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五

译《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第五十五。隆庆五年三月壬戌朔，是孝肃皇后的忌辰，派定西侯蒋佑祭祀裕陵。癸亥日，升贵州按察司按察使郭斗、浙江按察司按察使朱袗，都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四川按察司佥事李江任布政使司左参议，兵部武库司员外郎侯居坤任按察司佥事。郭斗任浙江，朱袗任云南，李江、侯居坤任陕西。恢复设置颍州沈丘镇巡检司，设巡检一员。裁撤颍州儒学训导一员。甲子日，时任都给事中章甫、端张国彦、给事中宋应昌、张思忠、纪大纲分别条陈北方虏酋封贡互市之事，与总督王崇古提出的八条意见有同有异，诏令一并交有关部门议处。于是兵部召集府、部、科道各部门的大臣在朝廷上议论此事。定国公徐文璧、吏部左侍郎张四维等二十二人都认为可以准许；英国公张溶、户部尚书张守直等十七人认为不可以准许；工部尚书朱衡等五人认为封贡有利，互市不利。只有都察院佥都御史李棠极力主张应当准许，认为兵部尚书郭乾在众议中混淆不清，不能裁决，只好分条提出几件事来敷衍王崇古的请求。大体上都持两端的意见：关于赐予封号，请依照朵颜三卫的先例，先授予都督职衔，使各虏酋各自成为一部，互不统属；等到虏方恭谨奉贡，一两年不侵犯边境，再慢慢议定封爵。关于确定贡额，请把虏使留在边城夷馆，不许进入京师；他们进贡的马匹，由督抚官代为进献并发给赏赐，其余马价照例交给督抚发放。以后如果逐渐想增加贡额，就闭关拒绝。关于议定贡期，请以二月为常期，不要拘泥于圣节。关于建立互市，请下令今年暂且开市一次，以观察事态变化。铁锅以及硝、黄、钢铁，都禁止给予。若有不遵守约定的情况，就应当上奏停止互市。关于议定抚慰赏赐，应预先作出约束，只限于守卫市场的夷人；那些因事情来到边境请求赏赐的人，不准给予。关于议定归降，应像过去一样招抚，不要断绝汉人归正的道路。关于严整边备，应把羁縻以及战守事务交给王崇古，长期任用他以责成其效，不要动辄替换。关于告诫狡猾欺饰，应命令各将领日夜警备；对于散布谣言、弄虚作假、苟且偷安、沉溺宴乐安逸的人，要治罪；也不应专门依仗和好关系，动辄挫伤士气并上奏。皇帝认为这些意见仍不恰当，命有关部门大臣重新议论后上报。玉田伯蒋荣去世，赐祭葬，照例办理。蒋荣是慈孝献皇后的外甥。乙丑日清明节，派武安侯郑昆、灵璧侯汤世隆、新宁伯谭国佐、安平伯方承裕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固安伯陈景行祭祀景皇帝陵寝，德平伯李铭祭祀孝懿皇后，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及废后吴氏，都督佥事沉至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各陵园。丙寅日夜间，月亮犯毕宿左股第二星。丁卯日，南京六科给事中张焕等、十三道御史李绍先等，弹劾通政司右参议宋训、延绥巡抚都御史何东序、江西巡抚都御史李一元，认为他们都冒滥担任京堂官，请求加以黜降。吏部复议：何东序应当致仕，李一元降一级调往外任，宋训回籍听候勘问。皇帝准许。升山西按察司按察使于锦为本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起初，嘉靖年间，山东按察司副使王献建议，请求沿用元人的海运旧迹，在胶州、莱州之间开凿一条河道。船只从淮安清江浦出发，经过新坝口、马家壕、麻湾口、海仓口，到达天津。路程非常直接，估计不过一千六百里，又可以避开海上的危险。朝廷已经采纳了他的建议，河道即将开凿完毕，恰逢王献离任，于是停止了工程。到这时，户科给事中李贵和说：“近年来黄河决口，转运粮饷困难，请修治王献留下的谋划，开凿胶莱新河，恢复海运来疏通粮饷运输。”