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三
旧制,江北粮米当十二月以里过淮,远者不过明年之三月,今或至六七月;山东粮米当四月运完,远者不过七月,今或至十一月。其故在有司怠缓,军卫迁延,重以运官科求,旗甲侵费,弊端莫可深诘。漕运失期,多由于此。今监兑主事虽系专官,而部署权轻,尝不得尽施其法。巡按御史可以执法,而事务繁剧,又不得专意于漕。按会典,沿河闸坝每三处设御史一员主儧运,今宜复国初之旧,于南直隶、浙江、杭、嘉、湖添差御史一员,给之敕书,令其专理漕运。其济宁以南河道旧属两淮巡盐御史带管者,并以委之。监兑时则巡历淮安以南,水盛时则巡历徐州以北,此河道漕运可兼摄而并举者也。户部覆奏,从之。○调宣府北路参将袁世械于中路,以宣府游击将军刘潭代世械。又以大同镇边堡守备指挥佥事尚智为署都指挥佥事,代潭。○命河间领军游击将军刘国宾为神枢营练勇参将。○壬申,礼部进册立皇后仪注。一、二十七日早,遣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上亲告大行皇帝几筵。一前期一日,鸿胪寺设节、册、宝案于皇极殿内,节案居中,册东、宝西。设节、册、宝彩舆于丹墀内,设中和韶乐于殿内,设而不作。一是日早,内官设皇后受册位于坤宁宫,设节、册、宝案于受册位之北,设香案于节册前,设内赞二人,引礼二人。设内乐于丹陛上,设而不作。一是日早,鸣钟鼓,锦衣卫设卤簿大驾。上具冕服,御中极殿。鸿胪寺官奏执事官行礼毕,奏请升殿。导驾官导上升座。文武百官具朝服入班行叩头礼。左右侍班正副使入就拜位,赞四拜,兴。传制官奏传制,执事官举节、册、宝案由殿左门出,用黄伞遮送至丹墀内,置彩舆中。传制官由左门出,称有制,赞正副使跪。制曰:“隆庆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册妃陈氏为皇后,命卿等持节捧册宝行礼。”赞俯伏兴,四拜。礼毕,执事官举节、册、宝舆由皇极门左门出,大乐前导,设而不作。鸿胪寺奏礼毕,驾舆、节、册、宝舆至归极门外,正副使北向立。内官举节、册、宝舆由正门入,内乐设而不作。迎至皇后宫门外,皇后具礼服,宫人执扇拥护及擎执在后,引礼导引出迎于宫门外。内官捧节、册、宝由正门入,皇后随至拜位。内官以节、册、宝各置于案内,赞:“赞四拜。”
赞:“宣册。”
赞:“跪。”宣册女官取册立宣于皇后之左,讫。
赞:“搢圭。”
赞:“受册。”宣册女官以册跪授于皇后,受讫,以册授女官,女官跪受于皇后之右,立于西。
赞:“宣宝。”宣宝女官取宝立宣于皇后之左,讫。
赞:“受宝。”宣宝女官以宝跪授于皇后,受讫,以宝授女官,女官跪受于皇后之右,立于西。
赞:“出圭。”
赞:“兴。”
译旧制度规定,江北粮米应在十二月以内运过淮河,路远的也不能超过次年三月;如今有时拖到六七月。山东粮米应在四月运完,路远的也不能超过七月;如今有时拖到十一月。原因在于有关官员怠慢迟缓,军卫拖延,又加上运官勒索求取,旗甲侵吞费用,弊端多得无法深入追究。漕运误期,大多由此造成。如今监兑主事虽是专职官员,但部署权力很轻,常常不能充分施行职权。巡按御史可以执法,但事务繁多,也不能专心办理漕运。按照《会典》,沿河闸坝每三处设置一名御史主持催促漕运。现在应恢复国初旧制,在南直隶、浙江以及杭、嘉、湖增派一名御史,授给敕书,命其专门管理漕运。济宁以南原属两淮巡盐御史兼管的河道,也一并交给他管理。监兑时就巡视淮安以南,水势盛大时就巡视徐州以北;这样,河道和漕运就可以兼管并举。户部复奏,皇上同意。调宣府北路参将袁世械到中路,任命宣府游击将军刘潭代替袁世械。又任命大同镇边堡守备、指挥佥事尚智为署都指挥佥事,代替刘潭。命河间领军游击将军刘国宾任神枢营练勇参将。壬申日,礼部进呈册立皇后的仪注。一、二十七日早晨,派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皇上亲自到大行皇帝几筵前祭告。前一日,鸿胪寺在皇极殿内设置节、册、宝案,节案居中,册案在东,宝案在西;在丹墀内设置节、册、宝彩舆;在殿内设置中和韶乐,只陈设而不演奏。当天早晨,内官在坤宁宫设置皇后受册位,在受册位北面设置节、册、宝案,在节册前设置香案,设内赞二人、引礼二人;在丹陛上设置内乐,只陈设而不演奏。当天早晨鸣钟鼓,锦衣卫设置卤簿大驾。皇上穿冕服,御临中极殿。鸿胪寺官员奏报执事官行礼完毕,请皇上升殿。导驾官引导皇上升座。文武百官穿朝服入班行叩头礼。左右侍班的正、副使进入拜位,赞礼官宣告四拜,起身。传制官奏请传制,执事官抬着节、册、宝案从殿左门出去,用黄伞遮护送到丹墀内,放入彩舆中。传制官从左门出去,称有制,赞礼官宣告正、副使跪下。制书说:“隆庆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册立妃陈氏为皇后,命卿等持节、捧册宝行礼。” 赞礼官宣告俯伏起身、四拜。礼毕,执事官抬着节、册、宝舆从皇极门左门出去,由大乐前导,只陈设而不演奏。鸿胪寺奏报礼毕,皇帝仪仗、节舆、册舆、宝舆到达归极门外,正、副使面向北站立。内官抬着节、册、宝舆从正门进入,内乐只陈设而不演奏。仪仗迎送到皇后宫门外,皇后穿礼服,宫人执扇拥护并在后面擎持仪仗,引礼官引导皇后出宫门迎接。内官捧着节、册、宝从正门进入,皇后随之到拜位。内官将节、册、宝分别放在案内,赞礼官说:“四拜。” 赞礼官说:“宣读册文。” 赞礼官说:“跪下。” 宣册女官取出册文,站在皇后左侧宣读,宣读完毕。赞礼官说:“插圭。” 赞礼官说:“接受册命。” 宣册女官跪下将册授给皇后,皇后接受完毕,把册交给女官;女官跪在皇后右侧接受,站在西边。赞礼官说:“宣读宝文。” 宣宝女官取出宝文,站在皇后左侧宣读,宣读完毕。赞礼官说:“接受宝命。” 宣宝女官跪下将宝授给皇后,皇后接受完毕,把宝交给女官;女官跪在皇后右侧接受,站在西边。赞礼官说:“出圭。” 赞礼官说:“起身。”
赞:“四拜。”礼毕,内官持节由正门出,皇后送至宫门外,内官赍节出。至归极门外,以节授正副使,报礼毕。正副使持节复命。一是日,皇后受册毕,上冕服,皇后礼服,上率,皇后诣,奉先殿行谒告礼,再诣,大行皇帝几筵前行谒告礼,俱如常仪。皇后于内殿俟,上服皮弁服,升座。赞引女官引,皇后诣,上前就拜位,行八拜谢恩礼,毕还宫。一是日,皇后受册毕,内官即于宫中设,皇后座南向,设仪仗,设内乐不作,设内赞二人,引礼二人候。皇后谢恩礼毕还宫,女官请,皇后服燕居冠服,升座。引礼引在内亲属诣前,赞八拜礼。次引六尚等女官入班,赞八拜礼。次各监局内官内使行八拜礼。一二月初一日辰时颁诏。一前期一日,鸿胪寺设诏案于皇极殿内东,设表案于丹陛上,设中和韶乐,设而不作。锦衣卫设云盖云盘于殿内东,别设云盘于承天门上,设彩舆于午门外。鸿胪寺设宣读案于承天门上西南向。是日早,鸣钟鼓。锦衣卫设卤簿大驾,上具冕服,御中极殿。文武百官各具朝服,入丹墀内俟。鸿胪寺官引执事官进至中极殿,将行礼之时,传旨百官免贺。上行五拜三叩头礼,传毕,方引执事官就次行五拜三叩头礼。鸿胪寺官奏请升殿,导驾官导,上升座。翰林院官先捧诏书于中极殿,从至御座前东立西向,鸣鞭讫。鸿胪寺赞文武百官入班,行五拜三叩头礼讫,百官先出承天门外俟。表文不宣,序班随奉诏案于殿中。鸿胪寺官赞颁诏,翰林院官捧诏授礼部官,礼部官捧诏置于案上云盘内。鸿胪寺官举案从殿左门出至丹墀,校尉擎云盖迎诏至午门外。礼部官捧诏置彩舆内,迎至承天门上开读,行礼如常仪。鸿胪寺传奏礼毕,驾兴。一颁诏之次日,命妇行见中宫礼,得旨免命妇入贺,余如仪。寻改册立于二月初九日。颁诏于十三日。○礼部进赐《皇子名仪注》一:正月十八日,上以命皇子名,亲告奉先殿及大行皇帝几筵。一是日命皇子名,上具翼善冠服,御内殿升座。皇妃具服朝见,行四拜礼毕,皇妃侍立东面。傅姆携皇子出自寝,诣御前跪。上执皇子之右手,赐之名而命以辞。皇妃承旨讫,傅姆携皇子还寝。皇妃四拜礼毕,还宫。一是日辰时,上御宣治门,降手敕以皇子睿名,传谕礼部,行宗人府登识玉牒。上是之。○敕礼科左给事中王治、御史王好问查盘内府各监局钱粮。已而太监崔敏等奏请免查,户科给事中张宪臣劾敏等抗违明诏,当治其罪。得旨:内府钱粮,诏书所载者,自嘉靖四十一年始,备开收支见在之数,与科道官查理,不许违抗。其诏内不载者,亦不得概查,敏等勿论。于是治等复言:诏令已下,不宜以中官言輙罢。给事中何起鸣亦极言其不可。上谓敏等所奏具有实数,令遵旨免查。