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三

译他说，漕粮的征收和开兑都有定额，记载在议单中，规定极为详备。近来漕运政务废弛，多是因为各地有司借抚慰百姓的虚名而忽视催征赋税的实际事务，以致开兑误期，应当严格整顿。第二，明确赏罚。他说，漕卒粮食交纳完毕，按例有余粮赏赐；运官效力者也应酌情加以奖赏，同时严定索取财物的惩罚，使人知道劝勉和惩戒。第三，专一责成。他说，两浙新增都司官与把总的职守相互关联，遇事却都不肯专任，应责成都司提前料理，责成把总及时督率，不得相互推诿而耽误事情。第四，议定私兑。他说，浙江、直隶的士大夫近来设置自行兑运的办法，使他们明知而触犯禁令，也压迫困扰漕军。不肖者因此更加放纵，贤者又不能保全美名，应当仍旧实行官民共同兑运，才便利。第五，补足船数。他说，国初漕运制度规定，每船承运正米和耗米不过四百七十二石。近来船只越来越少，有的一艘船竟承运七八百石，又加上私货，重量加倍，因此多有沉船，应当全部查清补足。第六，增加贡具。他说，随船杂物和各项费用都责令贫困的军士筹办，致使正粮亏损；应当把存留的米麦折成银两发给购买，以表示宽免体恤。第七，核查漂失。他说，议单记载的漂流沉溺处理办法极为严密，近来却相互串通虚报，真假无法辨别，应命州县正官亲自到水边查验属实。第八，清理挂欠。他说，扣除补足挂欠的办法，是把解送淮粮折成银两以及该卫军粮充作数额，挪借的名目很多，奸弊纷纷产生。如今应明确核查数目；临仓挂欠的，按法律审问发遣。若确属漂流，只准用羡余以及本船官军变卖产业所得扣补粮额；情况严重时，略借各卫官军一个月、两个月的粮食，不得轻易动用淮银，以免助长侵吞克扣。第九，重视民运。他说，江南粮长的差役有三种弊害：在家中苦于催征，在途中苦于逼迫勒索，抵达京城又苦于交纳和掣验。应命京漕两处解粮户通融抵数，互相代运；装米时任其雇用轻便小船，不必拘泥于大号长船；各粮长发给小批文，使他们能够交纳报验，不致受到牵累。第十，严格督办漕运。他说，部粮人员推诿逃避、勒索取财，以致每年运输误期，积欠无法计算。应选派廉能官员督办，并淘汰不称职者。皇帝下旨批准施行，并诏令精勤任事者升俸一级。○己丑 ○开经筵 升山西右参议秦可大为副使，山东佥事何棨为右参议，均在山西任职。追赠已故参将吴昂为都督佥事。此前，敌人侵犯墙子岭，吴昂率家丁追击作战，战败阵亡，事情上报后，命令发给棺材等葬具安葬。御史刘翾说：“吴昂挺身战死于敌寇之手，死在荒远的沙漠中，却被官吏议论所压制，只得到微薄的赏赐。这样一来，牺牲性命反而与几条性命等同，观望不前反而胜过舍生一死。请加重抚恤并予以褒录，以激励边疆将臣。”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发太仆寺银五千两，补给辽东都司官军买马。○庚寅 命漳泉参将尹凤掌管都司事务；升龙门所守备指挥同知洪国忠、海州备御指挥同知刘恩浯以及把总署指挥佥事朱珏、泗州守备指挥使狄从夏，均署理都指挥佥事，佥书都司事务；岷州守备指挥佥事张九功、定海把总指挥李成立，均署理都指挥佥事，佥书行都司事务。朱珏、李成立隶福建；洪国忠隶山西；刘恩浯隶辽东；张九功隶陕西；狄从夏隶浙江。○辛卯 兵部议复宣大山西总督陈其学等的奏疏，请求优待录用投降的人白春、魏良相、田汝光、田淮、王现等，并议定招降赏格，奏报皇帝。皇帝命令依照议定内容施行；归正人中确有智谋勇力、熟悉敌情的，令督抚官一体任用，以宣扬朝廷的恩德信义，扩大招抚归附。起初，大同有个妖人叫丘富，进入敌境，教敌人建造城堡宫室，遍布丰州川，名叫“板升”，用来居住被敌人掳去的中原逃亡百姓。敌人每次入侵，便让他们充当前锋和乡导，边民深受其害。皇帝即位之初，下诏公布赏格，报名投降的人以千计。而白春等五人已经各自拥有部落，财产牲畜丰饶。到这时听到风声，分别率众归附。皇帝嘉奖他们，命令授予附近卫所的百户职位，赏银五十两，并继续在边外悬示赏格。