皇帝认为事情重大，派工科给事中胡价前往察看。戊辰日，因为陕西宜君等县、靖虏等卫所拖欠额定征收的屯粮，追究掌印、管粮、管屯官员的罪责。知县娄炯等、指挥佥事陈节等，分别停发俸禄、降级，并发往边卫，处罚各有不同。这是听从督抚官王之诰等人的奏请。己巳日，皇帝在文华殿听完日讲后，大学士李春芳等当面奏报北方虏方封贡的事宜，详细说明对外表示羁縻、对内整修守备的意思。皇帝说：“你们既然议定妥当，就立即施行。”于是朝廷大臣知道了事情的决定，皇帝裁断后，异议渐渐平息。铸造并颁给镇守四川总兵官关防。庚午日册封王氏为荣妃、杨氏为安妃、赵氏为和妃、韩氏为容妃。皇帝向上天禀告，内殿仪式结束后，出临皇极殿，传达册封诏制，派英国公张溶、驸马许从诚、庆都伯杜继宗、德平伯李铭持节，大学士高拱、张居正、殷士儋和尚书潘晟捧册行礼。荣妃册文说：“周官所载嫔御之制，确实留下了葛藟般广施恩德的仁爱；汉代昭仪的秩序，用来扩大椒涂宫中的恩泽。后宫事务确实要凭借贤淑谨慎，后妃之位应当与安静贞正相协调。如今你有美好的声誉，特颁显赫的命令。咨尔王氏，出自积有祥瑞的显姓，生长于神州，仪态美好，接受《周南》《召南》的教化，能够娴熟遵守姆教，并且怀有妇德四德的美善。授予环佩，已经有如鱼贯相连；列入妃爵，也将应验梦燕得子的祥兆。于是选择吉日，开启华美的诏函。现特派使者持节，封你为荣妃，赐给册命。啊！金饰玉简，使星文在轩辕之位更加光彩；翟车、翟茀和翚衣，使宫门内的仪仗更加隆盛。希望你相合于幽静闲雅的仪度，辅助我成就清明肃穆的美政。”安妃册文说：“在朱红宫门中宣扬教化，风教确实起始于《周南》《召南》；宝册宣示荣宠，礼制尤其隆重于六寝。顾念后宫妇德完备之人，正可符合邦国对贤女的要求。如果不晋升美好的名号，怎么彰显优厚的恩泽？你杨氏，天性惠慈温和，恭敬谨慎以修养自身，充任后庭侍从，早已显著具有幽静闲雅的仪度。

译你应当鉴戒、观察前代史事，更加修养端正淑美的仪态。现赐给你龙章，以光耀翟茀。现特派使者持节，封你为安妃，赐给册命。啊！象征对应四星，承受高天的厚重宠爱；品秩与九棘相同，将开启百世繁衍。希望你遵守佩玉鸣响的美好规范，更加辅助皇帝夙夜勤政所成就的盛治。”和妃册文说：“紫禁宫中选拔英秀，上应四星的象征；玄色宫阶排列品秩，陈列六列的仪式。这实在有赖于鸡鸣时分的辅佐，岂是为了在鱼贯之列中求取光耀。因此，后宫职事贵在和谐而有条理，嫔御之中以妃位为尊。咨尔赵氏，性情品行温良，仪容淑慎，早已娴熟妇女的法则，谨守彤管所象征的规范；很早就充备皇宫内廷，提升声誉，成为璇宫的典范。应当特别加以眷顾，以显扬芳美的声誉。现特派使者持节，封你为和妃，赐给册命。啊！开启龙纹诏函，使祥瑞光彩增添于星轩；象服恰合仪制，使春霞般的美丽映照在翟茀上。你应当承受这份光荣宠遇，以柔和美善安定自身，更加敦厚雍和亲睦的风气，大力辅助光明彰显的教化。”容妃册文说：“象征对应紫闱，环绕四辅而拱卫北极；礼制传承于彤管，统率九御以充备宫官。这后宫的仪法，必须凭借邦国贤女；并不是贪图鱼贯相连的宠爱，而是要弘扬为后世留下燕乐的谋划。你韩氏，从简朴的闺门中选出，登上椒房宫，秉性温和仁惠，没有违背图史所载的规范；承奉侍事恭敬和顺，举止符合珩璜玉佩所象征的仪度。你对坤元之德有所辅助，晋升品秩正应当尊崇。现特派使者持节，封你为容妃，赐给册命。啊！赐予万年繁衍后嗣的祥瑞，于是整治并辅佐后宫女士；《周南》《召南》端正始基的道理，实在是王风的首要内容。希望你警醒于鸡鸣报时，以昌盛麟趾般的宗族繁衍。钦此！” 升巡抚浙江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熊汝达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升山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杨彩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雁门等关，巡抚山西。