○宣府、大同、山西秋防事竣,督抚官上所部诸将功罪,兵部覆奏言:「边境宁谧,皆总督、镇巡之功,宜加优赉。」得旨:「总督侍郎王之诰、总兵官马芳、巡抚都御史冀炼各赉银币有差。」○癸酉,英宗睿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兴安伯徐梦旸祭,裕陵。○升兵部主事何永庆为通政使司右参议。○夜月犯角宿南星○甲戌,赐皇子名。上亲告奉先殿,大行皇帝几筵,而命皇子以辞曰:“朕兹恭请命于祖考,赐尔名曰夫钧者,言圣王制驭天下,犹制器者之转钧也,其为义大矣。尔其念之哉。”敕礼部曰:“朕元子已恭请命于皇祖皇考,名曰其令所司登识之。”○升河南道监察御史何维柏为大理寺左少卿。○礼部左侍郎潘晟,右侍郎丘岳,户部左侍郎刘体乾,右侍郎刘自强,兵部左侍郎迟凤翔,协理戎政左侍郎王本固,太仆寺卿邹应龙,掌太常寺事礼部右侍郎师宗,记顺天府尹李敏,光禄寺卿裴天祐,各以考察自陈。得旨:岳、敏、天祐,吏部查议改用;余各供职如故。于是吏部拟岳降外任,敏等调南京,俱令回籍候补。从之。○南京国子监祭酒胡杰自陈求退,不允,令赴任供职。○刑科都给事中徐公遴劾奏:翰林院侍讲学士王大任、姜儆,前以御史访求法秘,躐致清华,且引用方士刘文彬等。今文彬等俱正刑章,大任、儆不宜逭罪。吏部覆奏:大任等原奉旨访进法士,似无所希觊,但其巡按时甚有物议,当黜。得旨:俱革职闲住。○五军都督府佥书定西候蒋佑、怀宁侯孙世忠、灵璧侯汤世隆、安远侯柳震、伏羌伯毛澄、安乡伯张鋐、武进伯朱承勋、都督佥事袁正、周于德、徐珏,管理围子手广宁伯刘允中,管理红盔将军武定侯郭大诚、彰武伯杨炳、勋卫张元功、徐文璧,掌府军卫事泰宁侯陈良弼,京营副将都督佥事艾梓、王玉、李世忠、戴元亮,提督巡捕都督佥事张时春,各遵诏自陈不职,章下兵部甄别以闻。得旨:佑等留用,震、承勋、良弼、玉俱革任。
译赞礼官说:“四拜。” 礼毕,内官持节从正门出去,皇后送到宫门外,内官携节离开。到归极门外,将节交给正、副使,报告礼毕。正、副使持节复命。当天,皇后受册完毕,皇上穿冕服,皇后穿礼服,皇上率领皇后到奉先殿行谒告礼,又到大行皇帝几筵前行谒告礼,都按常仪。皇后在内殿等候,皇上穿皮弁服升座。赞引女官引导皇后到皇上面前就拜位,行八拜谢恩礼,礼毕回宫。当天,皇后受册完毕,内官立即在宫中设置皇后座位,面向南,设置仪仗,设置内乐但不演奏,设置内赞二人、引礼二人等候。皇后谢恩礼毕回宫,女官请皇后穿燕居冠服升座。引礼官引导宫内亲属到皇后面前,赞礼官宣告行八拜礼。接着引导六尚等女官入班,赞礼官宣告行八拜礼。再由各监局内官、内使行八拜礼。一、二月初一日辰时颁布诏书。前一日,鸿胪寺在皇极殿内东面设置诏案,在丹陛上设置表案,设置中和韶乐,只陈设而不演奏。锦衣卫在殿内东面设置云盖、云盘,另在承天门上设置云盘,在午门外设置彩舆。鸿胪寺在承天门上设置宣读诏书案,面向西南。当天早晨鸣钟鼓。锦衣卫设置卤簿大驾,皇上穿冕服,御临中极殿。文武百官各穿朝服,进入丹墀内等候。鸿胪寺官员引导执事官进入中极殿。将要行礼时,传旨免除百官庆贺。皇上行五拜三叩头礼,传旨完毕,才引导执事官到指定位置行五拜三叩头礼。鸿胪寺官员奏请升殿,导驾官引导皇上升座。翰林院官员先把诏书捧到中极殿,随行到御座前,站在东面,面向西;鸣鞭完毕。鸿胪寺赞礼官引文武百官入班,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百官先出承天门外等候。表文不宣读,序班随后把诏案奉入殿中。鸿胪寺官员宣告颁诏,翰林院官员捧诏交给礼部官员,礼部官员捧诏放在案上的云盘内。鸿胪寺官员抬案从殿左门出去到丹墀,校尉擎着云盖迎接诏书到午门外。礼部官员捧诏放入彩舆,迎送到承天门上开读,行礼如常仪。鸿胪寺传奏礼毕,皇帝起驾。颁诏的第二天,命妇行朝见中宫礼;奉旨免除命妇入宫庆贺,其余按仪式举行。不久改定在二月初九日册立,十三日颁诏。礼部进呈《赐皇子名仪注》一份:正月十八日,皇上将给皇子赐名,亲自到奉先殿和大行皇帝几筵前祭告。当天为皇子赐名,皇上戴翼善冠、穿相应冠服,御临内殿升座。皇妃穿礼服朝见,行四拜礼完毕,皇妃侍立在东面。傅姆携皇子从寝宫出来,到御前跪下。皇上执皇子右手,赐给他名字,并向他训诫。皇妃接受旨意后,傅姆携皇子回寝宫。皇妃行四拜礼完毕,回宫。当天辰时,皇上御临宣治门,降下手敕,给皇子赐名,并传谕礼部,命宗人府登记在玉牒上。皇上批准了这件事。命礼科左给事中王治、御史王好问查核盘点内府各监局的钱粮。不久,太监崔敏等奏请免于查核,户科给事中张宪臣弹劾崔敏等抗拒违背明诏,应当治罪。奉旨:诏书所载的内府钱粮,从嘉靖四十一年开始,详细开列收入、支出和现存数额,与科道官共同查理,不许违抗。诏书没有载明的,也不得一概查核,崔敏等不予追究。于是王治等又说:诏令已经下达,不应因宦官进言就轻易停止。给事中何起鸣也极力陈说不可。皇上认为崔敏等奏报的数字确实完整,命遵旨免于查核。宣府、大同、山西的秋防事务完成后,督抚官上报所属诸将的功劳和罪过。兵部复奏说:“边境安宁,都是总督、镇守、巡抚官员的功劳,应当加以优厚赏赐。” 奉旨:“总督侍郎王之诰、总兵官马芳、巡抚都御史冀炼,分别赏赐银币。” 癸酉日,英宗睿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兴安伯徐梦旸到裕陵祭祀。升兵部主事何永庆为通政使司右参议。夜间,月亮侵犯角宿南星。甲戌日,赐皇子名。皇上亲自到奉先殿、大行皇帝几筵前祭告,并向皇子训诫说:“朕如今恭敬地向祖先和先皇请示,赐你的名字叫‘夫钧’。这是说,圣王驾驭天下,就像制器的人转动陶钧一样,其中的意义很重大。你要记住这一点啊。”又敕谕礼部说:“朕的长子已经恭敬地向皇祖、皇考请命,名字叫‘夫钧’,命有关部门登记在册。” 升河南道监察御史何维柏为大理寺左少卿。礼部左侍郎潘晟、右侍郎丘岳、户部左侍郎刘体乾、右侍郎刘自强、兵部左侍郎迟凤翔、协理戎政左侍郎王本固、太仆寺卿邹应龙、掌太常寺事务的礼部右侍郎师宗、顺天府尹李敏、光禄寺卿裴天祐,都因考察而自陈。奉旨:丘岳、李敏、裴天祐由吏部查议改任;其余各人照旧供职。于是吏部拟定将丘岳降调外任,将李敏等调往南京,都命其回原籍等待补用。皇上同意。南京国子监祭酒胡杰自陈请求退职,皇上不准,命他赴任供职。刑科都给事中徐公遴弹劾奏称:翰林院侍讲学士王大任、姜儆,先前以御史身份访求法士,越级进入清贵显要的职位,而且还举荐方士刘文彬等人。如今刘文彬等人都已经依法处刑,王大任、姜儆不应逃脱罪责。吏部复奏:王大任等原本奉旨访求并荐进法士,似乎没有什么希求,但他们任巡按时确实有很多舆论非议,应当黜退。奉旨:都革去职务,闲居。五军都督府佥书定西侯蒋佑、怀宁侯孙世忠、灵璧侯汤世隆、安远侯柳震、伏羌伯毛澄、安乡伯张鋐、武进伯朱承勋、都督佥事袁正、周于德、徐珏,管理围子手的广宁伯刘允中,管理红盔将军的武定侯郭大诚、彰武伯杨炳、勋卫张元功、徐文璧,掌府军卫事务的泰宁侯陈良弼,京营副将都督佥事艾梓、王玉、李世忠、戴元亮,提督巡捕都督佥事张时春,都遵照诏令自陈不称职;奏章交兵部甄别后上报。奉旨:蒋佑等留任使用,柳震、朱承勋、陈良弼、王玉都革去职务。
○诏内官监黑窑等厂旧役,镇朔诸卫军三百十四人,俱放归原伍。○乙亥上,大行皇帝尊谥,遣成国公朱希忠、英国公张溶、驸马都尉谢诏、新宁伯谭功承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上亲告大行皇帝几筵,恭上尊谥册文曰:孝子嗣皇帝臣谨再拜稽首,言臣惟业莫重于承祧,宜溯本原而钦骏德;孝莫先于传美,必稽典制以荐鸿名。谨合舆情,用称殷礼。恭惟皇考大行皇帝,睿圣本于天纵,刚徤协于乾行;以英断理万机,权无傍落;以沉毅驭群下,法罔私挠。纲纪毕张,枢机独运,普无疆之照烛,体夙具乎通明。施不测之恩威,用丕昭于神妙。粤从蚤岁,深好尚书;逮于中年,淹贯群籍。声为律,身为度;礼乐备而天地官,言为法,行为则;谟烈兼而佑启远。更新戎政,率励将材;南殄倭奴岭海之诸氛,悉荡;北驱胡虏莲社之巨孽,咸诛。一夫无有横行,四方莫敢逆志。注情农事,每亲奉乎报祈;轸念岁饥,屡命蠲乎逋负。拯民苦则为黜诸司之贪肆;因财诎则为止三楚之经营。孝笃因心,道隆建极。定称亲、称帝、称宗之议,名正言顺而事成。举大享、大祔、大襄之仪,内敬外文而诚若。盖尝仰观于德业,允矣卓冠于古今。简册万年垂休声而有赫,云仍百世流庆泽以无穷。上会庙祐之光,下笃邦家之祜。爰咨公论,请命于天。