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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穆宗实录四十五

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六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22–227 段

参将宣府新河口守备都指挥同知李国珍,佥书万全都司事。○庚子,以旱灾免山西太原、平阳、潞安三府,泽、辽、沁三州嘉靖四十三、四年未完京边税粮之半。○掌吏部事大学士高拱言:蓟辽山狭,沿边有司寔兼牧民御虏之责,即以有才力者为之,犹惧不堪,即优厚而作兴之,犹恐不振。乃官其地者,非杂流则迁谪,非迁谪则多才力不堪之人,谓以劣处之也。夫处之以劣,而欲其自处之厚,不能称职于内地,而欲其立效于边方,无惑乎吏治日偷而生民日蹙也。臣惟国家用人,不当为官择地,只当为地择官。请自今各边有司,必择年力精强、才气超迈者除补,或查治有成绩、兼通武事者调用,而又议其赏罚。有能保惠困穷,俾皆乐业者,以三年为率,比内地之官加等升迁;有能捍患御敌、特著奇绩者,以军功论,不次擢用。如其才略恢弘、可当大用,即由此为兵备、为巡抚、为总督,无不可者,惟以治效为准,不必论其出身资格。若乃用之不效、无益地方者,降三级别用;若乃观望推委以致误事者,轻则罢黜,重则军法治罪。夫既开功名之路以歆之于前,则不肯不尽其心;又有严罚以绳之于后,则不敢不尽其力,庶乎修职者多而边方有赖也。然臣又思,功名之路既开,则又有本是复里而借边方省分之名以图幸进者,亦不可不预为一定之说。查得蓟边则昌平、顺义、密云、怀柔、蓟州、玉田、豊润、遵化、平谷、迁安、抚宁、昌黎、乐亭、延庆、永宁、保安、自在、安乐等州县;山西则河曲、临县、忻州、崞县、代州、五台、繁峙、定襄、永宁、宁乡、岢岚、岚县、兴县、静乐、保德、大同、怀仁、浑源、应州、山阴、朔州、马邑、蔚州、广灵、广昌、灵丘等州县;狭西则固原、静宁、隆德、安定、会宁、兰州、环县、安塞、安定、保安、清涧、绥德、米脂、葭州、吴堡、神木、府谷等州县。此六十一处乃是边方,其他虽系蓟辽山狭所属,不得概以边称,徒资俸路。其各府佐贰在边任事者,赏罚亦同前议<▯▯锍-釒>入。上答曰:边方有司防守攸赖,诚宜加意择人,悉如议行。○前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李本奏复吕姓,从之。○升四川布政使司左参政杨成,为江西按察司按察使。○辛丑,原任户部右侍郎黄餋蒙卒,赐祭如例。○壬寅,调山西北楼口参将牛相,分守大同威远城等处。○升山西行太仆寺卿陈时范为四川布政使司左参政。○吏科给事中贾三近<▯▯锍-釒>陈时事曰:臣闻圣王攘外必先安内,安内之本在于休养百姓,而加意于四方守土之臣。方今四方民力疲矣,九边将士终岁防胡,中原山海寇盗处处蜂起,加以岁恶不入,民且艰食,转徒流离之状,言之可为痛心。诚于此时,守土之臣循祖宗之法,去烦蠲苛,与时休息,安养民命,犹可以维系本根,培植国脉。乃相习以建立为能,安静为钝,驾言通变,锐意更张。兵方销而议招官,甫裁而议设,或均丈土田,或更革驿传,或分派税粮用一条鞭,或轮佥里甲变十叚锦,或革除库役代以吏胥,或审编徭役兼用丁田。诸所变更难以悉举,语其措注,大约病农务本者子立之身,并应租庸逐末者千金之子不占一役,视法如土梗,变法如猬毛,移文旁午,议论纷纭。计其究竟,曾无毫发之效。夫以频年灾害未息,肩之民方呻吟喘息之不暇,而又加以劳扰之法,愈不得休息,是以强者共相啸聚,而弱者竟展转于沟壑,民不堪命,坐阽危亡。譬诸尪羸之人,惟当断绝外事,安坐饮食,假以岁月,以渐复已耗之血气。若朝从而撄之,暮从而澡之,则元气日消,危期且至。今之吏治何以异兹?臣以为法在天下,能去其所以弊,除其所以害,则虽因今之法而有余;弊不能去,害不能除,则虽百变其法而不足。善治者守法宜民,因法救弊,则斯民受赐多矣。臣又惟守令最称亲民,而令视守为尤切。迩年以来,人知自爱,号称得人,然而寇贼未靖,流亡未复者,弊在烦文乱实,令出多门,而苟简之政多也。即如州县长吏一身上,而抚按司府之长贰均被统属,而马政屯田盐法清军茶马食粮江关查盘诸使者纷然四出,各以职任有事地方,临边则有总督,临河则有漕运,于分俱当送迎供应不一而足,使值会城益加繁苦,策马晨出抵暮,方归。比执烛视民事,则惫已甚矣。

译命参将、宣府新河口守备、都指挥同知李国珍佥书万全都司事务。庚子日,因旱灾,免除山西太原、平阳、潞安三府,泽、辽、沁三州嘉靖四十三、四年未完京边税粮的一半。掌管吏部事务的大学士高拱说:蓟、辽、山西边地,沿边有司还兼有治理百姓、抵御虏寇的责任。即使选用有才干力量的人担任,仍怕他们不能胜任;即使优厚待遇并加以振作培养,仍担心他们不能振作有为。然而,任用在这些地方的官员,不是杂流出身,就是被贬谪的;不是被贬谪的,也多是才力不能胜任的人,仿佛是把这些地方当作安置劣员之处。既然把劣员安置在那里,却希望他们自己厚待其职守;在内地尚且不能称职,却希望他们在边方建立功效,吏治日益偷惰、百姓日益困窘,也就不足为怪了。臣认为,国家任用人才,不应当替官员选择地方,而只应当替地方选择官员。请从今以后,各边有司必须选择年富力强、才气卓越的人补任;或者查访有治理成绩、又通晓武事的人调来任用,并且议定相应的赏罚。有人能够保全民众、救济困穷,使百姓都能安居乐业的,以三年为期限,比内地官员提高等级升迁;有人能够捍卫祸患、抵御敌人,特别建立奇功的,按军功论处,破格提拔任用。如果才略宏大,可以承担重任,就由此升为兵备、巡抚、总督,都没有不可,唯以治理成效为准,不必计较出身资历。至于任用后没有成效、对地方无益的,降三级另行使用;如果观望推诿,以致误事,轻则罢黜,重则按军法治罪。既然在前面以功名之路来诱导他们,他们就不会不尽心;后面又有严厉刑罚约束他们,他们就不敢不尽力,这样或许会有更多人修明职守,边方也有所依赖。但臣又想到,功名之路一旦开放,就会有人本来是恢复原籍,却借边方省分的名义来谋求侥幸晋升,这也不能不预先定出办法。查得蓟边包括昌平、顺义、密云、怀柔、蓟州、玉田、豊润、遵化、平谷、迁安、抚宁、昌黎、乐亭、延庆、永宁、保安、自在、安乐等州县;山西包括河曲、临县、忻州、崞县、代州、五台、繁峙、定襄、永宁、宁乡、岢岚、岚县、兴县、静乐、保德、大同、怀仁、浑源、应州、山阴、朔州、马邑、蔚州、广灵、广昌、灵丘等州县;陕西包括固原、静宁、隆德、安定、会宁、兰州、环县、安塞、安定、保安、清涧、绥德、米脂、葭州、吴堡、神木、府谷等州县。这六十一处才是边方,其他虽然属于蓟、辽、山西所辖,也不得一概称为边地,白白为谋求俸禄升迁提供途径。各府佐贰官在边地任职的,赏罚也同前议。奏疏送入。皇上答复说:边方有司的防守有赖于此,确实应当用心选择人才,全部依议施行。前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李本奏请恢复吕姓,皇上同意。升四川布政使司左参政杨成为江西按察司按察使。辛丑日,原任户部右侍郎黄养蒙去世,赐祭,按例办理。壬寅日,调山西北楼口参将牛相分守大同威远城等处。升山西行太仆寺卿陈时范为四川布政使司左参政。吏科给事中贾三近上疏陈述时事说:臣听说圣明的君王要攘除外患,必先安定内部;安定内部的根本,在于休养百姓,并且重视四方守土大臣。