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穆宗皇帝实录卷之十一

译升户科都给事中李用敬为太仆寺少卿，浙江按察司副使凌云翼为布政司右参政，广西按察司按察使周淑为布政司右布政使，河南按察司佥事王文翰为布政司右参议。凌云翼、周淑都任本省官职，王文翰任狭西官职。工科右给事中吴时来请求用临清、德州二仓的米补充漕粮漂流损失，并补造运输船只，以帮助转运；又请求撤罢各省监兑主事及总理南粮都御史。户部复议请求，奉旨说：主事、都御史仍照旧设置，其余准许施行。总督宣大山西侍郎王之诰上奏六件事：一是整顿将领，现在应当振作军威；听说三镇士兵骄纵、将领怯懦，应当申明并严格执行约束军伍的法规。一伍中有一人不前进，就斩其伍长；各队的司哨都一样办理。至于各将领贻误战机的，除总兵以下官员外，可以先按军法论处死刑，然后奏报朝廷。一是增加兵力和将领来扼守要冲：肃州兵力单薄，应当增兵。听说蓟辽总督刘焘从大同来时，带随马军六百人入关后尚未遣返，现在应当让他们返回肃州，专门敕令守备卑之统领。一是革除冒滥以整肃营伍：三镇兵力少，弊端在于将领役使占用的兵卒太多。从前军中一名坐营有三千人，总共六名把总、六十名管队，供一营役使的军卒有三百多人。如今坐营之外私设传事中军，把一名把总分为两名；管队之外又有贴队千把总，还自行设置头目等官，私下役使的兵卒更多，兵力怎么会不减少？而且臣听说各镇无不如此，应当严厉禁止。一是统筹交通以清理边境：臣说我军士卒很多充当虏军向导，擒获他们并不难。各将领担心他们挟同敌寇进入境内造成困扰，于是胆怯不敢像新近那样行动吗？参将麻禄擒获并斩杀王□□心大等四人，直到现在通敌的事情绝迹，虏军难道还敢立即南下放牧吗？应当敕令各将领以麻禄为榜样，务必剪除祸患的根源。一是严格实行烧荒以安定边境：烧荒不及时、不烧到足够远，就无法控制虏军。应当趁深秋草木枯黄时，督率士卒出塞三五百里以外，分路一同用力，不要徒务虚文。一是明辨功罪以激励间谍：总兵马芳的养子云进入虏军巢穴，斩杀有名的郎中，功劳还没来得及列名上报，就被游动的士卒杀死，应立即交给御史议定抚恤，以此激励后人。今后边地有人效命，兵部复奏，皇上同意。丁亥 派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陈以勤祭祀先师孔子。起用原任兵科给事中顾弘潞，任职于本衙门。调古北口副总兵董一奎到极边任用，以墙子岭参将陈九恩替代董一奎；曹家寨游击吴昂替代陈九恩；提调曹焕替代吴昂；山西岢岚守备高仲安补任巩华城游击。将军曹焕、高仲安都升为署都督指挥佥事，这是听从总督刘焘的请求。戊子，皇上亲自祭祀太社、太稷。以顺天府乡试命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丁士羙、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张四维为考试官。大学士郭朴借口有病请求退休，皇上认为郭朴年纪和精力尚未衰退，温和地降旨劝留。不久，郭朴再次请求离职，皇上不准。巡抚广东都御史李佑上奏：嘉靖四十五年六月以来，海寇林道乾、梁有川等聚集三千多人，驾驶巨舰出入雷、琼各地。总兵汤克＜▯宀十见＞等先后与他们交战，共计斩杀三百多人，俘获人数也相当。功劳应当褒奖记录；参将戴冲霄怯懦，应当罢免。奉旨：李佑及汤克＜▯宀十见＞等各按等级赐银币，戴冲霄革去职务。己丑 升浙江布政司右参政郭朝宾、广东布政司右参政郭应聘为按察司按察使。郭朝宾任本省官职，郭应聘任广西官职。降太仆寺少卿周怡为山东按察司佥事。周怡上疏陈述五件事：一是端正君主志向以修养功业德行；二是敬畏天命以消除灾异；三是敬重大臣以尊崇师道；四是施恩于左右近臣以慎重对待近习；五是勤理朝政以整饬臣僚。言辞多有触犯忤逆，皇上认为他抗拒违抗，命令降两级并调到外任。不过，他的言论迂腐荒诞，也没有什么可采纳的。