谨奉册宝上尊谥曰: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庙号世宗。伏惟圣灵在天,茂膺景制,益弘庇佑,永衍熙昌。谨言。○革工部尚书徐杲职闲住。杲本工部官匠,先以修建功,历升前职。至是考察,自陈下吏部查议。都给事中王元春等劾杲以匠役官正卿,其子文灿传升锦衣卫指挥世袭,皆滥名器,坏政体,并宜汰黜。吏部覆奏,从之。○吏部奏考察庶官,年老户部员外郎杨启充等三十人,有疾监察御史熊逈等六人,老疾兵马指挥许辉等五人,贪兵马指挥陈天寿等十人,罢软无为光禄署丞陈臬,素行不谨户部郎中杨进道等一百一人,浮躁浅露吏部郎中唐汝迪等七人,才力不及吏部郎中南轩等三十人。得旨:老疾致仕,贪为民,罢软不谨冠带闲住,浮躁不及降一级调外任。○命老营堡游击将军黑云龙为分守山西北楼口参将,升三河守备指挥佥事杨尔干为署都指挥佥事,充河间领兵游击将军。○兵部议覆甘肃巡抚石茂华所言边事:一、改置寺官。谓庄浪土官指挥鲁达部曲蕃衍至数万人,犷悍难制,宜改凉州行太仆寺寺丞为少卿,兼以宪职弹压之。一、议修墙堡。谓庄浪地邻番虏,时被劫掠,宜于马营沟、何家营修筑墩墙堡堑。又沙井驿抵苦水湾七十里,通远驿堡去西大通驿八十里,宜各于适中处筑团庄一座,以便行旅。从之。○锦衣卫佥书都督李隆,都指挥孙钰,张大用,张铎,指挥李永,南镇抚司掌印指挥大质,佥书都督黄时坤,朱时泰,都指挥袁宪文,陆绎,黄铠,高秉伦,王可久,指挥黄安,陆绪,余荫,毕光祖,张远,滕凤,温禾□,宁北镇抚司掌印指挥程尧相,佥书傅钺,各遵诏自陈不职,章下兵部甄别以闻,得旨:隆等留用,铎致仕,可久,禾□,宁革任闲住。○丙子以上,大行皇帝尊谥诏告天下诏曰:朕惟自古圣王,其生也,天下之人相与尊而亲之;其殁也,相与颂而思之。若尧、舜、禹、汤、文、武是也。洪惟我皇考大行皇帝,以上圣之德,抚中兴之运,湛恩所被,莫不归仁;明威所加,罔不震摄。盖在临御之日,为天下所尊亲久矣。逮乎宸衷厌世,龙驭遐升。朕衔哀茹荼,不胜瘠毁;而凡臣庶亦莫不摧心泣血,有丧考之戚焉。兹朕敕谕文武群臣,稽古礼文,议荐谥号,博参舆论,允协至公。乃于正月十九日,祗告天地、宗庙、社稷,奉册宝恭上皇考大行皇帝尊谥曰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庙号世宗。谅尔万方,其颂而思焉之心,均无穷也。属殷礼之既举,爰涣号之用颁。夫仰皇考之徽称,则必信从其治教;感皇考之余泽,则必翊戴于邦家。尚一乃心,用若予化,播告遐迩,咸使闻知。○改南京礼部尚书葛守礼为户部尚书,守礼<▯▯锍-釒>辞,不允。○起原任总督宣大兵部右侍郎郭宗皋为刑部右侍郎,通政使司通政使樊深原职。○以原任总兵王怀邦充为事官,管分守大同灵丘参将事。○升新开口守备指挥麻贵为署都指挥佥事,充宣府入卫游击将军。○丁丑,恭上孝恪渊纯慈懿恭顺赞天开圣皇太后尊谥,命成国公朱希忠、英国公张溶、定西侯蒋佑、新宁伯谭功承祭告天地、宗庙、社稷。
译诏令内官监黑窑等厂过去役使的镇朔诸卫军三百十四人,全部放回原来的队伍。乙亥日,给大行皇帝上尊谥,派成国公朱希忠、英国公张溶、驸马都尉谢诏、新宁伯谭功承前往祭告天地、宗庙和社稷。皇帝亲自到大行皇帝的几筵前告祭,恭敬地奉上尊谥册文说:孝子、嗣皇帝臣谨再拜稽首说,臣认为,没有什么事业比继承宗庙更为重大,应当追溯根本,敬仰先皇的盛德;孝道没有比传扬先人美德更重要的,必须考察典制来进献尊美的名号。现谨综合舆论,用来符合殷礼。恭敬地想到皇考大行皇帝,睿智圣明本于天性,刚强健行合于乾道;凭英明果断处理万机,权力没有旁落;凭沉着坚毅驾驭群臣,法令不会因私情而动摇。纲常法纪全部建立,政务枢机独自运转,普遍照耀无疆的天下,体现出早已具备的通达明察。施行不可测度的恩惠和威严,用来充分显扬神妙之德。自幼年起,便深深喜好《尚书》;到了中年,广泛通晓群书。声音合于音律,身体成为法度;礼乐完备而天地各得其职,言语成为法令,行为成为准则;谋略功业兼备,并且足以保佑启迪后世。更新军政,率先激励将领人才;南方剿灭倭奴,岭海一带的各种祸患全部荡平;北方驱逐胡虏,莲社一带的巨大祸害全部诛除。没有一个人敢横行,四方没有谁敢违背圣意。注重农事,常常亲自举行报祈之礼;忧虑年成歉收,多次下令蠲免拖欠的赋税。拯救百姓疾苦,就罢黜各司贪婪放纵之人;因财力困乏,就停止三楚地区的营建。孝心发自内心,道德因此隆盛,建立了皇极。确定称亲、称帝、称宗的议论,使名分端正、言语顺当,事情得以办成;举行大享、大祔、大襄等礼仪,对内恭敬、对外文饰,诚意充分。我们曾经仰观先皇的德行功业,他确实远远超过古今帝王。典册将使盛美声名流传万年,子孙后代百世享有无穷的福泽。上承接宗庙神灵的光辉,下厚享国家的福祐。于是征询公论,请命于上天。谨奉上册宝,尊谥为: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庙号世宗。伏望圣灵在天,盛受宏大的法制,进一步弘扬庇佑,永远延续光明昌盛。谨此陈言。革去工部尚书徐杲的职务,令其闲住。徐杲本是工部的官匠,先因修建工程有功,历次升任到原来的职务。到这次考察时,他自行陈述情况,下交吏部查议。都给事中王元春等弹劾徐杲以匠役身份担任工部正卿,他的儿子文灿又传升为锦衣卫指挥并世袭,这些都属于滥用名器、败坏政体,应当一并淘汰黜退。吏部复奏,皇帝同意了。吏部奏报考察庶官的结果:年老的户部员外郎杨启充等三十人;有病的监察御史熊逈等六人;年老有病的兵马指挥许辉等五人;贪污的兵马指挥陈天寿等十人;罢软无为的光禄署丞陈臬;平日操行不谨慎的户部郎中杨进道等一百一人;浮躁浅薄、锋芒外露的吏部郎中唐汝迪等七人;才能力量不足的吏部郎中南轩等三十人。奉旨:年老有病的官员退休;贪污的官员削职为民;罢软无能和操行不谨慎的官员去掉冠带、闲住;浮躁和才能不足的官员降一级,调到外任。任命老营堡游击将军黑云龙为分守山西北楼口参将,升三河守备指挥佥事杨尔干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河间领兵游击将军。兵部议覆甘肃巡抚石茂华所陈边防事务:一,改置寺官。石茂华说,庄浪土官指挥鲁达的部曲繁衍到数万人,强悍难以控制,应当改任凉州行太仆寺寺丞为少卿,并兼任宪职加以弹压。一,议论修筑墙堡。他说,庄浪地界邻近番虏,常常遭到劫掠,应当在马营沟、何家营修筑墩台、墙垣、堡寨和壕堑。又从沙井驿到苦水湾七十里,从通远驿堡到西大通驿八十里,应当分别在适中的地方修筑团庄各一座,以便利行旅。皇帝同意了。锦衣卫佥书都督李隆、都指挥孙钰、张大用、张铎、指挥李永,南镇抚司掌印指挥大质,佥书都督黄时坤、朱时泰,都指挥袁宪文、陆绎、黄铠、高秉伦、王可久,指挥黄安、陆绪、余荫、毕光祖、张远、滕凤、温禾□、宁北镇抚司掌印指挥程尧相、佥书傅钺,都按照诏令自行陈述不称职的情况,奏章下交兵部甄别后上报。奉旨:李隆等留用;张铎退休;王可久、温禾□、宁革职闲住。丙子日,皇帝以上大行皇帝尊谥告谕天下,诏书说:朕想,古代圣王在世时,天下人共同尊敬并亲近他们;他们去世后,天下人又共同歌颂并思念他们,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就是这样。想我皇考大行皇帝,以至高圣德,承当中兴的时运,深厚恩泽所及之处,没有不归向仁德的;英明威严所施之处,没有不震恐畏服的。他在临朝统治之日,早已长久受到天下人的尊敬和亲爱。后来圣心厌弃尘世,乘龙车远升天界。朕含哀茹苦,悲痛得不能自持;而文武臣民也无不伤心泣血,都有丧失父亲般的悲痛。现朕命令文武群臣,考察古代礼文,议定追加谥号,广泛参考舆论,确实符合至公之道。于是于正月十九日,恭敬地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奉上册宝,恭敬地给皇考大行皇帝上尊谥为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庙号世宗。想来天下万方,你们歌颂并思念他的心情,也都没有穷尽。恰逢隆重的礼仪已经举行,于是颁布诏令。仰望皇考的美好尊号,就必须诚信遵从他的政治和教化;感念皇考留下的恩泽,就必须辅佐拥戴国家。希望你们同心一意,顺从我的教化,把这些传告远近,使大家都听知。改任南京礼部尚书葛守礼为户部尚书,葛守礼上奏辞谢,皇帝不准。起用原任总督宣大兵部右侍郎郭宗皋为刑部右侍郎;通政使司通政使樊深恢复原职。任命原任总兵王怀邦充任为事官,管理分守大同灵丘参将的事务。升新开口守备指挥麻贵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宣府入卫游击将军。丁丑日,恭敬地给孝恪渊纯慈懿恭顺赞天开圣皇太后上尊谥,命成国公朱希忠、英国公张溶、定西侯蒋佑、新宁伯谭功承前往祭告天地、宗庙和社稷。
