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九

译乙丑日，改河南开封府钧州新郑县为直接隶属开封府，因为县治距离州城遥远，依从百姓便利。任命山东官班指挥佥事赵崇璧署任正留守，掌管中都留守司事务；川沙把总指挥佥事王允文署任副留守，佥书中都留守司事务；江西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陈大鹏掌管本都司事务。丙寅日，将汝阳王府奉国将军安氵□范、辅国中尉勤炁以及男一中，一并关押在高墙内禁闭。罪名是盗掘祖坟，被宗室成员告发。革去大理寺寺丞孙丕扬的职务，令其回原籍听候勘问。此前，蒲城知县吕宗儒因贪赃被罢免，有人怀疑孙丕扬接受乡官王表的贿赂，唆使御史王君赏弹劾他。孙丕扬到宫阙前自行申诉，给事中程文认为孙丕扬曾经弹劾大学士高拱，便趁机揭发这件事。孙丕扬于是获罪被罢黜。丁卯日，升鸿胪寺卿李漈春为太常寺卿。升狭西布政使司右参政罗瑶为广东按察司按察使。戊辰日，修理北安门等处，开始动工，派侍郎邹应龙祭告后土、司工之神。升任湖广道监察御史刘思问为大理寺左寺丞，罗凤翱为右寺丞。升任云南云南府知府董原道为河东狭西都转运盐司运使。御史郭庭梧勘查并上报隆庆三年九月间狭西延宁三镇官军出花马池边境捣毁敌巢的功劳等次。皇上采纳兵部覆议，升总督王崇古、巡抚沈应时的俸禄各一级，总兵雷龙的实职升一级，指挥哱拜等职级升二级，官旗土谷赤等升一级。王崇古仍荫补其孙王之柱为国子生。己巳日，皇上驾临皇极殿，接受虏王俺答的表章和所献鞍马，文武百官举行庆贺礼，派成国公朱希忠、镇远侯顾寰、驸马许从诚、成安伯郭应乾分别到南郊、北郊、太庙、太社稷告祭。命神枢营练勇参将、都指挥佥事盛愈谦充任右副总兵，分守凉州。大学士、掌吏部事务的高拱后来上疏请求辞去部务，皇上说：“卿兼理部务，秉公持正，朕心中嘉许欣悦。特赐给你羊、酒、斗牛衣一袭、白银五十两，以酬劳绩。你所请求辞去部务之事，不准。” 庚午日，夺去庆成王府辅国中尉知爕半年的禄米，以及镇国中尉表柳、辅国中尉知爕各三个月的禄米。知爕、知爕都是表柳的儿子。表柳放纵儿子，多招纳亡命之徒作奸犯科，而知爕尤其横暴。抚按官把此事上报，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升直隶苏州府知府蔡国熙为湖广按察司副使，整饬苏、松、常、镇的兵备。吏科都给事中韩楫上奏说：六科封还驳正诏令所涉及的事务，任用官员贵在任期长久，而考核应当严格。从今以后，都给事中有员缺，应当由任职年深的给事中、以及左右给事中中历俸三年的人担任。那些任职未满三年却遇到员缺而被推举任用的人，今后给由请自入科之日算起，不拘品级，把前后实际任职经历一并考定其去留。章疏交给有关部门知悉。当时科臣大多不满一考便被报升，因得不到恩典而感到遗憾。韩楫的意图是为那些请求陈乞的人铺路，于是假托久任、严核的名义，特意请求破例通考，以满足自己的私意。小人行事如此滑稽而毫无忌惮。命贵州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胡大宾掌管云南都司事务；升江南运粮把总、指挥同知谢诏，南京神机营管操、指挥佥事汪可大，福建中路守备、署指挥佥事丁茂，山东运粮把总、指挥佥事王承恩，广西庆远守备、指挥佥事许文，湖广武冈守备、署指挥佥事达九思，九泉守备、指挥使王梦弼，直隶德州守备、署指挥同知赵梦祐，四川会盐守备、指挥佥事萧世杰，都署为都指挥佥事、都司佥书；任命汪可大掌浙江都司，丁茂掌江西都司，王承恩掌福建都司，许文掌广东都司，达九思掌广西都司，王梦弼掌云南都司，赵梦祐掌贵州都司，萧世杰掌湖广都司及四川行都司。巡按广西御史李良臣弹劾总兵俞大猷奸诈贪污、违法乱纪，应当从重治罪。佥事金柱等勘查韦银豹首功不实，也应酌量处罚。兵部说：俞大猷自幼从军，建立了许多功劳，如今罪状尚未查明，便突然摧折他，恐怕将士听闻后会【OCR疑误：“角□羊”】体。况且真正的贼寇已经擒获，金柱等误勘的过失也有可以原谅之处。皇上认为有理，下诏赦免金柱等，不再治罪，但令俞大猷回原籍听候任用。