凡是被敌人掳去的人，能够斩杀并献上如俺达这样的首领首级，或者能够率领男妇五百名、三百名归附的，除按会题例升职赏赐外，率五百名者另赏银一百两，率三百名者另赏银七十两；若率二百名以上者，授千户，另赏银五十两；率一百五十名以上者，授副千户，另赏银四十两；率一百名以上者，授实授百户，另赏银三十两；率五六十名以上者，授所镇抚，另赏银二十两；率三二十名以上者，授冠带总旗，另赏银一十两，均世袭。十名以上者，分别赏赐，均以实际过边人数为准。若能斩获如赵全、周元这样的叛逆首级来献，立即授予都指挥佥事，赏银一千两。有的虽能杀死敌人却来不及斩首，自己投降并来报告的，巡按御史核实后按前例升职赏赐。已经归降而又能招诱其他降人的，也加以升职赏赐。若叛逆首领能够自行悔罪投降，完全赦免其罪，仍授指挥佥事，赏银五百两；再次能够率领三二百名以上归附的，授指挥同知，赏银一千两，并升任现任将官，管理军队和事务。各处承委负责招降的墩哨人员，确实能够率领五十名以上归降的，酌情升授冠带总旗；一百名以上者，授所镇抚；二百名以上者，授实授百户，均世袭。军役陪送降人到达的，每人赏银五钱。降人不论老幼男女，由督抚在其原籍支用官银，分别查验发给作为安家资财；仍恢复其本人在九边各地的行走资格，均按此例办理。命山东备倭把总、署都指挥佥事秦嘉夔充任神机营佐击将军；宣府南路参将、署都指挥应朝宗充任神机营佐击将军；升福建小埕把总、署指挥佥事蒋伯清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福建坐营都司。○壬辰 朝鲜国王李昖派陪臣李捷等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入朝祝贺册立，东宫按惯例设宴赏赐。赐太仆寺少卿王凝的父亲、追赠太常寺少卿王麟祭祀一坛，发给一半葬费；因为王凝曾在裕王府任常侍，皇帝答应了他的请求。○升职赏赐。

译隆庆元年，镇番、大咸滩、宗家棋等处获得战功；阵亡官员杜卿等四十九人。陕西盗贼魏太清等率领五百多人抢劫山西绛州以及宁乡、太平等县的地方，抗拒并杀伤官兵，不久渡河逃走。山西巡按御史宋纁将此事上报，并说山西、陕西、河南各路近来接连遭逢灾荒，百姓贫困，盗贼兴起，恐怕逐渐发展下去就无法遏制。陕西韩城、宜川之间曾有为盗贼窝藏逃亡者的窝主，应当彻底查办。皇帝下旨，夺去山西守巡、河东道佥事吴一平和平阳府巡捕同知赵世祖各一个月的俸禄；绛州知州宋应昌交给御史审问；仍令陕西抚按官员严厉责令有关部门迅速剿捕，并彻底查办窝主，以使地方安定。○癸巳 派太仆寺官员祭祀司马之神。○升职赏赐。嘉靖四十六年，在福建漳浦、龙溪等县擒获、斩杀倭寇的官兵周大祖等三十七人。○甲午，是东宫千秋节，免除百官朝贺。因恩诏，荫封光禄寺卿靳学颜的儿子靳需为国子生。升兵科左给事中王之坦为都给事中，吏科给事中龙光为右给事中。王之坦改掌礼科，龙光掌户科，龙光原属吏科。○乙未 派户部侍郎谈太初祭祀“京都太仓之神”。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派太常寺官员祭祀恭靖公姚广孝。广西太平府归德州上下陈州的土官各自派人进贡马匹，按惯例赏赐。南京户部尚书刘体乾分条议论凤阳仓粮六件事：第一，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原来分派粮食四万多石，近来漕司奏请留下供该府兑运军队使用，再用淮安仓粮抵还，因为这样转运均便利。如今淮安完全没有征收、解送的粮食，积欠达到五十多万石，请查核恢复这一旧额为宜；第二，淮安原来征收本仓折色，每石六钱；先前议定扣留一钱，是权宜之计，应当仍然恢复原数，所借银两令其陆续补还。第三，高墙庶孽的衣粮以及儒学师生的俸禄，自有正阳关科税和每年分派的存留粮作为常规供给，如今却全都依靠仓粮，在名义和实际用途上都不相称，请下令改正。第四，九卫停俸武职过去不向仓场申报，蒙混支取，今后应一并查明革除。第五，本仓米麦近来因灾害改折，此后应恢复征收本色。第六，管理仓库的主事应比照漕司理刑，发给关防，按照京仓监收的先例，任满三年才得更换，如此出入才有稽核，人们也不敢玩忽懈怠。皇帝听从了。