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二十八

译此前，隆庆二年七月中旬，海盗曾一本突然侵犯福建边界，官军在柘林、盐埕以及马耳＜▯氵粤＞等处出海迎击，大败海盗。前后擒获、斩杀七百人，被火器、木石等杀死者一万人。到这时事情上报，兵部请求突破通常的赏格，先发给奖赏而后进行查勘，以此劝勉边臣效命。皇上听从了。总理蓟昌、保定练兵都督戚继光上疏，论述蓟镇兵员虽多却等于少的原因有七条、不训练的过失有六条、虽训练却没有益处的弊端有四条，并问道：什么叫虽多却等于少？蓟镇士兵不熟习军务，却喜好末技；壮丁被役使于将门，老弱之人仅仅用来充数，这是第一条。边关道路曲折绵延，又缺少驿递，使者往来不绝，将士忙于迎送，使参将、游击成了驿使，营堡都成了传舍，这是第二条。敌人到来时调遣没有章法，远道赶赴期限，士卒死亡、马匹倒毙，不能对战事起作用，这是第三条。达军边军戍守边境的士卒散漫不专，约束不明，队伍不整，这是第四条。临阵时骑兵不用马，反而徒步作战，这是第五条。家丁势力兴盛而军心离散，这是第六条。登上营障的士卒不区分冲要与缓要，防备铺得太多而兵力分散，这是第七条。什么叫不训练的过失？这是因为敌人来去没有常规，各将领不能分身随处防御，只能依靠守障士卒；然而平时的恩威、号令不足以使他们心服畏惧，军队编制、刑罚、名分也不足以考核整齐他们的力量，所以缓急之时难以驱使，这是第一条。有火器却不能使用，这是第二条。舍弃土著兵而不加训练，这是第三条。入卫的士卒被嫌弃为非本属人员，因此没有纪律，这是第四条。顺天八府的班军、民兵四万人，各自一条心，这是第五条。将领凭骁勇而升迁，但骁勇之人只能一人敌众；将领既不训练，又凭什么训练士兵？如今朝廷重视武科，多方保举将领，表面上似乎是对的，但这是选将之事，不是训练将领的方法，这是第六条。什么叫虽训练却没有益处？射箭、放铳是军中的事务，如今只是徒有虚名，实际上却不能命中；而且一营士卒中充任铳手的通常有十分之七，不懂兵法，不知道五兵互相配合、以长兵防护短兵、以短兵救助长兵的配置，这是第一条。三军士卒各自专习一门技艺，金鼓、旗帜无不具备，如今却都放置不用，这是第二条。弓箭的力量不比敌人强，却要和敌人使用同样的弓箭，这是第三条。训练方法本来有正规途径，外表好看的往往不实用，实用的又不美观；如今却连实际效果也没有，这是第四条。臣又听说用兵的形势像水，水因地势而决定流向，军队因地势而决定胜负。蓟地有三种地形：平坦易行的，是交冲内地百里以南的地形；敌人进入平原，利于车战；敌人在近边，利于骑战；敌人在边外，利于步战。三种战法交替使用，才可以制胜。然而边兵只练习骑战，不熟悉山战、谷战、林战的方法，只有淅兵能够做到。臣从淅江起家，考虑使用淅人是有原因的。如今各区守哨入卫的兵，以及巡抚、总兵标下的兵，各守一方，势必不能集中训练；只有总督标下的三枝兵交给臣训练淅兵三千人，分发到十区，留在臣标下的不过数百人。臣没有兵可以训练，还能条陈什么职务呢？” 况且官衔是新设的，边将结党而不能协同，万一发生变故，臣有百张嘴也无法辩解。愿陛下再给臣淅兵杀手三千、鸟铳手三千，或者在西北招募，或者就在蓟镇挑选，必须足额编成马军五枝、步军十枝，专门听从臣统领，合练车兵和骑兵。军中所需物资，都应妥善供给。如今朝廷议论纷纭，难以改变旧制，而臣统率重兵，容易产生嫌疑，请设置监军科道官一员，以监督臣，使臣能够施展才干而没有受牵制的忧虑。奏章交给兵部后，兵部说：蓟镇既已有总兵，戚继光又任练兵都督，事务和权力分开，诸将便会产生观望之心，请召回总兵郭琥，由一人专任；戚继光负责蓟镇十二路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他承担，不得另有委任；督抚、总兵应命令彼此支援，不得各自分割防区；监军也可以不设置，只把此事交给巡关御史办理即可。皇上认为有理，召郭琥回京，改任戚继光为总兵官，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地方。奏章中所说的各项事务，除南兵不要调动外，其余全部交给督抚官详细议论可否，奏报朝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丙辰。总督京营戎政镇远侯顾寰等说：“圣驾将要临幸阅视大营，请筹划修缮厅台以及拨补扈卫官军驻扎□□军的地方，预先命厂卫、五城严加巡查禁令并报告。”准行。调云南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马性到江西都司；命掌四川行都司事务、署都指挥佥事周宗充任松藩东路游击将军；升大同永嘉堡守备、指挥同知崔相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宁夏游击将军。丁巳。追赠原任尚书金献民、潘潢、韩士英都为太子少保，右副都御史陈讲为兵部右侍郎，大理寺卿汤沐为工部右侍郎。盗贼劫掠四川犍为、荣昌二县的库银。巡抚都御史严清说：“盗贼的祸患到处都有，而四川尤其多。像眉州、当顺、长寿、仁寿、垫江、威远以及犍为、荣昌，不到三年间就屡次遭到盗劫。问题在于惩罚太轻，人们不知道警戒，应当特别加重惩罚，或许可以消除后患。”兵部复议采用他的意见。奉旨将犍为知县讦略等交巡按御史审问。今后凡有失事的，抚按官查明各官驻扎的处所及失事次数，分别上奏处置。戊午。直隶真定府赵州无云的空中响雷。礼部尚书兼学士高仪等上疏请求。东宫出阁讲学。他们说，三代的盛事，都把教育太子作为急务。皇上早早建立皇储，海内欣喜拥戴，已经超过一年了，如今 东宫殿下的年龄渐渐增长，英明决断也逐渐开启，正处在趋向尚未确定的时候，如果不学习《诗》《书》、亲近儒者贤人，就不足以收束身心、熏陶德性。况且臣民和庶民的子弟年满七岁，没有不拜师入塾、学习诵读章句的。何况天子的长子，关系国家根本，难道可以不及时入学，以发扬教育培养的功效吗？奏疏送入后，奉旨：等到十岁。未详。刑部尚书毛恺因病请求退职，不准。己未。上元节，免除百官宴。升狭西按察司按察使曹金为布政司右布政使司。庚申。升礼部郎中杨俊民为河南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刑部员外郎冯子京为湖广按察司佥事。升四川月□章腊守备、署都指挥佥事胥月朗为署都指挥佥事，佥书云南都司事务。虏兵数千骑侵犯辽东，进入丁字泊堡等处，官军抵御而没有取胜。

译巡按御史盛时选将此事上报，奉旨命巡抚魏学鲁、总兵王治道策励部伍、供职办事；对下级失事官员、守堡千户李成材等，由御史论罪。巡视库藏，吏科右给事中龙光说：“内官监供用的钱粮错杂，难以稽查，请从今年开始，将该监库厂的积贮，以及户部、工部有关出入的数目，一并查刷，以备查考。” 皇上阅览后同意。辛酉日，是英宗睿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彭城伯张熊祭祀裕陵。壬戌。鲁世子寿＜▯釒爵＞去世。皇上停止朝会两天。升贵州布政司右参政张任为狭西按察司。癸亥。石州战败时，副总兵田世威、参将刘宝已经下狱，判处死刑。到这时，宣府总兵马芳因有功，荫封一子为千户。马芳上疏说：“田世威、刘宝凭一千多名弱兵抵抗数万名声势正盛的敌军，狼狈战败，竟至于□木□具□搷重典。臣私下认为二将的才干尚可任用，希望停止荫封臣之子的命令，以此替二位大臣赎罪。”御史王圻于是弹劾马芳倚仗功劳结党徇私，没有人臣之礼。兵部说：“石州之战，总兵申惟岳已经伏法诛死，而田世威、刘宝还在狱中没有定罪。如今马芳出于一念怜惜人才的私情，冒昧上请，确如御史所说，应当告诫马芳，让他策励自己供职，而田、刘二臣仍应系狱，不得赦免。”皇上同意了。工科左给事中管大勋条陈查盘节慎库的五件事：第一，该部各工厂必须有一名司官，督察工程，验收物料。凡是据以综合核查并办理收支的，只有印信和实收凭据。如今司官往往专门委托卫所等官代收物料，听任他们收受贿赂、作奸犯科，于是使实收凭据成为一个弊端漏洞。应增设循环文簿，将工厂每日夫匠、物料的实数由管工官亲自填写，逐级递换呈报，以便汇总核算，并革除卫官承受委托的做法。第二，该库每年收银七八十万两，另外还有积存羡余银一千二百多两，用来供该部公堂支用。因此，运输者常常苦于称量数额太重，而发放者又苦于领取数额太少，这些旧弊相沿已久，最终难以厘清纠正。应罢免贴库主事，改由负责监察盔甲厂的科道官兼任，使其稽查收支，严格革除羡余。该部的工费就从正银数额中支取。过去召买柁散等木料，大多取自湾河，价格上涨，浪费无数；应仍命令在京城收买，按照木材尺寸定价，不得超过旧估价的数额。第三，运输南方木板的旧例，是按方形大小折算斤数，以二千二百斤为一车，发给运输价格。后来因为车户钻营乞求，准许按照楠木长度折算，侵吞冒领的人很多。应全部遵守以前的估价，作为固定标准。第四，各库储存的先前籍没所得金珠银钱等物，放置楼阁年久，吏员借机作奸。应命令随时变卖，把所得价值供库藏使用。工部覆奏，皇上听从了。甲子日，命神枢营佐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王世英充任不同北西路左参将，升镇河堡守备指挥佥事赵竭忠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大同入卫游击将军。工部尚书朱衡奏报：“本部每年分派各省的料银，计五十万两，如今历年积欠已达一百多万两，现存的不到二十万两。