辛未日，靖江王府奉国中尉经讯因私怨持刀击杀其兄经设，把尸体暴露在市场上，并谎称经设奸污逼迫继母，自己奉母亲之命将其扑杀。于是宗长【缺字/疑误】征替经设申诉，案件彻底交给法司议处，勘查属实。皇上下旨：经讯持刀杀害亲兄，情节和罪行十分严重，命抚按官勒令他自尽，降经讯为庶人。南京工部尚书曹亨上奏织造太监刘安违法之事，触犯圣旨，被夺俸三个月。兵部右侍郎王遴因母亲年老请求退休，不准。壬申日，因为虏王俺答上表称贡，赏赐他大红蟒、白泽纻丝衣各一袭，彩缎十五表里。赏赐俺答之妻大红五彩纻丝衣二套，彩缎四表里。都督同知昆都力哈、黄台吉各赐彩缎八表里、五彩纻丝衣一套、绢二匹、布四匹。指挥使把汉那吉赐彩缎五表里、织金纻丝衣一套、绢二匹、布四匹。指挥同知、千百户等官永邵卜、大成台吉等六十二员，以及吉能的侄子切尽黄台吉，各赐彩缎三表里、织金纻丝衣一套、绢一匹、布四匹。夷使扯布、哱罗、不散、台布等七十人，各按等级赏赐布帛。进贡后送入内廷的马三十匹，每匹酬给彩缎二表里、绢一匹。留在边境的马四百七十九匹，发太仆寺银五千两，向边境【OCR疑误：“角□羊”】酌量发给，作为定例。海西石傍其劄等卫女直都指挥等官乃哈等一百五十三人来朝，进贡马匹，按惯例设宴赏赐。发太仆寺马价银一万二千两，供延绥买马之用。甲戌日，升狭西临洮府同知原森为狭西按察司佥事。乙亥日，值中元节，派武定侯郭大诚、抚宁侯朱冈、襄城伯李应臣、庆都伯杜继宗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新建伯王正亿祭景皇帝陵寝，指挥佥事李钰祭孝懿皇后，中官祭恭让章皇后；废后吴氏由都督佥事沉至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陵园。

译命神枢营佐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何勋充任本营练勇参将。升巡抚福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何宽为大理寺卿。升山东按察司副使王惟宁为山西行太仆寺卿。户部进献所购买的珠宝香料，共用太仓济边银一万六千五百余两。夜间发生月食。丁丑日，升山西利民堡守备、署指挥佥事侯之胄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神枢营佐击将军。命浙江军门标下中军、署都指挥佥事胡震充任温处参将。戊寅日，成祖文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安远侯柳震祭祀长陵。开设经筵日讲。下诏留存两淮【OCR疑误：“角□羊”】存盐银五万两，收买边引，再转拨给内商征收的银两以补充国库。这是采纳御史李学诗疏通积滞盐引的请求后作出的奏议。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何棨为四川按察司副使。大学士高拱等上疏说：我私下认为，对来者不拒，是君王驾驭夷人的方法；忌讳战争就会陷入危险，这是圣人保卫国家的训诫。前些时候，北虏俺答率众归附边塞，叩首称臣，把贡品送到宫阙之下。几个月之间，三边安宁，连一点尘扰也没有；边民放下兵器拿起锄头，关城熄灭烽火安然入睡。这是自古以来【缺字/疑误：“□觏”】的事情，如今竟然出现了，实在是我皇上圣德广泛施及、神武昭著所造成的。这正是中外臣民欢欣鼓舞、歌颂皇上无极恩德的原因。然而当初议论此事时，朝廷上众说纷纭，而臣等所以仰承圣断、赞成大计，有三条理由。夷狄的本性，可以比作禽兽：满足它的欲望，它就摇尾乞怜；违背它的心愿，它就狂乱回顾、反过来噬咬。为中国考虑，只应顺着它有利可图之处并借此制服它，本来就不是可以用礼乐驯服、用法度约束的。过去嘉靖十九年，北虏派使者请求进贡，不过是贪图赏赐和互市的利益罢了；边臣仓促之间不知如何筹策，朝廷当权大臣又害怕承担主谋责任，竟直接拒绝其请求，斩杀使者并断绝往来，致使狡猾的虏人怨恨愤怒，从此拥众大举入侵，有时在宣大，有时在山西，有时在蓟镇，有时直抵京畿。