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四

译嘉靖年间，俺酋拥众侵犯蓟镇，捉住马房内臣杨淮等人，以此胁迫朝廷下令开设马市。先帝不答应，却命咸宁侯仇鸾率兵讨伐。仇鸾出塞没有战功，害怕虏骑再次到来，暗中用金钱财物讨好虏人，又答应他们请求开市，以逃避自己的责任。当时虏势正盛，开市的请求并非虏人的本意，而是逆臣仇鸾的私下谋划，所以没有多久便背叛盟约、大肆劫掠，祸患更加严重。先帝震怒，这才依法处死仇鸾，并严禁此事，明白的诏旨都在。臣等哪里敢冒险请求而触犯大辟？只是如今虏人的情形确实与过去不同。虏人连年入侵，固然多有杀掠，但虏人自身的损失也大致相当。况且我军出境捣毁巢穴、驱赶马匹，虏人也深受其苦，所以虏人确实不再像过去那样强盛。近来他们感戴天朝使其孙归来的恩德，已经把俘虏献到朝廷，又约束弟侄和各部落，发誓永不侵犯边境；这也不同于过去拥兵压境、胁迫我方边臣坐等索取。并且听说虏人想要谋取瓦剌、逐步侵蚀西番，担心我军从后方攻击他们，因此坚决希望归附内地以自我巩固，这种情势是可信的。虏使又说，他们所请求的市场，不再是请求开设马市，只是允许纳贡以后进行贸易，如辽东开原、广宁互市的规制，这是国家对待各少数族的常典，不同于过去的马市。臣等认为，假使先帝在世，也一定会俯从此请，不会拒绝。况且去年虏骑发出警报，京城都受到震动。如今虏人既已归附纳款，正应确定长久的约定，守住尺寸之地，以求百年无事。将来一旦有失，追究首先倡议者的罪责，这哪里只是臣等无法预见，便是俺酋也恐怕只能保全自己，不能保全弟侄；只能约束眼前的各酋，不能控制身后的各酋。拒绝虏人很容易，拿先帝的禁旨责备虏人难以相信，只需几句话便可决定。虏人一定愤懑离去，即使因为遣返降人的恩德，不侵犯宣大、土蛮及三卫，也必然年年纠集俺酋父子作为声援，窥伺蓟、辽；那么吉能、子弟、宾免等各酋，必将成为兰靖、洮河的祸患，九边骚动，财力枯竭，即使有智者也无法妥善收拾残局。若答应虏人封爵通贡，各边便有数年安宁，就可以趁机修整防备。虏人如果背弃盟约，而我们凭借数年积蓄的财力进行战守，难道不胜过终年奔波驰援、连自救都来不及吗？臣等又逐一考察本朝北虏过去通贡的事例，例如正统初年也先因朝廷削减马价而兴兵侵扰，后来也有封王之事。太平、贤义、安乐以及哈密忠顺王，都是过去的事例。臣等斟酌时势、考察典制，认为应当允许封爵通贡，于是分条列出八件事上奏。第一，议定赐予封号和官职。各虏部落中，只有俺酋地位最尊，可以赐给王号，颁发印信，如忠顺王和西番诸国的先例，使他能够号召弟侄子孙，成为国家的藩篱。其余大部落，如老把都以及吉囊的长子吉能、俺答的长子黄台吉，都应授予都督职衔，如三卫的旧例。其他弟侄子孙，如兀慎、打儿汉等四十六枝，虽然人数多少、力量强弱不一，都应授予指挥职衔。俺答的十多个女婿部落，也各须授予千户职衔，如把汉那吉、阿力哥的近例；都赐给冠服，使他们知道臣下的礼节。这是借用名位器物使强胡臣服，对朝廷没有大的烦费，却可以使大小酋长不再侵犯边境。第二，确定贡额。夷虏入贡，名义上虽是表示归顺，实际上是希望得到赏赐。现在应当定制，每年允许进贡一次。每次俺答进贡马十匹、夷使十人；老把都、吉能、黄台吉各进马八匹，夷使各四人。其他各酋长按照部落大小区别，大部落四匹，小部落二匹，夷使各二人。合计每年进贡的马不得超过五百匹，夷使不得超过一百五十人。马分为三等，其中上等马三十匹进献御用，其余马匹按等级给价，老弱瘦劣的马不准充作贡马。每年允许六十名使者进京，其余留在边境，等使者返回时送还；允许他们用马价购买缯帛、布匹等物，分给各酋长作为酬赏。钦赏的数额，听凭礼部查照三卫及西番诸国的事例颁给。第三，议定贡期和贡道。虏人入贡、互市，应在春季马匹瘦弱之时，并且赶上万寿圣节四夷来朝的会期。夷使、马匹和表文从大同左卫验收入境，酌量给予犒赏。应驻在边境的，分别驻扎各城，并送到各抚镇验赏；应进京的，派官押送从居庸关入境，经昌平进京，安置在四夷馆，听礼部照例管束、供给。事情办完后，仍派官员从原路押送回去，经过的地方都由各将领盛列兵仗，以显示威严。