裁撤遮洋运粮把总，将其所属淮安、泗州、大河三卫划归江北淮安总，高邮州、杨州二卫划归江北杨州总，长淮一卫划归中都总，都负责运输南粮。北方德州等九卫，以及江北淮安总所属徐州左、归德三卫，都并入山东一总，免除运输山东、河南粮食的任务。德州九卫与临清、平山二卫拨运蓟州仓粮，旗军行粮每名增加四斗。徐州等三卫与山东各卫拨运京、通、天津仓粮，旗军行粮照旧。山东把总每年把京粮催运到白河，再督运到蓟州，使南京免受携带粮食之苦，也利用北卫靠近产粮地的便利。这是听从漕运总督等官李廷竹、方恩、马森、张翰等的议议。庚寅，是孝康敬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恭顺侯吴继爵祭祀泰陵。辛卯 升总督宣大兵部左侍郎王之诰为都察院右都御史，仍兼任兵部左侍郎，总督职务照旧。按照近来的惯例，西北边境督抚及兵备官任职三年期满且考核称职，就可以叙功升迁。王之诰任职三年考核期满，因此升迁。升湖广按察司副使殷正茂、浙江按察司副使谢鹏举为布政司参政。殷正茂任浙江官职，谢鹏举任广东官职。因为蓟镇修筑边墙的将士劳苦，命令兵部发马价银一万一千两，户部发太仓银五千两犒劳他们。又谕令发放时安排得当，使他们确实得到实惠。南京刑部、工部因徒犯钱金等援引登极恩诏请求赦免，两部各持不同意见，移交刑部议处。

译侍郎樊深等议论说：“臣谨按《大明律令》，凡徒犯已经到达配所的，按例不许放还。只是因为刻印的板本有讹误，流传不一，所以工部认为可以准许，刑部认为不可以准许。按法律来说，刑部应当是正确的，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是，被判徒刑、流刑并服役的人，虽然律令都说不予宽宥，然而法律又有赦书临时确定罪名并特别免除的条文。这就是国家立法的本意：凡遇到恩赦，如果只是传旨大赦而没有另行确定罪名，就应当适用常赦不原的法律；其余情况则应另行讨论。如今皇上登极施行普遍恩赦，不只是传旨大赦，而且临时确定的诏令中又分别列有罪名，怎么可以被常赦的限制束缚呢？况且诏书说：‘已经发觉、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尚未结案定罪的，罪无大小，一律赦免。’被判徒流刑并已发往配所的人，难道不是已经结案定罪的人吗？臣认为国家实行赦宥有一定法度，是为了确立万世遵循的准则，使人不敢轻易犯法；登极时颁布赦令，是为了广施浩荡恩德，使人自我更新。如今遵行明确的诏令，却又拘泥于律令；奉行特殊的恩典，却又被常法牵制，难怪会执着滞塞而不能通达。何况上溯洪武年间，近至嘉靖年间的赦书，往往有释放这类人的，也没有听说与律令相违背。徒流罪按例允许折赎，这些人只是因为没有财力，才服役赎罪。如今伪造印信、盗掘坟墓等按罪不应折赎的犯罪，既然也蒙受宽宥，而这些人已经到达配所，反而不能沾受一次特殊恩典，恐怕不是用来彰明皇上乐于与天下人重新开始的本意。只是事情没有统一结论，所以人们各持两端，伏请明示恩德，向中外发布，使奉法官吏有所依据遵守。”奏疏上呈后，诏令说：“登极普恩与通常赦免不同，徒流罪犯已经到达配所的，准许放还。” 这一天，大理寺署理左寺正事务的左评事高文荐也说：“臣恭敬阅读诏书，罪无大小，一律赦免。这样大到死刑，小到笞杖，都可以得到赦免了。但有关官署拘泥于文法，不能推广圣上的旨意。重罪如盗窃三犯、强奸、匿名、伪造印信之类，军徒罪如收掌侵费之类，一概加以禁锢，臣实在不明白其中道理。奸淫、盗窃、伪造之类，都是十恶中的重罪，不能宽恕。至于侵欺军徒，有的涉及里甲丁田和夫役工食，有的涉及料价工费和廪给支应，有的涉及纸价、赃罚和修理物料，有的涉及领出后在外分发；收掌这类钱物，既不是正常额定钱粮，也不是从仓库盗出，既然按照监守自盗比照，又援引腹里查盘的条例，全部不能得到赦免，这是为什么？请敕令法司更加详细议定，分条开列后奉行。”刑部复奏说：“刑名职掌所涉及的情状虽然很多，大体不过是罪与赃两类。罪应当斟酌情理和法令，可以宽宥的就宽宥，不可宽宥的另行奏请。