三十多年一直没有安宁之日，于是使边境百姓肝脑涂地，父子夫妻不能相互保全；肥沃的土地被抛弃而不耕种，屯田荒芜，盐法受阻败坏。不仅边地臣民苦重难支，国库也因供应军需而耗竭，士兵战马因频繁调遣而疲惫，中原也将因此衰敝了。这就是往年失策的明显验证。如今上天佑助国家，使俺答的后代前来归降，朝廷处置得当，他于是感恩慕义，请求进贡、称藩属，这实在是上天把安定国家、攘除外患的机会赐给了我们。我们因此接受他，不仅名义上美好，而且可以减轻疆土遭受践踏，可以免除百姓遭受荼毒，可以节省内库供应军需的费用，可以停止士卒战马的调遣，使内外都得到安宁，这是第一点。我国家正处在全盛时期，自然可以镇抚四夷，何况他输诚叩首、称臣请贡，与往年在关口叫喊索取相比，完全不同。他既已向我屈服，我们如果反而拒绝不受，不仅会阻碍他归顺的意愿，还会显出短处、示人以弱，使人以为我们畏惧他而不敢让他称臣，这不是向天下彰显明主威德的做法。所以直接接受他的归顺并加以封赏，就可以显示皇帝疆域图上没有化外之地，可以表明强悍之人都已归顺，可以保全天朝的尊严，可以伸张中华的气势；即使九夷八蛮听到此事，也可以坚定他们畏惧威势、归化朝廷的心，这又是第二点。然而这两点仍不是谋划的要领，也不是事情的本意。自从虏人在庚子年猖獗以来，先帝常常忧虑北方，屡次下诏告谕，整顿边务。然而耗费人力财力，最终没有成效，并不只是因为当权大臣苟且敷衍才如此。虏人时时向内侵扰，应接不暇；即使有所修治，也随即遭到破坏，刚完成一尺一寸，就想到丈寻之长的工程已经毁坏，所以不能有所积累来完成一件事情，只是徒然劳费而无功。如今虏人既已归顺，接受我朝封爵，边境一定可以暂时无事。正应趁此闲暇，积蓄我们的钱粮，修缮我们的险隘，训练我们的兵马，整备我们的器械，开垦我们的屯田，整顿我们的盐法，拿出中国十分之一的财富来收取胡马之利，招抚中国境内离心叛离之人，以瓦解引诱勾结的党徒。还有许多深藏机谋、秘密筹划而不能明说的事情，也都可以依次实行。虽然狡猾的虏人归顺或反叛无常，但一定不会永远不改变盟约。一年不来侵犯，就有一年的成功；得到三五年空闲，安顿就可以确定，布置就可以周密，兵粮就可以充足，根本就可以巩固，而常胜的机会就在我们手中。到那时，他如果重申盟约，我们仍然表示羁縻的情义；他如果背弃约定，我们就兴起问罪之师。进退伸缩，自有余地。虏人的狂妄旧态，必定难以再次逞强，而中国可以享有无穷的安宁。这才是谋划的要领，是事情的本意。前两条，是眼前的谋略，已经在实际行动中得到验证；后一条，是深远长久的计划，才要在将来取得成效。这只在于本兵以及边地督抚、将领等臣下是否加意办理。如果能够仰承朝廷谋划，诚心整顿办理，使边务一天胜过一天，这就是长久安治的根基。如果不考虑国家的长远计划，不懂得朝廷控制驾驭的微妙权术，若只见一时安宁，便懈怠苟安，不再考虑戒备，沿袭旧套，玩弄虚文，只求暂时安稳，不顾自身以外的后患，那么不仅良机一过便不可再得，而且从此边备逐渐松弛，时间越久越难振作，突然发生变故时，将凭什么应对？这样就是利益还没有得到，反而扩大了祸害；虏人还没有被制服，反而受制于虏人；这正是所谓病情刚稍有好转便加重，最终走向大乱的道路。臣等一心为国谋划的忧患，将来反而会成为误国之罪，这是今天不敢不明白说出的。伏望敕令兵部，严厉告诫各有关督抚、将领等臣，趁此闲暇大破常规，切实整顿边务；凡有应当改弦更张的事项，都明确具奏议处。不得因循自误；仍请求赐下一道敕令，告诫边臣，责令他们取得成效。

译此后每年特别派遣有才干声望的大臣，或有风力的科道官二【缺字/疑误：“□”】员，分赴各地巡视查阅，务必查明钱粮比上一年积存了多少，险隘比上一年增修了多少，兵马比上一年增补了多少，器械比上一年增造了多少；其他屯田、盐法以及各项事务，也都要明确报告比上一年拓展增加了多少。如果确实有功劳，应与擒敌斩敌按同等功劳赏赐；如果仍旧沿袭常规，应与贻误战机同罪，而且一定不能赦免。为什么呢？往年疆场多有战事，想要办理却没有条件，所以没有功效还可以原谅。如今既然无事而可以办理，却仍然玩忽拖延，导致贻误国家大计，实在有欺君误事的罪过，又怎么可以原谅呢？