而圜丘砖料以及卤簿、军器所需的费用，还要超过这个数额一倍。国库空虚，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命令有关官府限期办理缴纳。”臣又想：“朝廷的供应，全都是百姓的脂膏。如今内外诸臣不考虑节约，严重的还跟着从中剥削。臣等亲眼看见时局艰难，不敢不彼此告诫，为国家守护财用。”至于内府盐局一切加征和浪费的事情，则请“皇上亲自发布训辞，俯允臣等遇事据理奏请，使宫中、府中都成为一体，而国家财用和百姓性命两方面都有所依赖。”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命令有关司署追究拖欠、节省费用，全部按照朱衡所说办理。诏令将山西赃罚银三万二千两拨给本省，用来赈济抚恤，这是依从工部覆奏和巡抚杨巍的奏请。户部覆奏巡抚甘肃都御史王轮所奏禁止虚名、宽免虚税两件事：所谓虚名，是查盘委官勒索压抑属吏，虚报附余以猎取能干声名；所谓虚税，是有关官府丈量屯田时，大多不亲自前往，只凭询问访查，虚增税额使百姓受苦。这两件事都有伤天和，都应禁止。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乙丑日。改建教场大门，派工部侍郎曹亨祭告后土司工之神。丁卯日，是万寿圣节。皇上驾临皇极殿，文武群臣行庆贺礼。派武定侯郭大成、宁阳侯陈大纪、驸马都尉许从诚、平安伯方承裕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景皇帝陵寝；指挥佥事李钰祭祀孝懿皇后；中官祭祀恭让张皇后的各处陵园。免除赐给文武群臣宴饮以及节日钱钞锭。免除命妇入朝庆贺。朝鲜国王李松派陪臣以及泰宁等卫的夷人头目一同入朝祝贺，宴请赏赐照旧例办理。增加太同镇每年的粮饷银十万两，用来供给新募士兵。戊辰日。发太仓银四万两，供给蓟镇新募南兵的粮饷。己巳日，是孝静毅皇后的忌辰，派丰城侯李儒祭祀康陵。大理寺左少卿王诤说：我朝设置刑部掌管刑名，又设置大理寺进行评审，本来是为了互相补益，而不是互相妨害。

译如今审理刑狱的官员不能诚心服从正确意见，大多一心求胜，常常违背律例，只凭个人意见办事，有的说难以照常发落，有的说应比照某事拟定罪名，自己创立一条例外，毫无顾忌。臣请用近来的两件事来证明：第一，律文所谓“凡奉制书有所施行而违者，杖一百”，本来是指制诰而言，如今却把操练军队超过期限、守卫官军不入值、开场赌博等，都概用这条律文。臣常常驳斥他们，他们却坚持说律例中的制书都是制书。这样说来，《大明律》都不必使用，只要单用“有违制书”一句就够了。臣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第二，律文犯奸条下所谓“买休卖休和娶人妻者”，本来是指用钱买通、要求原丈夫休弃并出卖妻子，自己因而娶她的人，所以律法规定应离异归宗，财礼没收入官。至于夫妻不和，律法规定应离异；妇人犯奸，律法按照嫁卖处理；那么后夫通过媒人用钱娶她为妻，原本不是奸情，律法并不禁止。如今却一概援引“买休卖休和娶”的律文，全部命令离异，财礼没收入官。臣曾经驳斥，他们又说……” 他们坚持说，买休、卖休以及娶他人妻子本来不属于奸情，那么为什么要把它列在犯奸条下呢？律文所谓“有不应得为而为之者”，笞四十；情节严重的，杖八十，是因为律文不能把所有情况都记载完备，所以才使用这条律文。若所犯之事已有明确的正条规定，自当依本条定罪。如今有人殴打他人致伤，按律应笞三十；用其他物品打伤他人，按律应笞四十，这就是罪名和应受处罚相当的情况。如今议定罪名时，却说某人除殴打他人致伤这一轻罪不追究外，还应依“不应得为而为之”的事理，按重律杖八十。既然已经不追究殴人轻罪，就没有罪可判了，却又按“不应得为”定罪，臣不知道所谓“不应得为”究竟指什么。人命至为重要，刑法典章明白昭著，恐怕不应如此牵强附会、偏执办理。皇上说：“近来审理刑狱的官员不熟悉律例，以致多有冤屈错误。王诤所奏之事，命刑部、都察院共同议论后上报。”此前王诤与刑部尚书毛恺多次因议论刑狱意见不合，所以奏疏中提到了这件事。毛恺不能平服，坚持上奏说部议全都正确；又说，买休、卖休以及本夫出卖无罪妻子，属于义绝；本妇听从嫁卖的命令，是失节；买休之人娶有夫之妇，是苟合婚姻，所以双方都应治罪，本妇归宗。若犯奸，自有正律，不应援引此条。京营操练军士和班军超过期限，是题准的事例，怎么能说是违背制书呢？事变无穷而律文有限，所以才有“不应得为而为之”的律文，这本来就是成法。事情情节严重而律法处罚较轻的，就难以照常发落；罪行没有正条规定的，就比附律条奏请，这也都是成法。王诤却说是自己创立一例、毫无顾忌，这是为什么？”于是议论很久不能决定。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刑科左给事中陈行健等人都认为王诤的议论是正确的。皇上于是命令重新议定买休、卖休的律文，并告诫毛恺等人今后审拟、评驳案件，务必同心协力、详细审慎，以符合朝廷敬慎刑罚、体恤民命的本意。升四川埧底守备指挥同知邓宗禹为署都指挥佥事，掌管四川行都司事务。庚午日，命令每年给荆府故辅国将军厚煓的夫人张氏养膳米五十石。升福建按察司副使罗一道为贵州布政司右参政。升神机营大号头指挥使林岐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神机营佑将军。辛未日。因为广东惠州府河源县、归善县地域广大、盗贼很多，增设长宁县于鸿雁洲，永安县于安民镇。长宁县设置＜▯土乍＞坪、长吉、黄峒、象冈四个巡检司，从河源、英德、翁源划拨田粮三千三百七十六石给它。永安县设置驯雉、宽仁两个巡检司和苦所驿一个，从归善、长乐划拨田粮四千二百四十七石给它。这是依从巡抚都御史熊桴的奏请。壬申日。户部尚书马森以母亲年老为由称病请求退休，获准，命令给驲车送他回乡。云南道试监察御史詹仰庇巡视皇城时，遇到一名从禁宫出来的医官，医官说：“皇后迁居别宫，卧病在床，病情危重。” 詹仰庇上疏说：“臣听说天子设置皇后，是为了分理阴教，端正六宫的地位。所以宫闱教化修明，然后阴阳之理才能顺畅。如今皇后殿下是先帝所选择、配给陛下的人，是宗庙社稷之主，也是四方臣民家庭的表率。臣昨日听到道路上的流言，说皇后移居别宫已经将近一年；又有人说皇后因忧郁成病，皇上却完全不闻不问。假如一旦发生不可讳言之事，这将上累圣德，并留下天下万世的议论，臣实在为此痛心。臣入朝时，曾私下询问大小臣工，他们也无不忧虑疲惫、流泪叹息，只是事情涉及宫禁，不敢明说。臣认为，作为人臣，知道而不说应当死，说出来而触犯忌讳也应当死。臣今日本来已经决心一死，但希望陛下听取臣的话，让皇后回到中宫，时时加以慰问，那么臣即使死了也胜过活着。”奏疏送入后，皇上说：“皇后侍奉朕多年，没有生子，近来又患病，所以让她迁居别宫，希望她住得舒适，以便治病罢了。你不了解宫中的事情，多嘴多舌，姑且不追究。”当初詹仰庇上疏时，众人都认为灾祸将不可测，詹仰庇自己也料想会受到重谴。等到诏命下达，朝廷内外听到的人都一致称颂皇上的圣德。癸酉日。中宫千秋节，免除命妇入朝庆贺。南京、广东等道试监察御史傅宠等上疏劝谏采办珠宝，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甲戌日。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再次上疏覆奏：刑部尚书毛恺、大理寺少卿王诤议论说，买休、卖休的律文分列在犯奸条下，上承纵容、压迫勒索通奸的条文，下接使用计谋逼迫休弃的罪名。共同议论后明确属于奸情，但律文只说“本夫、本妇以及卖休之人”，原文并没有“奸”字，所以刑部、大理寺各自坚持自己的见解。大体上，该部认为夫妻之间的大伦不可以随便买卖，应一律按法律裁断；但使用正条时，罪名难以一概拟定，于是想把为图财而嫁卖妻子的，按“不应得为”议罪，追缴财礼入官；因贫困、疾病而嫁卖，或者后夫用钱买妻而没有这种奸情的，则不治罪。这样处理虽然符合情理，却很是变更纷杂。只有皇上加以裁定，得到圣旨说：“买休、卖休本来就属于犯奸条，今后凡犯罪涉及奸情的，不得引用此条。” 二月乙亥朔日。丙子日，重新任命原四川道御史吴从宪为江西道御史。改南京户部尚书刘体乾为户部尚书。南京国子监祭酒姜宝条陈整饬监务、扩大圣教的八件事：第一，修理倒塌毁坏的房舍；