赃则应当区别名目：凡属于官物的，仍按旧例监守追缴，不予赦免；其余应没收入官或给还原主的赃物，百两以下径自免除，百两以上据实奏请。这样人心容易遵守，事情也可以通行。” 皇上同意了。左春坊右谕德吕旻因病请求休假，准许。壬辰 在夕月坛祭祀夜明神，派英国公张溶代理。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发兵部马价银、户部大仓银，共肆千两，用于宣府增筑镇城，这是听从总督王之诰的奏请。癸巳 修理圜丘，派工部左侍郎徐纲祭告后土、司工之神。皇上开始在文华殿听日讲。改铸抚治重庆兵备关防，这是听从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谭纶的请求。升布政司原任四川参议万思谦、福建布政司参议陈一松为按察司副使。万思谦任浙江官职，陈一松任湖广官职。升山东按察司副使张祉为太常寺少卿。命广西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黄应中掌管广东都司事务。宣大总督王之诰说：大同与宣府相邻，而军士所受的困苦尤其严重，原因有三条。免除屯田赋役，是因为军士亲自屯种，不愿把收获输送给官府，于是用军士的月粮抵补；官府免除了催征科税的劳苦，军士也减少了加耗的费用。然而领取屯田的军士没有几个，而屯丁逃亡和死亡的日益增多；用来补充逃亡、死亡屯丁的粮额，与军士有什么关系？管粮郎中只求粮额足数，每月军粮一概只发一半，不论有屯田还是没有屯田，都用同一种办法办理，这是削减军士的衣食去补偿屯丁的流亡，这是第一害。如今内地郡县的田地，有关官署往往以荒芜为由请求免除租赋；而边境玉林、云川、威远、平虏各镇屯田之处，连年苦于虏患，有的变成盐碱地，有的淹没为沙滩荒漠，有的冲毁为沟壑，但它们的额定粮额却独不得按照内地郡县的标准减免，这是第二害。原额屯田抛荒的已经很多，官军扣粮补足的力量已经不堪承受，而屯田御史又在额定数额之外新增本色粮六千七百石有余、折色粮一千四百石有余、草四万八千束有余，牛具的银两还不计算在内。边民听说后，往往弃产逃走；如今新开垦的土地又成为污莱荒地，而新增税额却成为常规课税。这是使国家徒有横征重税的虚名，却给边郡留下无穷实际祸害的第三害。如今想使兵力充足、粮食充足，必须先除去这三种祸害，才可以办到。户部请求把这份奏章发给赏军科臣以及抚按、管粮官议论，皇上同意。命应天府所属江东等宣课司局等衙门，嘉靖四十五年以前的课钞，每贯折银二毫，先行缴纳；隆庆元年以后，每贯折银陆毫，不使用本色。这是听从南京户部尚书马森等人的奏请。甲午 经筵开讲。原任南京户部尚书马森上疏辞谢光荣的新任命。皇上认为马森性情资质纯厚诚实，才能见识明达，□□取令他赴任，不准辞职。升兴安守备指挥使甘棠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广西梧州游击将军。起初，工部因织造事务上疏请求分别确定每年办理事项的缓急，依次奏报完成，以＜▯宀十见＞民力。

译皇上认为这个意见正确。适逢司织染局太监陈洪连续上疏请求督造，皇上也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工科都给事中冯成能说：“近来停止不合制度的织造，本来出自明确的诏令；如今既然不能全部停止，就应当按次序＜▯宀十见＞它。”部臣也上疏说是这样。皇上最终听从部议。乙未 赐给已故黎山王誉牧谥号“荣僖”，给广宁王充煡谥号“荣昭”。升湖广按察司佥事刘志伊、包汴为福建布政司参议。丙申日。御史温如玉再次弹劾巡抚延绥的都御史王遴刚愎自用，不能担当重任，诏令王遴回原籍听候勘问。升河南布政司参议朱卿为山东按察司副使。升兵科给事中袁世荣、江西道监察御史方新、李江为按察司佥事。袁世荣、方新都是湖广人，李江是四川人。命广东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缪印、王如澄都充任参将，缪印分守琼雷，王如澄分守惠潮；以前广西都司佥书白翰纪代替缪印，前福建行都司佥书朱熙代替王如澄。