此前，湖广抚按官员奏请革除承祐宫住持被没收的庄田八十七顷，用来作为修筑汉江堤坝的费用，已经得到皇帝批准。到这时，守备太监张克又奏称：“先前那些田地的数目以碑刻记载的旧额为准，请求保留并征收田租进献皇帝。”户科坚持上奏说：“把租银进献用于国用，并不会使国用增加；用来筑堤却能拯救万民免于溺水，而保护陵寝，两者轻重显然不同。应当依照抚按官员的意见办理。”皇帝命令遵守先前的旨意，听凭有关部门征收，不得再上奏扰乱。○丙申 云南丽江军民府土官木高派人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按惯例设宴赏赐。○升职赏赐。嘉靖三十八年，在宁、台、温等地斩获倭寇，官兵唐钟等六百六十五人；四十五年，在广东惠州府归善县等地捕盗立功，战死官军侯廷佐等六百七十七人。○丁酉 ○秋分时，礼部请示：“皇帝亲自到夕月坛祭祀夜月。” 皇帝命英国公张溶代行。○己亥，是宪宗纯皇帝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安平伯方承裕祭祀茂陵。○庚子 升襄垣王府辅国中尉充焱、充赩昌化王府辅国中尉充火□鱼，均降为庶人，禁居闲宅。因为他们私自出禁城作盗。清理屯盐事务时，右佥都御史庞尚鹏弹劾奏报：淮、扬巡盐御史孙以仁侵吞隐匿盐银一千多两。皇帝下旨说：身为风宪官却亲自犯贪赃罪，凭什么纠正官场邪弊、禁止革除奸弊？孙以仁姑且先剥夺官职，听候审查。从今以后，御史任期届满，应当严格加以考察，不得一概让他们回道管事。○辛丑，赐淮府吉安王原繙谥号“肃简”，周府永宁王朝堛谥号“惠庄”，唐府卫辉王硕焕谥号“温懿”，沈府稷山王胤柯谥号“昭靖”。升原任长安堡备御、署都指挥刘澐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辽东领兵游击将军。○癸卯 恢复诚意伯刘世延的爵位。刘世延被罢黜后，南京科道官岑用宾等联名上奏推荐他。刘世延也上疏申诉过错，这些奏疏都交给吏部。吏部召集廷臣议论，认为刘世延的先祖刘基有开国、翊运之功，刘世延先前因奏事狂妄荒诞，并没有大到可以抛弃他的过错；何况正值皇恩浩荡之日，议论功劳、赦免过错，也只有请皇帝恩准。皇帝听从了，因此有这道命令。吏部左侍郎王固本自行弹劾，请求罢职，未获准许。当时吏部正要考核官吏，尚书杨博嘱托王固本命题；王固本的一名家人和吏胥事先偷看题目，图谋作弊。王固本察觉后，立即具疏说明情况，并因此请求离职。皇帝认为他能够自行察觉，命他照旧办理事务，同时命法司治罪他的家人和吏胥。因甘肃等地发生旱灾，命令免除屯粮，并发放银两赈济，分别办理。这是听从巡抚大臣的奏请。记录治理河工有功的州县佐贰官赵景昌等人，分别升职赏赐；这是听从尚书朱衡的奏请。○甲辰，命宣城伯卫守正的儿子卫国本袭承爵位。命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张四维清理军职贴黄。保定巡抚都御史温如璋说：“投降的夷人隶属于定州、保定、河间等卫的，已经授予官职并发给赏赐，但姓名仍沿用达官的旧称，不妥。请改称为忠顺官军。”皇帝听从了。因湖广各郡报告饥荒，命守臣分别免除赋税并加以抚恤。○乙巳 祭祀历代帝王，派镇远侯顾寰行礼。荫封翰林院编修王思的儿子王束为国子生；王思因议论礼制被杖刑处死，因此追赠抚恤他的儿子。

译兵部复议陕西三边督抚王崇古等的奏疏：延绥边境邻近套虏，往年兵马仅够防御；自从调入卫所游兵四枝以来，逃亡、死亡和伤残逐渐增多，城堡空虚，战守力量不足。请将清平堡游兵营原来招募但尚未补足的马军一千名，命静边管粮道用原发而尚未招募军士的银五千两、马价银一万两、军器一千副，改发给正兵营，责令购买补充；仍从榆林卫故绝军伍中拨补，听令招募异姓丁壮三百名，以补足正兵五千人的数额。其余各营和城堡缺少军马的，各道都应清查补充，并将各项军器登记核查。另外，延绥买马的旧规是：朋合地亩马价每匹银十两，京运马价每匹银十二两。近来入卫的马匹死亡很多，地亩又不能供给，而且当地不产马，都在陕西固原、山西购买；其中十两一匹的马大多瘦小，不能作战，应当一律按照京运马的标准给价。