如今四方百姓的力量已经疲惫,九边将士终年防御胡人,中原山海之间的盗寇到处蜂拥而起,再加上年成不好、收入不足,百姓将要难以获得食物,转徙流离的情状,说起来令人痛心。如果在这个时候,守土大臣遵循祖宗的法度,去除烦扰、减免苛细,使百姓得到休息,安定养护民命,还可以维系国家根本,培植国脉。然而人们相互习惯于把创立新制当作能干,把安静无事当作迟钝,借口通权达变,锐意进行改革。兵役刚刚裁减便议论招募官兵,刚裁减某项事务又议论重新设置;有的平均丈量土地,有的改革驿传;有的把税粮分派实行一条鞭法,有的轮流佥派里甲、改行十段锦;有的革除库役而用吏胥替代,有的审定编派徭役并兼用丁田。各项变更难以全部列举。说到它们的实际施行,大多是使以农为本的贫苦农民承担重负,而应当缴纳租庸的人中,富贵人家的子弟却一项差役也不承担;他们把法令看得如同土偶,把变法弄得像刺猬毛一样纷乱,文书往来不断,议论纷纷。计算这些改革的最终结果,竟没有丝毫成效。连年灾害尚未停止,肩负重负的百姓正连呻吟喘息都来不及,却又加上使人劳苦扰乱的法令,更加无法休息。因此,强壮者共同呼啸聚集,弱者则在沟壑间辗转,百姓不能忍受命运,国家坐在危亡边缘。这就好比一个瘦弱病羸的人,只应当断绝外事,安坐饮食,给予他一些岁月,使已经耗损的血气逐渐恢复。如果早晨去扰动他,晚上又去洗涤折腾他,那么元气每天消耗,危险之期也将到来。如今的吏治和这有什么不同?臣认为,法令施行于天下,能够去除其中的弊端、消除其中的危害,那么即使沿用现行法令也绰绰有余;如果弊端不能去除、危害不能消除,那么即使百般改变法令也仍然不足。善于治理的人,应当守法而使百姓得到便利,依靠法令来挽救弊端,这样百姓得到的恩惠就多了。臣又认为,守令最能直接接触百姓,而县令比郡守更加切近。近年以来,人们知道自爱,号称得到人才,然而盗寇尚未平定,流亡百姓尚未恢复原业,弊病在于文书烦琐而扰乱实际政务,命令出自多个门户,苟且简略的政务又很多。比如州县长吏一身之上,既受巡抚、巡按、司、府的长官和副职统属,又有马政、屯田、盐法、清军、茶马、食粮、江关查盘等使者纷纷出行,各自都以职务为由到地方办事;靠近边地有总督,靠近河道有漕运官,按规定都要送迎供应,事情多得不胜枚举。遇到各路官员会集城中,更加繁重困苦,早晨骑马出门,直到傍晚才回来。等到举着蜡烛查看民事时,已经疲惫不堪了。

而诸司犹或以体貌疏密,或以应对工拙为低昂喜怒其间,牵制多端,何能展布?至于二京通道,水陆要冲,则贵官大吏及百执事衔命去来者,往往以厨傅饬谨为称职,稍不如意,议论风生,雌黄出其唇吻,朱紫由其咳唾。有司于此,奈何肯省财于百姓,而歛怨于一已也?又如各处乡官,中间故多贤者,而亦间有以请托为媒,以货贿为市。从之则枉法,拒之则拂意,且第宅塞郭,田连阡陌,课其赋税,率多后时,犹有迁延规避,不落一毛者。有司于此,然诺少不如意,征赋欲足常额,则媒檗四出,攻陷百端,或具揭上司,或投劾当路,或匿名文书以快私谋,或为童谣俚语以彰公道。上之人纵相知信,鲜不投杼矣。夫有司所望,以宣广德意,调和民事者也,而奔驰牵制,危疑之患从而摇夺其身心,纷扰其职业,欲其安意展布也,得乎?此守令之所以数易,而斯民之所以坐毙也。且今庙堂之令不信于郡国,郡国之令不信于下民。令蠲租矣,而督催科者愈急;令赈济矣,而责逋负者如故;令钦恤矣,而含冤瘐死者相望也。君门万里,何所控诉?事属有司,有司不能自专;事属监司,监司不能上请。纵请矣,不能减正额之征;纵减正额矣,不能减上供及边方诸费。形格势禁,莫可奈何。况监司殿最多取振作集事之人,而略<▯宀十见>厚平易之士。故守令虽贤,安养之心渐移,苛察抚字之念日夺。征输则民安得不穷,而国安得不绌乎?乞下该部通行所在有司,一如臣言,以守法省事为保养元气之本,而监司亦各据此评隲,毋得计较礼文,信惑浮议,贪旦夕之功,失惇大之体,则安内攘外,兼举之矣<▯▯锍-釒>。入下所司详议,俱允行之。○癸卯,玉田伯蒋荣以大兴县赐田,有司代为徵租,不便<▯▯锍-釒>,请自徵。语侵知县甲嘉瑞。于是御史谢廷杰、傅孟春谓荣违例渎奏,侵辱奉公,有司交章劾之。户部亦谓廷杰等言是,当罚治荣而戒有司之为勋戚徵租怠误者。得旨,荣贳勿治,余如部议。○甲辰命内官祭中霤之神○筑湖广宜章县香口岭城,命衡、永二府每岁委府佐一员更番戍之。以巡抚刘悫言,其地远杂夷,故也。○以原任延绥参将陈堂为延绥游击将军,原任延绥游击将军陈锐为固原游击将军。○升云南按察司副使邓栋为山西行太仆寺卿。○户部条议恤□事宜,一定时估,言物价与时低昂,而钱粮因时办纳。若先期估计,则贵贱无凭。或仓场远近,僦费多寡,遥度悬断,岂尽合宜?此后九门盐法委官与十三司掌印官及巡青科道估价,上半年定于五月,下半年定于八月,俱以十六日为期,务在随时估价,不得执一。其内库监局召买物料价,亦仿此。一议给价,将御马三仓、坝上等马房钱粮原属山东、河南督理京粮道者,俱改于太仓关领。各仓场料草原派数少者给以全价,数多者预给三分之一,完日补给,皆以时估为率。其两省督粮官既无关领之扰,则催督宜严,如有怠玩者劾治。一严禁革各库监局及牛羊象马房等仓、西安等门典守官吏有需求、抑勒者,悉治其罪。一裁冗费,量减各仓场草束斤数及脚夫、库秤之冗食者。一酌坐买,凡料草数多一时难以卒办者,量于秋冬二孟收成之月坐买,不得仍前全坐致费高价。陈草悉令发买,或如数补放,未给价者速给之。一公佥报各□,果贫困不能供役者,具通状告部,转行巡青衙门验实,方许举报富户更代<▯▯锍-釒>入。上悉从之。○乙巳,以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李春芳一品六年考满,遣中使至春芳第,赐银弊羊酒如例。吏部<▯▯锍-釒>请加恩,得旨:春芳简任首辅,茂著忠诚,其进少师兼支大学士俸给与诰命,荫其子茂德为中书舍人。春芳<▯▯锍-釒>辞,上复降旨褒谕,不允。○狭西按察司副使王彦民以母老引疾,乞致仕,许之。○丙午,吏部右侍郎靳学颜引疾辞任,不允。○升光禄寺少卿范惟丕为云南按察司副使。○诏加潮州府知府侯必登从三品服俸掌吏部事。

译而各司有时还根据接待礼数的亲疏,或者根据应对技巧的高下,来决定褒贬和喜怒,牵制多端,怎么能够施展才能呢?至于两京之间的通道和水陆要冲,贵官大吏以及奉命往来的百官,往往把厨房供应和传舍整饬得是否谨慎当作称职与否;稍不如意,议论便四起,任意褒贬的话从他们口中说出,官员的升降也由他们的几句言语决定。有司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肯为百姓节省财物,却把怨恨招到自己身上呢?又如各地乡官,其中原本有许多贤能之人,但也间或有人把请托作为媒介,把货贿当作交易。顺从他们就会枉法,拒绝他们又会触怒其意;而且他们住宅遍布城郭,田地连绵阡陌,考核他们的赋税缴纳,大多拖延误期,甚至还有拖延规避、分文不缴的。有司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应允或拒绝稍不合意,在征收赋税想达到常额时,诬陷攻讦便四处出现,陷害的办法有很多:有的写揭帖上报上司,有的向当权者递交弹劾,有的用匿名文书来满足私下谋划,有的编作童谣俚语来假托彰显公道。上面的人即使彼此了解、互相信任,也很少有不因这些谣言而疑惧的。原本有司所承担的希望,是宣扬扩大恩德旨意,调和处理百姓事务;但奔走和牵制,使危疑的祸患随之动摇他们的身心,扰乱他们的职务,想让他们安心施展,又怎么可能呢?