起初，太常寺卿师宗纪掌管寺印，盗取库银二百两、钱三千万文。如今典簿蔡本高、赞礼郎包义杰把其中一半收入自己囊中，另一半给了寺丞魏奉诏、袁好礼、杨自和、王承业四人分用。邹应龙任太常寺卿后，查清了这件事，报告给刑部。刑部又揭发师宗纪自嘉靖三十六年以来侵吞盗取四郊租税银一千多两，以及索取属官贿赂等事。礼科给事中管大勋也因此上奏。于是判师宗纪犯监守自盗罪，等追缴赃物完毕后发遣。魏奉诏、袁好礼、杨自和、王承业因首先自首，减二等论罪。蔡本高、包义杰都罢职为民。因放纵仆人殴打致死人命，夺去中军都督府带俸成安伯郭应乾半年的禄米。丁酉日。派户部侍郎刘自强祭祀京都太仓之神。旌表四名节妇：狭西汤县民任尽孝之妻王氏，延安府生员张世勋之妻李氏，河南考城县义官冯期魁之妻赵氏，西华县民王泰之妻马氏。项城县旌表一名烈妇，即童生王大乐未婚妻高氏。升四川顺庆府知府伍典为狭西行太仆寺卿，浙江按察司副使杨成为四川布政司左参政。罢黜并令广东按察司佥事毕竟听候降调，最终罢职为民。毕竟被贬后，上奏称冤，言辞牵涉抚按官。都御史王廷弹劾他，因此罢职。戊戌日。升浙江按察司佥事陈善道为河南布政司左参议。升泷水守备、指挥佥事李懋元署都指挥佥事，佥书广西都司事务。铸造并发给狭西各分守道、清军道关防。旧制规定，分守道、清军道通常没有关防，只有管理粮储的官员才有。巡抚右佥都御史杨巍认为，狭西一省有八府，道路辽阔，不是一人能够周遍管理的，于是上奏裁撤督粮驿传之职，改由分守道兼管粮储，清军道兼管盐粮水利，所以有这一命令。己亥日，是皇子的千秋节。皇帝驾临皇极殿，文武群臣在殿门致词称贺。建州左等卫女直夷人都督等官胜革力等入朝进贡，按例赐宴并赏赐。升山东布政司右布政使李尚智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等处。户科给事中庄国祯弹劾南京兵部尚书郭宗皋、总督南京粮储的都御史游震，认为二人都衰老庸碌，不能任职。兵部复议说，二人精力尚强，奉旨都留任使用。升荆瞿守备、指挥佥事汤世杰为署都指挥佥事，佥书湖广都司事务。庚子日。升兵科左给事中魏时亮为都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陆凤仪为左给事中，礼科给事中赵輄、吏科给事中张缙为右给事中。魏时亮原属户科，陆凤仪、赵輄都属礼科，张缙属工科。因虏患，免除山西大同、太原二府以及各属应浑、蔚、朔、保德、岢岚、忻、大八州，大同、怀仁、山阴、马邑、灵丘、广昌、广灵、河曲、兴岚、繁峙、五台、静乐、临崞、定襄、宁卿十七县及行太仆寺正官入朝。吏科给事中郑大经奉命犒赏蓟辽军队回来后，分条上奏十件事：一是救济驿递。他说，辽镇驿递原来由各卫所额设军户承担，与内地服徭役和边役的人不同，而且不给月粮。经过大灾荒以后，驿递人员耗减了七八成。各夷入贡，动辄多达千人，一年数次经过，索取无度。马匹羸弱不足，只好借用堡中的马匹补充；马死后还要卖物赔偿，所以驿递一天比一天困惫。驿递人员行走五日便已空虚，请从犒军余银中酌量拨发五千两救济；禁止再借官马，加重堡军负担，并用辽镇市舶课税买马分给各处。一是增加兵力防守。他说，镇武、西兴、西宁二百多里的一线道路，是辽镇的咽喉。旧属海盖参将，近来在镇武堡设置一名游击，西宁、西兴都归他管辖。但道路遥远，援救来不及，宜将西宁、西平二堡划归海盖参将管辖，发生紧急情况时与游击相互援助就方便了。一是预先修治防守。他说，宁前铁场堡至椵木冲二十一处与虏接壤，兵力单弱，又是运输道路所在，令人寒心，应及时修补。又镇北至丁字泊十堡，大水以后已经没有华夷界限，虏军入侵没有宁日，应召募军民疏浚城墙下的壕沟，防止零散骑兵进入。一是恢复马市。他说，辽东长安堡旧有马市，暗中保留了驾驭虏人的权力，也能获得戍马的利益。后来因虏人叛服无常，诱骗并歼灭他们，马市于是停止。