皇帝听从了。○丙午 派太常寺官员祭祀都城隍之神。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张居正上疏说：我听说帝王治理天下，有根本大事，也有紧急事务。端正内心、修养自身，建立准则作为臣民的表率，这是谋求治理的根本大事；审察时机、衡量形势，变更政治以使百姓得到适宜的治理，这是挽救时局的紧急事务。根本虽然已经确立，却不能变更政治以达到善治，就好比琴瑟失调，严重时如果不解开弦而重新张弦，就无法弹奏。恭敬地想到，我皇上自即位以来，端正自身、修养德行，勤于讲学和处理政务，一心敬天法祖，把节省财用、爱护百姓作为要务，谋求治理的根本大事已经确立了。但近来风俗人情因积习而产生弊病，已经有颓靡不振的趋势，也出现了积重难返的时机。如果不稍加改变，恐怕无法使天下耳目更新，使天下人的心志统一。我不顾自己的愚陋，日夜思考，谨就当前适宜办理的事情分列六项，供圣明采择。我又想到，幸而能够凭经术得到圣主知遇，充任辅弼，早晚与同僚大臣恭敬和协；凡是有所见解，本来可以随事进献忠言，似乎不必再提出建议。但我愚昧地切实看到，皇上有一定要实行的志向，而内心深沉静默，臣下无法窥知；天下人有愿意效忠的心，却因旧习沿袭，不知道应当趋向何处。因此我冒昧不避嫌疑，披露心迹上陈，希望彰明君主的德行并统一众人的志向，实在没有别的用意。恭敬地请求圣上垂察，统一裁断各种议论。我听说天下事务，谋虑贵在周详，实行贵在有力；谋划可以集思广益，决断却在于独断。我听汉臣申公说过：“治理不在于多说话，只看实际努力实行得怎样罢了。”我看到近年以来，朝廷中的议论太多：有时一件事甲方认为可以、乙方认为不可以；有时一个人早晨赞同、晚上反对；有时前后意见不自觉地相互背离；有时毁誉彼此矛盾。是非混淆于言语之间，任用和罢黜取决于爱憎，政务屡屡变更，事务没有纲纪。又常见督抚等官员刚到任地方，按例便上条陈奏疏；有的泛泛谈论几件事，有的更换设置几名官员，争相雕琢文辞，阅读的人常被弄得眼花缭乱，不是说此人有才能，就是说此人能任事。其实他们刚开始处理政务时，地方的利弊怎么能全部知道？属官贤能或不贤，怎么能完全洞察？不过是从众人的口中采听而来罢了；读他们的辞藻，虽然好像灿烂明白，究察其最终意旨，却茫然没有实际成效。等到任职久了，有时连自己所说的话也忘记了。比如去年皇上因为敌寇入侵内地，特意命廷臣集体议论防御敌人的策略；当时众说纷纭，各种策略都提出了。如今又将过去一年，他们所说的是否果真全都实行了呢？他们所实行的是否果真有实际成效呢？又如蓟镇的事情，起初提出建议的人说“我想要这样这样”，负责此事的人也说“我想要这样这样”。没有过多久，将领之间便不能相容，士卒在队伍中喧哗，不同意见纷纷兴起，谣言接连传来，于是又纷纷有人提出停止练兵。臣以为，事情没有完全有利的，也没有完全有害的；人有长处，也有短处，关键在于权衡利害的多少，斟酌长短是否适宜，委任之后明确责任，才或许能够成功。如今开始时谋划不周详，后来因为别人议论而实行；最终又不能坚持，反而因为别人议论而停止。再加上爱憎相互攻击，意见横生，谗言偶尔击中要害，流言四处传播，追究却找不到源头，听取的人不胜其纷扰，因此人人心怀疑虑、举棋不定，年年月月虚度，难以看到成功。俗话说：“手指太多会扰乱视线，言语太多会扰乱听觉。”这是当前最大的祸患。恭请皇上从今以后振作精神治理政务，主持并掌握政治变化，扫除无用的空话，追求亲自实行的实际成效。想做一件事，必须在开始时审慎谋划，务求最为妥当；谋划既已周详，就应当果断实行。像唐宪宗讨伐淮蔡那样，虽然有各种方法阻挠他，最终也没有使他动摇。想任用一个人，必须在开始时慎重考察，务求与职任相称；既然选得了合适的人，就应当信任并任用他。像魏文侯任用乐羊那样，虽然诽谤他的书信装满箱子，最终也没有因此动摇。再次请求皇上下诏叮嘱，今后部院等衙门都应体察朝廷减少事务、崇尚实际的意旨，各种章奏务求简明切实，是非可否必须明白直说，不得彼此推诿，只是寄托于空话。