升淮扬海防兵备副使傅希挚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仍兼任副使，管理兵备事务，因为任职三年期满。兵部奉诏再次议论北方虏方封贡事宜，请依照王崇古的意见，封俺答为王，其他酋长授予都督、指挥、千户等职衔。今年的贡期已经过了二月，可以听任在三四月以后举行一次，以安慰各夷人的愿望。互市时，先确定入市马匹的数量，以杜绝争端。贡使不得到京师，铁锅等物不得私自流出。其他事情，仍按最初的议定办理。还说，事情关系边疆，只有边疆大臣了解，也只有边疆大臣能够承担。当前的事情，应当把及时整修内部作为良策，把长期任用、责成办事作为要务。希望皇上郑重告诫督抚诸臣，趁此时机整饬边防，务必使经常取胜的形势掌握在我方，使意外变化无所忧患，以减轻皇上夙夜忧劳之心，慰藉安定和抵御外侮的愿望。又说，套虏的情况与宣大不同，应命令陕西督抚重新议论是否可行。皇帝准许施行。谕令王崇古尽心筹划，务必期望安稳妥当，并且督率镇守、巡抚等官员，更加严格整顿武备，不得懈怠松弛，以致疏忽失误。壬申日，恢复设置山东布政使司督粮左参政，以原任广东左参政谢鹏举担任。给浙江处州府同知江应昂加四品服色和俸禄，仍管理府中事务。因为任职六年期满，这是遵从浙江抚按官的奏请。升分守福建南路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张元勋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广东。命分守浙江杭嘉湖的参将、署都指挥佥事王尚文，〔充任〕副总兵官，镇守江南。癸酉日，新昌王厚燇去世。皇帝停止朝政一日，派官员赐祭，照例办理，谥号为端僖。甲戌日，礼部复议吏科都给事中韩楫上奏说：王亲不得任京官，《会典》虽然有这样的文字，但已经去世以及没有子孙的人不在禁止之列。这与国家防止嫌疑、爱惜人才的用意，原本并不相悖。近来限制压抑得过于严厉，以至于民间不愿缔结婚姻，宗室想方设法规避；而那些有才华、有德行的人，一旦与王亲有关，不论亲疏，也不论王亲是否在世，一概让他们沉滞于外任官员之中，这不是体恤宗室、扩大贤才仕进道路的办法。请敕令吏部：今后升迁任用官员，除与王亲同祖的近亲，以及仪宾、郡县主尚未去世的亲属，应当照例不任京职外；不属于同祖近亲以及夫人以下的亲属，和虽属同祖但妃与仪宾、郡县主已经去世的，一律升迁任用为京官。其子为郡县君、乡君、仪宾的，也照此办理。奏疏下交吏部复议，请求命各省抚按官查核后推举任用，皇帝准许。升广东按察司副使施尧臣为布政使司右参政，江西袁州府知府刘廷举为按察司副使，南京礼部主客司郎中角□羊宋为布政使司右参议。施尧臣、角□羊宋都任湖广，刘廷举任广西。赐恭顺侯吴继爵的母亲朱氏祭祀二坛，依从她的请求。赐巡抚大同、兵部右侍郎方逢时的母亲孔氏祭祀一坛，给半葬。方逢时虽为三品官而未任此职，因边功特意给予这项恩典。命蓟镇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王通任燕河营参将；保定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曹世德任五军营游击将军；浙江军门中军、署都指挥佥事孙鸾任本省标下游击将军；升中都留守司领班指挥佥事余庆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神机营佐击将军。授荣妃之父王泽、安妃之父杨廷、和妃之父赵昇、容妃之父韩洋为锦衣卫带俸正千户。乙亥日，武宗毅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丰润伯曹文炳祭祀康陵。