译近来虏人往往请求恢复马市，宜答应他们，以此羁縻虏人。一是便于钤制。他说，险山参将管理镇东等十三座城堡，而叆阳守备、沿江备御归其管辖，分别治理。但地理曲折迂回，奔驰不能及时赶到，宜将镇夷、甜水站改归守备管辖，将险山、宁东、青台谷改归备御管辖，这样较为便利。一是严明勘报。他说，勘查事务的官员关系到功罪，而如今收受贿赂、歪曲事实的言辞很多，所以人心愤懑，边事败坏。宜告诫将士，虏军入境而闭城自守、不出援救，导致人员牲畜大量死亡的，也应按守备不设防之罪论处。勘官收受贿赂而不如实上报的，按受财枉法论罪。一是清查勾补。他说，宁前、锦义、沙岭、高平近年来禾□受以来，十名士卒中死亡五名。宜查明河东各卫寄籍的逃军，全部征发，同时传谕矿洞守备补角□羊。应告诫有关部门严格实行勾补。一是革除科敛。他说，辽镇军粮按年例有本色、折色间支，折色月粮为二钱五分，本色粮一年还不够两个月使用，比其他镇只有二分之一，却还被官府搜刮，应严加惩罚。一是优待哨望。他说，墩军、夜不收特别劳苦，请将本色粮增加五斗，折色粮一律发给五钱，大致仿照蓟镇的例子。一是抚恤贫困军士。他说，镇武、西平、西兴、西宁四堡逼近虏境，又遇上每年米价为一斗二钱，百姓无法生活。从今以后每月粮饷，请上半年发本色粮，下半年发折色粮。奏疏交给兵部、户部议论，二部都同意他的意见。只是哨探的月粮只准增加本色粮，夜不收增加五斗，墩军增加三斗；至于恢复马市和便于钤制的建议，交给有关守臣议处，皇帝同意了。辛丑日。拨发户部太仓银一万五千四百两、兵部马价银六千六百两，作为宁夏镇修筑城堡的费用。裁撤内府各监局官、匠共一百六十二员名；其中有逃亡者，仍令空缺其数，只在裁撤数额中酌量减少一二名，以能够服役者补充。壬寅日。裁撤山西布政司检校案牍一员、都司副断事吏目一员。太原府所属静乐县主簿、训导各一员，忻州训导一员，石州同知、训导各一员，定襄县县丞一员，清源县主簿一员，吉州同知一员，綘县、灵石二县主簿、训导各一员，隰州太平、临晋、平陆、夏县训导各一员，潞安府所属屯田、台阙二县训导各一员，辽州通判一员，榆社县主簿一员。因水灾，免除湖广荆、汉二府以及江陵、公安、石首、监利、均州、襄阳、枣阳、南漳、宜城、谷城、□州、洋县各正官入朝。礼部尚书高仪因病请求退休，未获准许。辽东镇城擒获叛贼黄勇，奏报朝廷。皇帝嘉奖此事，赏赐总督刘焘银币，提升总兵王治道、游击郭承恩官职一级，巡抚魏学曾俸禄加二级。黄勇□□水示如律。黄勇原来是投降者，后来又逃回虏酋速把亥那里，把中国的虚实全部告诉虏人，并引导虏人入侵十四次，杀死备御二人、官军五百多人，攻克□阝呆土□站城十余座，辽人以此为患。这年四月中旬开放马市，速把亥部落中有冒称朵颜人混入的，总兵王治道等乘机掩捕，抓获三百七十五人，派人对速把亥说：“你把黄勇送还给我，我把俘虏送还给你。”速把亥于是把黄勇捆来献上。辽人因此互相说：“与虏人一起逃亡的还有大哈剌等七人在虏中，祸患还没有结束；况且我们的台卒被虏人俘去的还有很多，应趁这个机会把他们要回来。”于是留下十七人没有遣返。虏人怨怒，多次派轻骑入侵，我军总是击败他们。六月，虏人以少量骑兵入犯，却在边境外埋伏三千人。中军王世禄轻视敌情，乘胜追击进入伏击圈，伏兵突起，王世禄被虏人击败；王治道前来救援，才得以返回，但损失士卒七十多人，战死把总佟国勋等四人。虏人乘胜攻打镇静堡，攻克台地后离去。给事中郑大经说：“辽东马市之事，祸端是因激怒虏人而起的。因此弹劾总兵王治道轻率追击、招致侮辱，守堡官陈言、守备王政、严备御毕朝用闲住，参将杜堂听调，参将万国、游击马文龙畏惧怯战、观望不前，请治他们的罪。”兵部复议说：“王政、严备御此前已经革职，不应再追问。万国此前因事尚未结案，应与其他有罪诸臣分别处罚。但他们大多属于谋划虽好而没有成功、敢于作战却导致失败，请从轻处理。”皇帝同意，命夺王治道俸禄二个月，令巡抚魏学曾策励任事，降马文龙另行任用，革除陈言、万国以及守堡千户方世臣等十九人的职务，交御史按问。准许山东按察司佥事张翰翔以病为由退休。癸卯日。升狭西按察使史直臣为布政司右布政使，山东按察司佥事黄九成为布政司右参议，河南布政司参政莫如忠为按察司按察使，工部员外郎张光翰为按察司佥事。