大小臣工也都应秉持公心、坚持正道，以诚心正道相互勉励修治职务；抑制浮薄而归于厚重，崇尚质朴而减少文饰，这样治理或许能够兴起，风俗也可以改变。第一，振肃纲纪。我听说君主以一身处在亿万百姓之上，面对统制四海的广大疆域，之所以能够使天下都服从教令，整齐而不混乱，只靠纲纪罢了。纲好比网的绳子，纪好比丝的总束。《诗经》说：“勤勉不懈的君王，使四方的纲纪整肃。”这就是君主掌握权力的根本，不能有一天反过来把权柄交给别人。我看到近年以来，纲纪不严肃，法度不能实行，上下开始相互姑息，百事都顺从迁就，把模棱两可称为调停，把委曲迁就称为善于处理。法令所惩处的，只限于微贱之人；而强横顽梗者即使破坏法律、冒犯纲纪，也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礼制所约束的，反而只在朝廷；身为下属的有的越礼犯分，却安然不知畏惧，礼崩法坏的风气渐渐形成，指挥臂使的局面难以维持。

译贾谊所说的乖戾失常，实在值得深深忧虑。然而人情长期习惯于轻慢玩忽，突然整顿振作，必定有人说这是违背人情，又会有人说这是专门急切严厉。臣请说明，顺应人情与徇顺人情，名称虽相同，实际却不同；振作与操切，事情看似相近，运用起来却有区别。所谓顺应人情，是根据人们共同希望的事情来施行，《大学》所说“百姓所喜欢的就喜欢，百姓所厌恶的就厌恶”就是这个意思。若是徇顺人情，则不顾道理的是非、事情的可否，只求合乎人情的便利罢了。所谓振作，是整齐严肃，悬示法令给百姓，使他们不敢触犯；这是孔子所说“用道德引导他们，用礼制整齐他们”。若是操切，则只是使用严刑峻法，虐待役使百姓。因此，人情可以顺应却不可徇顺；法令应当严格却不应苛猛。恭请皇上振奋刚健果断的意志，普施日月般的明察，张扬法纪以肃清臣工，掌握权纲以端正各种制度。刑罚、赏赐、任用、罢黜，一概归于公道，不必委曲迁就私情。政务、教化、号令，必须由皇帝内心裁断，不要因浮泛议论而纷纷更改。法律应当施加的，即使接近权贵也不宽宥；事情受到冤枉的，即使关系疏远、身份卑贱也一定为之伸张。于是请求敕令下达都察院，查照嘉靖初年所制定的宪纲和事理，再加以申明整饬，秉持公正的舆论，振扬风纪，以辅佐皇上明断振作、励精图治，使体统端正，朝廷尊严，下面的官民都有法可守。第二，重视诏令。我听说，君主就是主持号令的人；臣子就是执行君主的命令并把它传达到百姓中的人。君主不主持号令，就没有威严；臣子不执行君主的命令并传达到百姓中，就没有法度，这是造成大乱的道路。我考察旧有规制，各衙门的章奏奉旨后，若有“某部看了议论后奏来”，必定是紧要事务、重大机务；若有“某部知道”，虽然似乎稍缓，也必定是可以施行的事务，或者关系各地百姓的民情利弊，该衙门本应斟酌缓急后上奏答复。至于出自皇帝圣意而特别颁下的敕谕，又与平常不同，更应赶紧奉行，事情才不会阻塞。天子的号令，好比风雷；如果风不能吹动，雷不能击发，那么天地化育的机制就会停滞，乾坤的作用也会停止。我看到近来朝廷的诏旨大多被搁置不执行，抄送到各部便一概停留；有的把题请奉旨准行的一切都看成废纸，禁止不能制止，命令也无人服从，以至于。至于应当查勘、应当报告而奉旨下达办理的事情，各地方官尤其属于违抗怠慢。有一件查勘之事，十多年还不能办结；文卷堆积，很多都沉埋遗失。作为证人的人一半已经死亡，年代久远，事情多已失真，于是使漏网者最终逃脱。国家法典有不能伸张的案件，蒙冤者如同被倒扣的盆遮蔽，自己苦受冤屈；人人都怀有不能申白的冤情。是非凭什么才能明白？赏罚凭什么才能恰当？恭请敕令下达部院等衙门，大小事务既然奉有明旨，必须在数日之内立即上奏答复。若事情明白易见，就应当根据道理剖析裁断，不得推给抚按官员议处，以致拖延。凡应当议论、查勘、审问并上奏的，也要斟酌事情缓急和道路远近，严格限定期限，立即令其奏报。有关部门应当设立编号簿册，登记办理和注销情况。若有逾期不行、也不奏报的，应当据实查究参劾，按违制罪论处。吏部就以此考察官员的勤惰，判定贤能与否；这样以后，人人都会想到尽职，事务也不会阻塞。第三，核实名声和实际。我听说君主驾驭臣子的办法，无非赏罚、任用和罢黜罢了。要使任用、罢黜、赏罚恰当，关键在于综合考核名声与实际罢了。