驻扎公馆内外都要加强防范，不许奸徒互相交通、传递泄露消息。邮传、廪饩一如旧例。经过驿站城镇所增加的烦费，每年听各抚臣议定补助。第四，议定设立互市。北虏分散居住在漠北，不耕种纺织，土地也没有其他物产，锅釜、衣缯等用具都依赖中国供给。如今既已发誓断绝侵犯，所以虏使便请求互市，希望免于盗窃，并不是请求重新开设马市。互市规制应如弘治初年北虏三次进贡的先例：虏人用金银、牛马、皮张、马尾等物，交换缎、绸、布匹、锅釜等物。选择日期开市，命虏酋长派三百人驻在边外，我军五百人驻在市场，依次贸易，期限满一月即停止。各镇商货不足以交易的，听凭各道查明后调发。客商交易所得的马匹，或者由军营按原价收购，或者允许贩卖。各镇市场，狭西三边已有往年原设的场堡；大同应设在左卫以北威虏堡边外，宣府应设在万全右卫张家口边外，山西应设在水泉营边外，听凭各将领和兵备道管理。每逢互市期间，商人和官军不得私自带出禁物，不得私下交通牟利或挑起边境事端。闭市以后，如果有虏骑逼近边境骚扰，应命令俺答及各酋长查究。凡有各酋长带来的番文，请求索取各种物品的，酌量议定发给。如果夷情发生欺诈变化，由军门议定责问并加强戒备。各镇仍有沿袭勾通虏人、媚事虏人的旧弊者，严加治罪。

译第五，议定抚赏费用。各镇每年四季戒备，就有调遣和客饷；春秋布置边防，就有行粮、料草；各营有侦察、哨探和夜间差役的行粮，各墩台有通常的行月二粮，费用无法计算。况且一年之间，军士有时零星斩获虏级，有时被虏人杀伤而死，因此需要犒赏和优恤；这些费用都用督抚纸赎以及各城商税、地租等银支付，每年也不少于数千金。如今既允许虏人通贡，原来的费用都可以减省，用来满足抚赏各夷的需要。此外不足的部分，各镇先从年例客饷中支取数千，专门用于抚赏夷使和守市夷兵：普通人员给布二匹，酋长给缎二匹、绸二匹；为表示朝廷善待边民，再根据来使大小酌量增加赏赐犒劳。今年剩余的抚赏银两就充作来年支用，积累数年后，客饷有时可以隔年节省，有时每年可以只发一半，因而可以节省内帑。第六，恢复朝廷悬赏招降的旧例，以打开汉人归正的门路，并在各边收纳真正的夷人，充作家丁和冲锋作战之用。实行已久，每年被虏的汉人归正者有十七人，而因躲避罪责来降的真夷有十三人。汉人固然没有外心，但真夷常常诈降，侦察我方虚实，为虏人充当向导。如今既已允许通贡，以后投降的真夷无论有罪无罪，都一律不予收纳，以杜绝虏酋索取骚扰。汉人被虏后归正的，查验审问，确认没有盗窃虏中财物、妇女，并查明被虏的年月、籍贯及虏中主家，才允许带马入来。马匹收存在边堡；如果有虏骑前来追赶，就把原马交还给他们，归正者酌量给绸一匹、布二匹。没有事情不得招降，以免引发边境事端。第七，审察经权。夷狄对于中国，有归顺的，也有叛逆的；帝王驾驭控制的策略，有常经，也有权宜。按照常经控制他们，却不能忘记有事之时的应对，这样常胜的形势就在我方，狡猾的胡人便无从利用漏洞。采用权宜之策羁縻他们，却不拘泥于文法，这样操纵控制的时机可以决断，边臣也能施展谋略。至于眼前的利弊和日后的变化，开始时固然应当预先防范，最终结果实在难以预见。近来俺答纳款请求封爵，直到现在边尘没有震动；对虏人来说，确实有呼韩邪、突厥归附塞内的诚意；对我方来说，也应有优待、接受投降的礼数。如今议论者一定要在开始时严格防范，以要求最终不发生变化，这固然是守边的常法。然而臣等考察古代，春秋时期的列国、汉唐时期的封建诸侯，即使是中国的友邦、同姓，也尚且不能守法守信，却想责求夷虏，恐怕不是通达权变的适宜做法。如今俺答年近七十，他的弟弟老把都、子侄黄台吉、吉能各自年过五十，都已经不是过去强壮的时候。倘若在各酋长未死之时，那吉等人继承之后，边境能有数年安宁，那么宣大、山西残破的城堡可以逐渐充实，荒芜的屯田可以逐渐开垦，河西、延宁的大边可以逐渐修葺；蓟镇边台修好后，腹地的城堡也可以逐渐增筑；主兵得到训练，入卫的军队也可以逐渐减少。各镇训练军队、设置险要、积储粮饷、整修武器等事务，没有不预先谋划的。数年以后，军威振作，边防严整，即使虏人反复，我方也有办法应对；防守可以稳固，作战可以取胜，既没有失去常规的守备，而节省的财力又不可计数。