上亲告大行皇帝几筵,出御皇极门,遣驸马都尉谢诏诣陵园,献册宝奉安神主。大学士李春芳恭题如仪。册文曰:孝子皇帝臣稽首百拜上言:臣闻其德茂者其报隆,其功闳者其名显。矧劬劳之德笃祐一人,发育之功普施四海,宜名与报益显以隆。是登有赫之鸿称,庸阐无前之景烈。恭惟皇妣荣淑康妃,积庆尧门,蜚英姒幄,方祇奠厚,承璇盖以资生,素魄涵精,并羲晖而朗耀。事大母有婉愉之爱,奉先皇有敬顺之诚,赞□□刀丫□皿□敦以维虔,载筐钩而罔斁。藏往伊智深沉,允合于含章。逮下以仁温惠,寔同于诩物。行皆图史,言悉箴规。九御仰风,既弼成于坤教。三灵锡祉,乃浚发于震祥。诞育眇躬,备贻慈训。兹受凭几之命,遂膺御历之符。省翟彩于旧宫,音容已隔;望瑶华于玄室,凄怆如存。惟木有本,惟水有源。曷角□羊终身之慕?谓天盖高,谓地盖厚。难酬罔极之恩,爰率彝章,遹追令范。考言于众,稽谋自天徽数崇升,具祎谕之盛礼。芳猷表著,扬庙祏之大名。谨奉册宝,上尊谥曰孝恪渊纯慈懿恭顺赞天开圣皇太后。呜呼!桂殿承欢,恸九原之难作;兰宫正号,昭万代以弥光伏冀明灵俯垂嘉享,佑我嗣人,永保萝图之固,施及后裔,益绵椒实之蕃。俾子子孙孙,世承祼献,与明无疆。谨言。○升户科都给事中张宪臣,工科都给事中王元春,吏部郎中佘敬中,俱布政使司右参政;宪臣浙江,元春江西,敬中广西。翰林院编修李贵,河南道御史李廷龙,俱按察司副使;廷龙河南,贵四川。广西道御史胡钥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参议。兵科给事中方岳,湖广道御史李文续,刘师孟,礼部员外郎张翔翰,南京户部员外郎陈墀,俱按察司佥事;岳师孟狭西,文续浙江,翔翰广东,墀四川。○吏部覆通政使司右通政王正国等自陈<▯▯锍-釒>拟正国及提督誊黄右通政姜宝、太常寺少卿罗良、魏承诏、太仆寺少卿李邦珍、李一元、顺天府府丞李邦义俱留用;太常寺少卿高复春罢斥,鸿胪寺卿陈道基、大理寺右少卿李承华调外任,鸿胪寺卿萧澜降二级,仍令管事。从之。○总督蓟辽保定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焘以考察自陈求退。上以其久练边务,谕令供职如故。○原任刑部侍郎鄢懋卿有罪发边卫充军。初,懋卿与大理寺卿万采皆謟附严世蕃,奸赃狼籍。尝以巡盐都御史遍历郡县,所至供亿骚扰,及横索有司馈遗无筭,贪黩恣肆,士大夫为之仄目。世蕃败,有司籍其家。世蕃尝寄采数万金,事颇泄。懋卿复给取采金二万,采抵罪,词连懋卿。有司验问,颇有踪迹,懋卿竟坐充军。○诏削夺故真人邵元节、陶仲文官爵及诰命,毁墓、牌坊、牌籍,其田宅。○戊寅,以恭上圣母尊谥,诏告天下。诏曰:朕惟礼不可以忘本,而孝莫大乎尊亲,是以自古圣帝明王暨我祖宗列圣缵祚膺图,君主天下,莫不致隆于所生,盖天理人情之至也。成宪具存,在朕为尤切焉。洪惟皇妣荣淑康妃,生禀巽明,躬备坤则,事我祖妣,既克嗣于徽音,奉我先皇,寔赞成夫阴教,和惠洽乎九御,恭俭闻于四方,委祉发祥,诞育冲眇,不惟保爱之曲至,抑且训迪之周详。兹朕获奉宗祧,绍列圣之弘休,缵先皇之大业,固皆慈诲之贻也。顾音容已隔,叹霜露之屡经,尊养欲伸,悲风木之不待,永言感慕,倍结深衷。乃考旧章,并询舆论,特举追崇之典,遹隆俪极之称。于正月二十一日,祗告天地宗庙社稷,恭上尊谥曰孝恪渊纯慈懿恭顺赞天开圣皇太后。呜呼!至恩罔报,鸿仪少展于孝思,大德难名,显号但从于节惠,庶广普天之誉,用为永世之辞,播告华夷,俾咸知悉。○命撤西苑内大高玄等殿、圆明等阁、玉熙等宫及诸亭台扁额。初议尽毁诸修建斋醮宫殿,礼部惜其材费,请止去扁额,从之。○恤录故兵部员外郎杨继盛,左春坊左中允郭希颜,锦衣卫经历沈炼,户科左给事中杨允绳,各赐祭一坛。○工部尚书雷礼再上<▯▯锍-釒>乞休,不允。○己卯,万寿圣节。上以大行皇帝梓宫在殡,哀痛倍切,谕免百官朝贺。○免各王府及天下诸司进表庆贺。○遣玉田伯蒋荣、彭城伯张熊、成安伯郭应乾、清平伯吴家彦分祭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指挥同知文承武祭景皇帝,中官祭恭让章皇后,都指挥同知陈书祭孝洁皇后各陵寝,都督佥事沉至祭孝恪皇太后陵园。○朝鲜国王李峘遣陪臣户曹参判尹玉等赍表文、方物谢恩,赐金织衣、彩叚等物有差。以大丧免晏,晏于辽东都司。○洮岷等处番族法藏等寺剌麻番僧及加渴瓦寺都纲领占罗洛思等各进贡方物,给赏如例,俱免晏。○命原任宣府东路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方振为山西老营堡游击将军。○先是,嘉靖丙寅九月,虏犯辽东锦州,杀士马甚众,下御史勘核。
译皇帝亲自到大行皇帝几筵前告祭,出御皇极门,派驸马都尉谢诏前往陵园,献上册宝,奉安神主。大学士李春芳按照仪式恭敬题写。册文说:孝子皇帝臣稽首百拜上言:臣听说,德行丰厚的人,报答他的礼仪就隆重;功业宏大的人,名声就显赫。何况劬劳之德深厚地保佑一人,生养教育之功普遍施于四海,更应当使名声与报答更加显著隆重。因此登上显赫的宏大称号,用来阐明前所未有的盛大功业。恭敬地想到皇妣荣淑康妃,福庆积于尧门,在姒幄中显扬英名;正承受大地厚重的安定,依靠璇盖来资养生命;如月的精魄涵育精华,与太阳的光辉一同明亮照耀。侍奉大母有和婉愉悦的亲爱,奉事先皇有恭敬顺从的诚心,辅佐□刀丫□皿□敦,以保持虔敬;承载筐钩而从不懈怠。藏往知来,智慧深沉,确实合于含藏光明;对待下人仁慈温惠,实在与养育万物相同。行为都可作为图史,言语全是箴规。九御仰慕她的风范,她已经辅成后宫的教化;三灵赐予福祉,于是深深发动震卦之祥瑞。她生育了微小的我,充分给予我慈爱的教训。如今我接受凭几临终的遗命,于是承受登临帝位的符命。回望旧宫中的翟彩,声音容貌已经隔绝;遥望玄室中的瑶华,悲痛之情却如同仍在眼前。木有根本,水有源头。怎么能终身表达对母亲的仰慕?只能说天实在高,地实在厚。无以报答无穷的恩德,于是遵循常行的典章,追念美好的懿范。向群臣考察言论,考究上天的美好征兆,逐步提高尊崇的名号,具备盛大的礼仪。芳美的谋略和德行显著表彰,宣扬宗庙神位所载的大名。谨奉上册宝,上尊谥为孝恪渊纯慈懿恭顺赞天开圣皇太后。呜呼!桂殿再也不能承欢,悲痛九泉之下难以复生;兰宫正式确定尊号,使万代更加光明。伏望明灵俯降,接受嘉美的祭享,保佑我的后嗣,永远保持国家基业的稳固,并施及后代,使椒实般的繁衍更加绵延。让子子孙孙世代承行灌祭,与天地一同无穷无尽。谨此陈言。升户科都给事中张宪臣、工科都给事中王元春、吏部郎中佘敬中,均为布政使司右参政;张宪臣任浙江,王元春任江西,佘敬中任广西。翰林院编修李贵、河南道御史李廷龙,均为按察司副使;李廷龙任河南,李贵任四川。广西道御史胡钥任广东布政使司右参议。兵科给事中方岳、湖广道御史李文续、刘师孟、礼部员外郎张翔翰、南京户部员外郎陈墀,均为按察司佥事;方岳、刘师孟任狭西,李文续任浙江,张翔翰任广东,陈墀任四川。吏部复核通政使司右通政王正国等人自行陈述的奏章,拟定王正国以及提督誊黄右通政姜宝、太常寺少卿罗良、魏承诏、太仆寺少卿李邦珍、李一元、顺天府府丞李邦义均留用;太常寺少卿高复春罢职斥退;鸿胪寺卿陈道基、大理寺右少卿李承华调任外地;鸿胪寺卿萧澜降二级,仍令其管理事务。皇帝同意了。总督蓟辽保定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焘因考察自行陈述,请求退职。皇帝认为他长期熟悉边务,命令他照旧任职。原任刑部侍郎鄢懋卿有罪,发往边卫充军。当初,鄢懋卿与大理寺卿万采都谄媚依附严世蕃,贪污受贿,罪行狼藉。鄢懋卿曾以巡盐都御史身份遍历郡县,所到之处都造成供应和劳役骚扰,又横行索取有关官司的馈赠,不计其数,贪婪污浊、放纵肆意,士大夫都因此侧目。严世蕃败亡后,有关官府抄没了他的家产。严世蕃曾寄存数万金在万采那里,事情泄露不少。鄢懋卿又向万采索取二万金,万采获罪,供词牵连鄢懋卿。有关官府查验审问,发现颇有踪迹,鄢懋卿最终被判充军。诏令削夺已故真人邵元节、陶仲文的官爵和诰命,毁掉他们的墓、牌坊、牌籍,以及没收他们的田宅。戊寅日,因恭敬地给圣母上尊谥,颁诏告谕天下。诏书说:朕认为,礼制不可以忘本,而孝道没有比尊奉双亲更大的,所以自古圣帝明王以及我朝祖宗列圣继承帝位、承受天命、君临天下,没有不极力尊崇生母的,这大概是天理人情的极致。