这样一来，边地的实际政务将日益兴起，中国的元气将日益强盛，朝廷可以掌握坐收胜利的策略，国家和宗庙也会获得长久安宁的福祉。臣等区区为国谋划的忠心，也可以有一个善终了。奏疏呈入，皇上嘉许并采纳，立即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于是兵部又分条上奏八件事：一，宣府南山一带，按照总督王崇古先前的建议，不必提前驻守；秋防结束后凡有盈余钱财，另立项目收贮；户部每年的定额银仍照旧按年发给，以备缓急之需；一，各边城堡，只有宣府稍微完整，大同次之，延固、甘肃已经半数倾塌，应令官民随宜修筑，务必坚固完好；一，训练兵马，大规模操练不如小规模操练，联合操练不如分开操练，应责令守巡、兵备官悉心考核，不得徒具繁文；一，工部制造的军器多不能使用，如今议定发银，听任各边自行制造，请交有关部门详细确定是否可行；一，屯卒逃亡，如果是由于赋税过重，请令各边以甘肃一镇为例，屯地荒废已久的永远不起科，近年荒废的十年后起科；一，盐法的弊病，起因于有关官府多派【缺字/疑误：“□头”】，以致商人越多困窘越甚，仓库日益空虚，应设法疏通，恢复建国初年飞挽运输的旧制；一，边军缺少马匹，都令登记数目上报请求，以便发给马价；一，边民逃入虏中者，命所在官府多方招抚；如果有深藏机谋、秘密筹划的事项，不妨自行斟酌处理。奉旨依照所拟办理，仍命务必切实执行。庚辰日，升工部营缮司郎中梅有松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辛巳日，免征狭西【OCR疑误：“角□羊”】料价一年，以充织造费用。升巡抚南赣汀漳、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殷从俭为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提督军务。此前，皇上采纳户部意见，每年派御史到各边查核军饷，规定三年以后即停止，不再派遣。都御史葛守礼说：“各边路远、事务繁多，恐怕一旦更换人员，纷乱的事情就无法查究，应审定为每三年派遣一次使者。”皇上采纳了。癸未日，改任太仆寺少卿王之垣为鸿胪寺卿。服丧期满，补授光禄寺寺丞何以尚原来的职务。不久升任四川按察司佥事。甲申日，改南京刑部右侍郎熊汝达到南京兵部任职。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棠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漳，提督军务。丙戌日，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董尧封为太仆寺少卿。吏部说：国家任用官员，不得让其在本省任官，大概是因为亲族居住在那里，难以依法办事；个人和家族利益相互牵连，容易作奸。这只是对于负有治理地方百姓责任的人如此。至于学、仓、驿、递、闸、坝等官，他们所主管的不过是训诲、收支等常务，供应物资、启闭闸坝等差役，本来不是承担治理地方百姓的职责。而且这些官职很低微，家境又贫困，一旦授予遥远地方的职务，有的会弃官而不能赴任，有的离任后不能回家，孤苦零落、困难万状，实在值得怜悯。近来的惯例是，教官如果属于边远人士，可以授予本省地方的职务，十分便利。请求命令上述杂流官也按此办理，酌量隔一府的近地铨选补授。皇上同意了。丁亥日，将原任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一元贬黜为民。李一元被弹劾、听候降黜后，便自称病重，不敢再玷污朝班，请求恩准罢免。奏疏呈上，皇上认为他是在怨恨、不满并烦扰朝廷，因此有了这道命令。赐予已故少詹事兼侍读学士黄佐谥号“文裕”。这是因为广东抚按李迁、赵焞称黄佐志向品行端正刚毅，学问宏博深厚。戊子日，巡按御史余希周以蓟昌等地的主客兵大量支领隆庆四年本色、折色行粮，共计白银八万九千余两为由，弹劾督抚官谭纶、刘应节浪费钱财之罪。