这就是守令之所以屡次更换,而百姓之所以坐以待毙的原因。况且如今朝廷的命令在郡国不能取信,郡国的命令在百姓中也不能取信。下令免除租税,负责催征科派的人却更加急迫;下令赈济,追讨拖欠赋税的人仍然照旧;下令钦恤百姓,含冤受困而死的人却到处都是。宫门相隔万里,百姓还能向哪里申诉?事情交给有司,有司不能自行专断;事情交给监司,监司不能向上请求。即使请求了,也不能减免正额征收;即使减免了正额征收,也不能减免上供以及边方的各项费用。受到情势阻碍,谁也无可奈何。何况监司考核官员,往往只取能够振作有为、办成事情的人,而忽略宽厚平易的士人。因此守令即使贤能,安养百姓的心思也会逐渐转移,苛察百姓而不再专注于抚慰教养。征收输纳如此,百姓怎能不贫困,国家又怎能不匮乏?请下令该部通行各地有司,一律按照臣所说的办理:把守法、省事作为保养国家元气的根本;监司也各自据此评定官员,不得计较礼文,轻信惑于浮议,只贪图朝夕之功而失去敦厚宽大的原则。这样,安定内部和抵御外患就能同时做到。奏疏下交有关部门详细议处,全部准许施行。○癸卯日,玉田伯蒋荣因大兴县的赐田由有司代为征租不便,上奏请求由自己征收。这番话冒犯了知县甲嘉瑞。于是御史谢廷杰、傅孟春认为蒋荣违背成例、冒渎奏报,侵辱奉公办事的官员,有司交相上章弹劾他。户部也认为谢廷杰等人的话是对的,应当惩罚蒋荣,并以此告诫有司中替勋戚征租而怠慢耽误的人。得到圣旨:蒋荣宽免不治罪,其余依户部议处。○甲辰日,命内官祭祀中霤之神。○修筑湖广宜章县香口岭城,命衡府、永府每年派府佐一员轮番戍守。这是因为巡抚刘悫说那里路远,杂处夷人。○任命原任延绥参将陈堂为延绥游击将军,原任延绥游击将军陈锐为固原游击将军。○升云南按察司副使邓栋为山西行太仆寺卿。○户部分条议定救恤□事的办法:确定按时估价,因为物价随时涨落,钱粮也应根据时价办理征纳。如果提前估价,贵贱就没有依据。或者仓场有远近,租赁车船的费用有多少,远距离估量、悬空判定,哪里能完全合宜?今后九门盐法委官、十三司掌印官以及巡青科道共同估价,上半年定在五月,下半年定在八月,都以十六日为期限,务必随时估价,不得拘泥于一个标准。内库监局召买物料的价格,也照此办理。又议定给价:将御马三仓、坝上等马房的钱粮,原属山东、河南督理京粮道的,全部改由太仓关领。各仓场原来派定的料草数目较少的,按全价给付;数目较多的,预先给三分之一,办完时补足,都以当时估价为准。山东、河南两省督粮官既然没有到太仓关领的麻烦,催督就应当严格;如有怠慢玩忽的,弹劾治罪。又议定严禁:各库监局以及牛羊象马房等仓、西安等门的典守官吏,如有索取、勒索抑制的,全部治罪。又议定裁减冗费:酌量减少各仓场草束的斤数,以及脚夫、库秤等不必要的口粮。又议定酌情坐买:凡料草数目太多、一时难以全部办齐的,酌量在秋、冬两季第二个月收成之时坐买,不得像从前那样一次全数坐买而导致费用增加、价格昂贵。陈草一律命令发买,或者按数补放;尚未给价的,迅速给付。又议定:凡公佥报各□,确实贫困不能供役的,应具备通状告知户部,由户部转行巡青衙门核验属实后,才准许举报富户替代。圣上全部听从了这些意见。○乙巳日,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李春芳任一品官满六年考核合格,派中使到李春芳府第,依照惯例赐给银、币、羊和酒。吏部上奏请求加恩,得到圣旨:李春芳简任首辅,忠诚卓著,晋升为少师,兼支领大学士俸禄,并授予诰命;荫封他的儿子茂德为中书舍人。李春芳上奏辞谢,皇上又下旨褒奖晓谕,不准辞退。○陕西按察司副使王彦民因母亲年老,以患病为由请求辞官,获准。○丙午日,吏部右侍郎靳学颜以患病为由请求辞职,不准。○升光禄寺少卿范惟丕为云南按察司副使。○下诏加潮州府知府侯必登从三品服色和俸禄,掌管吏部事务。

大学士高拱言:“广东旧称富饶之地,近者民穷盗多,皆坐有司不良所致。而有司之不良,其说有四:用人者以广为瘴海之乡,劣视其地,有司由甲科者十之一二,而杂行者十之八九;铨除者十之四五,而迁谪者十之五六。彼其才既不堪,而又自知其前路之短,多甘心于自弃,一也。岭南绝徼僻在一隅,声闻既不通于四方,动静尤难达于朝著。有司者苟可欺其抚按,即无复有谁何之者,一也。广乃财贝所出,而又通番者众,奇货为多,本有可渔之利,易以艳人,一也。贪风既成,其势转盛,间有一二自立者,抚按既荐之矣,而所劾者亦不过聊取一二,苟然塞责,固不可以胜劾也。彼其见抚按亦莫我何,则益以为得计而无所忌惮,居者既长恶不悛,来者亦沦胥以溺,一也。以甘于自弃之人,处僻远之地,艳可渔之利,而共囿于无可忌惮之风,此所以善政无闻,民之憔悴日甚,而皆驱之于盗贼也。若不亟处弊,将安极?往岁奉旨多取进士,议者谓当于此等处充州县正官之选,或间参以举人,严加考苐,毋容杂流迁谪者得肆于民上,则地方犹可为也。然不肖者罚固可以示惩,若使贤者不赏,又何以示劝?臣等庑得潮州府知府侯必登,在郡能劝农弭盗,治行为广中第一,请特加优处,以风励庶官。”其广西、云贵近年亦有兵革之事,议处有司亦当视此为准。盖天下虽大,实则如人一身,必血脉流通,顶踵皆至,然后可以为人。若使远方功罪之实为在上者所明照,而君上综核之意为在远者所周知,则谁敢不畏?敢不修职?万里之外如在目前,治理之机可运掌上。圣人所以能使中国为一人,用此道也。<▯▯锍-釒>入上答曰:“迩来远方有司不得其人,以致民不聊生,盗贼滋蔓,所议甚得。”弭盗安民之要,悉从之。○丁未,斥原任巡按浙江监察御史庞尚鹏为民,降原任浙江左布政使李磐、左参政薛天华、按察使徐贡元、佥事王宇各二级。坐尚鹏等在任时,验角□羊叚疋多粗纰不堪故也。○己酉,升山西平阳府知府吕鸣珂为狭西按察司副使,整饬洮岷兵备。○罢浙江按察司提学副使林大春,以前广西副使郑云蓥代之。初,大春患浙士剽窃,乃以己意割缀经传为试题。礼科左给事中章甫端论其谬妄,故罢。○宁安长公主奏,钦赐庄田裁革数多,乞恩加给。诏以千五百顷与之,不为例。○辛亥,诏以浙江沿海各卫所军储粮改徵折色,从浙江抚按官奏也。○复除光禄寺少卿王时槐原职。○命锦衣卫逮北城兵马指挥孙承芳,杖六十,黜为民。时北安门有直宿校尉负一尸弃门外,承芳见之,疑有奸,使使收系鞫问,辞连内臣李阳春。阳春恐罪及己,乃先奏言死者初入内时偃卧无恙,因念禁中非外人卧所,故遣军校扶出,而承芳妄生事端,擅加刑校尉,当治。上信之,遂反坐承芳,而释系者勿问。户科右给事中查铎等及刑科都给事中舒化等俱请以阳春所奏下法司验问,不听。○壬子,命协守宁夏西路署都指挥佥事葛臣充,分守山西北楼口参将。○升西平堡备御指挥使杨爕,靖虏堡守备署指挥佥事李煦,俱署都指挥佥事,充游击将军。爕宁前,煦延绥。○癸丑,睿宗献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直隶井陉县大雨雹○发太仓银六万六千余两,给饷蓟镇南兵。○复除服阕,翰林院侍读陶大临原职。○礼部左侍郎万士和四<▯▯锍-釒>称疾乞致仕,许之。○吏部覆都给事中光懋所陈考察事宜,请行各处抚按官通查所部地方,如两广用兵,孰为危急?他省灾变,孰为重大?直陈狼狈之状,量留正官料理。此外毋概藉口以旷盛典,并严催应填各属贤否文册,务亲行查访,毋假借于耳目,直书事实,毋牵附以对偶。定限十月以前陆续到部,仍置小册,自二司以至知府,中间廉能公谨及贪酷罢软等类实迹,手书次第亦同文册封送。如有迁延过期与含糊失实者,听部院该科指名参治。报可。○乙卯,大学士陈以勤<▯▯锍-釒>言:“臣伏睹皇上恭已图治,虚心任人,凡机务之繁,悉委裁于内阁。