成法明文都还存在,对朕来说尤其切近。恭敬地想到皇妣荣淑康妃,天生具有巽顺明达的德性,亲自具备坤道的法则;侍奉我祖妣,已经能够继承她的美好德音;奉事我先皇,实在辅佐成就了后宫的教化;和善惠爱遍及九御,恭敬节俭闻名四方;积聚福祉、发端祥瑞,生育了年幼的朕,不仅保育爱护极其周到,而且训导启迪也十分全面。如今朕得以奉守宗庙,继承列圣的宏大美德,承接先皇的大业,本来全都是慈母教诲所留下的。只是音容已经隔绝,感叹霜露屡次降临;想要尊奉奉养却再也无法实现,悲伤如风木而不能等待。长久追念感慕,内心的悲痛更加深重。于是考察旧有章程,并询问舆论,特意举行追尊的典礼,来隆重确定与皇帝相匹配的尊号。正月二十一日,恭敬地祭告天地、宗庙、社稷,恭敬地上尊谥为孝恪渊纯慈懿恭顺赞天开圣皇太后。呜呼!至深恩德无法报答,宏大礼仪也只能稍微舒展孝思;大德难以用言语命名,显赫尊号只能依从节惠之义。希望借此扩大天下的赞誉,作为万世流传的文辞,传告华夏和夷狄,使大家都知道。命令撤去西苑内大高玄等殿、圆明等阁、玉熙等宫以及各座亭台的匾额。起初议论要全部毁掉各处为修建斋醮而建的宫殿,礼部怜惜其中的材料和费用,请求只撤去匾额,皇帝同意了。抚恤并录用已故兵部员外郎杨继盛、左春坊左中允郭希颜、锦衣卫经历沈炼、户科左给事中杨允绳,各赐祭一坛。工部尚书雷礼再次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不准。己卯日,是万寿圣节。皇帝因为大行皇帝的梓宫还停放在殡宫,悲痛更加深切,下谕免除百官朝贺。免除各王府和天下各司进表庆贺。派玉田伯蒋荣、彭城伯张熊、成安伯郭应乾、清平伯吴家彦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指挥同知文承武祭祀景皇帝,都指挥同知陈书祭祀恭让章皇后、孝洁皇后各陵寝,都督佥事沉至祭祀孝恪皇太后陵园;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朝鲜国王李峘派陪臣户曹参判尹玉等携带表文和方物前来谢恩,皇帝分别赐给金织衣和彩缎等物。因为大丧免除宴会,宴会设在辽东都司。洮岷等处番族法藏等寺剌麻番僧以及加渴瓦寺都纲领占罗洛思等各自进贡方物,按惯例给赏,一律免除宴会。命原任宣府东路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方振为山西老营堡游击将军。此前,嘉靖丙寅九月,虏寇侵犯辽东锦州,杀伤了很多士卒和战马,朝廷下令御史勘查核实。
至是,御史李叔和言:“黠虏突入地方,虽有残伤,而参将赵完力战退虏,镇巡官调度得宜,当略罪论功。”诏宥完罪,仍赐总兵王治道、巡抚都御史魏学曾银币。○录延绥错峰子山□要高庙儿蛇井梁等处获功被创官军吾太等三十三人各升赏如例。○庚辰,改辽东广宁游击将军王有臣为辽东入卫游击将军,以广宁坐营指挥郭承恩为署都指挥佥事,代之。○先是太常寺以祭太社太稷,请如近例遣官摄事。上命礼部查议。至是覆言:“臣等谨按礼曰:‘丧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从事。’说者以为不敢以卑废尊,以己事废公祀也。今太社稷祀典虽在,世宗皇帝未升祔之前,然稽诸越绋行事之说,似不可废。宜如宪宗、武宗朝例,鸿胪寺免请升殿,太常寺具本奏知。至期请皇上躬诣坛壝,具服致祭,乐悬而不作。致斋之日,上具黄素袍、翼善冠,百官浅淡色衣朝参。其陪祀官各具祭服,行礼如常。”上从之。○革道官金中刚等太常高士职号,并收中刚及陶世恩玉印五,牙印一,银印一,铜印十。○辛巳,孝静毅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都指挥同知王极祭,康陵。○黜吏科都给事中胡应嘉为民,寻以原职调外任。初,应嘉在先朝论大学士高拱,欲中以危法,拱颇衔之。及吏部考察庶官,应嘉谓尚书杨博曲庇乡里,以私愤谪给事中郑钦、御史胡维新,因上<▯▯锍-釒>劾博考察不公状。大学士徐阶、郭朴与拱谓应嘉党护同官,挟私妄奏,首犯禁例,拟旨黜之。于是台谏诸人疑其意出于拱,谓拱修故怨,胁阶以黜应嘉,思有以撼之矣。兵科给事中欧阳一敬因论救应嘉,语侵拱其<▯▯锍-釒>言:「陛下初登大宝,宜以尧舜明目达聪为法,即使应嘉言妄,犹当宥之,而况言实不妄乎?」且「陛下以博为大臣,专任之,乃黜应嘉以快博意,使忠直敢言之士愤懑而不发,此大臣之利,非社稷利也。往时给事中张岳、曹楝、赵恪忤博,博輙出之,其切齿台谏久矣。兹以考察去者,科道官半之,是乌得不为私忿?而博籍山西并无一人,又乌得不谓曲庇?使应嘉竟由此黜,则言官以言为讳,他日大臣有大恶,谁当言者?且应嘉素号敢言,即今辅臣高拱奸险横恶,无异蔡京,将来必为国巨蠹,应嘉亦尝极力论列。诸臣孰有如其任事任怨者哉?」应嘉前<▯▯锍-釒>臣,实与谋,臣才识又不及应嘉远甚。若黜应嘉,则不若黜臣。章下所司,是日给事中辛自修、监察御史陈联芳等俱交章论救。阶夺于众论,亦自悔处应嘉为遏,乃改拟应嘉调用。而拱又疑一敬之<▯▯锍-釒>,谓阶主之,两人之隙深矣。然应嘉为人倾险好讦,士论亦薄之。○大学士高拱上<▯▯锍-釒>言:往时胡应嘉劾臣亲侍郎李登云,不数日而臣即入阁,以此相防,遂谓臣不乐直赞,移家具以出。赖先帝洪慈,不加诛谴。而应嘉一击不中,相防愈深,臣亦时谨避之矣。乃应嘉去官,而一敬论臣,则何为乎?盖一敬,应嘉之密友。应嘉去,一敬恐不得自安,遂明为此言,挟臣以自固。其言应嘉所奏,臣寔与谋,可知矣。至谓臣奸横比之蔡京,必以某事为证,乃一无所指,而徒曰奸横、曰蔡京,诚何据哉?近日人情不一,国是纷然,即无一敬之论,臣亦欲乞身;而况有此论乎?古人云:“大臣不重,则朝廷轻。”使传之四方,谓真有蔡京在位,臣不足惜,岂不取轻朝廷耶?<▯▯锍-釒>入。上曰:“卿心行端慎,朕所素知。兹方切眷倚,岂可因人言辄自求退?宜即出视事,不允辞。”是日,吏部尚书杨博亦奏辨应嘉论劾事,因乞角□羊职。上亦谕留之。○壬午敕谕礼部曰:「皇妣孝洁皇后,皇妣孝烈皇后,昔皇考虽已定有谥号,而尊称尚未备。兹将届祔葬祔享之期,尔礼部会官议拟,并具合行礼仪来闻。」○赐秦王怀埢谥曰宣,商城王勤烒谥曰荣简。○董卜韩胡宣慰使司加渴寺崇教翊善国师贾思八领占侄南伽儿贾思八袭职赐诰命敕谕。○升翰林院侍读学士张居正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吏部尚书杨博再以疾求退,不允。○复除云南按察司副使,殷正茂于湖广。○升兵部主事海瑞为尚宝司司丞。○升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郑世威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大学士高拱再<▯▯锍-釒>乞休,谓去岁胡应嘉劾臣不肯直赞,意欲杀臣,彼时即欲乞休,以先帝不豫,不敢自明。及皇上初登大宝,典礼方殷,又不可言去。今殴阳一敬又踵应嘉之说,易口而谈,以求必胜。夫阁臣重臣也,乃因攻击他人,辄相连引。臣亦志士也,乃皆漫无指据,而徒加诋诬。臣何能靦颜就列?况今党比成风,纪纲溃乱,使圣主孤立于上,而无有为收拾之者。有识之士畏惧而愿去者多,不直臣也。上答曰:大臣之道,重在康济,不专洁身,宜遵前旨,即出以副眷倚,不允辞。