我常看到朝廷想任用一个人时，动辄发出人才缺乏的叹息。臣认为古今人才并没有相差太远，君主掌握任用、罢黜、赏赐、夺取的权力，用来驱策天下士人，还有什么求不到的，却说世上没有人才吗？臣不相信。只是名分与实际不能核实，选拔不能精当，所任用的不是当务之急，所取用的不是人们所求取的，那么皇上的爵位赏赐就不受重视，人人便怀有侥幸之心。牛和千里马一同驾车而都疲惫，工巧与拙劣混在一起吹奏而无法辨别，人才怎么会不缺乏？事情怎么会办成呢？臣请大略说明其中情形。器物一定要试用以后，才知道它是锋利还是钝拙；马一定要驾车以后，才知道它是劣马还是良马。如今用人却不是这样，认为人才不必用事情来检验，不必再考核他的成效。等到把事情办坏的时候，又未必明确地治他的罪。愚笨质朴而缺少文才的人，因为没有用处而被看见；言语尖刻、夸夸其谈而不切实际的人，却凭借虚假的声名窃取荣誉；洒脱而刚直的人，因为触犯时俗、难以合群而被排斥，圆滑逢迎的人，却因为善于钻营、容易改变面目而被任用。他的才能虽然可以任用，有时却因为地位卑微而忽视他；他的才能本来没有可取之处，有时却因为名望高而尊重他；有时因一件事情做得好，便终身借此作为资历；有时因一次行动有差错，便被众人非议，视为弊病。再加上官员任职不久，办事不要求成效，调动过于频繁，升迁调转过于急骤，资格限制过于拘泥，毁誉又不符合事实。近来还形成一种风气，士大夫一味追求声望名誉，放弃本职，却想着越位干预。上疏陈述意见，接连成篇、累积成册。等到考察他们的根本职责时，却对本职事务一片茫然。主管钱粮的，不回答收支数目；掌管刑名的，不熟悉律例条文。官员既然失去了职守，事情又凭什么办成？这些都是所谓名实不符。这样一来，真正有才干能力的人凭什么得到进用？百官各部门的职责，凭什么得到履行呢？所以臣冒昧认为，世上不忧虑没有人才，忧虑的是没有任用人才的方法。如果得到正确的方法，那么天下的士人任凭皇上想要做什么，没有不能响应的。臣愿皇上慎重对待官爵名器，爱惜爵位赏赐；任用人一定考察他的最终成效，授予官职一定求其适当。对国家有功，即使赏赐千金、授予通侯的印信，也不应吝惜；对国家无功，即使是轻微的皱眉或微笑、低贱的破裤子，也不要轻易赏给。仍请下敕吏部，严格考核官员的法令，审察名实是否相符，遵照祖宗旧制。凡京官和外官任满三年、六年考核，都不得一概援引复职、滥给恩典，必须明确开列“称职”“平常”“不称职”，作为考核优劣的依据。如果功劳还不足以据此实行升迁，请把诰敕、勋阶等项目酌情裁定授予，稍微区别等级，以表示激励劝勉。至于官员的进退，一概以功绩实际为准，不要只被名声迷惑，不要完全拘泥于资格，不要因赞誉或诋毁而动摇，不要夹杂个人好恶，不要用一件事概括他的一生，不要用一个小过失遮蔽他的大节。

译在京各衙门的佐贰官，应当根据各人的才干器识所适合的职务来授予。平时就让他们讲习研究本职事务，长官有缺，即由佐贰官代理，不必另外寻找属官。官员中有熟悉政务、尽心履行职守的，任满九年，也照吏部升授京职；品级高的，就转任本衙门堂上官；品级相同的小九卿堂官，不必再相互调补。各地巡抚官，如果确实适合在当地长期任职，可以就在当地加升秩级，不必又调往其他省。布政司、按察司两司中，参议任职久的即可升为参政，佥事任职久的即可升为副使，不必为了小规模转调而相互迁调多次，增加劳扰。这样，官员有专门职务，事情有明确成效要求，人才也就不怕缺乏了。此外，像臣所说还有没有尽到的地方，也请敕令有关部门尽心研究条例。皇上听后，认为这些意见确实关系巩固国家根本。臣听说帝王治理国家，想要攘除外患，必须先安定内部。《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才会安宁。”自古即使是天下极为太平的时候，也不能没有夷狄、盗贼的祸患；只要百姓安乐、家家丰足，即使有外患，国家根本深厚牢固，自然可以无忧。只有百姓忧愁困苦而想要作乱，人民无法维持生活，然后夷狄、盗贼才会乘机兴起。安定百姓，就可以和他们实行义政；使百姓陷入危困，他们就容易与人一起做坏事，形势就是这样。