译第二，督促征收各处膳夫银；第三，请停止纳粟取得资格的事例，以堵塞侥幸求进的途径；第四，催促举人入监，从中考察其中志向品行卓异的人，破格任用，因此推荐四川阆中举人傅太、内江举人赵蒙吉，可以作为学官的人选；第五，请恢复国初积分的办法；第六，公、侯、伯、子孙按例应当送入国子监的，全部查明送监，教育培养，以储备大用；第七，处置补授分教属官，以加强考核督责；第八，查复祭酒、司业现由部中掌管的旧规，并对监生死亡者给予抚恤资助，有犯罪者其他衙门不得擅自拘捕提审。下交吏部、礼部覆议，两部都同意。巡抚浙江都御史谷中虚奏报：如今浙江有总兵一人、参将四人。总兵专驻定海，只统率水兵；宁波的陆兵则归海道统辖。每逢泛期，总兵出到沈家门外洋防御，而宁绍参将反而驻在临山内地。这样总兵的号令只在一隅实行。应调宁绍参将驻扎舟山，专门统率水兵，遇到警报就出沈家门外洋，与加台温参将交替巡哨。总兵驻扎定海，居中调度，以宁波陆兵一营充作他的标兵，各区将领都听从节制。真绍兴陆兵一营，则把定海游兵把总改驻临山，统率训练和防守。皇上听从了。丁丑日。祭祀先师孔子，派礼部尚书殷士儋行礼；原任四川道御史张敕任太常寺少卿，退休。张敕当初因进言被降职，到这时本应起用，但因年老，吏部请求加官秩后退休，皇上同意。户科右给事中王玺说：光禄寺积存的白粮数量很多，仓廒不足以容纳，应命令各监局工役中本应发给折色的，全部改发本色，等到会同派征南粮时，酌量减去相应数额。部议也认为可以，奏入。皇上不准，于是改请修建新仓廒四十间储藏，皇上批准。戊寅日，皇上亲自祭祀太社、太稷。监察御史刘思问等请求增设锦衣卫官二员，把守坛庙禁门，皇上同意。礼科都给事中王之垣等再次奏请让皇后回到本宫调养。得到圣旨：等皇后的病稍微好些，就回到本宫。吏部尚书杨博、左侍郎王本固、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各因考察京官之事先后上疏请求罢职。皇上都下旨劝留。己卯日。发南京内官监邢保充军。此前，给事中张应治上疏弹劾邢保侵吞工部银两，请求治罪。皇上命令先惩治那些替他办事的吏胥，等审讯情况查明后，再议定邢保的罪。后来刑部按监守自盗律判邢保，因此有这道命令。又命令给进表官发放勘合，不给路费。此前，御史李叙和说：“国家设置驿递，是为了传达王命、接待使节。如今来朝的诸臣，单独让他们在野外住宿，而所议定的路费又十分困窘，这种情形不能长久，请重新议定。”兵部也请求如此，所以有这道命令。庚辰日。发太仓银二十二万六千两，供给延绥军饷。因地震和旱灾，免除狭西西安、凤翔、庆阳、平凉、延安各地今年秋粮，数额各有不同。辛巳日。大学士李春芳、陈以勤、张居正各因考察之事自陈请求退休。皇上都下旨褒奖慰谕，不准退休。户科右给事中刘继文条陈整顿马政五件事：第一，大埧等马房的牧地被侵占得越来越多，土地减少、课税亏缺，应逐亩踏勘，明确划定界限，命巡青官每年巡视查理。第二，马房修理地亩增加到二千三百多顷，以十年计算，所监收入不下六万多金。如今屋舍仍旧损坏，侵吞渔利无人追究，应照旧只保留四百三十顷，命有关部属督促征收、储入库中，以备修葺。第三，二十四处马房都是供法驾骖乘使用的，内外事务本来相互关联，请把内监的马发出三五百匹，交给外厩分牧，这样马匹、乘用和草料的数目就可以考核。第四，内府过去有环吉、三尖等印，用来办理和查验牧产，全靠这些印记；如今废止不用，请将所蓄马牛每三年印烙一次，以杜绝调换冒充等弊端。第五，马匹倒毙损失后，饲料价格仍然存在，极为浪费，请选择强壮的留下使用，羸弱的卖掉，以所得价钱买来补充，所节省的费用非常多。户部覆奏，皇上命令马房修理所需的地税仍送内监征收，其余按照议定办理。宜城王府辅国将军宠灿，因为擅自杀害民校，被发往高墙禁住。壬午日，命宣大同入卫游击将军陈勋充任石塘岭参将，补任原宣府游击将军张蕙于蓟镇松棚谷。宗人府掌府事、兼管大汉将军的驸马都督尉邬景和去世。皇上停止视朝一天，赐祭葬礼照例办理，追赠少保，谥号荣简。景和是永福长公主的丈夫，公主先在嘉靖四年去世。嘉靖九年，奏请命令他统领大汉将军侍卫。嘉靖十八年，护□□卑幸。承天二十四年，奏请敕令审问楚府狱情。二十八年，掌管宗人府事务。三十三年，召入值班会见，以表章庆贺圣节，因违逆圣旨被夺职为民。隆庆改元，诏令恢复原有爵位，仍掌宗人府事务，兼管大汉将军侍卫。经筵期间，到这时在任上去世。景和性情恬淡文雅，喜爱文章，闲居昆山十多年，穿着如儒者。被召用以后，又常常向皇上称引祖宗临朝听政的旧例，多被采纳，大概是外戚中贤能的人。癸未日。敕令广元王宪爀管理王府事务，将革除辽东王宪＜▯火节＞后没收官府的一处洲地赐给他。总督蓟辽兵部侍郎谭纶奏报：蓟州、昌平二镇，东起山海关，西至镇边城，延伸二千四百多里，防守据点稀疏，防守十分艰难。应选择要害之处，酌量缓急，分为十二路，有的相隔百步，有的相隔三十五步，交错修筑一座墩台，共计三千座。预计每年可以修造一千座，每座费用五十金，高三丈，宽十二丈，里面可容纳五十人。没有战事时，守墙、守台的士卒住在那里瞭望；有警报时，守墙士卒出兵防御所分配的地段，守台士卒专门攻击聚集进攻的敌人。两面设置险阻，可以确保万全。请下令户部发大仓银三万五千两、兵部马价银一万五千两，用来支付工费。兵部覆议说：谭纶所说确实有利于守边，估算后得到圣旨，准许施行。总理九边屯田的佥都御史庞尚鹏条陈蓟镇九件事：第一，屯田私下相互典卖，隐弊难以查考，应设立号纸，开列三种情况：或正在耕种，或荒芜，或被侵占，按册籍即可查明。

译第二，荒田大约有千顷，眼下发布招人耕种的命令，却苦于无人响应，应命令当地将领、兵备官就近调拨军队耕种，把现有的犒赏牛以及各郡县的牛种银分给他们，等三年以后征收租入。第三，屯地偏远，原主力量不能到达的，招募人来开垦，立即把田地给他们作为产业，免除抽军粮头等各项杂差，并且根据土地肥瘠来确定税额，宁可从宽给予，不要与小民争夺升斗之利。管理屯田的官员，也根据招种的分数实行奖惩。第四，各地有军人逃亡后被卫官隐匿侵占的，有私下典卖而埋没的，有豪强贪图肥沃土地而威逼调换的，有因土地相邻而侵吞兼并的，有承佃多年后霸占为世业的，有假称空闲土地献给权贵的，应严格查禁。自首者准许免罪，能够告发者把该田赏给他。第五，边地可以耕种的土地，近来有的被山洪冲坏，有的沙石多而盐碱贫瘠，有的遭敌骑出没，有的被兵马践踏，土地荒废而赋税仍存，责令承包者缴纳，迁徙流亡也都因此发生，应核实情况后免除。第六，边地屯田的粮头，就如同内地的粮长。富户巧于逃避，贫户偏受负累，应委派兼办此事的有关官员，将各卫屯户分为上、中、下三等，或由一户独力承担，或由数家共同济办，以完成这项差役。其间有平民在官府任职的，只免除其本人差役，不得滥行免除。第七，边地民屯之外新开辟的荒地，虽然按例可以免除科派，但由于人力和土地条件不均，争端逐渐发生，应逐亩踏勘、平均分配，务必使高低肥瘠相互搭配，强者不得掠夺，弱者退让后也无话可说。第八，九边土地广大、风俗不同，屯田事务不是一个人的见闻和心力所能全部了解的，应责成督抚诸臣，把平素所了解的利弊和兴革事项用心规划，整顿恢复废弛的事务，这样实际成效容易取得。第九，蓟镇自嘉靖三十七年开始，开中盐粮的额数徒然存在，实际报中很少；在官府方面，务求精打细算以达到额数，在□方面，则只顾谋求升斗小利；估价又要先从州县经过兵备、管粮衙门，直到部堂之后才确定，每次都先虚增数额等待逐级减削，因避嫌而观望，公私双方都受损害。希望估计时稍微从宽体恤，交给兵备、管粮官办理，免得关白部堂增加烦琐费用；仍应酌量土地远近和运输费用多少，务使商人有盈余，这才是充实边防的长远办法。户部覆奏称赞他的议论，得到圣旨准许施行。甲申日，孝贞纯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进伯朱承勋祭祀茂陵。派礼部右侍郎吕调阳在景惠殿祭祀“三皇”。派太医院官祭祀先医之神。起用原任兵部尚书郭乾为南京户部尚书，郭乾称病辞任，不准。乙酉日。考察在京不称职的官员：年老有病的，有光禄寺少卿尹乐舜等三十一人；贪污的，有经历周铉等八人；平素操行不谨慎以及软弱无能、无所作为的，有吏部郎中等官胡汝桂等一百二十五人；浮躁浅薄、才力不足的，有吏部署郎中晋应槐等四十一人。得到圣旨：分别按例退休、闲住、降职调任。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仪、殷士儋、赵贞吉，兵部尚书霍冀，刑部尚书毛恺，工部尚书朱衡，礼部左侍郎万世和，右侍郎兼翰林学士吕调阳，户部左侍郎刘自强，右侍郎赵孔昭，总督仓场左侍郎谭大初，兵部左侍郎曹邦辅，右侍郎冀炼、曹亨，刑部左侍郎洪朝选，右侍郎郑世威，工部左侍郎徐纲，右侍郎谢登之，大理寺卿戴才，通政司李一元，顺天府府尹曹三旸，太仆寺卿朱大器，原任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王国光，国子监祭酒王希烈，翰林院侍读学士诸大绶，各自因考察之事陈述请求。得到圣旨，命郑世威退休，其余人都照旧供职。丙戌日。开设经筵。升山西布政司右参政刘曰材为狭西按察使。丁亥日。开设日讲。升云南按察司副使陈时范、浙江按察司副使蔡结，都为行太仆寺卿。陈时范前往山西，蔡结前往狭西。戊子日。升河南布政司右参政陈瑞为广东按察司按察使。按照旧例，京营士兵每三年，皇上派一名司礼太监前往巡视。到这时恰逢期限，兵部因此请求。皇上说：“今年朕将举行大阅，停止派遣。以后仍照例办理。” 蓟辽总督侍郎谭纶说：近来兵部奉圣旨，因都督戚继光所论兵事，命臣仔细考虑其中利弊再上奏。臣谨将此事条列如下：第一，议论就近招募和选择现有士兵训练哪一种更便利。臣议论说：现有士兵数量少，不得不依靠各镇入卫以及更戍的士兵。如今应先确定训练士兵的办法，然后再谈招募。就训练士兵来说，有一两种办法：一是选择各区将领，命令各路参将、游击将军都听总督、镇巡官依法授予任务，各自训练本路士兵。对不领会命令或不服从命令的人，允许臣等随时论奏罢免，另选一人代替。若所举非人，治臣等之罪。二是设置副将，把建昌营游击改为协守蓟州东路副总兵，驻扎建昌营，分别办理松棚、太平、燕河、台头、营石门寨、山海关等地的练兵事务，并把巡抚刘应节标下的士兵交给他统领。此职可以由统领南兵的参将胡守仁担任。把石匣营游击改为协守蓟州西路副总兵，驻扎石匣、密云，分别办理马墙子岭、曹家寨、古北口、石塘岭等路的练兵事务，并把臣谭纶标下的士兵交给他统领。此职可以由统领南兵的参将李超担任。既然李超以副兵守蓟州西路，古北口就不宜再设置副总兵来分散事权，应把程九思调往黄花镇，由黄花镇参将朱绍文代替他。