因廷试天下贡士，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李春芳，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掌吏部事高拱，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张居正，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殷士儋，太子少保、兵部尚书郭乾，太子少保、工部尚书朱衡，户部尚书张守直，刑部尚书刘自强，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吕调阳，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四维，通政司通政使王正国，大理寺卿董传策，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丁士美，充任读卷官。四川叠溪等长官司、石砫宣抚司派通把事郭成等来朝进贡马匹，因为超过贡期，只发给一半赏赐。因治理河工，免除山东布政司以及淮阳、徐、颖三道各自派发夫役和人户杂徭一年，这是听从河道都御史潘季驯的奏请。丙子日。

译皇帝在皇极殿策试贡士。制文说：“朕明白地承受上天的命令，继承并统治宏大的基业，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朕早晚忧劳不安，谋划治理天下。常常想到要与天下共同享受和平的幸福，但至今还没有达到这种成效，朕对此十分疑惑。唐尧、虞舜的时代已经久远，三代之中以成周最为盛大。有人说，太和之气充满天地之间，那么究竟实行什么办法才能达到这种境界？有人说，周礼规定九职、八则，五礼、六乐，三物、六容，使百姓勤于职事，没有闲暇在尊卑等级的礼仪中反复讲习，消除他们尊崇富侈的心念，因此教化推行，风俗美善，天下和平，是这样吗，还是不是这样？汉代的治理号称接近古代，当时献策的大臣，仍有想制定经常制度的，有想建立万世功业的，有想不靠严厉手段而成就教化的三位大臣，他们都忧虑单靠法令不足以兴盛治理。既然如此，那么怎样才可以达到太平呢？深思我太祖高皇帝，开创上天所命的帝业，建立皇极，使天下四方同一风俗；用政令防范百姓，如同职掌所记载的那样，与六典相符合；用礼教化百姓，如同洪武礼制、礼仪定式以及《大明集礼》所记载的那样，制度详尽精密，上达君主、下及百姓，完全可以万世实行而少有过失。可是现在治理的成效仍没有显著，风俗教化尚未使人心悦服，敦厚长久的用意日益淡薄，虚伪的习气日益滋长；百姓有的以奢侈相互炫耀，士人有的放纵恣肆而凌辱上级；想要达到所谓卿大夫在朝廷和睦、士人和平民在乡野和睦的境地，却无法做到，难道是政令的条文徒然具备，而礼的实际功效还没有达到吗？” 如今想要振兴教化、淳厚风俗，使天下人的志向思虑不改变，所见所闻保持一致，共同安处于广大平正的治理之中，使礼让的风气可以媲美成周，究竟必须施行什么办法才可以做到？诸位士子综合考察古今，试着探究其中的道理，朕将采纳并施行你们的意见。” 以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潘晟充任纂修《实录》的副总裁。兵部右侍郎王遴请求休假回乡探望父母，皇帝准许。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申明巡按事务：第一，端正体统。就是说，监司对于守令，上下相互维系；巡按大臣不应借属官之手考核注记藩臬官员，以致政务松弛、百姓轻慢，权柄倒置；第二，修明根本事务。就是说，御史的职责在于整肃官僚、振举纲纪、揭发奸邪隐伏、处理冤屈积滞，应当尽力履行职责；各种琐碎事务各有主管部门，不得侵夺其他官署的职权。第三，慎重访察。就是说，官员既以察访为名，就不要自己昏昧不明，只寄托于耳目之人；应当虚心咨询访察，斟酌采用众人的意见，这样所揭发的事情就没有不使人畏服的。