即使暂时借给他们爵职名器，向他们显示荣宠赏赐之恩，每年暂时借用客饷的十分之一二，作为抚赏和酬答贡物的费用，这只是暂时羁縻的微小权宜，却能够保卫疆土、使边民得以保全生命，所得利益难道不是很多吗？放弃这个办法不做，拒绝虏人很容易，但要消灭虏人实际上很难。虏人年年从东西两面骚扰，我方远近戒备，士兵和马匹疲于奔命，财力因征发运输而匮乏，这不是好的计策。第八，告诫巧言粉饰。如今为将的人，平时既没有料敌的才智，也没有敢战的功劳，等听说虏人纳款，往往专门夸大虚妄，暗中肆意倾轧排挤，以为将领是可以依靠的，和战不应听从虏人的意见，以此挫败主和之人的气势。然而近二三年来，虏人屡次侵犯宣大，却没有听说与虏人真正交战，只是（原文疑误）避战欺罔，偶尔出兵捣毁巢穴、驱赶马匹，所得并不足以使虏人受到重大损失，反而增加边疆骚扰，动摇、夺乱国策，严重贻误边防计划，罪当诛杀。请敕令九镇将领，戒除平日骄横强悍的习气，趁今天羁縻虏人的空闲，务实修整防备，使虏人知道我方已有准备，不敢再背叛。虏人如果暗中怀有异志，就展示兵力、挫败其谋划，使虏人不能利用我方虚弱之处。数年以后，华夷安定，边防更加整饬，就记录他们的功劳；倘若挑起怨恨、构成事端，松弛备防、疏忽防守，就治他们的罪。如今有人制造流言、粉饰欺诈，暗中怀有阻挠贡议的意图，应治罪；这样或许贡议不会受阻，边事也可以免除祸患。皇上看了他的奏疏，命令兵部议奏。兵部请求把王崇古所议八件事刊布给朝廷诸臣，集议可行与否，请皇上裁决，皇上同意。辛丑日，云南道御史汪文辉上疏论述治国纲要的四件事，第四件责备言官。他说：先帝末年所任用的大臣，本来都同心协力、恭敬共事，并没有其他嫌隙，只因为议论不合、意见略有不同，一两个言官便迎合上意，依据各自的倾向攻击自己所忌恨的人，以至于颠倒是非，迷惑圣听，损伤国家大体。如果将来又重蹈以前的弊病，倾陷他人成为风气，邪正混淆，忠诚与欺诈无法辨别，那么后人非难今人，就像今人非难昔人一样；宋代元祐年间的事情可以作为永远的鉴戒，这是应当戒除观望的第一点。第二，祖宗制定的法律极其严密，但最终有不能施行的，并不是法律本身有弊病，而是忧虑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来执行。如今言官所列举陈述的意见，都是因噎废食，急于改变制度；各部大臣又一再违拗其本意，迁就着拟写覆奏，等到法令建立、弊病产生后，又议论恢复旧制。这不仅使百姓没有统一遵守的准则，相关部门拟写覆奏也每天忙不过来。从今以后，应当寻求能够担当事务的人，不要因为违背言官意见就过分看重，也不要因为轻视改变祖宗法律；一切琐碎迂阔的言论都应阻止施行。这是应当戒除频繁变更的第二点。第三，古代因获罪而退职的大臣，后人都委婉地叙述其事，以维护廉耻、保存国家体面。如今却有人翻捡他们过去的事情，猜测尚未显露的情形，凭借似是而非的影响相互辱骂诋毁，像市井喧闹一样，受到众人嘲笑，这样做人和做事两方面都失败了。至于各方面的重臣，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也应当舍弃短处、取其长处，为人才而珍惜。如今有人把小过失夸大为大害虫，极力丑化诋毁，使他们决意退职；用这种方式寻求人才，国家怎么能得到全才并任用他们？这是应当戒除苛刻的第三点。

译第四，言官能够切责君主、纠察弹劾大臣，而他们自身的短处也会关系到天下后世的评议，即使想自我掩饰保护也不可能。如今议论政事、评论人物有不恰当之处，部臣不替他们拟写覆奏，他们便愤愤不平；即使同列明知他们不对，也没有人同他们争辩，只认为应当这样维护言官的体面。臣子尚且不肯承认一个字的错误，又凭什么感动君父呢？从今以后，言官应当以公天下之心评论大臣，确实议论是非得当与否，不要沿袭旧套；即使一时心怀愤懑，日后终究会感到惭愧而服气。这是应当戒除护短的第四点。尚未被议论的大臣，也应当鉴戒以前的过失，不要任用迎合圣意、制造事端的人。因为这种人得到进用，忠贞正直宽厚的人就会被疏远，而称颂古今、赞美盛德的人天天来到面前，大臣任意独断；即使有过失，又有谁能使君主听闻呢？