译到这时,御史李叔和说:“狡猾的虏寇突然侵入地方,虽然造成了伤亡,但参将赵完奋力作战击退虏寇,镇守、巡抚官员调度得当,应当略减罪责而论功。”诏令宽宥赵完的罪过,仍赐总兵王治道、巡抚都御史魏学曾银币。记录延绥错峰子山□要、高庙儿、蛇井梁等处获功并负伤的官军吾太等三十三人,分别按惯例升迁赏赐。庚辰日,改辽东广宁游击将军王有臣为辽东入卫游击将军,以广宁坐营指挥郭承恩为署都指挥佥事,代替王有臣。此前,太常寺因为祭祀太社、太稷,请求按照近来的惯例派官员代理祭祀。皇帝命令礼部查议。到这时,礼部复奏说:“臣等谨按《礼》说:‘服丧三年不举行祭祀,只有祭天地、社稷可以越过丧服之礼而从事。’解释者认为,这是不敢因为卑者的丧事废弃尊者的祭祀,不敢因为私事废弃国家公祀。如今太社、太稷的祭祀典礼虽然仍在举行,但在世宗皇帝尚未升祔之前,考察越绋行事的说法,似乎不应废止。应当依照宪宗、武宗朝的先例,鸿胪寺免去请皇帝升殿的环节,太常寺具本奏知。届期请皇上亲自到坛壝,穿着礼服致祭,悬挂乐器而不演奏。致斋之日,皇帝穿黄素袍、戴翼善冠,百官穿浅淡色衣服朝参。陪祀官各自穿祭服,照常行礼。”皇帝同意了。革去道官金中刚等人的太常高士职号,并收回金中刚及陶世恩的玉印五方、牙印一方、银印一方、铜印十方。辛巳日,是孝静毅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都指挥同知王极祭祀康陵。把吏科都给事中胡应嘉贬为庶民,不久又以原职调往外任。起初,胡应嘉在先朝议论大学士高拱,想用严酷的法律陷害他,高拱很记恨这件事。到了吏部考察庶官时,胡应嘉认为尚书杨博曲意庇护同乡,以私人怨愤贬谪给事中郑钦、御史胡维新,于是上奏弹劾杨博考察不公。大学士徐阶、郭朴和高拱认为胡应嘉结党包庇同僚,挟带私怨妄奏,首先触犯禁例,拟旨将他黜退。于是台谏官员都怀疑这是高拱的意思,认为高拱借机报旧怨,胁迫徐阶黜退胡应嘉,便想设法撼动高拱。兵科给事中欧阳一敬于是上奏论救胡应嘉,言辞牵涉高拱,奏章说:“陛下刚登大位,应当以尧舜明察四方、广听民意为法;即使胡应嘉所说不实,也应当宽宥他,何况他说的确实并非虚妄呢?陛下把杨博当作大臣,专门任用他,却为了使杨博快意而黜退胡应嘉,使忠诚正直、敢于进言的人愤懑不敢发言,这对大臣有利,却不是对社稷有利。从前给事中张岳、曹楝、赵恪触犯杨博,杨博动辄把他们调出,台谏官早已对他切齿痛恨。如今因考察而被罢退的,科道官占了一半,这怎么能不说是出于私愤?而杨博考察山西籍官员时一个也没有罢免,又怎么能不说是曲意庇护?” 如果胡应嘉最终因此被黜退,那么言官就会忌讳因进言获罪;将来大臣有重大罪恶,谁还来进言?况且胡应嘉一向以敢于进言著称,即今辅臣高拱奸险横暴,恶行无异于蔡京,将来必定成为国家的大祸害,胡应嘉也曾竭力对此加以论列。各位大臣中,谁有像他这样敢于任事、任怨的呢?”胡应嘉以前弹劾臣,实际上是与人共同谋划;臣的才识又远远不如胡应嘉。如果黜退胡应嘉,不如先黜退臣。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处理。这天,给事中辛自修、监察御史陈联芳等都联名上奏为胡应嘉求情。徐阶迫于众议,也后悔处理胡应嘉过于严厉,于是改拟为调任外地。但高拱又怀疑欧阳一敬的奏章,认为徐阶在背后支持他,两人的嫌隙因此加深。不过,胡应嘉为人倾险,喜欢攻讦,士大夫舆论也轻视他。大学士高拱上奏说:从前胡应嘉弹劾臣的亲家侍郎李登云,没过几天臣就入阁了;胡应嘉因此防备臣,竟说臣不喜欢正直辅政,借此搬动家属而出。幸亏先帝洪厚慈爱,没有加以诛责。而胡应嘉第一次攻击没有击中,彼此的防备更加深,臣也时时谨慎避让他。如今胡应嘉被罢官,欧阳一敬又议论臣,这究竟是为什么?欧阳一敬是胡应嘉的密友。胡应嘉离职后,欧阳一敬担心自己不能安身,于是公开发表这些话,想以攻击臣来保全自己。由此可知,他所说胡应嘉的奏章臣确实参与谋划,是事实。至于说臣奸险横暴,把臣比作蔡京,必定应当拿某件事作为证据;但他一点也没有指出具体事情,只是空说奸险横暴、说像蔡京,究竟有什么依据呢?近来人心不一,国是纷乱,即使没有欧阳一敬的议论,臣也想请求退职;何况还有这样的议论呢?古人说:‘大臣不受尊重,朝廷就会被轻视。’假如这话传到四方,说朝廷中真有蔡京,臣个人不足惜,难道不是使朝廷遭到轻视吗?”奏章送入后,皇帝说:“你的心志品行端正谨慎,这是朕一向知道的。如今朕正深切地信任倚重你,怎么能因为别人的言论就动辄自行请求退职?应当立即出任理事,不准辞职。”这天,吏部尚书杨博也上奏辨明胡应嘉弹劾之事,并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也下谕挽留他。壬午日,敕谕礼部说:“皇妣孝洁皇后、皇妣孝烈皇后,从前皇考虽然已经确定谥号,但尊称还没有完备。如今将要到祔葬、祔享的日期,你们礼部会同官员议定拟定,并把应行的礼仪具奏上报。” 赐秦王怀埢谥号为“宣”,商城王勤烒谥号为“荣简”。董卜韩胡宣慰使司加渴寺崇教翊善国师贾思八的侄子领占南伽儿贾思八承袭职务,赐给诰命和敕谕。升翰林院侍读学士张居正为礼部右侍郎,兼任翰林院学士。吏部尚书杨博再次因病请求退职,皇帝不准。重新任命云南按察司副使殷正茂到湖广任职。升兵部主事海瑞为尚宝司司丞。升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郑世威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大学士高拱再次上奏请求退休,说去年胡应嘉弹劾臣不肯正直辅政,意图杀害臣;那时臣就想请求退休,只因先帝病重,不敢自行说明。等到皇上刚登大位,典礼正盛,又不能说离去。如今欧阳一敬又接着胡应嘉的说法,换一种说法反复谈论,以求一定获胜。阁臣是重臣,却因为攻击别人,动辄相互牵连。臣也是有志之士,却都毫无指据,只是肆意加以诋毁诬陷。臣怎能厚着脸皮列于朝班?况且如今结党相互勾连成为风气,法纪纲常崩溃混乱,使圣明君主孤立于上,却没有人来收拾局面。有见识的士人畏惧而愿意离去的很多,并不只是臣一人。皇帝答道:大臣的职责,重在安定济助天下,不只是保持自身清白,应当遵照前旨,立即出任以符合朕的信任倚重,不准辞职。
○升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侍讲殷士儋为本院侍读学士,掌院事。○发太仓银七千两于蓟镇,以备抚赏夷人。从总督刘焘请也。○命福建行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胡守仁为广东大城所水路参将,四川行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沈鲸为四川叠茂南路游击将军。○升延绥保宁堡守备指挥佥事王国武,掘港守备指挥佥事吴郁,俱署都指挥佥事。国武充本镇入卫游击将军,郁领南京江防游兵。○先是,宣大总督王之诰奏:南山自青石顶至合河口,一切山险皆属蓟镇,而宣镇皆断冈平麓,无复险阻,虽设联墩备瞭望,不可恃以为固,且其地无水,戍者苦之,请以步卒千人助蓟镇守边垣,使蓟镇得兵,宣府之兵得险,于计为便。既而蓟镇总督刘焘复言:本镇兵马部署已定,不必增兵,且联墩乃宣镇已成之业,不当辄弃,惟各守分地,庶功罪无所推诿。部主焘议,因言南山为陵京藩篱,关系甚重,设有虏警,则令昌平总兵、南山参将互相策应,辅车相倚,则于各守之中寓协守之意。上从部议,因令计处战守之备。于是兵部复上南山战守之策:一议险要,谓蓟镇自白羊口、长峪城、横岭、镇边城至合河口,延袤八十里;宣镇自帮水峪、沙岭口、瑞云观口、火石岭、板搭峪、庙儿湾等口至合河口,延袤亦八十里,皆南山险要,宜各加增修;一议兵马,谓蓟镇宜募兵三千人,统以参将;宣镇募兵一千,隶之南山;又蓟镇多险,利用步,宜给马三百匹;宣镇无墙,利用骑,马宜倍给;一议钱粮,谓二镇增筑工费及募兵安家、修治器械,计用银四万两,请于太仓库及太仆寺马价各发二万两给之。报可。○癸未,敕谕礼部曰:“朕兹笃彝伦,遵旧制,加谥元妃李氏为孝懿皇后,裕世子为宪怀太子,蓝田王为靖悼王,追封长女为蓬莱公主,次女为太和公主。尔礼部其具礼仪来闻。”○革大同平虏参将刘文烨任,仍命总督官逮问,以大同右卫参将麻锦代文烨,宣府西路参将刘国代锦。先是,平虏卫家丁豆世勋等作乱,旋就擒戮。至是,抚按官言军变皆文烨贪忍剥下所致,且言锦、国廉勇可用,故有是命。○录辽阳等处获功阵亡官军李树功等五十人,各升赏如例。○甲申,吏部尚书杨博奏辩欧阳一敬<▯▯锍-釒>,绝无事实,因力请去位。上曰:“卿心迹无私,公论有在,岂可因人言求退?”不允。时吏部左侍郎吴岳亦上<▯▯锍-釒>,乞休,并慰留之。○总督宣大山西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之诰以考察自陈,上不允,令尽心督理边务。○追封唐顺王宙栐前妃周氏为唐顺王妃。○礼部言:宗室庶人请给婚资,必待各府勘奏,本部覆议,然后给与。惟南京庶人不得奏请,径自支给,而数又独多,事体不一。请自今南京庶人生子,南京礼部保勘登册,待及婚娶之年,乃为查奏,炤各处事例给与表里猪羊及首饰银二十两。往时一婚折银八十八两之例,原非成宪,当改正,从之。○先是,代王奏大同知县朱可进笞辱辅国将军俊柳,而抚按官张志孝蒙诏,又言诸宗室敺伤可进。先帝命刑科右给事中严从简往勘,至是勘报,实俊柳以私恨诬可进笞辱。已而奉国将军俊輠、俊木□廉及俊柳男增福等宗室数百,率校尉群敺可进,又辄加锁缚。请治俊柳等罪,而调可进他县,因言代府诸宗倡立大会,有事则聚众鼓噪,凌暴官府,渐不可长,请谕代王钤束宗室角□羊散私会,毋令逞恶不悛。事下礼部都察院,以俊輠等犯在赦前,覆请宽宥,而劾治诸校尉充边卫军,从之。○六科给事中欧阳一敬等,十三道御史陈万言等,以武职自陈考察拾遗,劾奏左府掌府事英国公张溶,南京后府佥书都督昌寿,山西镇守总兵官董一奎,管浙江总兵事为事官刘显,锦衣卫管卫事都督李隆,锦衣卫南镇抚司管事都指挥袁宪文,高秉伦指挥滕凤,北镇抚司理刑指挥傅钺,各不职状。上以溶勋旧重臣,留之;一奎、显降用,寿等悉革任。○命原任参将署都指挥佥事高迁,吴嵩充游击将军,迁蓟镇大水峪,嵩固原领军。○先是河决沛县,议者请修复运河故道,乃勘议新集、郭贯楼等处上源。