译就招募士兵来说，有五种办法：一是议定班军。班军本来是用来承担十二路修筑、守卫事务的，近来又修筑墩台，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应稍微增加人数。在守卫据点之外，常常多留六十人，交给戚继光训练。等这六千人训练精熟并派出防守后，再抽取六千人训练，计划用三年轮番训练数万军队，使他们全部成为精兵。但正额这六千人很难另行补足，应在河南、山东京操军中各请求调发三千人，照例改定春秋班次，各由一名领班都司官负责选领，每年按期赴镇，这是一个办法。不过河南京操军的春班现有的只有一千多人，必须从秋班七千多人中改拨二千人为春班，才可以补足春、秋两班的人数。二是清查卫军。按旧例，镇巡官从所属卫军中取用军士，每五年登记一次，办法并非不好，只是对本户正军查得详细，对余丁查得简略，应由臣与刘应节稍微修改办法。若本户军士死亡，就在本百户内依照近例签取其他余丁补充队伍，不应补充的不得强行补充；占匿新角□羊者不得侵削，其总兵官仍每年照常考核。三是勾补逃军。蓟州、昌平二镇以及南直隶各省的逃军，都照旧规清查补充，不容再议。只是执行办法应从近处开始，先命北直隶八府各造一册，送到臣谭纶处分类查核，再分发给兵备道，严令负责勾补。每年以勾补人数多少评定优劣。四是广泛招募。各路将官各发募兵银三百两，两个镇守总兵各发六百两，听任他们招募。每人发衣甲器械银一两二钱，就用这些人补充额定军额。各路现有士兵中如有不愿入伍、冒用姓名应募的，应严加禁止。五是议定粮饷。土著百姓不愿当兵，而愿意当兵的人，只是因为各标下有行粮的待遇而没有修边的劳苦，所以应募者很多。如今的办法，应把新募、新补的士兵中一万人给戚继光，三千人给杨四畏，各自充作标兵训练，并供给行粮。其余分拨补充督抚的标兵，把原来各路所取的标兵归入防守队伍，按照下班例只领取本等月粮；仍计算发回各路的军数多少，便减少调入卫所的客军，从扣除的粮草中供给两支标兵的行粮。这样既能补足兵力，又能节省粮饷，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以上七件事，都是补充和训练士兵的要务。再议论车骑能否合练使用。臣谭纶议说：臣听说太公兵法中说，平地作战时，一辆战车相当于八十名步卒，一名骑兵相当于八名步卒；险地作战时，一辆战车相当于四十名步卒，一名骑兵相当于四名步卒。如今蓟州、昌平二镇所谓险地、平地到处都有。可以训练组成车兵七营，每营使用重车一百五十六辆、轻车二百五十六辆，步兵四千、骑兵三千。驾驭轻车用马二百五十六匹。东路副总兵一营与巡抚标下一营驻扎建昌、遵化；西路副总兵一营与总督标下一营驻扎石匣、密云；蓟镇总兵两营驻扎三屯；昌平总兵一营驻扎昌平。这样在二千里十二路之间，设有七十营车骑相兼的军队，即使有数万敌军，也没有办法作乱。有人怀疑敌骑行动迅速，车、步行动迟缓，不能相互配合。臣解释说：用兵的方法有分有合。七营战车难道都要聚集在一处吗？必定是半数合战，半数出奇兵追击败军、拦截敌人，在险地使用骑兵和轻车迎击，在平地则重车、轻车、骑兵合用，纵横聚散无所不可。何况敌马被我们的战车牵制，势必不能快速行动；而我军以长戟、火器和战车作为屏障，足以在远处施展，这是一条说明车骑合练可以使用的理由。行军时可以组成阵势，停止时可以成为营垒，人马都便利安稳，不必依靠壕沟作为坚固防御，这是第二条理由。战车不需要粮食，步兵不需要战马，以战车作为遮蔽，步兵又有一半不需要铠甲，节省费用极多，这是第三条理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五十六两〕 敌军进入内地后，如果用战车防守，他们就不敢分兵抢掠，也不敢长久驻扎，这是第四条理由。戚继光议论车骑合练，确实是制服敌人的长远良策。再议论鼓舞士气、犒赏士卒，战车和火器的费用从哪里来？臣谭纶议说：臣听说军队没有财物，士卒就不来；军队没有赏赐，士卒就不前往，这是自古以来都知道的道理。过去兵部建议，已经把密云县库中储存的山西、河南折征民兵犒赏银分给蓟州、昌平二镇各将，随营犒赏。如今戚继光训练士兵，也应当一并议定。请每年准许支取银一千二百两，改设的两名副总兵各给二百两；不足的就在原有数额上增加，但不要过分奢侈，使其能够长久实行。至于战车、火器，已经由工部发银制造，但数量还没有充足，也应当从现存的犒赏银中补足。现在犒赏银只剩数万两，恐怕山西有关官府仍以去年免除角□羊的旧事观望拖延，导致国计亏损，应当按时催促缴纳，并将各卫所的军器料银全部留在本镇，以备各种费用。这是一条意见。七项原由、六项缺失、四项弊端，应当怎样谋划？臣谭纶议说：戚继光所说兵力或多或少的原因中，有四件事如占役违反规定、驿递受到骚扰、家丁待遇偏重、守险不得要领，臣等都可以相机处置，不必再赘述。” 只是班军没有制度，事情头绪繁杂，应当让督臣专门上疏议定。关于临阵调遣这两件事，除督抚镇守所统辖的兵外，各标下的兵在春秋两季防守时，都有就近驻扎的地方。例如协守蓟东副总兵驻扎建昌，既然议定巡抚标兵归他统辖，那么本标兵和巡抚标兵在两季防守期间都应赴建昌合练；之后应一营驻建昌，一营驻燕河，以防燕石东西发生警报，便能就近首先迎击。其次是蓟镇，再其次是西协守，最后是昌镇各标兵，依次赶到。蓟镇总兵标下驻扎并训练于三屯，两季防守时应仍旧不动，以防马太、松棚三路发生警报；一有警报，就应提前驰赴，东边由东路协守，西边由西路协守，其次是昌镇各标兵依次赶到。协守蓟西副总兵驻扎石匣，既然议定总督标兵归他统辖，那么本标兵和总督标兵在两季防守期间都应赴密云合练；之后应一营驻密云，一营驻石匣，以防墙古、石塘岭三路发生警报，便能就近首先迎击。其次是本镇，再其次是昌镇以及东路协守各标兵，依次赶到。昌镇标兵驻扎并训练于昌平，也应仍旧不动，以防居庸、黄花镇、镇边城三路；一有警报，就应提前驰赴。

译其次是蓟南协守，再其次是蓟镇，最后是蓟东协守，各标兵相继一同赶到。凡遇调遣，每营都务必各派骑兵率领二千名士兵先驰赴边境抵御敌人，兵车随后推进到本路各要口设防拦截，以等待决战，仍限定到达日期。事情缓急时，骑兵昼夜必须行军一百二十里，车兵步兵八十里；事情紧急时，骑兵昼夜必须行军一百五十里，车兵步兵一百里，都以调兵文书到达之日为起算。误期误事以及侦察士卒探报不实的，一律按军法处置，不能赦免。至于六失四弊，用一句话概括，都是因为任用将领没有选得合适。如今以继光为大将，而臣等又议定设置副将、选用区将，那么各种事务就可以依次办理，关键只在陛下精心选拔并加以训练，放宽文法限制，使他们能够自行效力罢了。又议论巡关监军的设置，是否确实适当？又议论考校阅射和比试武艺，如今是否应当实行？臣的意见是：蓟镇的军队虽然每年都奉明旨派官员巡视考察，但逃亡士卒的数额很难补足，训练的方法又有一半被工役夺去，实行数年竟然没有成效。各将领害怕获罪，便曲意周旋加以掩饰，何况在一天之内考较众人，凭一项技艺评定功效，这怎么足以穷尽军务并增加取胜的把握呢？应当命御史巡视考察时，全面考查军中的金鼓、旌旄等节制，行伍、营壁的编制，车马、介胄的仪容，以及五兵长短兵器的使用，按照实际情况考核等第，以实行赏罚。参将、游击以上的将领上奏请示，中军以下自行办理，不拘泥于通常法规；专门考较射箭、击刺的优劣，以及补充、训练士卒数量，或许各种事务可以取得成效并收到实际效果。臣纶又认为，军队所依仗的是马匹，而马匹每天损耗，是由于军吏侵吞剥削。议论此事的人以此为忧，于是制定追缴死马桩银的办法，按照领马时间长短确定数额；桩银不够，于是又制定追缴棚银的办法，按照官员和军士分别确定数额，都是年终总汇上奏，拨款买马。后来又因为将官稽查没有办法，使马匹日益损耗，于是制定按参罚处置的办法，按照马匹损失多少确定差等，法令已经很严了。然而将官害怕罪责牵连自己，马死了也隐瞒不上报，却暗中把应缴的草料、豆料钱算在原来领马的士卒身上，逼他们赔补，以至于有人卖妻卖子；有人用贿赂免交桩银；有人连赔偿和行贿都做不到而逃亡；又有人巧妙逃避参罚，提出由众人均摊、以冷补充的办法；还有人每月扣除棚银五分。诸如此类的弊端，臣已经严行禁止约束。不过马匹必须急速补充，而桩银、棚银按规定不能随便动用，等待上报再分急缓，应该允许随时拨款购买，年终汇总上奏，作为固定常例。这些是部议中没有涉及的事项，臣等也一并提出，也是军务中的急务。奏疏送入后，交兵部复议，全部准从。○己丑 ○派户部侍郎谭大初祭祀 ○京都太仓之神 通政司右通政赵灼、王正国，鸿炉寺卿李用敬，大理寺左少卿顾存仁，太常寺少卿武金、陈理、李鐄，太仆寺少卿李际春、董尧封，前少卿高应芳，顺天府府丞何起鸣，各自因考察而陈述，请求去职。交吏部复议后，得到诏旨：董尧封、高应芳调任外地，高应芳仍降一级，其余都命令照旧供职。升河南道御史王汝正为浙江按察司副使，礼科给事中杨枢为狭西布政司右参议，河南道御史赵岩为吏部文选司主事，盛当时为湖广，魏应弼为四川，启为云南。南京礼部尚书裴宇、总督蓟辽保定兵部左侍郎谭纶、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魏学曾，各自陈述请求罢职，未获准许。拨发太仓银十八万三千九百两，供给辽东主客兵的军饷。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说：近来甘肃臣王轮查出该镇钱粮账目中的虚数，粮食二十六万有余，银七万八千有余，草三百七十万有余。