臣认为宰相的职责不应当以挽救时局为满足，而应当以匡正君心为根本。匡正君心的关键，在于除去谗言、远离奸佞，使贤能的人能够施展自己的志向罢了。希望陛下慎重选拔言官，告诫大臣，以消除朋党比附的私心，挽回淳厚的风俗。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论，虽然没有采用，但有见识的人认为他说得对。升直隶镇江府知府胡维新为甘肃行太仆寺少卿。壬寅日，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清平伯吴家彦祭祀茂陵。大学士李春芳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说：“卿是辅弼的大臣，向来以忠诚勤勉著称，是朕所倚重任用的人，怎么能因为小病就轻率地请求退休？应当谨慎加以调养护理，病愈后立即出任供职；仍派太医院官员诊视，并赐给猪、羊、酒和膳食。” 升刑科右给事中张书、户科右给事中雒遵、兵科右给事中陆树德、工科右给事中笪东光，都为左给事中；吏科给事中赵奋、礼科给事中沈伯龙，都为右给事中；张书改属户科，雒遵改属礼科，陆树德改属兵科，赵奋改属本来所属的科，沈伯龙改属兵科，笪东光改属刑科。升河南按察司佥事李鹗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狭西按察司佥事马文徤为狭西苑马寺少卿。赐给周府已故辅国将军勤□的妻子夫人刘氏、戴坌的妻子夫人张氏，每人每年养赡米五十石。命宁阳侯陈大纪、豊润伯曹文炳分别佥书都督府事务，陈大纪任中府，曹文炳任右府。革去五军七营游击将军张镇的职务，任回卫所；这是因为他犯奸之事被查觉，受到巡视京营官员弹劾。癸卯日，户科都给事中宋良佐等弹劾上奏：总理河道侍郎翁大立、总督漕运侍郎赵孔昭，先前因为治理河道没有办法，耽误漕粮运输，正准备议定从轻处罚，不应立即让他们离任，使他们逃脱日后的责任；应当罢免斥退，以警戒任事诸臣。又请求告诫都御史潘季驯、陈炌同心协力，共同完成事务。如果漕运抵达而河道仍未疏通，就治河道官的罪；河道疏通而漕运不能过淮河，就治漕运官的罪。户部、工部复议请求，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命令立即执行；赵孔昭戴罪回籍，等河道疏通、漕运完成之日再上奏处理。浙江处州府生员冯椿等人，因为本府同知江应昴鞭打并侮辱生员朱正色的父亲朱昹，便召集数十名生员，到分守参议方岳处诉说；方岳不予审理，冯椿等人于是群殴方岳，鼓噪着离去。事情被上报后，奉旨说：生员聚众殴打上官，严重败坏法纪，命巡抚、巡按官审结此案。不得无原则地姑息，于是判冯椿等十二人充军，朱正色等三十二人分别黜退为民。甲辰日，勒令刑部右侍郎游居敬、顺天府府尹姚一元退休；应天府府尹周俶、原任操江右佥都御史调任云南副使吴时来，戴冠带闲住。当时都给事中韩楫弹劾游居敬、姚一元年老，周俶、吴时来不称职；吏部复议请求依照韩楫所说，因此有了这些命令。下诏晋升江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冯惟讷为光禄寺卿后退休。冯惟讷在任时清廉谨慎，到这时因病请求退休，所以特意优待他。升云南道御史汪文辉为狭西按察司佥事。任命举人赵蒙吉为国子监学正。赵蒙吉是大学士贞吉的弟弟。南京国子监祭酒姜宝特意上疏推荐他，于是授予这一职务。任命浙江军门标下游击将军沉思学充任参将，分守惠潮。当时蓟州遵化县杂造局在厂中服役的炒铁囚徒有一百六十多人；他们既耗费囚粮，又接连因疾病死亡，看守人员也以此为苦。工部想按照正德年间的旧例，每年以一百人为限，达到数目就暂时停止配发。刑部说：“在京赎罪的条例中，以做工为最轻，以炒铁为最重。如今以一百人为限，那么在这一百人之外，即使情节严重的人也没有惩罚了。”按照法律，有做工、摆站、瞭哨、发充仪从、煎盐、炒铁等各项条例。