译升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侍讲殷士儋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从太仓发银七千两到蓟镇,以备抚慰、赏赐夷人。这是采纳总督刘焘的请求。命福建行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胡守仁为广东大城所水路参将,四川行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沈鲸为四川叠茂南路游击将军。升延绥保宁堡守备指挥佥事王国武、掘港守备指挥佥事吴郁,均为署都指挥佥事。王国武充任本镇入卫游击将军,吴郁统领南京江防游兵。此前,宣大总督王之诰上奏:南山从青石顶到合河口,一切山险都属于蓟镇;而宣镇都是断冈和平缓山麓,再没有险阻,虽然设置联墩作为瞭望之用,却不能依靠它作为坚固防线,而且那里没有水,戍守者很苦,请调步卒一千人帮助蓟镇守卫边墙,使蓟镇得到兵力、宣府的军队占据险要,这在谋划上较为便利。后来蓟镇总督刘焘又说:本镇兵马部署已经确定,不必增加兵力;况且联墩是宣镇已经完成的工程,不应轻易放弃,只应各自守卫分属的地区,这样才可以使功劳和罪责没有推诿之处。兵部主持刘焘的意见,于是说南山是陵寝京畿的屏障,关系十分重大;如果发生虏情,就命昌平总兵和南山参将互相策应,辅车相依,这样就在各自防守中包含协同防守的意思。皇帝采纳兵部的意见,因而命令筹划战守的准备。于是兵部再次上奏南山战守的策略:一是议论险要,认为蓟镇从白羊口、长峪城、横岭、镇边城到合河口,延伸八十里;宣镇从帮水峪、沙岭口、瑞云观口、火石岭、板搭峪、庙儿湾等关口到合河口,延伸也有八十里,都是南山险要,应当分别加以增修。一是议论兵马,认为蓟镇应当招募士兵三千人,由参将统领;宣镇招募士兵一千人,隶属南山;又因为蓟镇险要很多,适合使用步兵,应发给马三百匹;宣镇没有城墙,适合使用骑兵,马匹应加倍发给。一是议论钱粮,认为两镇增筑工程费用以及招募士兵的安家费、修治器械费用,共计需要银四万两,请从太仓库和太仆寺马价中各发二万两给他们。回复准许。癸未日,敕谕礼部说:“朕如今笃厚人伦,遵循旧制,给元妃李氏加谥为孝懿皇后,给裕世子谥为宪怀太子,给蓝田王谥为靖悼王,追封长女为蓬莱公主,次女为太和公主。你们礼部应当把相应礼仪具奏上报。” 革去大同平虏参将刘文烨的职务,仍命总督官将他逮捕审问;以大同右卫参将麻锦代替刘文烨,以宣府西路参将刘国代替麻锦。此前,平虏卫家丁豆世勋等人作乱,很快被擒获诛杀。到这时,巡抚、巡按官说,军队变乱都是刘文烨贪婪残忍、盘剥下属造成的,又说麻锦、刘国廉洁勇敢,可以任用,因此有了这道命令。记录辽阳等处获功及阵亡的官军李树功等五十人,分别按惯例升迁赏赐。甲申日,吏部尚书杨博上奏申辩欧阳一敬的奏章,说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因而竭力请求离职。皇帝说:“你的心迹没有私心,公论自有判断,怎么能因为别人的言论请求退职?”不准。此时吏部左侍郎吴岳也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一并慰留。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之诰因考察自行陈述,皇帝不准,命令他尽心督理边防事务。追封唐顺王宙栐的前妃周氏为唐顺王妃。礼部说:宗室庶人请求发给婚姻资助,必须等各王府勘查上奏,由本部复核议定后,才能发给。只有南京庶人不能上奏请求,而是直接支取,并且数额又独多,制度不统一。请从今以后,南京庶人生子,由南京礼部保勘并登记入册;到了婚娶的年龄,再查核上奏,按照各地事例发给表里、猪羊以及首饰银二十两。从前每次婚姻折银八十八两的例子,本来不是成法,应当改正。皇帝同意了。此前,代王上奏说,大同知县朱可进鞭打侮辱辅国将军俊柳,而抚按官张志孝蒙受诏责,又说各宗室殴打致伤朱可进。先帝命刑科右给事中严从简前往勘查。到这时,严从简勘查上报,实际是俊柳因私怨诬陷朱可进鞭打侮辱他。后来奉国将军俊輠、俊木□廉及俊柳之子增福等数百名宗室,率领校尉聚众殴打朱可进,又擅自给他加上锁链捆绑。奏请治俊柳等人的罪,并把朱可进调往其他县;又说代府各宗室倡议设立大会,有事便聚众喧闹,凌辱暴虐官府,渐渐不可助长,请告谕代王约束宗室,解散私自集会,不要让他们放纵作恶、执迷不改。此事下交礼部、都察院处理,因俊輠等犯罪在赦免之前,复奏请求宽宥;而弹劾并惩治参与的校尉,发往边卫充军。皇帝同意了。六科给事中欧阳一敬等、十三道御史陈万言等,因武职考察自陈后的遗漏事项,弹劾左府掌府事英国公张溶、南京后府佥书都督昌寿、山西镇守总兵官董一奎、管浙江总兵事务为事官刘显、锦衣卫管卫事都督李隆、锦衣卫南镇抚司管事都指挥袁宪文、高秉伦、指挥滕凤、北镇抚司理刑指挥傅钺,分别陈述他们不称职的情状。皇帝认为张溶是功勋卓著的旧臣和重臣,留任;董一奎、刘显降级使用;昌寿等人全部革职。命原任参将、署都指挥佥事高迁、吴嵩充任游击将军,高迁任蓟镇大水峪,吴嵩任固原领军。此前,沛县黄河决口,议论者请求修复运河旧河道,于是勘查议论新集、郭贯楼等处的上游。
已而总理河道尚书朱衡言:“古之治河,惟欲避害;而今之治河,又欲资其利。故河流出境山以北,则闸河淤;出徐州以南,则二洪涸。惟出自境山至徐州小浮桥四十余里间,乃两利而无害。自黄河横流,砀山、郭贯楼支河皆已淤塞,改从华山分为南北二支,南出秦沟,正在境山以南五里许,此诚运河之利也。惟北出沛县西及飞云桥逆上鱼台,为患甚大。”圣慈不忍沛县、鱼台之民横罹水灾,拳拳欲开故道。臣等仰体圣心,亦有勘议上源之请。但考之地形,参之舆论,其不可者有五:自新集至两河口,皆平原高阜,无尺寸故道可因,即欲浚深,无异穿井。郭贯楼至龙沟一带,颇有河形,又系新淤,无可驻足,譬诸取饴于罂,随取随满。其不可一也。黄河所经,鲜不为患,由新集则商、虞、夏邑受之,由郭贯楼则萧、砀受之。今欲改复故道,则鱼、沛之祸复移萧、砀。其不可二也。黄河西注,乖山势若建瓴,又无涯涘,欲从中凿渠挽水南向,必当筑坝横截,遏其东奔,于狂澜巨浸之中,筑数里之坝,为力甚难。其不可三也。役夫三十三万,旷日持久,劳民于既疲之余,徼功于难必之地,骚动三省。其不可四也。大役踵兴,工费以数百万计,匮乏之后,措置无策,一有不继,前功尽堕。其不可五也。臣以为上源之议可罢,惟开广秦沟,使下流通行,修筑南长堤,以防奔溃,可以苏鱼沛昏垫之民。工部请从衡议。上曰:“可。”○丙戌,进封宁安公主为宁安长公主。○礼部言:累朝登极之岁,圣驾亲祭先农,行耕耤礼。今世宗皇帝梓宫在殡,请移于明年。从之。○六科给事中张卤等十三道御史郜光先等,以文职自陈考察拾遗,劾奏工部左侍郎张守直当罢,国子监祭酒今升南京工部右侍郎汪镗,太常寺少卿罗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秉仁,工部尚书雷礼,南京刑部尚书钱邦彦,原任太仆寺少卿王文炳,宜令致仕;吏部郎中刘孝,南京太常寺少卿吴遵,宜降用户部尚书高燿,宜革职为民。吏部覆议以请,得旨:礼、邦彦、秉仁、孝留用;守直、镗、良别用;遵调外任;文炳致仕;燿闲住。○诏岁给韩定王妃谭氏养赡米二百石。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三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隆庆元年二月丁亥朔皇女生○祭先师孔子,遣大学士李春芳行礼。○遣国子监祭酒祭启圣公孔氏。