译大学士高拱说:“广东过去号称富饶之地,近来百姓贫困、盗贼众多,都是由于有司不称职造成的。有司不称职,原因有四点:用人者认为广东是瘴疠之海,轻视那里;有司中由甲科出身的只有十分之一二,而杂途出身的占十分之八九;铨选任命的占十分之四五,而因迁谪而来的占十分之五六。这些人的才能本来就不够,又知道自己的前途短浅,大多甘心自暴自弃,这是第一点。岭南处在极远偏僻的边徼,位于一隅,声息既不能通达四方,有司的一举一动尤其难以传到朝廷。他们只要能够欺骗抚按,就再没有谁来追究,这是第二点。广东是财货出产之地,又有很多人从事通番,奇货很多,本来就有可以谋取的利益,容易引诱人,这是第三点。贪婪之风形成以后,势头越来越盛,偶尔有一两个能够自立的人,抚按已经举荐了;而被弹劾的也不过勉强取一两个来应付,苟且塞责,本来就不可能弹劾尽所有人。他们见抚按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就更加以为得计,毫无忌惮;留下的人长久作恶而不悔改,后来的人也相继沉溺其中,这是第四点。让甘心自暴自弃的人处在偏远之地,又有可以谋取的利益,并共同被无所忌惮的风气笼罩,这就是善政不能闻名、百姓日益憔悴而最终都被驱使为盗的原因。” 如果不赶快处理这些弊病,将怎样才能达到治理的极致?往年奉旨多取进士,有议论的人说,应当从这些地方选拔州县正官,或者间或参用举人,严格加以考核,不要容许杂流和迁谪之人任意凌驾于百姓之上,那么地方还可以治理。然而不肖之人固然可以处罚以示惩戒,如果贤能之人得不到奖赏,又用什么来表示劝勉?臣等访得潮州府知府侯必登,在郡中能够劝课农桑、平息盗贼,政绩是广东中最好的,请特别优待他,以此激励众官。”广西以及云贵近年也有战事,议处有司也应以此为准。天下虽然广大,实际上就像人的身体,必须血脉流通,头顶到脚跟都能到达,然后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如果远方官员的功过实情能够被上面明察,而君上综合考核的意旨又能让远方的人普遍知道,那么谁敢不畏惧?谁敢不尽职?万里之外如同就在眼前,治理的关键便可以运掌于上。圣人之所以能使中国成为一个整体,就是采用了这个方法。奏疏呈入后,皇上答道:“近来远方有司不得其人,以致百姓无法生活,盗贼滋蔓,你们所议非常合宜。”关于平息盗贼、安定百姓的要点,全部依从施行。○丁未日,罢黜原任巡按浙江监察御史庞尚鹏为民,降原任浙江左布政使李磐、左参政薛天华、按察使徐贡元、佥事王宇各二级。这是因为庞尚鹏等人在任时,检验角□羊叚疋,多有粗劣破损、不堪使用的缘故。○己酉日,升山西平阳府知府吕鸣珂为陕西按察司副使,整饬洮岷兵备。○罢免浙江按察司提学副使林大春,改由原广西副使郑云蓥代任。起初,林大春担心浙江士人剽窃文章,于是按照自己的意思割取、缀合经传文字作为试题。礼科左给事中章甫端上奏批评其荒谬妄为,因此被罢免。○宁安长公主上奏说,钦赐的庄田被裁革了很多,请求施恩增加赏给。下诏赏给她一千五百顷,不作为成例。○辛亥日,下诏将浙江沿海各卫所的军储粮改为征收折色钱粮,听从浙江抚按官的奏请。○恢复任命王时槐为光禄寺少卿原职。○命锦衣卫逮捕北城兵马指挥孙承芳,杖责六十,罢职为民。当时北安门有一名值宿校尉背负一具尸体,丢弃在门外。孙承芳见到后,怀疑其中有奸情,派人将他收押审问,供词牵连到内臣李阳春。李阳春害怕罪责牵连自己,于是先上奏说,死者刚入宫时仰卧着并无疾患,因为想到禁中不是外人躺卧的地方,所以派军校扶他出去;而孙承芳却妄生事端,擅自对校尉施刑,应当治罪。皇上相信了他,于是反过来治孙承芳的罪,释放被拘押者而不再追问。户科右给事中查铎等人以及刑科都给事中舒化等人,都请求把李阳春的奏章交给法司核验审问,皇上不听。○壬子日,命协守宁夏西路、署都指挥佥事葛臣充任分守山西北楼口参将。○升西平堡备御指挥使杨爕、靖虏堡守备署指挥佥事李煦,都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游击将军。杨爕原在宁前,李煦原在延绥。○癸丑日,是睿宗献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直隶井陉县降下大雨和冰雹。○发放太仓银六万六千余两,供给蓟镇南兵军饷。○服丧期满,恢复翰林院侍读陶大临原职。○礼部左侍郎万士和四次上奏称病请求退休,获准。○吏部答复都给事中光懋所陈考察事宜,请求命各地抚按官全面查考所辖地方:如两广用兵,哪里最为危急?其他省发生灾异,哪里最为严重?应直陈地方狼狈的状况,酌情留任正官办理事务。此外不得一概借口而耽误这项重要典制;还要严格催促各属按要求填报官员贤能与否的文册,务必亲自查访,不得借助耳目代办;要直书事实,不得牵强附会、刻意对偶。定限十月以前陆续送到吏部;仍要另置小册,从二司到知府,将廉能、公谨以及贪酷、罢软等类别的实际事迹亲笔逐项书写,也同文册一起封送。如有拖延超过期限,或记载含糊、失实的,听任吏部、都察院及该科指名弹劾治罪。上报后获准。○乙卯日,大学士陈以勤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皇上端己求治,虚心任用人才,凡是机务的繁重事务,全都交由内阁裁决。

臣等随诸臣后,窃见国家大体时用之宜,已多讲求,而措于行间,有一二因循不饬者。臣颇潜究其略,思与诸臣渐次举之。顾臣年来多病,血气衰残,理当乞身,恐不能待。即欲缄默,无复一言而去,则上负恩遇,下乖素心。輙不自揆,条为六事,上览惟圣明裁择。”一、慎擢用言吏部司属与科道官,号为华重,诸司莫得而望。其诸部寺属有贤声者,又从而罗致于此,即古超迁以待俊才之意,制非不善。乃其间始焉蒙被殊擢,及临事任,又輙以为不副而弃焉者,每每有之。夫既不靳殊擢于前,而复难其任使于后,舛之甚矣。又若科臣中外间升一节,尤为亡谓。夫使其当留也,虽数人连升京堂,而非滥;其不当留也,虽数人连升外寮,而非屈。今顾以定法绳之,殆非为官择人之意也。兹欲旷然一矫前弊,莫若略去资地,止论才望,平时探其议论,考其行能。如其果称优处,何嫌?如其弗称,即从劣处,不必拘泥。故常至于诸部寺属及南京科道、各省藩杲中有志行特出、人所共推者,一体搜访。遇京堂缺,每岁间擢数人,庶几百司庶府咸踊跃自奋,而人才之成就者不可胜用矣。一、酌久任。自隆庆改元以来,诸臣建议多及于此,略已施行矣。然或者谓抚按保留官,在知府则惟行于一隅而不遍于天下,在州县则惟行于举贡而不及于进士。殊不知所谓久任者,非人尽久也,第察其有裨地方、声名籍甚者,举行数人以风其余而已。若有习常慢令、黩货残民者,即数月觉露,亦必峻法速处。其官箴不失、无卓越之誉者,仍照旧格处之。然欲行久任,又当议其迁转,大抵以六年为率,政绩有成者,知府即升内寺少卿,各省参政、知州即升郎中、佥事。知县即为左右给事中,实授御史,即左右缺少,仍补给事中,随授以应得敕命。其佐贰官果有廉谨敏干,治行殊常者,俱候六年,一体超升。如此则为吏者皆安官乐职,计虑长远,苟且掩饰之习可祛,而人心治道濯然一新矣。一处赃吏,我祖宗朝综核吏治,于枉法受赇者宪典最重。嗣后稍从姑息,人心怠玩,遂至名检堕失,寖以成风。故先臣何塘谓受赃满贯以上宜籍没赀产。近日大学士张居正亦请将赃私严行追,并其言皆深切时务之要比来仕路虽稍觉变易,而贪饕纵恣者尚多。抚按耳目不能遍及,即有败露,或且隐忍回护。其载在考语及奏劾<▯▯锍-釒>中者,未尽什一。