边饷是国家重大支出，亏损竟达到这个程度，过错在于收掌官员的侵吞，以及查盘官员的怠慢玩忽。应当特别命令巡边御史，等交接之后，仍留在本镇数月，全面查核实际数目上报。奏报获准。○庚寅 ○铸造并颁给巡视盔甲厂的节慎库科道关防。荆世子常冷因坐罪，残暴、凶恶、淫乱、放纵，被降为庶人，禁居闲宅。太常寺少卿陈瓒说：“礼官原先议定祭祀朝日坛，今年按惯例应当派官员，请求钦命大臣代理举行。” 皇上说：“朕将亲自祭祀，礼部准备仪式上报。” 升浙江按察司副使万思谦为布政司右参政，江西按察司佥事严大纪为左参议，户部署郎中林澄源为右参议，郧阳府知府张嘉孚、永昌军民府知府张元谕为按察司副使。万思谦任山西，严大纪任本省，林澄源任贵州，张嘉孚任四川，张元谕任云南。兵部复议湖广守臣的奏报：辽府既然耗费了这些军校，应当裁革退回原任，只酌情留下二十人，另与民校二十人，听凭广元王使用十人守护坟墓。诏令准许。升大同平虏守备指挥佥事段元崇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大同入卫游击将军。○辛卯。世宗肃皇帝禫祭，派驸马许从诚祭祀永陵。御史钟继英认为禫祭已经完毕，引用高宗免除丧服时所作的诰文，以及成王继承王位、访落篇的说法，请求召集并询问公卿大臣，共同商议确定治理之道。奏疏送入，答复说知道了。命驸马都尉许从诚掌管大汉将军。命原任南京振武营西厅坐营署都指挥佥事孙继武，佥书四川都司事务。升湖广黄州府知府黄襄为狭西苑马寺少卿。诏令按照内织染局呈上的袍服花样，命织造太监李佑领取并办理一千八百六十疋，进呈宫中。工部说：“过去派遣李佑，已经不是登极诏书的原意。但臣等还希望按期限办完事务，使他能够迅速回京。如今前一项工程还没有完成，后一项工程又接连而来，这是使李佑没有回京期限了。”自从岛夷作乱以后，江西各郡十室九空，如今征料数额又不足，势必要加派。加派没有止境，民力难以承受，弱者因逃欠而死，强者因盗窃而死。这是陛下应当怜悯的。工科都给事中孙枝、四川道监察御史姚继可等也这样进言。皇上都不准许。于是工部再次奏报：“先前织造角□羊输送时，该局一定索取常例。过去李佑出行时，皇上洞察了弊端源头，特命直接进呈御前。因此太监陈洪以续发花样为由，随即增加附带一千六百疋有余，意图借此获取常例。如今如果不立即停止，应当把原来发下的花样交给他督造，其余全部罢止。”皇上说：“该局既然说物资匮乏，朕所用之物又不可缺少，就命李佑遵旨织造，事情办完后回来。”

译○壬辰 ○赵王常清请求每年减少俸禄米一千石，用来救济贫困宗室。皇上准许，赐敕书褒奖。○升南京湖广道御史尹校为南京光禄寺少卿。○升甘肃镇城中军坐营指挥佥事姚润为署都指挥佥事，任狭西行都司事务。○监察御史马明谟弹劾福建副使唐九德、江西副使于锦、胡帛不称职的情况。得到诏旨：唐九德、于锦加以策励后继续供职，胡帛回原籍听候查勘。○兵部复议南京湖广道御史尹校等陈述的广东用兵事宜：一是说将士玩忽敌寇，请求责求实际成效，以期剿灭敌人；一是请求命广东巡抚驻守惠州、潮州，两广总督暂驻广州，原设神威兵备专驻潮州，并兼管漳州、泉州官军，以便调遣夹击；一是说福建士兵与贼寇勾通，必定不能使用，请求训练当地土著，或者调浙江兵使用；一是说广东正在福建制造船只，久已没有完成，完成后若取道贼寇所担忧的地方，恐怕会有意外，应当谨慎侦察等待；一是说波罗海是省城的门户，应当增兵分哨，以巩固内地。得到诏旨：按照所议实行。○癸巳，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都指挥同知陈书祭祀陵寝；命浙江有关官府每年制造军器，全部改为折收角□羊。○将保安王府辅国将军怀忄□时、怀犒、怀土□寅、怀炜降封为镇国中尉。怀忄□时等是已故恭懿王诚教的曾孙。诚漖起初封为镇国中尉，后来因为弟弟承袭哥哥的爵位，子孙也都得以加封。礼部依据条例请求改正，朝廷听从了。○改封襄垣王府曾长孙充煌为辅国中尉，管理王府事务；革除镇国中尉俊梅的爵位，降为庶人，禁锢在高墙之内；削夺镇国中尉俊寔三分之一的俸禄。此前，襄垣王仕＜▯土匮＞因获罪而死，王国被废除，仕坯通过夤缘冒充承袭，传了三代到充煌。适逢襄垣王府和山阴王府各宗室互相告发攻讦，交给巡按御史查验审问，又查得充煌冒充受封以及俊梅等骄横放纵、违法乱纪的情况，所以有了这道命令。○记录嘉靖四十四年都御史吴百朋、参政李佑、蔡文等剿平下历贼寇赖清规等人的功劳，升吴百朋俸禄一级，仍分别赏赐李佑等人。○裁撤南京游兵都司，以及三江会口各裁去一名委任的把总。○这是听从操江都御史吴时来的奏报。○都御史庞尚鹏说：各镇入卫的兵马已经疲困到了极点，只是因为事情关系重大，边臣明知这种情况却不敢说。臣认为，宣府、大同、辽东与蓟州、昌平相邻的地方，应当像过去一样。至于延绥、宁夏，若让他们跋涉数千里趋赴京师，怎么能够抵御虏寇？只能使本镇的士兵日益消耗罢了。请选汰精锐，略微减少人数，就地留在蓟州戍守，分给田地耕种防守，不要再轮换调动。父母妻子愿意跟随的，听凭他们。这样一来，该镇每年有数千名精锐士卒戍守，将士也免除征调跋涉的苦处，又可以节省道路上的行粮、草料以及购买补充损失马匹的费用。请求折中采纳舆论，决断实行。又说：蓟镇田地多有林木，可以阻遏虏骑；近来因兴办工程砍伐殆尽，应当及时种植，以资助遮蔽。兵部复议：入卫马兵应当移驻蓟州、狭西，由督抚诸臣再次议定上报。种树一事，应当按奏报实行，准许。○甲午 ○拨发太仓银十三万五千两，供给宣府年度军饷。○给事中郑大经、御史张瞻等因考察拾遗，请求罢免刑部左侍郎洪朝选、巡抚福建都御史涂泽民、太常寺少卿罗良、南京大理寺卿徐贡元、总督粮储都御史游震淂、巡抚狭西都御史张祉、南京太仆寺卿徐应、南京尚宝司卿张登高。得到诏旨：徐贡元、涂泽民留任；游震淂、张祉调往南京其他衙门；罗良调任外地；洪朝选、张登高命令退休；徐应保留官员冠带闲居。○升户科都给事中魏时亮、河南道御史陈联芳，都为太仆寺少卿。○记录宁夏广武宫等处修筑边墙、关隘以及溢水洞的功劳，分别赏赐原任抚镇官霍冀、王崇古、王镐、吴鼎银币。○乙未，命驸马都尉许从诚侍卫经筵。○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孙应鳌因病请求回归故里，准许了。○工部奏报：军器局制造器械，新旧品种沿袭不变，对实际使用没有益处，请酌量哪些应当制造、修理，哪些应当停止，分别按照缓急办理或停止。得到诏旨：按照所议实行。○丙申 ○给长芦盐运司增设库官关防一颗。○巡抚直隶御史张启元弹劾凤阳守备太监赵芳贪婪残暴、骄横僭越，严重败坏法纪，请求交给刑吏审理，罢免守备官职，不要再派任。兵部复议：芬近来已经因病免职，大概是自知不容于公论。请交给御史先拘捕审治芬的党羽，仍会同巡抚大臣详细议定守备官应当保留还是革除的情形，上报。奏报获准。○广西监察道御史贺一桂弹劾内织染局太监陈洪欺惑皇上、危害百姓、败坏政务、欺罔皇上、牟取私利五项罪状，原因是他先前妄请织造之事。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戊戌 ○拨发太仓银二万四千一百九十两，供给大同军饷。○己亥 ○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林云同为南京工部尚书，大理寺卿戴才为刑部右侍郎。○升兵部员外郎康宪为江西按察司佥事。○庚子 ○春分。皇上亲自到朝日坛祭祀大明。○起用原任巡抚浙江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师载，巡按狭西；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张鉴，总督南京粮储。○升太仆寺卿朱大器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武金都为右佥都御史。朱大器巡抚保定等府，兼提督紫荆等关；武金提督抚治郧阳。○总理河道都御史翁大立上奏说：国家设置官职、任用官吏，是为了治理河道，至今各方面的安排已经很周密了。然而往往只能在灾患临头、局面焦烂时收到救急之功，却没有事先迁徙更新的办法，也没有惩治怠惰的法令，这方面很是疏漏。考察律令，凡是不按时修治堤防的，罪责只是笞杖，所以主管此事的人大都漠然视之。请从今以后另行规定：堤防失修失效的，府佐及州县正官都按差等降级，并且管河副使以及专职负责守护巡察的官员都治罪。工部复议后实行他的意见，又陈述说：漕渠应当观察黄河，以作为通塞的依据；黄河改道迂曲，自古就没有常态，请一并命令翁大立及时疏浚，使水流通畅，修筑遥堤加以防备。奏报获准。○壬寅，诏令留下没收辽府的银二万四千两、禄米二千石、官旗俸粮三千石，用来充作各宗室的禄粮，以及赈济、修筑堤坝等费用。