史直臣、张光翰都是山东人，黄九成是河南人，莫如忠是狭西人。裁撤应天府所属漂阳、溧水二县各税课局大使一员，太仓州茜泾、长州县塘浦、吴县横金、吴江县因渎各巡检一员，昆山县巡盐主簿一员，松江府上海县税课司大使、镇江府丹徒县新港坝官各一员，池州府东流县训导一员，香口河泊所官一员，香口镇巡检司巡检一员，太平府芜湖县天城河泊所官一员，安庆府怀宁县观音港巡检一员，张家港、小口各河泊所官各一员，太湖县小池巡检司巡检一员，广德州税课局大使一员。给事中吴时来说：“两广总督谭纶、总兵俞大猷、戚继光都懂军事，宜召他们来专门督练边兵，以节省各镇征调的烦扰。”兵部复议说：“俞大猷的才能适合南方，过去曾在这里试用而没有成效，而且年纪也大了。谭纶、戚继光听凭皇上任用。”皇帝认为有理，命召谭纶入京，命山东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张成己充任常镇参将。甲辰日，宪宗纯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祭祀，修缮茂陵。景仁等宫的工程完工。因水灾，免除顺天、永平二府所属州县以及荣州、前屯、永清等卫的屯粮，具体数额各有不同。南京兵部右侍郎刘畿因病请求回乡，准许了。乙巳日。

译修理长陵便桥和永陵行宫。追赠已故户部员外郎申良为太常寺少卿，给事中张逵、常泰、右春坊清纪郎中张秩都追赠为光禄寺少卿。此前，吏部议论抚恤先朝上书言事的诸臣，将光禄寺少卿马从谦以及申良等人的名字上报，皇帝宽免而没有准许。兵部援引成例上奏，也得到停止办理的答复。马从谦因为弹劾宦官杜泰而获罪至死，后来部臣首先议论抚恤和追赠官禄，所以宦官从中阻挠。于是给事中王治、江西道监察御史庞尚鹏各自上奏，援引吏部议案极力争辩。皇帝认为马从谦所犯相当于“子骂父”律，始终不准许。只有申良以下四人得以追赠。命沈阳游击王沂充任宁前参将，以原任参将杜镗代替王沂。调锦衣参将赵完充任开原参将，以镇武游击郎得功代替赵完。升西平备御毕朝用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镇武游击将。丙午日。升山东巡抚、右佥都御史洪朝选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命提督漕运、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瀚以原职总督两广军务，兼管粮饷，巡抚广西。命昌平游击张礼充任河营参将，升涿州守备张斌为署都指挥佥事，代替张礼。丁未日。将辽东修边剩余银三万四千余两以及太仓库银四万两，补充该镇军饷；对于免除的数额，山东民运额定派往该镇的部分，命巡抚、巡按官严督所属征□羊。听从巡抚都御史魏学曾的请求。记录清平堡、大涧垫等处的功劳，升迁、赏赐官军刘世忠等二十三人。戊申日。皇帝告诉内阁：“我想亲自到天寿山举行秋祭礼。”大学士徐阶等上奏说：“皇上重视祖宗弓剑安葬之处，深切感受岁时霜露之情，想亲自修治陵墓并祭祀，这是圣孝所发，与其他游幸不同。但是天子的孝道，以保全安定社稷为大。所以” 历朝旧制，发引送葬只到午门，而祭祀之礼在太庙亲自奉行；其 山陵祭祀都止于此，平时也只派遣官员前往，尚且不轻易出行，是因为重视社稷。如今东西两虏日夜窥伺，蓟辽、宣大屡次传来警报，这是什么时候了？皇上却想冒险前往，万一到了那里稍有震惊，到时后悔又怎么来得及？这不只是臣等和众臣民不愿意。皇上有此举动，臣私下认为祖宗在天之灵爱护圣躬、顾念社稷，也一定不愿皇上有此行。请皇上深留圣意，特赐停止。皇帝不准许，命按先前旨意传令施行。于是徐阶等极力进言：如今边报正紧，又加上连绵阴雨成灾，外患内忧都应详细筹谋、从长计虑，不应冒着这两种祸患，断然决定出行。皇帝不高兴，责备徐阶等违背旨意、烦琐多言。徐阶等再次上奏：臣等忧虑不能奉行圣命，知道无法逃避罪责，所以再次上奏劝止，不避烦扰亵渎，是为皇上考虑，为国家考虑罢了。