恭敬地想到皇上继承大统登基后，首先下诏减免赋税、抚恤百姓，百姓欣喜，像获得了重生。只是因为隆庆元年每年减免一半赋税，国家用度不足，加上边费重大、内帑空虚，不得已派四名御史分道督促赋税，派三名都御史清理屯田和盐务，这些都是权宜之计，用来帮助解决国用的急需，于是百姓便苦于搜刮。臣近来访察外间舆论，众人都说不便。由于各御史被派出后，亲眼看见百姓穷苦，也没有别的办法，清查时只把官库所储全部催促解运，以致各省库藏空虚；遇到水旱灾害，眼看百姓死亡却不能赈济；两广用兵，供应军饷的开支百出却不能支应。这样，国家用度还没有补足，而元气已经耗损了。臣深切认为，上天所生的财物，无论在官府还是在百姓手中，只有这些数量；譬如人的禀赋有强有弱，本来各有定分，养生只要节制爱惜，不因嗜欲损害它，也足以知道疾病而延长寿命。从前汉昭帝承接汉武帝多事之后，天下空虚耗损，霍光辅佐他，节俭节用，使百姓休养生息，实行数年后，百姓富足安定，国家用度于是充足。既然如此，与其设法征求，从有限的财物中索取而使百姓困苦，哪里比得上更加用心节俭，从自足之中取用来厚待百姓呢？臣仰望皇上即位以来，凡是斋醮、土木工程以及奢侈过度的费用，都已经停止革除，即使大禹那样勤劳节俭，也不过如此。然而臣私下认为，纠正弯曲往往必然超过正常尺度；在百姓穷困、财物耗尽的时候，如果不痛下决心节省，恐怕不能挽救。恭请皇上忧念百姓穷困，加惠国家根本；凡是不急需的工程、没有益处的征办，一概停止免除，崇尚节俭朴素，作为天下的先导。仍请下敕吏部，慎重选拔贤良官吏来治理养护小民；对守令贤能与否的考核优劣，只把守己端正清廉、真心爱护百姓的人评为称职，破格提拔任用。如果只是善于侍奉上官、办理文书，而没有实际政绩惠及百姓，即使有才能和办事能力，也只评为中等考核。对于犯有贪赃私曲、枉法行为且贪污明显的人，不必援引条例发遣，只将所犯赃私严格限期追缴，一律押送各边自行缴纳，缴清后发回原籍为民；这样不但可以惩治贪官，也可以作为充实边地的一项帮助。再次请下敕户部，尽心研究财用日益匮乏的原因，弊端究竟在哪里；如今想要治理它，应从什么途径着手？现在风俗奢侈靡费，官民服饰、住宅都没有限制；外有豪强兼并，赋役不均，分割田产、诡寄赋税，依仗顽强势力拖欠，偏偏加重小民负担；内有官府制造物品时侵吞欺诈、冒领破坏规制，奸弊丛生，谋求利益而有名无实。各衙门掌管的钱粮完全没有稽查，假借公事谋取私利，官吏因此更加滋生弊端。这些都是耗费财物、困苦百姓的重大原因。如果寻找那些损害财物的弊端并加以革除，又何必向困穷百姓索取，自己损耗国家元气呢？前面所说催督赋税的御史，事情办完后应立即命令回京，此后不必再派，以免再次成为地方祸患。至于清理屯田、盐务而派出的都御史是否应召回另行任用，应只责成所管辖的巡抚、巡按，让他们尽心清理；也请下敕有关部门从长计议，具奏决定。以后上下只务求清心省事，安静而不扰民，这样百姓生活才能安定，国家根本才能重新安宁。整饬武备。臣认为当今的事情，最值得忧虑的没有超过边防。近年以来，虏患日益严重，边防事务长期废弛。近来屡次承蒙圣谕严厉告诫边臣，人心想要奋发，一时之间督抚、将领等官员颇称得人，目前的守御似乎也已经有了筹划。然而臣认为，虏人如同禽兽，不给以一次重创，祸患就不会停止。但战争是危险的事情，不能轻易谈论，必须从容审慎地谋划，以计策战胜他们。如今的上策，没有比先治理自身更好的；而其中关键，只在于皇上奋发振作，先确定圣明的志向。圣志一旦确定，怀有忠心、蕴藏谋略的人就能在面前效力了。如今议论的人都说：我们的兵不多，粮食不足，将帅又没有选得合适的人。臣认为这三点都不值得忧虑。军队不怕少，只怕弱；如今军伍虽然缺额，但粮籍还在，如果能够按照名册征集，清查冒占、隐占的人数，随宜招募补充，切实训练，哪里担心没有军队？捐除无用而不急需的费用，把节省下来的财力用来抚养作战将士，哪里担心没有财物？悬重赏来鼓励有功之人，放宽文法以伸展将领的权力，那么忠勇之士谁不想奋发？又哪里担心没有将领？臣所忧虑的，只是中国没有奋发激励的志气，因循懈怠，姑且求得偷安；这样即使有军队、粮食和良将，恐怕也不能有所作为。