吏部据其词处之,轻者调改,重者褫职,又重者间从请旨提问。而勘问官羁延掣肘,复使夤缘得脱。夫赃吏之念切于家计,本不以名节为重。彼溪壑既满,囊橐已盈,不幸败官而去,迺其所甘心者,方且觅良田羙宅,扬扬自谓得计。人亦以其居官致富,目为雄杰。彼志愿足矣,而吾徒辱以区区之名,宜其掉臂乐去,而不足为惩也。请申饬抚按,严访赃吏有实迹者,或径自拏问,或参奏处治。但系入已赃私,不徒论罢,必如数追出助边,追完放归。重者仍依律问断。一广用人,国家以科贡两途选贤才,其所取者第文学高等者耳。若夫豪杰之士,拘于文而不能自达者,岂尽无哉?汉时既以孝廉、贤良、茂才、明经取士,而六郡良家子多用材力为官。夫豪杰之士,虽椎鲁少文,而雅负干局,或谙晓兵事,或胆力绝人,或论办纵横,可使绝域。朝廷用之,亦肯尽心出力,自见所长。屏之不用,则或托迹□□犬亩、屠沽、医卜之间,每思乘机而逞其志。所谓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是也。今山东西、河南北及关中、徐沛之间,实多此辈。臣窃思彼之为心,亦愿效用当世,特不能由文。墨以进,又惧上官为约束苦之,故宁死沟壑而不忍就。方今疆场绎骚,爪牙缺乏之际,何惜升斗之禄?不笼取而用之。请令各抚按官多方采访,果有知边情、善骑射可以应明诏、塞厚望者,录名以闻。该部又于其中斟酌用之,试有效否,举主并同赏罚。行之数年,则枭俊禽敌之士辐辏而出于此途,将来必有能为朝廷立功名、攘夷狄者。是国家于科贡两途外,又有得人之利。即万一有豪猾狂逞之形,亦藉此可以潜销而预制之,是亦司国论者所宜虑及也。一练民兵,尝考民兵即古寓兵于农之意,而行之几甸为最急。臣忆元年秋,虏犯永平,势将西窥滦河,羽檄日且数至。臣曾与兵部臣议调兵入援,兵部臣默然无以应也。久迺曰:“无兵奈何?”当是时,臣心窃危之。年来极虑博访,因得练民兵可以入援一节,甚为得策。请试言其概。

译臣等跟随群臣之后,私下看到国家大体和时务所宜,已经多有讲求;但落实到施行上,还有一两项因循怠惰、没有整饬的地方。臣私下深入考察其大略,想同诸臣逐步加以整治。只是臣近年来多病,血气衰弱,按理应当请求退休,恐怕不能等到那时。若想保持沉默,不再说一句话便离去,上则辜负皇上的恩遇,下则违背自己的本心。因此不自量力,将六件事分条陈述,请皇上明断取舍。第一,慎重擢用。吏部司属和科道官,号称显要尊贵,各部门都难以企及。各部、寺属官中有贤名的,又从中选拔到这里来,这符合古代越级提拔以等待俊才的意思,制度本身并非不好。但其中有些人开始承受特别擢升,到了任事之时,却常常又认为不称职而弃置,这种情况屡屡发生。既然先前不吝惜特别擢升,后来又对任用他们感到困难,实在矛盾至极。又如科臣在京内外间升一级,更是没有道理。如果认为他们应当留任,即使几个人连续升为京堂官,也不算滥升;如果认为他们不应留任,即使几个人连续升为外官,也不算屈就。如今却只用固定的法规来约束,恐怕不是为官择人的本意。现在想彻底纠正以前的弊病,不如略去资历、籍贯等条件,只论才干和声望,平时考察他们的议论,考核他们的德行和才能。” 如果确实称职,就优先安置,有什么可嫌?如果不称职,就按劣等处置,不必拘泥。因此,平常应当在各部、寺属官以及南京科道、各省藩司中,广泛访求那些志向品行特别突出、众人共同推举的人,一体访察。遇到京堂官缺额,每年间或提拔数人,这样或许各部门、各府的官员都会踊跃自我奋发,而成就的人才将多得难以任用。第二,酌情久任。隆庆改元以来,诸臣的建议大多涉及这一点,已经略有施行。然而有人说,抚按保留官员,在知府中只在一地实行而不能遍及天下;在州县中只用于举贡出身者,而不涉及进士。却不知道所谓久任,并不是所有人都长期任职,只是考察其中对地方有益、声名显著的人,选拔数人来激励其他人罢了。若有因循守常、怠慢法令、贪赃害民的人,即使任职数月才被察觉,也一定严加惩处。对于没有失掉官箴、但也没有卓越声誉的人,仍按旧有规定处置。然而要实行久任,还应当议定升迁制度,大体以六年为期限。政绩有成的,知府就升为内寺少卿;各省参政、知州就升为郎中、佥事;知县就任左右给事中,实授御史;如果左右御史缺少,仍补为给事中,并随即授予应得的敕命。各级佐贰官如果确实廉洁谨慎、敏捷能干,政绩远超常人,也都等到六年后,一体越级升迁。这样一来,做官的人都会安于职守、乐于任事,谋划长远,苟且遮掩的习气可以除去,人心和治道就会焕然一新。第三,处置贪赃官吏。我朝祖宗考核吏治,对于违法受贿的人,刑法典章规定的处罚最重。后来逐渐姑息宽纵,人心便怠慢玩忽,以致名节操守败坏,渐渐形成风气。所以先臣何塘说,受赃达到满贯以上的,应当籍没其财产。近来大学士张居正也请求将赃私严行追缴;这些话都深切切中当时政务的要害。近来仕途虽然稍有改变,但贪婪放纵的人仍然很多。抚按的耳目不可能遍及各处,即使事情败露,有时还会隐忍回护。记载在考语和奏劾□中的,不到十分之一。吏部根据这些言辞处置,轻的调任改职,重的剥夺官职,更重的有时请旨提问。然而勘问官拖延掣肘,又使那些通过钻营关系的人得以脱身。贪赃官吏谋利的念头胜过对家计的考虑,本来就不把名节看重。他们贪欲如溪壑已经填满,钱袋也已装满,即使不幸丢官离去,反而正是他们甘心接受的;他们还会寻找良田美宅,得意洋洋地自以为达到了目的。别人也因为他们做官致富,把他们看作豪杰。这样一来,他们的愿望已经满足,而我们只拿微不足道的名声去羞辱他们,难怪他们甩手高兴地离开,也不足以作为惩罚。请申令告诫抚按,严格访察有确实罪证的贪赃官吏;或者直接拘捕审问,或者上奏弹劾治罪。只要属于侵吞入己的赃私,不要只论罢官,必须如数追缴出来资助边防;追缴完毕后再放归。罪重的仍依律审问判决。第四,广泛用人。国家通过科举、贡举两条途径选拔贤才,但所取的只是文学名次高等的人。至于豪杰之士,受拘于文章而不能自行显达的,难道全都没有吗?汉代既用孝廉、贤良、茂才、明经取士,六郡的良家子弟又多凭借才力担任官职。豪杰之士,即使质朴鲁钝、少有文才,却向来具有才干和办事能力;有的熟悉兵事,有的胆力超过常人,有的善于纵横论辩、谋划办事,可以出使极远之域。朝廷任用他们,他们也肯尽心尽力,发挥自己的长处;弃置不用,他们就可能寄身于□□、田亩、屠沽、医卜之间,常常等待机会施展自己的志向。所谓治世的能臣、乱世的奸雄,就是这类人。如今山东东西、河南南北以及关中、徐沛之间,确实有很多这样的人。臣私下想到,他们的心愿也是希望为当世效力,只是不能通过文章出身。” 他们因为不能凭文章进身,又害怕上官的约束使自己受苦,所以宁可死在沟壑之中,也不肯出来任职。如今边疆战事纷扰、勇猛干将缺乏之时,为什么吝惜升斗之禄,不把他们招揽来任用呢?请命各地抚按官多方访求,确实了解边情、精于骑射,能够响应明诏、承担厚望的人,登记姓名上报。有关部门再从中斟酌任用,考察是否有效,举荐他们的官员也一并实行赏罚。实行数年后,勇猛杰出、能够擒敌的人才就会从这条途径汇聚而出,将来一定有能够为朝廷建立功名、抵御夷狄的人。这样,国家在科举、贡举两条途径之外,又获得了得到人才的好处。即使万一有人显出豪强狡猾、任意妄为的形态,也可以借此暗中消除并预先防制,这也是主持国政的人应当考虑到的。第五,训练民兵。我曾考察民兵制度,就是古代寓兵于农的意思,而在京畿附近实行最为紧急。臣记得隆庆元年秋天,虏寇侵犯永平,势将向西窥伺滦河,羽檄一天之内接连送到数次。臣曾与兵部大臣商议调兵入援,兵部大臣默然无言以对。过了很久才说:‘没有兵,怎么办?’当时臣心里暗自感到危险。近年来臣极力思考、广泛访求,因而得到训练民兵可以入援这一办法,认为非常得策。请允许臣大略说明。”