下旨不予治罪，只命严厉告诫督抚官，此后务必替朝廷爱惜财物，不得妄自耗费。己丑日，改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陈省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升辽东泛河城备御、指挥佥事王永祐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神枢营佐击将军。提督两广右都御史李迁因水灾请求免除内府钱粮，并赈济粮食给贫民中没有产业的人。户部覆奏：上供的正赋难以议免；如果仓粮不足以充作赈济，应当用抚按官存留的粮款、赎锾以及各守巡官寄存在库中尚未发出的款项来补助。下诏准许。管兵部事务的少傅杨博等分条陈述整顿蓟、昌二镇秋防的事宜：一，确定战守方针。如今议论此事的人，都认为据墙防守是怯懦，言论听起来似乎有理，实际上没有多少效果。有的想在墙外出击邀战，仍然是害处七分、好处三分；有的想在墙内奋勇出击，则是好处一分、害处九分。这是因为凭借城墙拒守，正是所谓先占据战地等待敌人的人安逸，名义上是防守，实际上也是作战。我杨博任总督时，曾经在边境抵挡东虏打来孙的十万军队，先帝误以为这是功劳，记录了我的功绩。我更加熟悉蓟镇事务，认为守墙无疑是正确的。即使允许敌军冲破城墙后再战，尚且会使功劳降低，何况【OCR疑误：“木能战”】呢？应命边臣，谁敢散布虚妄言论迷惑众人、破坏守墙之说，一律按军法论处。二，明确援军：蓟镇的兵力虽然已经分布，但邻镇的援军仍须预先筹划。应命辽东、保定、宣府各自部署人马，谨慎侦察土蛮。如果侵犯蓟镇境内，各巡抚自行守护本镇；总兵李成梁从山海关向西，李勇从保定向北，赵岢从居庸关向东，总督王崇古也入关援救，统一以保护陵寝和京城为主。至于宣府、大同两镇的镇城，阳和的会城，仍要多留兵将，以防西虏反复。三，申明驻守：近来大学士高拱等题请规定，本部四名侍郎各有专门职责，只是所统率的兵力尚未确定。

译应命刘应节等提前部署兵马，听从驻守曷平、通州的两位侍郎调度。两位侍郎也应前往所分守的地区，提前筹划经营。事情办完后再回京。四，整顿京营：过去蓟镇有警时，往往撤走城上守兵，分驻到城外营地，这是非常错误的策略。应命顾寰等不时操练营兵，大致依照内城、外城的规制，分别划定防守地段；不要张皇失措，以致人心惊疑，也不要疏忽简略，以致事情违误。此外，每座城门酌量留下精兵，以备临时调遣。五，晓谕属夷：朵颜三卫表面顺从、暗中反叛，应趁俺答归顺之际，派边臣急速发布檄文，晓谕朝廷威势，破坏其与土蛮交通联络的计谋。对广宁、开原马市的夷人晓谕，也照此办理。六，修治内政：臣此前所陈述的，不过是秋防的权宜之计。至于内部整顿的策略，蓟、辽、保定三镇以及宣、大七镇，都必须一体整饬。请容臣等将阁臣议定的备边八件事下发给总督等官，随宜整治办理，等到次年十月以后，分派大臣普遍巡视查阅。如果确有实际功绩，按擒获、斩敌的条例赏赐；如果再度沿袭弊病而贻误军机，同样治罪。仍请求赐给总督、镇守官一道巡敕谕，允许他们便宜行事。奏请此事的人详细具奏说，大体上蓟、辽二镇的虏警尚未平息，与宣、大七镇、保定一镇边情稍微安宁的情况不同，巡视大臣到达时，也应稍微从宽处理。皇上准许施行。《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九终。《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六十。隆庆五年八月庚寅朔，升四川按察司副使黄宏宇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命顺天府官【缺字】旌表烈妇张氏。张氏是锦衣卫百户镃的女儿、顺天府学生员翟思荣的妻子。十七岁时嫁给翟思荣。这年六月，翟思荣患病，自知不能痊愈，嘱咐张氏改嫁。张氏以死发誓。翟思荣死后，张氏闭口不吃东西二十一天，也死了。于是礼科都给事中张国彦等，以及御史朱光宇、傅孟春、苏士润等，交相上疏请求破格表彰，皇上同意了。建极殿大学士、掌吏部事务的高拱上疏说：“京城之下，各个办事衙门都设在这里。