天寿山之后就是黄花镇，黄花镇之外就是虏地。如今虏人已经聚集，万一突然入侵，拿什么抵御？近来据边将报告：东虏土蛮等想进犯喜峰口，西虏把都儿等想进犯古北口。这难道是轻微的小事吗？臣等不知道皇上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又有什么凭借和依仗，竟想要举行这次出行。” 臣等也知道顺从圣旨可以取得皇上欢心，但衡量利害，实在不敢拿国家大事轻率地在危险中试验。皇帝醒悟，于是停止出行，命令等事情平定后再上奏举行。修理隆德殿、英华殿。慈灵宫及各宫殿工程完工，派工部尚书雷礼祭告并感谢司工、后土之神。云丘王府镇国中尉如鹙、如毯、如烣，以及如鹙之子辅国中尉新火□□，因一点小怨殴打致死署教授印典膳傅延龄，事情被奏报朝廷。诏令认定如鹙为首，发往高墙禁治；如毯、如烣、新火□□为从犯，降为庶人。追赐刑部右侍郎樊深之母潘氏祭祀，按例办理，准从樊深的请求。赐给已故南京工部右侍郎蔡汝楠祭祀、安葬，按例办理。升四川按察司按察使严清为布政司右布政使，广西按察司副使韩子允为东苑马寺卿。庚戌日。改任南京大理寺卿方廉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升南京光禄寺卿姜廷熙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记录大同弘赐堡斩获虏人的功劳，分别赏赐总兵孙吴、参将方琦等银币。辛亥日。户部请求从元年以后，钱粮不再送入内库，全部留在太仓，用来充作边防费用，获准。江西瑞州有个男子傅子忠，自称是尚未受封的王子，名叫载壅，进入京师，径直奔驰到礼部甬道，请求发给禄米。礼部察觉他是诈骗，移交法司审问，以诈冒罪，按伪造制书论死。得到圣旨，按拟定罪名办理。

译《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十二。隆庆元年九月壬子朔日，礼部进呈《大报等祀日册》。改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吕调阳为国子监祭酒。癸丑日。皇帝命太监吕用、高相、陶金坐营。兵部尚书郭乾坚持上奏，认为营制经过先帝裁定，已经裁去团营，完全恢复二祖三大营的旧制。官员有固定员额，不使用内侍，这是万世不可更改的典制，先帝遗训十分明白，如今一旦改变，不可行。皇帝说：“朕看《大明会典》，有内臣监营的制度。”仍命令起草敕书，赐给他们。以分守延绥西路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谢朝恩充任副总兵，分守延绥定边等处。记录辽东镇清河等处斩获敌人的功劳，赐守备刘云银币。兵部议论说：吏科给事中郑大经所陈述的五件事：一是重视险要之地，以防冲突；一是预先整备战守，以防溃败；一是纠正抚赏，以树立北方国威，训练土著，以减少冗余兵力；一是重视君命，以激励勇敢。其中“纠正抚赏”是说，应禁止属夷挟持汉人索取财物，也禁止各边收受夷人贿赂、嫁祸他人；“训练土著”是说，应把边民免粮抽丁，组织训练，逐渐减少客兵；“重视君命”是说，各边将领获罪受贬罚后，很快又谋求起用，人人无所忌惮，应加重禁令。命令按议定内容施行。顺天巡抚、右佥都御史耿随卿说：巩华城工程浩大，不应只由顺天一府承担，请命畿内各府分别估算原来分派的应修部分，合力修缮完成。皇帝同意了。甲寅日。升太常寺少卿徐公遴为南京光禄寺卿。勒令江西布政司左布政使范惟一闲住，降参议王正色官职一级，调按察司佥事张承赉到简僻地方，都是因为江西抚按官弹劾他们不称职。翰林院检讨沈鲤因病请求休假回籍，准许了。乙卯日，孝恭章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都督佥事沉至景陵祭祀。修缮蓬莱公主等人的坟墓，因为下雨坍塌的缘故。北虏俺答率领数万人入侵大同井坪边镇，抵达山西偏头关老营、坠驴皮窖等处，抚按官将此事奏报。