译其余银五万两，折解送往京师和济边饷；裁撤该府原来编派的斗库、柴薪等劳役，免征该省原派的禄粮一年。○拨发太仓银六万两，供给大同年度军饷。命原任镇守蓟辽总兵郭琥佥事中军都督府事务，五军营游击将军朱仁充任神机营练勇参将。诚意伯刘世延因恢复爵位而进朝谢恩，趁机陈述：始祖开国的功勋显著载于社稷，而身后的抚恤典礼却排在魏国公徐达及新建伯王守仁之下，请求改给祭祀、安葬、享堂的仪物，以及相应的爵级、勋阶和散官。奏疏呈上后，礼科都给事中王之垣等弹劾刘世延倚仗祖先功勋来向君主索求恩宠，悖逆傲慢而不敬。礼部尚书高仪等也说，刘世延处于应当获罪废黜之后，幸而得到起用，不应立即提出这些请求。但他的祖先刘基属于辅佐天命的元勋，如果坟墓确实荒凉，祭祀仪物不完备，应当交浙江抚按官员勘查核实，命有关官府酌情修葺，以报答其特殊功勋。朝廷听从了。○癸卯 ○祭祀历代帝王，派定国公徐文璧行礼。○甲辰 ○赐衍圣公孔尚贤敕谕，命他统辖约束家族众人。○升大理寺右少卿顾存仁为太仆寺卿，南京吏部郎中孙鑨为南京尚宝司卿，宁波府知府徐善庆为广东按察司副使；南京吏部尚书吴岳、右侍郎林＜▯火廉＞各因考察百官，先行上疏请求退职，未获准许。○考察南京不称职的官员：贪婪的上元县知县袁伯雅等二人，平素操行不谨慎；吏部郎中袁大诚等四十六人，浮躁浅薄而锋芒外露；户部署郎中李学礼等十人，才能力量不足；通政司右参议李键等五人，年老；刑部郎中潘忠等六人，逃亡；鸿胪寺鸣赞李见可等六十人，各按惯例黜退或降职。○湖广守臣说：清靖、郴桂、道州各处，过去因为苗乱，调派其他卫所的军队驻守。如今太平已久，请撤回瞿塘、忠州、武夷、陵长宁四卫的戍军。清靖由瞿塘军驻守；郴桂由常德军驻守；道州的军队全部返回原来的队伍。荆襄等卫的军队都照旧留下戍守；如果兵力不足，就用撤回军队的行粮招募土兵，或者选调附近卫所的士卒补充。奏报获准。○三月乙巳朔，孝肃皇后忌辰，派襄城伯李应臣祭祀裕陵。○南京兵部尚书刘采、户部尚书刘体乾、刑部尚书孙植、都察院右都御史林云同、户部侍郎张守直、兵部右侍郎吴百朋、刑部右侍郎陈绍儒、工部右侍郎江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吴时来、大理寺卿徐贡元、光禄寺卿徐公遴、太常寺卿袁洪愈、应天府府尹毕锵、国子监祭酒姜宝、通政司右通政海瑞、鸿胪寺卿史朝宾、太常寺少卿刘一儒、太仆寺少卿朱天球，各自因考察而陈述，请求罢职。得到诏旨，命徐公遴等人治理事务后退休。徐公遴、朱天球调任外地，其余照旧供职。○升吏部郎中曾同亨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狭西西安、凤翔、庆阳、平凉、延安五郡遭遇旱灾荒歉，盗贼兴起，命布政司征纳捐资取得资格的银一万六千七百余两，以及州县仓中的粮食进行赈济。○丙午 ○升南京贵州道御史张启元为福建按察司佥事。○巡抚南赣右佥都御史张翀，因为巡按御史史顾廷论说他剿寇失策，上疏自我处分，并趁机请求退休。得到诏旨，认为张翀平息盗贼有方，命他照旧办理事务。命河间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杨尔干充任分守紫荆关，参将、原任指挥佥事、德州守备李珍仍充任为事官，管理五军营游击将军事务。○记录隆庆元年独石等处出边战死的哨官严月等四十四人的功劳，分别给予荫叙。○命南京上关征收钞税，并兼收本色、折色，以救济困乏。○丁未 ○为周府已故汝宁王勤甃的妾刘氏表彰贞烈。刘氏是祥符人。此前，王患肿病，病势危急，刘氏焚香向上天祈祷，愿意三冬穿着单衣，替王分担灾病。王的疾病果然痊愈。三年后王去世，刘氏立即整理好衣服自缢，面色没有改变。事情上报后，交给巡按御史核实，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升刑科左给事中陈行徤为都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龙光、户科右给事中刘继文、礼科右给事中周诗、兵科右给事中舒化为左给事中，吏科给事中光懋为右给事中。龙光改任本科，陈行徤、舒化都改任户科，刘继文任礼科，周诗任兵科，光懋任刑科。○升吏部郎中高察为工科都给事中，孙枝为布政司右参政，江西道御史周弘祖为按察司副使；高察任河南，孙枝任山西，周弘祖任福建，仍提调学校。○贵州改名，新迁的程番府改为贵阳府，铸造印信发给它。○户部复议两淮巡盐御史马文炜的建议：各处盐运司官员都任满三年，以后升迁领取考核凭由时，必须核查任内课税是否完足，才允许离任。正课按盐引计数入仓，必须在年终报告完毕；超过三个月的，夺俸一年；再有违误的，降级。有虚报发出通关文书的，按照惯例论罪判处。分司官员按疲软无能论罪斥退，仍追查历年积欠，按照拖欠时间长短分别处理。奏报获准。命每年给周府已故奉国将军勤燂的淑人倪氏赡养米五十石。延绥官军出边捣毁敌巢，先后斩获虏首一百二十七级，缴获马、骆驼四百匹，夷人器械以千计。总兵董一奎准许恢复祖职，先前所犯罪行一概赦免不问，仍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巡抚李尚智升俸一级，仍分别赏赐副总兵刘济、游击尹廉、管粮郎中萧大亨、定边兵备张守忠、管粮同知郡世禄、参将郭钧等人。○记录因事死亡者：指挥王诏，升其子三级，仍给银二十两作为安葬用品。○戊申 ○修理。孝陵殿宇、廊庑等工程完毕，派魏国公徐鹏举祭祀孝陵，尚书林云同祭祀谢后土、司工之神。○兵部复议都给事中张卤奏请申明闽广巡按、纪功御史的职掌：每当用兵时，调度机宜由巡按御史负责，随军车同行、按验记录功罪由纪功御史负责，二者都不许兼管；任期都定为一年，期满更换。

译又命玄钟参将兼摄漳湖交会一带的地方事务，率兵往来于黄冈、拓林、大城南＜▯氵粤＞之间，并严禁盗卖火药。若有奸民与贼寇相通，本人凌迟处死，全家一并斩首；邻里有知情而不举报的，谪戍。皇上命令按照议定的办法施行。○己酉 ○升大理寺左寺丞黄正色为本寺右少卿。○准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潘晟休假。潘晟因考察自陈，请求罢职，皇上没有准许。○从太仓拨银发给各镇军饷：蓟州五万六千多两，永平三万八千六百多两，密云二万三千九百多两，昌平二万五千二百两。○依恩诏慰问退休的户部尚书方钝、南京吏部尚书杨行中、刑部尚书应大猷。○月亮进入毕宿，记录修浚辽东三岔河、广宁铺路河工程的功劳，分别赏赐巡抚都御史魏学曾、镇守总兵王治道、副总兵王重禄、参将张九思、游击毕朝银。○庚戌 ○记录闽广协同剿灭海寇吴平的功劳，命原任巡抚都御史听候调遣的汪道昆，等候职位空缺后推举任用；升福建总兵戚继光为右都督；各人分别赏赐银两和币帛；升前海道右参政周贤宣等人的俸禄一级，仍分别赏赐把总胡世等银两。○辛亥 ○原任刑部左侍郎洪朝选，既因考察被弹劾而退休，又上疏为自己申辩。于是御史郝杰等人再次交相上章，弹劾他在考察中上奏自辩，按例应发配为编民。得到圣旨，命洪朝选戴罪闲住。○壬子 ○旌表会稽县节妇朱氏。朱氏是县中人，罗道的妻子。罗道去世时，朱氏二十一岁。她的父母认为她年纪尚轻又没有儿子，想改变她守节的志向；罗道的弟弟又图谋取得兄长的产业，也百般排挤她。朱氏发誓以死守志，最终立罗道兄长的儿子拱壁为嗣，并终身守节。她六十二岁去世。去世三年后，她的孙子万化考中进士，依恩例陈情请求旌表。礼部派人查勘，确认属实，因此有了这道命令。○癸丑 ○安化王府辅国中尉倪府□火，因用棍棒打死居民，被发往高墙禁住；废黜他的儿子伸冷为庶人。命皇亲所赐田地，都由有司代为征收租税，照勋臣的例子办理。○因边功，荫封总督宣大山西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陈其学的侄子人蛟为国子生。○升南京礼部郎中姚弘谟为湖广布政司右参议。○南京给事中王祯、御史余嘉诏以考察拾遗的名义弹劾：刑部左侍郎洪朝选、太仆寺少卿高应芳、工部右侍郎徐纲、南京工部侍郎江治各自不称职，应当罢免。得到圣旨：洪朝选先前已有旨意处理；高应芳仍按御史身份降职调任；徐纲照旧供职。○甲寅 ○勒令原任总理盐屯右佥都御史凌儒戴着冠带闲住。凌儒因考察自陈，吏部于是追论他任知县行取时贪婪倚恃，以及拔擢大节长期亏损等事，凌儒因此获罪被斥退。○升湖广按察司副使陈一松为狭西布政司左参政，户部署员外郎艾杞为山西按察司佥事。○户部答复御史刘世曾查理庄田的五件事：第一，清理隐匿的土地。过去曾实行丈量，却最终不能清查清楚，都是因为委任的人不当，执行又没有完全依法办理。应当选用廉洁能干的有司官员，亲自核对原有数额，务必使肥地瘠地分配均衡；对超过核定数额的土地酌情划定界限，以防侵占；抛荒土地应开垦，以增加课税；对于影射、欺骗、隐匿土地的人，允许他人首告并没收其土地；若有人能够告发，可减免其通常税额的一半。第二，救济贫户。查出的土地原本是要使国用充裕、使百姓得到救济；如果不把土地给小户贫民耕种，最终仍会落入豪强手中。应全部交给贫民，或者恢复编入户籍的人户耕种；如果有冒名私自占有的，事情败露后严惩。第三，议定征收角□羊。过去设置庄头征收角□羊，侵吞隐匿的很多；今后公私租税应让分散的小户自行缴纳，以求便利。第四，清理册籍。田地数额在文册中遗漏十分之九，保存下来的又大略记载而不详细。今后丈量后，应当完备细致地登记，分别记明地面的宽狭、地势的高下、土质的肥瘠、土地的荒熟，并记载佃户；郡县、宪司、屯田、户部各保存一册，以备稽查。第五，责求实际成效。应当申令告诫有司，限期完成事务，尽心办理，不得彼此推诿，也不得因恩怨而逃避。凡拖延岁月、徒然制造虚文的，都要弹劾治罪。广西右江兵备副使郑一龙、游击将军丁山征讨宜山等地，奏章呈入，命令按照议定办法施行。○獞贼覃公养等斩获敌人达到八百四十多级，总督张瀚将此事上报。皇上命令先赏郑一龙、丁山每人银十五两，然后交给御史按察复核功劳状况。