第四，谨慎接受诉讼。就是说，诉讼必然由奸险强悍之人兴起，受理稍微轻率，告讦之事就会蜂拥而起；执行过当，受到伤害的必然很多。除非是有关司不能治理、监司不能裁决的案件，不应轻易受理。第五，完备勘合。就是说，本院考察官员，按办结案件的分数进行考核；不能总是以文书往来的琐碎事情来敷衍塞责，考课时一定要核实实际情况。第六，公正举劾。就是说，抚按官对于所属官员，往往对科举出身者宽恕、对举监出身者严厉；今后不论出身，只应核查名声和实际，举荐或弹劾的奏疏不必等到离开辖境后再上报，以免引起其他议论。第七，核查盘验。就是说，委任属官应当在于选得合适的人；一人不超过三处任所，那么磨勘就能精细核实，弊端也可以得到整治。第八，倡导节俭。就是说，减少随从，减薄供给，告诫承奉人员，并以自身率领众人，这样下属就不会改变。皇帝赞许他的意见，命各地巡按御史据实施行，回道之日仍要严格考核，不得姑息敷衍。丁丑日，工科给事中刘伯爕弹劾说：兵部尚书郭乾错误地管理中枢，辜负了任用他的责任。此前京营缺少大将，长期没有推举人选，以致使皇帝忧劳。皇帝特意任用镇远侯寰处理北方虏方封贡事宜，他却迟迟不决，又附和筑舍之议，暗中持两端态度。等到皇帝再次下达诏令，仍然漫不经心地上奏复议，最终也不明确表示可否。他庸碌昏暗，欺骗蒙蔽皇帝，没有大臣的体统，请求罢免黜退。于是郭乾上奏疏，引咎并以衰老疾病请求退职。皇帝认为郭乾一向操守清廉谨慎，不准许。过了几天，郭乾又具奏疏，极力辞职。皇帝于是准许，赐给驿传让他回去。戊寅日，吏科都给事中韩楫等说：“各位大臣因被以卓异官员举荐而获赐宴，应当随即给予越级提升，以表示鼓励劝勉。那些迁转叙用不久的官员，应酌情增加服色和俸禄，并优先充任行取的候选人。如今大察之后，州县有空缺，请不要论远近，不要拘泥于科举或贡生出身，一律进行选补，逐渐谋求长期任职。”吏部复议同意他的意见，请求命各省抚按官每年推荐数名卓异官员，以备大计考察。有徇私滥举的，就由有关科道弹劾查办，请制定为法令。皇帝说：“可以。” 己卯日，赐天下贡士张元忭等三百九十六人进士及第，出身各有等级。依照旧例，赐给冠服、宝钞。庚辰日，在礼部赐各位进士宴，命成国公朱希忠主持宴会。蓟辽总督侍郎刘应节等奏请借用太仓银两发放南兵的年度军饷，用该镇积欠的民运粮饷抵偿。户部不同意，复议命该镇督抚亲自督促民运；没有完成的，查核参劾并治罪。皇帝准许。辛巳日，太阳出现日晕，并有珥；白虹横贯天空，左右两侧的戟形云气都呈苍白色。诏令把福建寺祖粮、剩仓折料、剩余丁米、商税、鱼课以及弓兵银两，仍留在本省三年，作为防御军饷。这是听从抚按官的请求。壬午日，织造大祀所用的十二章衮服、皮弁服，派尚书朱衡行祭告礼。升顺天府府尹郭朝宾为巡抚宁夏，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沈应时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郭朝宾巡抚浙江，沈应时巡抚江西。升鸿胪寺左寺丞刘儒为本寺右少卿。升河南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史直臣为左布政使，山东布政使司左参政谢鹏举为按察司按察使，广东韶州府知府李渭、福建福州府知府边维垣为按察司副使。史直臣任山西，谢鹏举任浙江，李渭仍任广东，边维垣任广西。改广西按察司驿传道佥事为古田兵备副使，将驿传各项事务并入清军道，由其兼理。这是遵从总督侍郎李迁等人的奏请。乙酉日，礼科都给事中张国彦说：“皇上即位以来，典章政事光明显著，足以记述，唯独召对一事还没有施行。