○以永陵享殿兴工,暂移孝烈皇后神位,奉安于席殿,遣侍郎徐纲行礼。○巡视光禄右给事中孙枝言:光禄寺各门库坐门监收等官,额设太冗。凡行户买办司府角□羊纳,率求取常例,不胜其扰。宜行司礼监查核,系额外增添者悉除之。故事,巡视有给事中、御史各一员,其后添差查刷御史,宜并查刷于巡视。户部都察院覆奏,报可。○诏岁给秦王妃崔氏养赡米二百石。○戊子,上亲祭太社、太稷。是日,鸣钟,乐设而不作,余如旧仪。○工部尚书雷礼复上<▯▯锍-釒>乞休,不允。○己丑春分,祭大明于朝日坛,遣成国公朱希忠行礼。○庚寅礼部上《孝洁皇后尊谥议》文曰:伏惟孝洁皇后应地发祥,自天作合,际景运一新之会,膺先皇六礼之求,媲德至尊,树母仪于七载,承颜长乐,修妇顺于三宫左右,合图史之文,窈窕腾河洲之咏,宠周鱼贯,小星之惠惟均,警豫鸡鸣,永巷之<▯矢见>尤切慈恩,下逮睿闻,弘宣敬慎出于自然,而安贞允协,端庄著于颙若而静正攸兼。昔在嘉靖之初,号为极治之世,颂驺虞而歌麟趾,本源固出于文王,始关睢而终鹊巢,赞助实资于太姒。惟仙龄之弗永,致圣念之孔殷,主藏夹室之中,时有待于升祔,陵建桥山之次,制特异于坟园。兹恭遇皇上追体初心,祗承末命,既彝典之更正,宜鸿号之加崇。臣等俯采群言,仰稽令则,孝洁皇后尊谥宜天锡之曰孝洁恭懿慈睿安庄相天翊圣肃皇后,妥灵清庙,祔宅玄官,享祀万年,垂光无极。谨议。《孝烈皇后尊谥议》文曰:伏惟孝烈皇后坤舆毓秀,月相呈奇,淑德上闻,始升华于嫔御,徽音内著,继晋位于后宫,端庄协地道之方,柔顺得阴仪之正,敏于事上,动合渊衷,惠以待人,茂宣壸誉,乘有齐之度,敬恭匪懈于夙宵,操无斁之心,诚一不渝于久暂。乃若壬寅之岁,偶当运数之屯,扶颠持危,社稷赖之底定,发奸戮逆,闺阈由之肃清,是以生而宸眷特隆,殁而皇恩尤笃。谥之曰烈,用表懋功,葬之于陵,式昭殊礼。乃兹陟庙,祔享在祖宗之制,固莫之敢违,而节惠尊名于臣子之情,则犹得自尽。臣等谨遵明谕,祗按彝章,孝烈皇后尊谥宜天锡之曰孝烈端顺敏惠恭诚祗天卫圣皇后,用垂懿范,永播休声。谨议。○庚寅,封皇亲锦衣卫指挥佥事杜继宗为庆都伯,正千户李铭为德平伯,副千户陈景行为固安伯,各岁给禄米千石。○辛卯礼部进上
译后来总理河道尚书朱衡说:“古人治理河流,只希望避开祸害;如今治理河流,还希望利用它的利益。因此,河水从境山以北流出境外,闸河就淤塞;从徐州以南流出,二洪就干涸。只有从境山到徐州小浮桥四十余里之间,才能兼得利处而没有祸害。自从黄河横向泛流,砀山、郭贯楼的支河都已经淤塞,于是改从华山分成南北两支,南支流出秦沟,正位于境山以南五里左右,这确实有利于运河;只是北支流出沛县以西,又逆流向上到达鱼台,造成的祸患极大。”皇帝不忍沛县、鱼台百姓横遭水灾,切切希望开通旧河道。臣等仰体圣心,也有勘查议论上游的请求。但考察地形,参考舆论,认为不可行的有五点:从新集到两河口,都是平原高地,没有一尺一寸旧河道可以利用,即使想挖深,也无异于凿井。这是第一点不可行。郭贯楼到龙沟一带,虽颇有河道形状,又属于新近淤积,无法停留施工,好比从瓦罐中取糖,取多少就随即填满多少。这是第一点不可行。黄河所经过的地方,很少不造成祸患;从新集改道,商、虞、夏邑承受灾害;从郭贯楼改道,萧、砀承受灾害。如今想改道恢复旧河道,那么鱼台、沛县的祸患又会转移到萧、砀。这是第二点不可行。黄河向西流注,顺着山势如同从高处倒水,又没有边岸;想从中间开凿渠道引水向南,必定要筑坝横截,阻止河水向东奔流。在狂涛巨浸之中修筑数里长的堤坝,施工力量非常困难。这是第三点不可行。需要役使夫役三十三万人,耗费时日而长期不能完工,在百姓已经疲惫之后继续劳作,在难以确定成功的地方侥幸求功,势必骚扰三省。这是第四点不可行。大型工程接连兴起,工费以数百万计;国库匮乏之后,便无计可施,一旦供应不能接续,先前的功劳就会全部毁掉。这是第五点不可行。臣认为,上游的建议可以停止,只需拓宽秦沟,使下游通畅,修筑南长堤以防决溃,就可以使鱼台、沛县受水困苦的百姓得到缓解。”工部请求采纳朱衡的意见。皇帝说:“可以。” 丙戌日,进封宁安公主为宁安长公主。礼部说:历朝登极之年,皇帝亲自祭祀先农,举行耕耤礼。如今世宗皇帝的梓宫还停放在殡宫,请求推迟到明年举行。皇帝同意了。六科给事中张卤等、十三道御史郜光先等,因文职考察自陈后的遗漏事项,弹劾工部左侍郎张守直应当罢免;国子监祭酒、现已升任南京工部右侍郎汪镗,太常寺少卿罗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秉仁,工部尚书雷礼,南京刑部尚书钱邦彦,原任太仆寺少卿王文炳,应当令其退休;吏部郎中刘孝、南京太常寺少卿吴遵应当降级任用,户部尚书高燿应当革职为民。吏部复议后请求裁定,奉旨:雷礼、钱邦彦、刘秉仁、刘孝留用;张守直、汪镗、罗良另行任用;吴遵调往外任;王文炳退休;高燿闲住。诏令每年给韩定王妃谭氏养赡米二百石。《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三。《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隆庆元年二月丁亥朔,皇女生。祭祀先师孔子,派大学士李春芳行礼。派国子监祭酒祭祀启圣公孔氏。因永陵享殿开工,暂时迁移孝烈皇后的神位,奉安在席殿,派侍郎徐纲行礼。巡视光禄寺的右给事中孙枝说:光禄寺各门、各库负责守门、监收等事务的官员,定额设置得过于冗滥。凡是行户向买办司府交纳供品,大多都要求索取惯例费用,骚扰不堪。应当令司礼监查核,属于额外增添的全部裁除。按照旧例,巡视官有给事中、御史各一员;后来又增派御史负责查刷,应当一并归入巡视官查刷。户部、都察院复奏,皇帝批准。诏令每年给秦王妃崔氏养赡米二百石。戊子日,皇帝亲自祭祀太社、太稷。这天鸣钟,设置乐器而不演奏,其余都按旧仪。工部尚书雷礼再次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不准。○己丑日春分,祭祀大明神于朝日坛,派成国公朱希忠主持行礼。○庚寅日,礼部呈上《孝洁皇后尊谥议》,文中说:臣等恭敬地思量,孝洁皇后承坤地之德而降生祥瑞,乃是上天为先皇配合的佳偶;正值国运焕然一新的时期,承受先皇依六礼求婚。她的德行可与至尊相匹,在七年间树立了母仪;承受皇帝的恩宠于长乐宫,在三宫左右修养妇德,符合图史所载的规范,仪态幽娴,传扬《关雎》所歌咏的美德。她所受宠爱如鱼贯相连,小星承恩之惠一视同仁;又如鸡鸣而警戒豫慎,长巷之中对慈恩的【缺字】尤为恳切。她的仁德下及众人,因而声誉传至圣听;她弘扬敬慎出于自然,安静贞正确实相合;端庄之德显著于恭敬肃穆,静正与之兼备。从前嘉靖初年,被称为极盛的太平时代,歌颂驺虞,咏唱麟趾;这些美德的根源本来出自周文王,始于《关雎》而终于《鹊巢》,其中的辅佐实在得力于太姒。只是孝洁皇后的寿命不能长久,导致先皇思念极其深切;她的神主收藏在夹室之中,等待时机升祔祖庙;陵墓建在桥山附近,规制特异于一般坟园。如今恭敬地遇上皇上追念先皇当初的心意,敬承先皇临终遗命,既然已经更正彝典,就应当加崇宏大的谥号。臣等俯察群臣意见,仰考礼法,孝洁皇后的尊谥应由上天赐名为“孝洁恭懿慈睿安庄相天翊圣肃皇后”,使神灵安妥于清庙,配享于玄宫,享受万年祭祀,光辉流传无穷。谨此议定。《孝烈皇后尊谥议》文中说:臣等恭敬地思量,孝烈皇后承坤舆之灵秀,像月亮一样显现奇异光彩;美善的德行上达圣听,最初由嫔御晋升;美好的声誉在宫中彰显,继而晋升后宫之位。她的端庄合乎地道的准则,柔顺符合阴仪的正道;侍奉皇上敏捷周到,举动总能符合圣心;以恩惠待人,充分宣扬宫中的美誉。她遵循齐庄的法度,早晚敬慎不懈;怀抱永不厌倦的诚心,始终如一,不因时间长短而改变。至于壬寅年,偶然遭逢时运艰难,她扶持倾危,社稷因此得以安定;揭发奸邪,诛戮叛逆,宫闱也因此肃清。所以她在世时受到皇上特别隆厚的眷顾,去世后皇恩更加深厚。给她加谥“烈”,用来表彰她的丰功;安葬于陵墓,以此彰显特殊礼遇。如今升入太庙,依照配享祖宗的制度,本来不敢违背;但按照臣子之情为她节录功德、尊崇名号,仍可尽到臣子之心。臣等谨遵明谕,恭敬地依据常典,孝烈皇后的尊谥应由上天赐名为“孝烈端顺敏惠恭诚祗天卫圣皇后”,用以垂示美德,永远传播美名。谨此议定。○庚寅日,封皇亲、锦衣卫指挥佥事杜继宗为庆都伯,正千户李铭为德平伯,副千户陈景行为固安伯,每人每年给禄米一千石。○辛卯日,礼部进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