所以希望皇上赶快谋划先治理自身，坚定一定要有所作为的志向，专任谋臣，修明并推行实际政务，不求眼前小功，不忘记一旦有事，周密谋划、审慎实行；不出五年，虏人就可以谋划对付了。至于目前自守的策略，最重要的是选择边地官吏，团练操习乡兵，联合守卫墩堡，命令百姓放牧并自相保卫，时常选练精锐，出击虏人的空虚之处来制服他们；即使虏人入侵，也不至于太过失利。这几项昨天虽已经由内阁和各部议定施行，臣愚昧地仍担心人心玩忽懈怠，日久之后还会以繁文缛节塞责。恳请下敕兵部，重申告诫各边督抚，务必把前述事项切实举行；等秋防结束之日，严格查考有无实际成效，大行赏罚，这样沿边各郡处处都有准备，虏人就不敢窥伺了。

译臣又想到祖宗时期京营的军队有数十万，如今虽然不足，仍可以得到八九万人；如果训练得法，难道全都没有用吗？只是士卒习气骄纵懒惰，法令难以实行，即使春秋两季操练，也只是徒具形式罢了。臣考察古代礼制以及我朝祖宗旧事，都有大阅之礼，用来操习武事、防备意外。如今京城内部守备单薄，臣曾经以此为忧。恳请下敕戎政大臣申明并严格军政，设法训练；每年或隔年，在季冬农闲时，恭请圣驾亲临检阅，一方面检验将官是否有能力，一方面观察军士的勇敢怯弱；有技艺精熟的分别赏赐，老弱而不能胜任的立即淘汰更换。这样不但能使京城之下常有数万精兵，取得以重驭轻的办法，而且这一举动传到远近，都知道皇上重视武备、整顿军务，也足以挫败狂虏的谋划，消除尚未萌发的祸患，实在是转弱为强的一个关键。上读后说：看了你的奏疏，所说都深切切合时务，完全表现出谋划国家大事的忠诚恳切，应交各部院议论后报告。○南京吏部尚书吴岳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吏部议覆巡抚狭西都御史张祉所言：苑马寺、行太仆寺都有管理牧养马匹的职责。两寺的正卿，过去都是由参政升任补授；如今却有参政从两寺卿迁转而来。只这一处颠倒，便使办事权力日益减轻，人心懈怠，马政日趋废弛。请从今以后仍以参政及任职年久的副使推选补授；确有特殊政绩的，也照从前都御史车霆的事例破格提拔，以重振办事权力。回复：准许。《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第二十四 隆庆二年九月 ○丁未朔 ○太仆寺卿董传策请求给假回乡探望父母，准许。○戊戌 ○铸造并发给凤阳管仓主事的关防。○己酉 ○从太仓发银九千六百八十三两，到蓟镇发给边军。○工部答复操江都御史吴时来的奏疏：南京水操用的船只都脆弱单薄、没有用处，请将二百料以及一百五十料以下的船只，遇到损坏就折换成银子存入库中，等有缓急时，听任按需要改造，不必仍旧拘泥于原来的式样。同意。○庚戌，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恭顺侯吴继爵祭祀景陵。○按等级赏赐各镇入卫的官军。○兵科给事中陈邦颜分条陈述两广事务：第一，重视县令。他说广东的兵患接连不断，县官应当选用进士担任；推升行取时，应根据该地的难易程度区别对待，不要因为豪强中伤便轻易议论罢免，也不要因为催征赋税没有完成就一概弹劾降职。第二，减免百姓赋税。他说海阳等县乡里萧条，一切新旧拖欠的赋税都应酌情减免。第三，处置兵饷。他说原来从四川、浙江借来的饷银，应令巡按御史赶快把查盘数目中不属于京边钱粮的部分，按数转发广东接济。第四，专一责任。他说广东一省有三名总兵，有暂时调用的俞大猷，有立过战功的汤克宽，又有钦赐奖赏的郭令成，政令出自多个方面，将士无所适从、不知信从谁；应把全省水陆军队分别归郭令成、俞大猷统领，各自守卫所辖信地，这样责任专一以后，才可以成功。第五，明确功罪。他说从前柘林战役，汤克宽兵败却没有如实上报；如今又暗中接受曾贼的重金贿赂，放任其报告水上兵变，致使居民侵入都司衙门，应该依法正刑。皇帝下旨交有关部门议覆，全部依照他的意见。汤克宽仍命巡抚都御史逮捕押送京城审问。○辛亥 ○鲁阳王府忻州郡君的仪宾周全请求辞去常禄，用来赡养王府中贫困的人；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