译近来听说辅臣当面奏报，承蒙皇上优厚答复，一时之间群臣传颂，认为这是空前的典制。臣等恭敬地看到先朝大学士李时所记的《召对录》，始于嘉靖九年皇帝到郊坛巡视工程，终于嘉靖十五年在文华殿议事。其间每一项政令的兴废、每一位人才的进退，没有不召见询问臣僚，当面决定可否的，与家人父子之间没有不同。先皇能够安坐而达到四十五年的太平，实在是以此为基础，这正是今日应当继承和发扬的事情。臣等谨将前录删去繁文，摘取大要，共二十九条，缮写进呈。恭请皇上留心阅览反省，锐意遵行，以光大先朝的盛事。”奏疏呈入后，皇帝批复知道，并留下阅览。诏令起用在家致仕的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杨博，以及在家致仕的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仪。当时大学士高拱上奏推荐杨博能够担任本兵，高仪可以担任东宫辅导以及《实录》副总裁，请求让这两位大臣各自以原来的官职掌管原先的事务，因此有了这道命令。丙戌日，升广西古田县为永宁州，将义宁、永福二县划归其管辖，仍隶属于桂林府。丁亥日，赐周王在铤的母妃徐氏祭祀一坛，依从周王的请求。从太仓发出银十万五千余两，发往蓟镇七万七千余两，发往永平一十九万八千余两，发往密云，作为主客兵饷。戊子日，改任主事吴文佳等为给事中，朱光宇等为监察御史。吴文佳任吏科，侯于赵任兵科，周大烈任南京兵科；朱光宇任山西道，赵宦任陕西道，张克家任云南道，田成法任南京河南道，李之珍任南京贵州道。铸造并颁给沈丘镇巡检司印。己丑日，派太常寺官员祭祀东岳泰山之神。追封宜山王勋渥的生母李氏为宜山康僖王夫人，依从宜山王的请求。赐给闲住黔国公沐朝弼的生母贺氏祭祀二坛。封虏酋俺答为顺□王，赏赐大红五彩纻丝蟒衣一袭、彩缎八表里。敕令说：朕认为天地以爱护生命为德，自古圣帝明王代替上天治理万物，没有不在上体察天意、下顺从民心，包容覆盖一切，把华夏和夷狄看作一家，希望他们在天下共同生长繁育。我太祖高皇帝承受上天眷顾和命令，君临万方；成祖文皇帝顺应天命继承帝位，镇抚九州，四海内外没有不臣服的。等到朕继承宏大基业，到现在已经五年，敬奉上天的法则，遵循祖宗爱养生灵的原则，把胡人与越人视为一体，兼容并育。近来因为你的孙子归顺，特意命令边臣护送照料，供给衣食，厚加抚纳，并按礼遣送回去。你感念朕的恩德，愿意称臣归附，年年入贡，永远成为荒服之臣，俘献叛贼，以表示真诚。边臣代为奏报，你恳切请求了再三。朕想到北方番部朝贡，历代本来就有，在我国家也是通常的制度。你能够仰慕华夏、归附内属，并请求恭敬虔诚地奉行，可以说是深深懂得天道的人。朕实在嘉许喜悦，特意准许你的请求，封你为顺义王。你的弟弟、儿子以及各部落头目，都授予都督等官职，使你世世代代居住在本土，逐水草而居、骑射狩猎，各自安定生业，共同享受太平。朕代替上天覆育万国，不分彼此；光明照临所及，都是朕的百姓，仁恩一律平等，没有遗漏你的地方。” 你应当仰承遵循天道，坚守臣子的节操，约束你的部众，永远坚定恭敬顺服，使老人能够安宁，使幼儿能够成长，保卫疆境、使百姓安息，世世代代安乐。朕的国家承受万年的天运，你的子孙也保有万年的福泽，难道不是永远享有美好利益吗？倘若你的部众有人背弃最初的心意，扰乱我国边境，那就是自己违背大义、轻易抛弃盟约，天地鬼神都会共同鉴察，这并不是你的福分。你应当体察朕的意思，恭敬地承受奉行。命肃王缙＜▯火贵＞的次子只授予本等官爵，并明文规定为法令。缙＜▯火贵＞以辅国将军的身份承继肃王，礼官争论此事而未获准许。到这时，大学士李春芳等说：“藩王的俸禄应当节制。从今以后，肃王所生的次嫡子、庶子，仍应按照他们本来的官职等级办理，这样既体现睦亲之仁，也符合节制俸禄之义，二者可以并行而不相违背。”皇上特准了他们的意见，于是下令今后凡有承继绝嗣者，都按照这个例子办理。任命原任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杨博主持兵部事务。任命宁夏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孙朝栋协同防守宁夏东路；署都指挥佥事陈力任延绥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魏栋都充任参将。