盖直隶八府,古幽冀地,其人沉鸷徤悍,慷慨多材力。臣往闻河间、保定等处,民皆团聚为社,分曹角艺,日悬弓矢,驰猎为乐。大抵勇敢善骑射,其天性然也。请敕下巡抚,令其督兵备官分饬郡县有司,略仿成周因田赋出军之制,每里村总计户籍若干,除汰去老弱与单丁不用外,其年力精壮者,如父子三人,报其子一人;兄三人,报其弟一人。即州与大县计之,大约可得兵千六百人,小县可得千人。每处兵分为二军,以其半为正兵,半为奇兵。即于编佥时,取其武勇善技艺者充奇兵之数,次者为正兵,皆登名尺籍,呈送巡抚兵备官,以备稽查。操练之期定于秋防后农事之隙,每年不过三月,每月不过三次。纪律一仿军法,委知兵将领一二员教习之。操练既毕,即令归农,无使有数聚之扰。凡其收隶尺籍者,免其本身丁银及平日徭役,每年自操练外,不得别有丝毫差遣。是用之为兵而萃于行阵,不用之为农而散于田里。盖不费廪粟,不衣库帛,而隐然足恃为地方保障,诚官民两便之道也。如都城有警,本兵奏请徵发,以符契下之巡抚,巡抚下兵备等官,除正兵留以守城,将奇兵尽数调至各府。各府汇为几军,每军以一大将领之,通稽八府,可得劲卒数十万,驰赴近京要地,以为声援,所以壮国威,固根本,永持至安之策,无出于此者。昔宋仁宗时,籍河北强壮练为义勇,寇至则翔集赴援。至孝宗时,陈俊卿奏请民家三丁取一,教之战阵,屯据要害,待敌至以壮声势。今欲点集民兵,胡不引前事一观之也?夫民兵既练,则衣装器械与夫赏赉之需,皆湏预为料理。查得近日清出畿内勋戚地土甚多,岁有租银,及真保一镇添设民壮,可以掣减,移其工食以供此费,无不可也。一重农谷,臣闻宣德、成化间尝命各省府州县增设参政佐贰等官,专治农事及预备仓籴谷赈济,所为爱悯元元,计安四海之道甚备。奈何法久玩弛,从政者视为迂阔而不谈。顷来田多污莱,室无余蓄,岁稍不登,狼顾莫救,弱者转死沟壑,强者奋臂为盗,甚非细故也。请责成各该巡抚,令查原设参政有无,俱坐委一员,仍以屯田水利佥事增其职掌,共领农事。府州县除掌印外,其佐贰官亦各查原设有无,即委定一员分理。当无事时,两司官分行郡县阅视荒辟陂塘渠堰蓄洩有具,及届农期则趣有司躬临疆畔,勉其穑事。有牛种不敷者,官量给与,如此则农夫日服其镈,而逋亩者鲜矣。若积谷一节,近日申明甚严,但有司多视罚锾之入为已应得,往往取充私囊,不肯尽以籴买,或偶因他事罚谷贮食,不过十之一二,徒应文耳。及遇年饥民困,仓谷告竭,然后皇皇请处,卒无以相恤。请仿隋唐义仓遗法及登耗歛散之数,稽验收掌之宜,仍敕吏部于大臣中采其高识远见能为国立事者为户部侍郎居中调度,如古兼判大司农故事,以总摄各巡抚等官,岁加黜陟,行之数年,可望廪庾皆满,家给人足,水旱盗贼不足为虞,富安天下之术也。再照农谷之事,至为繁细,一虑不周,反致扰害于民。臣愚心能知之,口且不能悉数之,况能遍以<▯▯锍-釒>举?若夫博询详议,期于事体精密,可为万世长利,是在该部臣留意而已。上曰:「览卿<▯▯锍-釒>深切治理,具见忠猷,其下该部议行。」○丙辰,夺总督宣大山西都御史陈其学、巡按狭西监察御史潘民模俸一月,坐提荐有司失格也。时大学士高拱议定荐举格,凡升任、行取及俸浅等项,不许概列<▯▯锍-釒>中。而其学等首犯禁,于是拱复奏请申明前格,今后抚按官止称某差已满,例当举劾,访得某某贤能,有何政绩所宜荐扬,某某不职,有何证状所宜紏劾。此外虽当久任者,亦不得与列。上是之,仍令宣示各省一体遵行,违者听该部参治。○河道都御史翁大立报<▯▯锍-釒>浚淮河及鸿沟、境山等处工完。上从部议,录管工同知章时鸾等赏赉有差。○己未,建州左卫女直都督王忽等入贡,宴赏如例。○庚申,工部覆大学士高拱所陈恤□事,言:“贫□困累惟多,给预支银可以拯之。乞将年例钱粮办纳之数,以难易定其多寡,以迟速定其先后。多者预支十分之四,递减至一分。半年以内全给,一年以外先给其半。”诏可。○辛酉雷击,圜丘广利门鸱吻。御史王乔桂<▯▯锍-釒>乞修省,得旨报闻。○以久雨坏民庐舍谕都察院:京城内外小民疾苦,即今为始,每岁五六七月,俱免房号钱,给与修理。○壬戌,孝庄睿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清平伯吴家彦祭,裕陵。○升礼部右侍郎王希烈为本部左侍郎,翰林院掌院事;侍读学士诸大绶为礼部右侍郎,仍各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经筵日讲如故。○升巡抚江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光济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提督粮储。

译直隶八府是古代幽、冀之地,这里的人深沉强悍、勇猛刚健,慷慨而多有才力。臣过去听说河间、保定等地,百姓都聚集起来结社,分组角艺,每天悬挂弓箭,以奔驰狩猎为乐。大体上说,他们勇敢而擅长骑射,这是他们的天性。请下诏给巡抚,命其督兵备官分别督促各郡县有司,大体仿照成周根据田赋出兵的制度:每里、每村总计户籍若干户,除去老弱和单丁等不使用的人外,凡年力强壮者,如父子三人,就登记其中一个儿子;兄弟三人,就登记其中一个弟弟。即使按州和大县计算,大约也可以得到一千六百名士兵,小县可以得到一千人。每处士兵分为两军,一半作为正兵,一半作为奇兵。就在编佥时,选取其中勇武而善于技艺的人充任奇兵,其次的充任正兵,全部登记在尺籍上,呈送巡抚和兵备官,以备查核。操练时间定在秋防以后、农事空闲之时,每年不超过三个月,每月不超过三次。纪律一律仿照军法,委派一两名懂兵的将领教习。操练完毕,就命令他们回归务农,不要使他们因频繁聚集而受到扰害。凡是收录在尺籍中的人,免除本人丁银及平日徭役;每年除了操练以外,不得另有丝毫差遣。这样,使用他们时就作为士兵集中到行阵中,不使用时就作为农民分散在田野里。这样既不耗费仓廪粮食,也不需要穿用库中布帛,却暗中足以作为地方的保障,确实是官民两便的办法。如果都城有警,主管军务的大臣奏请征发,就把符契下给巡抚;巡抚再下给兵备等官,除留正兵守城外,将奇兵全部调到各府。各府汇集成若干军,每军由一名大将统领;全面查核八府,可以得到数十万精锐士卒,迅速奔赴京城附近的要地,作为声援。这是壮大国威、巩固根本、永远保持安定的策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从前宋仁宗时,登记河北强壮之民,训练为义勇,敌寇到来便迅速集合前往援助。到宋孝宗时,陈俊卿奏请每户有三名男丁的抽取一人,教习战阵,屯驻在险要之处,等待敌人到来以壮大声势。如今想要编集民兵,为什么不借鉴前代的事情看一看呢?民兵既已训练,那么服装、器械以及赏赐的需要,都必须预先筹办。查得近来清理出的京畿内勋戚田土很多,每年都有租银;真保一镇增设的民壮,也可以酌量裁减,把节省的工食转来供给这项费用,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第六,重视农粮。臣听说宣德、成化年间,曾命各省府州县增设参政、佐贰等官,专门办理农事以及预备仓储、籴谷赈济,所作所为是爱护怜悯百姓,谋划安定四海,办法十分完备。无奈法令实行日久便被玩忽废弛,从政的人把它看作迂阔而不再谈论。近来田地多已荒芜,家中没有余粮,年成稍有歉收,百姓便如狼顾四望而无人救助;弱者辗转死于沟壑,强者奋臂成为盗贼,这实在不是小事。