。远近之人都仰望，幽明上下共同赞助。伏愿殿下仰承先帝遗志，早日登上帝位，使光辉如日月般升腾，像风雷一样发布诏令；上以奉承九庙神灵的统绪，下以安慰万国百姓的心。臣等俯伏在宫阙之前，同声劝进。乾坤旋转，拭目等待万象更新；雨施云行，翘首盼望六龙驾临。臣等不胜恳切，至诚等待命令。令旨答复说：皇考大行皇帝突然舍弃万国，我如今孤苦地处在忧伤之中。即位之事，实在不忍听闻；所请不允。○命令内外各衙门制作葬礼所用的仪仗和冥器。○乙巳日，文武百官、军民、年高老人等第二次奉上笺表劝进说：恭敬地认为，上天储积福佑，正要使盛大国运继承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