孙朝栋分守宁夏西路，陈力分守宁夏灵州，魏栋分守宁夏北路。升任延绥坐营指挥使姜显宗、陕西环庆守备指挥同知祁栋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游击将军。姜显宗驻守延绥清平堡，祁栋驻守庄凉。○庚寅日，陕西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徐栻任顺天府府尹。○将试监察御史马三乐、李采菲实授为监察御史。○升山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陶承学为河南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陕西布政司右参政舒化因病、四川副使金立爱因父母年老，都请求致仕，准许。○补荫故户部左侍郎汪玄锡的孙子承光为国子生。○任命四川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槐寅充任湖广靖州参将，升四川叙泸守备指挥使王基仁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松潘游击将军。○宣大山西总督、尚书王崇古说：近来商议封贡事宜，有三点与臣原来的意见不合。

译起初臣认为，套虏应当听任陕西督抚另行商议封贡之事；而陕西总督王之诰又坚持认为，必须等吉能的子侄两年不侵犯边境，才可以准许。臣认为，吉能与俺答是亲叔侄，形势如长蛇一般首尾相应。如今准许俺答封贡，却不准许吉能，俺答必然会叫吉能的部众到河东、宣大一带向商贩买市，商贩一定无法供应；吉能也必然会纠集部众，掩护俺答窥伺侵犯陕西边境，那时陕西四镇的忧患就更大了。况且夷虏性情急躁而以卑屈为耻，如今吉能在俺答子孙中辈分、年齿都很尊长，却唯独不能享有受封任职的荣耀和入贡受赏的待遇，必然会发愤作乱。今天即使封贡，也必不能保证以后不废止。因此，封贡之议不可单独拒绝吉能，这是第一点。陕西三边互市，臣原来的意见是听任当地督抚举行；如今总督的意见却说，即使三尺童子也知道不可行，还说过去开放马市使套虏由弱转强。这是听信诸将掩饰搪塞的说法，而没有考察套虏前后的形势。嘉靖初年，吉囊强盛，成为九边的祸患；自吉囊死后将近二十年，部落已经分散，人口日益增多，而各镇又多蓄养丁壮，时常捣毁他们的巢穴，使他们终年不得安居。虽然还没有十分衰弱，但确实不是越来越强。因此，互市之议陕西绝不可停止，这是第二点。套虏从中国所需要的，是叚布、锅、斧之类的东西，与东虏所需相同；如果不允许互市，各部酋长难道会甘心低头听命，既不抢掠也不交易吗？这实际上是在教他们背叛盟约，并迫使他们一定侵犯边境。况且铁锅是虏众煮饭所需，如今只给他们衣服却不给器具，虏众怎么能够自行供养？有人说锅可以用来制造兵刃，不可资助虏众，却不知道虏众即使得到锅，也不能炼铁；否则，像辽东开原、建宁以广锅进行交易的办法，或许也可以仿行。广锅用生铁制成，不能经过炒炼。互市之议，陕西绝不可停止，这是第二点。抚赏的费用，臣先前建议暂时借用客饷，每镇三五千两，再用各镇抚赏的公费补充，或许可以先行办理。科臣说臣的建议动用客饷，必然导致减少兵饷、放松防备，这是不了解边饷中主饷与客饷的区别。主饷用来供养本镇兵士，确实不可减少；客饷专门用于春秋两季有警时调遣兵马的费用。近年来边境警报频繁，四时都要戒备，耗费巨大。如今虏众既已接受归顺，调遣可以停止，侦察、哨探也可以减少，每年节省的客饷将不可计算。所以想从客饷中动支三五千两，是节省十份而使用一份，并不是另有其他耗费。至于讨赏、滥赏的费用，我们自会知道节省。但守护互市地点、派遣使者出入往来，如果没有这些费用，就无法表示友好。因此臣请求从客饷中动支一万两，准备互市抚赏的费用；或者发给商贩，让他们换取货物充实市场，以救济公私。