请责成各该巡抚,命其查明原先设置的参政是否存在,一律委派一员,仍以屯田水利佥事增加其职掌,共同主持农事。府、州、县除掌印官外,其佐贰官也各自查明原先设置的是否存在,立即指定一员分理事务。平时无事时,两司官分赴郡县巡视,查看荒地开垦、陂塘渠堰的蓄水和泄水是否完备;到了农忙时节,就催促有司亲自到田间,勉励百姓从事耕作。牛和种子不足的,官府酌量给予。这样一来,农夫每天都从事锄耕,荒废田地就会少了。至于积储粮食,近来申明此事非常严格,但有司大多把罚款收入看作自己应得的,往往装入私囊,不肯全部用来买粮;或者偶尔因其他事情罚收粮食储存,也不过十分之一二,只是徒然应付文书。等到遇上荒年、百姓困苦、仓粮告竭,才慌忙请求处理,最终却没有办法救济。请仿照隋唐义仓遗法以及粮食登耗、敛散的数额,考核验查收纳掌管的办法;仍请下令吏部从大臣中选取见识高远、能够为国家建立事业的人,担任户部侍郎居中调度,如古代兼判大司农的旧例,以总领各巡抚等官;每年根据成效升降黜陟。实行数年,可以希望仓廪都充满,家家供给充足、人人生活富足,水旱灾害和盗贼不足以成为忧患。这是使天下富足安定的办法。再说农粮事务,极其繁琐细密,只要有一处考虑不周,反而会扰害百姓。臣愚昧的心里能够知道其中大概,口头上尚且不能全部列举,何况能够全部在奏疏中陈述呢?至于广泛询问、详细议论,以求使事情的体制周密,成为万世长久的利益,就在于有关部门的大臣留心罢了。皇上说:‘览看你的奏疏,深切合于治理,完全显露出忠诚的谋略,下交该部议定施行。’ ○丙辰日,夺总督宣大山西都御史陈其学、巡按陕西监察御史潘民模俸禄一个月,罪在举荐有司时不合规定。当时大学士高拱议定了荐举的格式:凡升任、行取以及俸禄年资浅等项目,不许一概列入奏疏中。陈其学等首先触犯禁令,于是高拱再次奏请申明旧有格式:今后抚按官只称某官任期已满,按例应当举荐或弹劾;查访得知某人贤能,有什么政绩,应当怎样荐扬;某人不称职,有什么证据,应当怎样纠劾。此外,即使是应当久任的人,也不得列入。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又命令向各省宣示,一体遵行;违犯者听任有关部门弹劾治罪。○河道都御史翁大立上报奏疏,说疏浚淮河以及鸿沟、境山等处的工程已经完工。皇上听从户部的议定,对主管工程的同知章时鸾等人分别给予赏赐。○己未日,建州左卫女直都督王忽等入朝进贡,按例设宴并赏赐。○庚申日,工部答复大学士高拱所陈救恤□事,说:‘贫□困顿、受拖累的人很多,发给预支银两可以救济他们。请将按年规定的钱粮办理交纳的数额,按照难易决定多少,按照迟速决定先后。数额多的预支十分之四,依次递减到十分之一;半年以内的全部发给,一年以上的先发给一半。’下诏准许。○辛酉日,雷电击中了圜丘广利门的鸱吻。御史王乔桂上奏请求修身反省,得到圣旨,称已知悉。○因久雨损坏百姓房屋,谕令都察院:京城内外百姓的疾苦,从现在开始,每年五、六、七月,一律免除房号钱,并发给费用让他们修理。○壬戌日,是孝庄睿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并派清平伯吴家彦祭祀裕陵。○升礼部右侍郎王希烈为本部左侍郎,掌管翰林院事务。侍读学士诸大绶为礼部右侍郎,仍各自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经筵日讲照旧。○升巡抚江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光济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提督粮储。

○升户部广西司员外郎陈应春为云南按察司佥事。○发太仆寺马价银一万一千一百二十五两,补给延绥入卫班军。○甲子,孝穆皇后忌辰,遣灵璧侯汤世隆祭,茂陵。○丙寅,命工部建光泰殿、瑞祥阁于长信门南。工科都给事中龙光上<▯▯锍-釒>谏,不纳。工部尚书朱衡等复言:“地道宜静,不宜动。今隆道、英明等阁工役甫竣,皇上正宜凝神渊默,导迎和气。若再兴大役,非惟禁地不安,亦恐财力有限。臣等蒭荛之见,不敢不尽其愚。”上悟,乃止。○改谥大学士张治曰文毅。治初谥文隐。至是以湖广抚按官称其公忠亮直,物望所归,而“隐”之一字,乃违拂不成之义,于治生平未协,故有是命。○罢真定、河间等卫忠顺官军之戍居庸者,以蓟镇新募奇兵一千五百人代之。先是,总督谭纶委都指挥杨文、指挥孟杰募兵,得三千人,即蓟镇练之。至是,练成,纶因请分为二枝:一以代忠顺军,一以代入卫狭兵。升文为游击将军,领之;而以杰代文为都指挥,领山东班军。报可。○加大同兵备佥事崔镛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仍兼佥事,管理兵备如故。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六终。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七隆庆四年七月丁卯朔,孟秋享太庙,命宣府深井堡守备为事官杨振充本镇入卫游击将军。○戊辰○升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张四维为翰林院学士,掌院事,经筵日讲如故。○改南京刑部右侍郎李一元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户部奏,两京十三省积逋京库银至二百万,苏州、松江、常州三府为甚,请行催角□羊。得旨切责有司怠玩,命户部移文抚按,如期徵角□羊,有延缓者以名闻。○礼部覆南京河南道御史王嘉庆奏,请令今后试录,第录中式士子之文,考试官稍为刚润,两畿乡试宜增设御史二人,缉治怀挟诸弊。得旨允行○己巳○升湖广布政司右参议李尧德为狭西按察司副使,抚治西宁番夷;调河南按察司佥事萧大亨于狭西,整饰巩昌抚民兵备。○掌吏部事大学士高拱言:「近来章奏,曰趋浮汛,铺缀连牍,烦圣览。且言多意晦,端绪虽寻,翻可窜匿事情,支调假饰,人臣奏对之礼,不当如此。请严加禁约,令内外诸司凡有章奏,务在直陈其事,意尽而止,不得仍前铺缀。违者听该部科官参治,庶存躬肃之体,且还简实之风。」得旨:「近来章奏,信多繁辞,且语涉肆慢,甚非人臣奏对之体,所司通行严禁,违者部院及科臣劾治之。」○升白石口守备指挥佥事王世儒,延庆城守备指挥佥事黄桂,俱为署都指挥佥事,各佥书都司事。世儒河南,桂万全。○庚午,仁孝文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玉田伯蒋荣祭 长陵○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陈以勤上<▯▯锍-釒>乞休。上曰:“卿藩邸旧学,鞠弼重臣,德望素隆,忠劳茂著。朕方切倚毗,岂可輙求休退?宜亦尽心匡赞,以副眷知。”不允辞。○刑部尚书葛守礼等言:「我国家稽古制律例,为五刑,笞、杖、徒、流,各有等则。即罪大恶极,众所共弃者,犹问以刑部,评以大理,朝审以多官,及至临刑,又三覆五奏,若不得而后加刑焉。其重民命如此。」我皇上登极之初,大布恩赦,与民更生,以至停刑有旨,熟审有贷,其所悯念元黎者甚厚。而在外有司,无以奉承体德,凡有讯鞫,不论轻重,动用酷刑,有问一事未竟,而已毙一二命。