皇帝亲自下诏，命总督、镇守、巡抚等官都加强战守戒备，不得懈怠贻误。于是兵科给事中欧阳一敬上奏说：“圣上忧念边事，天诏所到，旌旗也为之增色。但用兵之道，如果没有严格负责监察的机构，恐怕官军不免退缩怯战，等到事情平定后才进行勘问免罪。”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有关巡按御史随军监察功罪，务必据实上报。丙辰日。兵科给事中欧阳一敬等巡视京营，给事中孙枝、御史韩君恩等各自上奏说：内臣不应坐营，而且团营裁撤已久，也没有营可以坐，请求追究并撤销先前的命令。皇帝把奏疏给辅臣徐阶等看，说：“太祖原本没有团营，团营的设置始于景泰年间，到嘉靖二十九年已经被先帝裁撤，只是《大明会典》修成于正德年间，来不及明确记载。如今内臣实际上没有团营可以坐，事情在制度上有碍施行。言官所说，无非是希望皇上远遵太祖最初的制度，近守先帝确定的制度，似乎应当俯允。”皇帝不高兴，于是责问徐阶等为什么不奉行诏令，徐阶等把自己的意思全部回答了。徐阶等说：“皇上有旨，臣等哪里敢不遵从？只是团营在嘉靖二十九年以前，先帝因虏贼侵犯，为整顿军务废弛，考察太祖初制，将团营裁撤，把内臣召回。几年来，军政权力渐渐归于一处，操练也逐渐见效，这是良法美意，确实是万世应当遵守的。如今命内臣坐营，如果依据现行制度，已经没有营可以坐；如果一定要任用内臣，就必须把先帝确定的制度全部改变。不只是臣等不敢这样做，臣私下也恐怕圣心有所不安。况且团营始于景泰，裁于先帝，臣等内心实在希望皇上只以先帝为法，所以昨日承蒙发下科道官的奏疏，便上奏陈述，并没有别的意思。” 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于是命令停止此事。裁撤淮安府太军、东新二仓副使各一员，清河、洪泽驿驿丞一员，并将废弃的驿站改为巡检司。徐州治农判官一员，桃源、宿迁、沛县治农主簿各一员，邳州管粮治农判官一员，徐州卫知事一员，海州以及桃源、宿迁、盐城、阳、萧、石□、易、豊、沛八县各训导一员，仪真县清江闸闸官一员，无为、六安、和三州以及凤阳旴□、芦江、巢、霍五县各训导一员，灵璧县主簿一员，凤阳府广储一仓、广储二仓、广储四仓及本府仓各副使一员，以及无为、六安二州各税课局大使一员，无为州河泊所官一员，泗州龙窝驿驿丞一员。敕令原任贵州左参议杨羙益闲住，同仁府知府孙序罢职为民，二人都因贪污受贿而被抚按官弹劾。发太仆寺寄养马一千一百八十匹，供给蓟镇官军。任命辽东广宁坐营中军指挥佥事王世禄为宁前游击将。记录狭西双乃山等处斩获敌人的功劳，赏副总兵牛秉忠白银十两。丁巳日。修理承天门、端门，派工部尚书雷礼祭告后土、司工之神。戊午日。升任吏部文选司郎中胡汝桂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兵科给事中严用和说：边臣请求军饷，早晚都在等待命令；户部官员议定发放，往往拖延到十天半月，实在不是同心协力、共同济事的做法。今后如果有人因此耽误事情，请实行连坐。户部答复说：提出建议往往只根据一个人的意见，而户部职掌所涉及的事务，必须详细考察、广泛访求意见，然后才敢答复。何况事情交给户部、兵部共同商议，牵涉两个部门，就难以独自决断。至于发放时，也必须根据国库储藏的多少以及各处缓急，酌量节制、调停办理，不能一概因迟缓而治罪。皇上认为户部官员说得对。乙未日。南京工部尚书魏尚纯因病请求退休，获准。升任巡抚宁夏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崇古为右副都御史，仍照旧巡抚宁夏，因为三年任期考满。赐给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李伟一百两银子，用于修建已故指挥孙纲的房屋，因这是依从他再次请求而给予的。辛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