这项抚赏费用，是第三项绝不可省的费用。其他如修筑边堡、选练兵马、开垦荒田、严肃整饬边防，臣已经再三下令，及时自行办理。如今各路都在修治整顿，乘时戒备；至于互市的防范和对虏众的告诫，臣督促各巡抚、镇守加意经营筹划。只希望皇上体念边臣任事的艰难，稍微放宽文法上的牵制；并请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奏章下交兵部，兵部请让陕西总督戴才勘察议定是否可行；广锅贸易一事，由督抚亲自查验。户部复议：抚赏费用动支客兵的年度饷银，应当按王崇古的意见办理。皇上全部准许。○命吏科左给事中贾三近前往勘察贵州土舍安国亨的事情，随后又停止此事。安国亨与安信互相攻战，事情长期没有解决。巡抚阮文中请求发兵发粮，限定日期进剿，等他们接受抚谕；又请求宽宥。兵部认为夷情是非曲直不能凭空推测，请派官员查勘实情，再根据时机决定剿讨或招抚。诏令派贾三近前往；他出发后，巡抚说安国亨将要接受招抚，可以不动用军队而平定，于是兵部再次请求，便命贾三近返回京城。○因陕西西乡紫阳的盗贼罗朝用等已经平定，诏令赏赐陕西巡抚都御史张师载、郧阳巡抚都御史武金以及各司道官申佐等人银两，数额各有不同。罗朝用是何勉的余党。○命巡视五城的御史缉捕惩治从四方流入、暗中居住在京师的人。○辛卯日，升山西按察司按察使张蕙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升山西按察司副使纪公巡为山西布政使司左参政，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杨枢为山东按察司副使。《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五十五终。《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六。隆庆五年四月壬辰朔日，初夏在太庙举行享祭。○派遣宦官祭祀司灶之神。○敕令吉府龙阳王翊銮暂时管理王府事务，因为吉王没有子嗣。○铸造并发给整饬永宁兵备关防和永宁州印。○任命福建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狄从夏充任分守浙江杭嘉湖参将，福建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王克振充任分守福建南路参将；升宣府洗马林守备指挥佥事冯大威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本镇东路游击将军。○诏令江西烧造磁器十余万件。工科都给事中龙光等请求暂时停止，以使贫困百姓得到休息；如果实在不能停止，也应酌量减少十分之三四，并且放宽期限，不要使一方百姓更加困苦。报上来知道了。○癸巳日，吏部复核国子监祭酒马自强等人的奏疏，请求在各衙门历事的监生中，原以三人为限的，酌量增加一人。对历事年限，应比旧例减少四分之一；其余廪粮仍予保留，用来等待增加名额。下令使候历的诸生不至于壅滞，实行三年后恢复旧制，皇上准许。○改大理寺卿董传策为南京大理寺卿。董传策因为父母年老且多病，上疏请求改任南京，所以有这项任命。○授第一甲进士张元忭为翰林院修撰，刘瑊、邓以赞为编修。○升福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陈一松为左布政使，江西按察司按察使陈綘为右布政使，光禄寺少卿王时槐为右参政，户部河南司郎中范燧为按察司副使。陈一松仍任江西，陈綘任山东，王时槐任陕西，范燧任四川。○甲午日，黄河再次在邳州决口，从曲头集到王家口一带，新筑的堤坝多有毁坏。○乙未日，河东巡盐御史郜永春上疏说：盐法败坏，在于大商人独占利益，又有权势者作靠山，因此不能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