到甫期年,而拷死十人者,轻视人命,有若草管如汾州知州齐宗尧三年致死五十人,荣河知县吴朝一年致死十七人,甚可骇也。请行各处抚按官戒谕有司,如有仍前惨刻用刑者,照例降级为民。有故勘、故禁、故入平人致死者,依律抵死,容隐者事发并治。且律条具在,义例昭然而各官素未讲读律令条敕,下监司以实举行。未仕如办事进士,各衙门堂官督令熟读讲角□羊,仍不时考校,务使通晓。举人监生待选于吏部者,每遇选摘,取律文数条,令其覆诵角□羊,释以定铨选次第。」上是其言,令行抚按官严加体访,有仍前酷刑者劾治之,如或姑息容隐,听法司该科一并参奏。○辛未○始注选河南山东二省京粮道参议。先是,总部京粮道有钦降关防,行文书而无注选官,岁属奉表官递管,又迁代不常,视如传舍。至是,河南抚臣李邦珍注选专官,吏部覆可。调湖广左参议吴兑于河南,及山东部粮左参议冯谦注选管理。自是以为常。○升直隶广平府同知晋应槐为河南按察司佥事,兼理兵备。○两浙巡盐御史吴从宪劾奏:南京兵部武库郎中萧九成,前为两浙运副,贪肆不职。诏下巡按御史提问,命司经局洗马马自强、翰林院侍读陶大临为应天府考试官。○巡抚宣府兵部右侍郎王遴奏上清理屯田事宜。

译○升户部广西司员外郎陈应春为云南按察司佥事。○发放太仆寺马价银一万一千一百二十五两,补给延绥入卫班军。○甲子日,是孝穆皇后的忌辰,派灵璧侯汤世隆祭祀茂陵。○丙寅日,命工部在长信门南修建光泰殿、瑞祥阁。工科都给事中龙光上奏劝谏,皇上不采纳。工部尚书朱衡等又说:‘地道应当安静,不应当动工。如今隆道阁、英明阁等工程刚刚完工,皇上正应当凝神深思,导引迎接和气。如果再兴起大工程,不仅宫禁之地不得安宁,也恐怕财力有限。臣等不过是草野浅见,不敢不尽力说出愚见。’皇上醒悟,于是停止工程。○改谥大学士张治为文毅。张治最初的谥号是文隐。到这时,因为湖广抚按官称说他公正忠诚、明亮正直,受到众人归望,而“隐”这个字有违拂而不能成事的含义,与张治一生的实际不相符合,所以有了这道命令。○撤免真定、河间等卫忠顺官军在居庸的戍守,改由蓟镇新招募的奇兵一千五百人代替。此前,总督谭纶委派都指挥杨文、指挥孟杰招募士兵,得到三千人,随即在蓟镇训练。到这时训练完成,谭纶于是请求把他们分为两支:一支替代忠顺军,一支替代入卫的陕西兵。升杨文为游击将军,统领一支;又以孟杰代替杨文任都指挥,统领山东班军。上报后获准。○加授大同兵备佥事崔镛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仍兼任佥事,照旧管理兵备。《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六终。《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七。隆庆四年七月丁卯朔日,孟秋在太庙举行享祭,命宣府深井堡守备、为事官杨振充任本镇入卫游击将军。○戊辰日。○升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张四维为翰林院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经筵日讲照旧。○改南京刑部右侍郎李一元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户部奏报:两京十三省积欠京库银达到二百万两,苏州、松江、常州三府最为严重,请下令催促征收□。得到圣旨,严厉斥责有司怠慢玩忽,命户部发文给抚按官,按照期限征收□;有拖延的,将姓名上报。○礼部答复南京河南道御史王嘉庆的奏请:请求今后试录只收录中式士子的文章;考试官稍微采取宽严相济的办法;两畿乡试应增加御史二人,侦查惩治夹带等弊端。得到圣旨,准许施行。○己巳日。○升湖广布政司右参议李尧德为陕西按察司副使,抚治西宁番夷。调河南按察司佥事萧大亨到陕西,整饬巩昌抚民兵备。○掌吏部事务的大学士高拱说:‘近来的章奏,越来越趋向浮泛杂乱,铺陈缀饰,连篇累牍,烦劳圣上阅览。而且言辞大多意思晦涩,虽然追寻其头绪,却反而可以藏匿事情、支吾搪塞、虚假粉饰。臣下奏对的礼法,不应当这样。请严格加以禁止约束,命内外各司凡有章奏,务必直截陈述事情,意思说尽就停止,不得像从前那样铺陈堆砌。违犯者,听任有关部、科官员弹劾治罪,这样或许可以保存恭谨肃穆的体统,也恢复简明务实的风气。’得到圣旨:‘近来的章奏,确实多有繁琐言辞,而且言语涉及放肆怠慢,十分不合臣下奏对的体统。有关部门通行严禁,违犯者由部院及科臣弹劾治罪。’ ○升白石口守备、指挥佥事王世儒,延庆城守备、指挥佥事黄桂,都为署都指挥佥事,各自佥书都司事务。王世儒原属河南,黄桂原属万全。○庚午日,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祭祀长陵。○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陈以勤上奏请求退休。皇上说:‘卿是藩邸旧学,辅弼重臣,德望一向崇高,忠诚功劳也很显著。朕正深切倚重你,怎么可以轻易请求休退?应当也尽心匡正辅佐,以副朕的眷顾和知遇。’不准他辞职。○刑部尚书葛守礼等说:‘我国考察古制、制定律例,设有五刑;笞、杖、徒、流各有等级。即使罪大恶极、众人共同唾弃的人,仍然要交刑部审问,交大理寺评议,由朝审多名官员共同审理;到了临刑之时,还要三次复核、五次奏请,确实无可挽回后才加刑。我们如此重视民命。皇上登极之初,大施恩赦,使百姓获得新生;以至于下诏暂停刑罚,要求审慎复核、酌情宽贷,皇上对百姓的怜悯非常深厚。然而外地有司没有办法奉行皇上的仁德,凡是审讯案件,不论轻重,动辄使用酷刑;一件事还没有审完,已经打死一两个人。即位才一年,就拷打致死十人的,轻视人命,简直把人命视同草芥;如汾州知州齐宗尧,三年中致死五十人;荣河知县吴朝,一年中致死十七人,实在令人惊骇。请下令各地抚按官告诫有司,如仍像以前那样惨酷用刑,照例降级为民。有故意拷打、故意拘禁、故意把平民定为罪犯而导致死亡的,依律抵罪处死;包庇隐瞒的,事情败露后一并治罪。而且律条都在,义例也很明白,但各官向来没有讲读律令和敕条,应当令监司据实推行。尚未做官、如办事进士等人,各衙门堂官要督促他们熟读讲解□,还要不时考校,务必使他们通晓。举人、监生在吏部等待选用的,每逢选拔时,抽取律文数条,命他们背诵讲解□,并以解释情况决定铨选次序。’ 皇上认为他们的话有道理,命令抚按官严格体察访察;如有仍像以前那样使用酷刑的,就弹劾治罪;如果有人姑息包庇隐瞒,听任法司和有关科道一并奏劾。○辛未日。○开始任命河南、山东两省京粮道参议,专门负责注选。此前,总督京粮道有钦赐的关防,可以行文书,却没有专任注选官,每年都由负责奉表的官员轮流管理,而且迁调更代没有定规,把这个职位看得像传舍一样。到这时,河南抚臣李邦珍奏请任命专职官员负责注选,吏部复议准许。调湖广左参议吴兑到河南,任山东部粮左参议冯谦负责注选管理。从此成为常例。○升直隶广平府同知晋应槐为河南按察司佥事,兼理兵备。○两浙巡盐御史吴从宪弹劾上奏:南京兵部武库郎中萧九成,先前任两浙运副时,贪婪放纵,不称职。下诏交巡按御史提审追问,命司经局洗马马自强、翰林院侍读陶大临担任应天府考试官。○巡抚宣府、兵部右侍郎王遴上奏清理屯田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