○乙卯 ○清明节，派定国公徐文壁、武定侯郭大诚、固安伯陈景行、平安伯方承裕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景皇帝陵寝；指挥佥事李钰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陵园。○锦衣卫管事署指挥佥事文质去世，赐祭一坛。封丘王睦言□木去世，皇上停止朝会一日，至于丧葬，按照定例办理。○大学士李春芳因为父母年老，恳切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不准，说：“卿的德行声望一向显著，年纪和精力还没有衰退，朕正十分倚重任用你，谋求治理好国家，怎么可以突然请求退休呢？应当立即出来供职，以符合朕对你的眷顾和倚重。” ○巡按直隶御史谢廷杰上言，提出马政八件事。第一，公平编审。他说，近来的惯例是种马已经变卖一半，正户和帮户都应平均承担差役；请在审编时按土地和能力分摊，确定正头养马、帮头津贴，五正五帮合为一群，每年共同交纳二匹马。所缴纳的变卖马价十两，应让各户按能力分摊补贴，不要只使贫户受累。第二，重视验收角□羊。他说，进献的马匹多不合规格，应责成府正官先亲自验看，并设法做上记号，选择官员押送角□羊，以防调换。第三，慎重征收俵马。他说，旧制是种马一群每年交纳一匹驹马，后来因允许民间合伙购买，弊端便不断滋生：有势家用不堪用的马贿赂验马人员，趁机高价索取；有多年贩马的人把角□羊包藏起来，途中调换，盗马逃走；有的用药物催肥，寄养后不久便死亡；有的官吏侵吞剥削，收取过重的料钱。今后应一并责令府正官负责；正户若以繁殖的驹马交纳俵马，则各头都应按照购买价格给予补贴。第四，防止贪污滥用。他说，各州县正官往往不亲自过问马政，而无能的佐贰官谋求代理办理；多年群长、吏书又借机科派搜刮为害，应一律罢革，只令群头自行交纳俵马。第五，禁止轮养。他说，国初设置轮养禁令十分严厉，如今法令宽松，人们便轻视玩忽；应把马匹繁殖和损耗专责正头，不得推给其他各户。

译第六，放宽点视。他说，拘集马户会使百姓劳苦、马匹损耗，想在夏、冬两季的仲月由州县自行点查；设置道的地方，则在春、秋两季的仲月亲自检阅，每年只有四次。第七，杜绝差拨。他说，应当重申洪武年间榜文中的禁令，有司不得差派种马户迎送。第八，革除科派。他说，马户不以养马、交马为苦，唯独苦于额外科派；应命有司彻底清查并严加革除，以体恤民间艰难。兵部复议，全部采纳了他的意见。○丙辰 ○准太常寺少卿欧阳一敬、陆炜休假。两人都因考察自陈，请求罢职，皇上没有准许。○升吏科左给事中严用和为工科都给事中，户科给事中温纯为吏科右给事中。○拨出太仆寺寄养马七百匹、常盈库马价银八千两，供宣府镇防备敌虏。○丁巳 ○直隶巡按御史燕儒宦弹劾上奏：原任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刘佑，假托有病逃避事务，欺骗蒙蔽皇上，行为不忠。他又曾收纳部民的女儿为妾，擅自动用商税一千多两，请求依法追究治罪。得到圣旨：刘祐戴着冠带闲住。臣子应当献身报国。今后边镇重臣如果有假托疾病、逃避艰难的，令科道官弹劾参奏并治罪。两京部院大臣告病的，相关部门仍应核实后上报，不得一概只拟题覆，以致违背大义。○升大理寺右寺丞王好问为本寺左寺丞，福建道御史郜光先为大理寺右寺丞，南京吏部郎中李棠为南京通政司右参议。○户部答复四川抚按官的奏疏：蜀中的茶引过去有边方、内地之分，在边方的数量少而容易流通，在内地的数量多而经常滞销。请将原设置的五万引裁减一万二千引，其中三万引分派给黎雅，四千引分派给松潘各边，只在内地留下四千引。分派给黎雅的，应比旧额增加税银一钱，其余全部照旧。每年由南京户部发给引目，召商纳银，共计每年税银一万四千三百六十多两。由角□羊部资助边方，永远作为定规。报告获准。○升赏延绥月牙海子、小沙头等处获功及阵亡的官军姬爵等十九人。○戊午，武宗毅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灵璧侯汤世隆祭祀康陵。○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李春芳再次请求退休。皇上派宦官到他的私宅传谕说：“卿是年高的顾命元辅，朕正十分倚托你，怎么应当因为亲人年老而请求退职？应立即出来辅佐政务，不必再推辞。”李春芳上表谢恩。不久，他更加竭力请求离去，并且说，如今 ○明主在上，众多正直之士充满朝廷，而臣自认为平庸无能，不能有所建明，长期以来已经辜负了尸位素餐的责任。如果贪恋职位不停止，那么危险和耻辱就会随之而来。只求皇上加以怜悯体察。皇上没有准许。○升江西布政司右参政殷从险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平阳府知府毛自道为湖广按察司副使。○拨太仓银十一万三千三百两，充作山西每年的军饷。○裁撤河北守备官。○在赣州龙南县的莲塘增设定南县，将龙南、安远、信丰三县的丁粮划归定南县。因为巡抚张翀说：“使人归向教化的三项策略，应当选择道路距离适中的地区，设置官员来统辖。”因此有了这道命令。○追赠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朱裳为户部右侍郎，谥号端简。光禄寺卿马理、右副都御史，都按定例赐予祭葬。○庚申 ○起用病愈的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赵炳然，以原职兼任都察院右都御史，掌管南京都察院事务；升刑部右侍郎戴才为本部左侍郎；改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吴百百朋为刑部右侍郎；准假太仆寺卿董传策改任南京光禄寺卿。○升福建按察司副使张凤来为江西布政司右参政。○辛酉 ○改任南京太仆寺寺丞范应期为尚宝司司丞，追赠已故镇守贵州总兵官、右都督石邦宪为左都督。○任命湖广都司掌印署指挥佥事汤世杰，充任湖广镇筸等处分守参将。○四川巡按御史王廷瞻复核勘察官兵剿平凤继祖的功劳等次，皇上命令分别赏赐前建昌兵备副使叶应乾、上川南道右参议吴文华、成都府通判何朝佩、利州卫经历黄清等人银两。户部答复给事中温纯所奏理财用事说：今年京城和边镇各项费用约需银三百七十多万两，而赋税收入不过二百二十多万两；况且东南民力日渐枯竭，西北战马每年增加，再加上天象变异、物类出现妖异，时局令人忧虑。如今如果想使每年的定额不再增加，就应征收虚报冒领的款项，减少招募；如果想使武职任用不再泛滥，就应严格比较考试，核实功劳实绩；如果想使屯田得到整顿振兴，就应当明察情况，深入讲求战守之策，而责任在本兵及各边将吏。应命令群臣集议解决财政、满足用度的办法，限期上报。报告获准。○壬戌 ○升江西南昌府知府陈诏登为福建按察司副使。○升翰林院侍读马自强为司经局洗马，管理国子监司业事务。○此前，灵丘王府奉国将军聪渊的长子镇国中尉俊禾□义、次子俊蚞及其父子兄弟，因为争夺财产相互告发，在王鼐镰那里控告对方违法之事。王鼐镰贪图索取俊禾□义的贿赂，不惜用刑逼迫他。俊□义言语冒犯王，王大怒，派人将他扑打致死。于是聪渊的弟弟俊折□鸟等人共同控告王。王得知后害怕；俊蚞一向凶悍，校乃设法诱他进入王府，趁机杀死其中官王成物来抵偿。此事上报后，交给巡按核查奏报，查明属实。有诏旨说，鼐镰以虐刑致尊长死亡，暂且免死，发往闲宅禁住；与俊蚞一同降为庶人。聪渊夺去俸禄半年，俊折□鸟等人夺俸三个月。○直隶巡抚御史燕儒宦勘察上报大同镇各官修缮完毕城堡、关台的功劳，皇上命令分别赏赐副总兵麻锦、副使陈可大等人银两。广东官军擒获大埔县大麻巢的贼首黎成之及其党羽黎宗林，其余贼寇全部平定。巡抚都御史熊桴上报他们的功劳，得到圣旨：黎成之等人立即会同审决，斩首示众；仍命巡按御史勘察并上报功罪。○癸亥，命每年供给岷府已故镇国将军的夫人王氏养瞻米五十石。○甲子 ○崇阳王府奉国将军荣氵□正的正妻、封为淑人的郁氏，与她的表侄萧木木私通；郁氏的父亲韶知道后想要告发，萧木木与郁氏便毒死了韶。事情败露，萧木木按凌迟处死，死于狱中。御史将郁氏的案情具奏皇上。皇上认为荣氵□正治家不严，夺去禄米半年；郁氏判处死刑。