而四方的奸民常常聚集到这里，妄言乱政，其中冒称吏部名义进行诈骗的尤其多，动辄十几人成群，互相勾结引诱。有些无才的官吏误入他们的圈套，事情败露、诈骗没有效果后，便甩手离去，无法追究。臣近来也曾亲自访查抓获，例如王三聘等几人，有的自称是臣的外甥，有的自称是臣的表侄，诈骗他人钱财，都有证据，已经全部送交刑部审问发遣。然而想到这类人实在很多，如今即使查获一两个，如果只是【词义疑误：“尽脂镂冰”】，很快又会恢复原状，不足以起到惩戒作用。伏望皇上下敕厂卫和巡视五城的御史，严加缉查访捕，务必彻底禁绝。如果歇家胆敢窝藏，允许两邻检举；如果不检举，事情败露后一并连坐重罪，这样或许奸徒无处容身，各衙门也可以正常办事了。”奏疏呈入，皇上深以为然，命厂卫、五城全部依照高拱所说，严行访查逮捕，都察院仍张榜发布禁约。壬辰日，南京刑部尚书陈其学上疏请求致仕，准许。升四川按察司佥事宋仪望为本司副使。甲午日，命成山伯王应龙佥书前军都督府事务。升福建泉州府知府朱炳如为两浙都转运盐使司运使。乙未日，命分守台金严参将、署都指挥佥事陈彦掌管南京锦衣卫事务。命原任福建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尹凤掌管浙江都司事务。丙申日，升直隶真定府知府杨道亨为云南按察司副使。当时户部以狭西葭州知州尹际可等二十五员、河南洛阳县知县鲍希颜等六员，积谷、征赋没有达到数额，按条例应当降职调任，发文移交吏部。于是吏部说：有司积谷备荒，虽然也是急务，但与正赋相比，轻重本来不同。况且这些粮谷都出自赃罚、纸赎以及其他设法筹措的数额，要视地方贫富、诉讼繁简而有差异，不能预先确定。如果一定要求各地足额完成，只是开启有司逞威、生事的端倪，与救济百姓的初衷相去甚远。如今应当稍微宽缓，只惩治那些侵吞渔利、毫无理由的人。如果只是怠慢玩忽，仍应分别轻重，在考语中明确注明，等本部考核为劣时再处理，不必立即议定降职调任。至于催征赋税，是有司第一要务，积欠如果很多，按法应当降职调任。但正在征收会计之时就降职调任离开，代理官既不会尽心，新官到任后也未必能掌握要领；即使掌握了要领，也未必果真胜过前任，而双方延误已经超过若干时日，这就是想求快反而变慢。况且地方一向被称为难治，各官害怕受其拖累，也有愿意离开地方、另求功名的人。这样一来，政务拙劣、催征不力，反而甘心接受降调，那么原本用来表示惩罚的措施，恰好满足了他的私计。至于前任积欠很多，后任征收的只是前任欠额，而本年度的定额反而被说成积欠，这些都不合事理。今后应以本年度赋额为正数，当年征收当年完纳；以前的欠额作为带征，陆续补足；总计完成若干分数后，再议定降级标准。应当降职的只降一级，仍留在地方任事，等到补足数额之日，才恢复原职。恢复原职之日起，才计算俸禄、考核、秩次、行取和升迁。至于地方凋敝特别严重，即使尽力催征也不能完纳的，应令抚按官核实并规定期限，允许从容征收补足。如果资历和俸禄已经较深，期限尚未届满而数额已有一半完纳，也可以提出升迁、行取的意见上报。皇上同意了。丁酉日，孝康敬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安乡伯张镕祭祀泰陵。祭祀先师孔子，命礼部尚书潘晟主持礼仪。广西镇安府、田州等地，贵州贵阳府、金筑安抚司的土官各自派人来朝，进贡马匹和土产，按惯例给予赏赐。命原任扬州参将、署都指挥佥事何自然充任台金严参将。免除大名、真定二府养马余地银，这是采纳抚按官奏请的结果。戊戌日，举行秋祭，祭祀太社、太稷。己亥日，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楚王英＜▯火佥＞去世。皇上停止朝会三天，丧葬按惯例办理，谥号为“恭”。升提督两广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李迁为南京刑部尚书；李迁不久因病请求退休，准许。庚子日，宣宁王俊相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