译○勒令分巡普安佥事赵龙戴着冠带闲住，因为巡按云南御史刘思贤弹劾他贪婪放纵、不称职。○旌表常州府武进县节妇蒋氏，她是指挥佥事刘廷玺的妻子。刘廷玺去世时，蒋氏二十五岁；到这时，她已经一百岁了。巡抚右佥都御史林润称赞她守节完美且长寿，请求特别赐予表扬。礼部奉命核查属实，在她家门上表题“贞寿”。○追赠已故户部左侍郎孙禬为工部尚书，按定例赐予祭葬。○金星白天出现，直到二十二日才消失。○丙寅 ○礼科都给事中王之垣、吏科左给事中温纯、工科左给事中龙光、云南道御史王圻等人分别上疏请求：应当在圣孝吉除之日，延请询问群臣，批阅裁决章奏，以向上继承先帝的事业，向下顺应舆情；全部交给有关部门知悉。○漕运总督方廉奏请裁撤淮安、徐州旧设的管仓主事二员，部议认为：祖宗设置官员，关系国家的财政大计，不应吝惜小额费用而忘记长远谋划。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丁卯 ○提督腾黄、通政司右通政赵灼因病请求归乡，获准。○升巡抚贵州右副都御史赵锦为大理寺卿，巡抚凤阳右副都御史方廉为南京工部右侍郎，补授服丧期满的工部侍郎李迁为南京兵部右侍郎。○依恩诏抚恤录用，恢复已故兵部尚书丁汝夔、右副都御史吕经、吏科都给事中董进苐、兵科给事中程辂、浙江道御史王三聘、户部郎中刘尔牧、大理寺评事杜鸾、山东副使陈大纲等人的官职。○直隶巡按御史陈于阶分条陈述边务八件事：第一，明确职掌，以便责成。他说，设置督抚、总兵，原本是为了统领全镇，并不是像各位将官那样划定地界各自防守。如今蓟镇分成三路，使那些逼遛观望的人得以借口推诿；应当重申一体协同的原则，互相支援，彼此的功过一同承担。第二，抚恤军士，使队伍名副其实。他说，边兵接待和应付士客的劳苦，超过防御敌虏；摊派索取公用物资的痛苦，超过陷阵作战。应当减轻他们的负担，增加供给，以示抚恤。第三，重视京营，以巩固根本。他说，往年在边境附近防御敌虏，多依靠禁兵；如今京营积弱无用，应当申令告诫主管戎政的大臣，责成将领，严格加以训练，以备缓急。第四，恢复清军，以严格勾补。他说，嘉靖三十年以后，把清军的一项差事并入巡按御史，责任不专在军伍，军队因此损耗。应仍按旧制办理。第五，核实名实，以整饬职务。他说，各边将吏各守本官职责；如今办事时人人心存异议，有警情时相互推诿调遣，议论纷纷，始终没有成效。应立即加以厘正。第六，确定长期任职，以责求后来的成效。各边自庚戌年被敌虏掠后，将吏屡次更换，逐渐成为惯例。应明白下达敕谕，制定任职十年、二十年的规矩，给予事权，优厚赏格，然后才可以责成他们竭尽力量。第七，核算钱粮，以备军粮。他说，边饷几乎是旧额的数倍，势必难以支撑。应选择善于筹算的大臣，裁减并弹劾宫府的浮费，减少撤除入卫的士马；各边占用兵役却虚报粮饷，以及内地侵吞欺骗、拖欠钱粮的，一律依法惩处。第八，革除边地蠹弊，以清除积弊。他说，仓粮交给商人出纳，商人又与多年吏书勾结作奸。请按照旧制，责成有司买粮并发放，不得错过时限。这份奏疏呈入后，有关部门复议，全部同意他的意见。只有清军一事，认为巡关御史可以兼管，不必另行设置官员。皇上认为这样对。○戊辰 ○海贼曾一本勾引倭寇进犯广东，攻破碣石、甲子。卫所官军抵御没有功效。雷琼参将耿宗元平时治军严厉，到这时扬言要斩杀败将周云翔、廖凤、曾德久、廖廷相等人，云翔等人非常害怕，于是图谋作乱。正逢耿宗元在教场阅兵，云翔等人突然击鼓喧闹、跃起发难，亲手杀死耿宗元，擒住通判潘槐反叛，随即与贼寇会合。不久，潘槐从贼寇中诱捕廖凤，将他献到巡抚都御史熊桴处。熊桴把事情全部上报，给事中张卤于是弹劾熊桴角□羊纷乱、没有谋略，只会以空泛言辞搪塞。原任总督张翰等候接替者而未离任，却坐视不理。又因总兵郭成在朝阳逼遛，按察司副使张子弘监督无状，请求一并议处。得到圣旨：张翰降一级听候任用；熊桴等人都停发俸禄，戴罪剿贼。○升赏。隆庆二年六月中旬，宣大二镇黎麻等地获功及阵亡、受伤的官军刘缙等二十二人，予以升赏。○裁撤山东利建、鲁桥、枣林、新闸、师家庄各闸的闸官一员，以及各处闸夫、溜夫、浅夫、泉夫、埧夫、浅铺夫、停役夫，共六千多人。○当时新渠已经修成，都御史翁大立于是建议裁减冗费以便利百姓。尚书朱衡上报他的奏疏说：“如今运河从鱼沛一带起，是元人的旧河道；我朝成祖命先臣宋礼疏浚治理。当时测量水准，计算出济宁平地与徐州境内山顶相比较，北高南低，高差达到三十丈。因此鲁桥闸以南稍微开闸就干涸，从徐州到济宁往往要等水半个月才能到达。虽然屡次议论增加闸门、增添夫役，仍不能免除胶浅的祸患。东兖百姓因劳役而受苦，至今已经一百六十年了。近来改凿新渠，舍弃低处而就高处，因此远远避开黄河浑流；地势平坦开阔，泉源又近。过去旧河水势陡急的情况，如今都没有了。因此从杨庄闸到新店闸，都不必按时启闭，船每天可以航行一百多里；从徐州到济宁，估计不过三四天而已。济宁以北旧渠的水也因此停蓄不竭，所以闸官和各类夫役只是白白守在河边，无所事事。请按照翁大立的意见，罢免各闸官中徒有虚名者，把裁汰夫役的雇值全部改编为银差，征收角□羊，供东省使用，储备用于河渠的费用。”报告获准。○己巳 ○升赏。隆庆元年八月中旬，广宁城、镇堡等处阵亡、受伤的官军杨宝等一百六十九人，予以升赏。○升户部署郎中苏松为云南按察司佥事。○庚午 ○当时新制定各王府旁支不得承袭爵位的条例，于是秦府隆德王敬镕、襄府安福王戴尧都因先前属于冒封，依法应革职，袭礼部上奏请求处理。得到圣旨：敬镕、戴尧的父亲既然是在条例制定以前承继的，也准许他们承袭封爵。○土星送行，犯太微垣东蕃上相星。命四川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沈礼掌管湖广都司事务；升江西万安守备、指挥佥事董龙为署都指挥佥事，佥书广西都司事务。

译○勒令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朝弼闲住，暂由他的儿子昌祚掌管镇务，等候查勘明确后承袭爵位。当时沐朝弼已经因为抗拒违背皇上的明确旨意，多次被弹劾，常常称病不处理政务。他的嫂子陈氏又以有病为由推辞，不愿南行。皇帝下诏点名逮捕蒋旭等人，却没有捕获，事情也没有办完。抚按官陈大宾等于是上奏请求罢免沐朝弼，命他的儿子昌祚暂时掌管镇务，并务必派宁夏候夫人张氏亲自到云南，依据陈氏的情况办理查验，另行议处。于是兵科给事中张卤说：“沐朝弼罪恶很多，其中大的罪行在于拘留母亲和嫂子，藏匿蒋旭等人不交出。如今两件事都没有依诏办成，却只因承袭替代一事迁就塞责，那么朝廷的法纪在哪里？应当仍令抚按官查勘完结，必须等沐朝弼的情节和罪行查明、处分确定之后，才准许他的儿子承袭，不得再两边敷衍。”兵部认为他的意见正确，只请求革除沐朝弼的职任；至于是否准许昌祚掌管镇务，听候皇上裁决。皇上认为可以，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升赏。隆庆元年六月内，广宁镇安堡阵亡、受伤的官军佟国勋等一百二十八人，予以升赏。○辛未 ○湖广平溪卫降下冰雹，平地水涌三尺，冲走淹没房屋无数。景宁王载墋因奸淫父亲的婢女以及强行夺取民间产业获罪，被废为庶人，闲住。禁闭他的弟弟辅国将军载垽，因为载垽违反禁令上奏告发兄长，罚禄米三个月。升职并予以奖赏。隆庆二年四月，宣大二镇在东大山等处作战获功，阵亡、受伤的官军麻承恩等共八十二人。○壬申 太仆寺少卿魏时亮因病请求退休回乡，调养治疗，获准。左军都督府带俸怀柔伯施嵩去世，按惯例赐予祭祀和安葬。○癸酉 山东巡抚右副都御史姜廷颐等上奏：改设本省驿传副使一员，专门管理河工；清军副使一员，专门管理驿传；分巡济南佥事一员，回到省城驻扎，专门办理分巡事务；武定兵备佥事一员，兼管德州。裁撤清城县县丞、沾化主簿、青州左卫知事、临淄河店巡检、曹州税课局大使、福山县丰盈仓大使、宁海州常丰仓副使各一员；武定、东平、胶州、沾化县训导各一员。吏部复议，同意此议。命湖广行都司佥事、署都指挥佥事陈莭掌管湖广都司事务。《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三十 《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一 隆庆三年四月甲戌朔日。○初夏享祀太庙。山西巡按御史宋纁复查核实隆庆元年九月石州等处被虏、官军失事的情况，诏令夺去山西正兵营千总指挥钱杨等六人的俸禄三个月，发偏头关守备指挥杨时隆等八人充军，将卫镇抚徐岐鸣等十人交付审理。巡按御史负责审问，准许大同副总兵郭琥等九十五人以功劳赎罪；其余立功和因战事死亡者，命总督官员分别给予奖赏和抚恤。发给太仆寺马价银五千八百九十二两，到夏镇购买马匹，换给入卫官军。诏令免除河南开封、归德、卫辉三府明年的河堡夫银，所追征的款项一概减免。历年拖欠的，自嘉靖四十三年起计算；在此以前的全部免除。这是采纳总理河道御史翁大立的请求。○乙亥，因恩诏予以抚恤和录用，追赠已故户部郎中杨淮、刑部郎中魏应召、太平府知府谢蕡，以及胡琼为太常寺少卿；追赠兵部司务李可登为光禄寺少卿。升刑科都给事中沈束为南京通政司右通政。恢复已故户部尚书李士翱、南京刑部尚书顾璘、兵部左侍郎刘源清、刑部右侍郎王启、河南巡抚右副都御史雒昂、延绥巡抚右副都御史张问行、给事中钱微、沉汉、安磐、王科、陆灿、御史潘壮、谢瑜的原职，并仍赐祭祀安葬，分别追赠官职。李士翱追赠太子太保；刘源清追赠兵部尚书；雒昂追赠户部右侍郎，仍荫补一子为国子生；顾璘、王启、张问行都按品级赐祭安葬；刘源清、王启、雒昂特别赐给完整葬礼；钱微、沉汉、安磐、王科、陆灿都追赠太常寺少卿；潘壮、谢瑜都追赠太仆寺少卿。○丁丑 此前，四月中旬，虏酋张摆失、艾失哈等聚集部众逼近边境，声称要侵犯鹻场、孤山。辽阳副总兵李成梁率中军指挥苏承勋等出边迎击，并让原任参将谢廷相督率选锋，冲击敌军前锋。到达夷河山城□□尖后，进入虏营，斩获贼首张摆失等一百六十四级，夺得马一百余匹。贼军于是逃走。捷报送到兵部，兵部复议认为，李成梁首功以及总督、镇巡官员都应优厚录用奖赏。谢廷相的罪应当赎免，其余人员的功罪仍等候巡按御史复奏。奉旨赏赐总督谭纶、巡抚魏学曾、总兵王治道，以及李成梁、分守副使张邦土、管粮郎中丁诚和指挥苏承勋等人，各按等次赐给银币。云南抚按官上奏：黔国公沐朝弼的庄户大多违法， 请求将寻甸、嵩明、三泊、澜沧十八寨等府州县卫所中原属有司管辖的地方，改由官府征税，以减轻百姓的祸害。诏令准许。升神枢营左击将军、都指挥佥事王化熙为神机营练勇参将；广东都司掌印都指挥佥事黄应甲在分守广西浔梧等处剿贼中获功。阵亡、受伤的官军杨照等共一百八十一人。总理河道都御史翁大立说：新河建成后胜过旧河，有五项好处：地势稍高，黄河水难以冲决，这是第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