从今以后请斟酌情节分别施行：情节轻的仍拟定做工；情节重的，超过炒铁一百人名额的，属于军卫的发往沿边墩台瞭哨，属于有司的发往重要驿递摆站。这样法律不至于过分宽纵，奸恶之人也知道警戒。诏令同意这一建议。乙巳日，升尚宝司卿汪宗伊为南京太常寺少卿。下诏将广西隆庆四年以后的事例银两留存两年，用于军需，因为古田用兵；这是听从巡抚殷正茂的请求。丙午日，升山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徐栻为江西左布政使。广西省城有几处地面塌陷。丁未日，派户部侍郎陈绍儒祭祀京都太仓之神。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派太常寺官员祭祀恭靖公姚广孝。戊申日，大学士李春芳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仍然褒奖挽留，不予批准。升浙江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郭朝宾为顺天府府尹，云南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邬琏为应天府府尹，太常寺少卿周诗为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贵州乌蒙军民府、水东等长官司，四川播州宣慰司、泥溪等长官司，湖广保靖等宣慰司、添平守御所、桑植安抚司，各自派人来朝，进贡马匹，按照常例给予赏赐。己酉日，升兵部右侍郎谷中虗为本部左侍郎，巡抚山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石茂华为兵部右侍郎，南京大理寺卿朱大器为刑部右侍郎。升吏部验封司郎中成钟音为尚宝司卿。

译升广东按察司按察使陶承学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兵部武选司郎中刘汉儒、直隶凤阳府知府周汝德都为按察司副使，南京福建道御史王谣为按察司佥事。陶承学任山东，刘汉儒任山西，周汝德任云南，王谣任河南。朵颜等卫夷人都督伯昂等派头目孛可等二百九十二人，以及四川播州宣慰使杨烈、贵州宣慰司土舍宋一清，各自进贡马匹庆贺圣节，按照常例给予赏赐。调密云振武营参将蔡勋为五军营练勇参将，蓟辽总督标下中军都指挥暴以平为神机营佐击将军，河间营游击将军陈其可为五军营游击将军；以燕河营参将史纲充任副总兵，代替蔡勋管理振武营参将事务；原任石门寨参将张功、宁夏游击高廷相各自充任为事官，代替暴以平、陈其可。庚戌日春分，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命英国公张溶主持行礼。朵颜等卫夷人孛罗等进贡马匹，补行庆贺长至令节，按照常例宴请、赏赐。升提督誊黄右通政胡杰为南京太常寺卿。升浙江、云南、河南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姚世熙、陈善、杨彩，都为左布政使。姚世熙、陈善都任本省，杨彩任山西。辛亥日，是恭仁康定景皇帝的忌辰，派指挥同知谢守朴祭祀陵寝。升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何镗为本省按察司按察使。命镇远侯顾寰仍总督京营戎政。当时议论京营总督一职，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所以长期没有推举补任。皇上于是特意任命顾寰担任此职。壬子日，评定福建隆庆三年官兵抵御倭寇的功劳和罪责。镇守福建总兵官李锡、原任分巡福宁道副使柴涞、分巡兴泉道佥事苏愚，以及名色把总王济等人，分别赏赐银两。小埕水寨协总指挥呼良朋等人，被逮捕审问。南京广积、广惠二库发生火灾。派宦官前往狭西督造羊绒，工部尚书朱衡以及科道诸臣上疏请求停止，诏令仍按照先前的旨意办理。洮岷等地的番僧、番人锁南坚昝等进贡土产和马匹，按照常例给予赏赐。掌管南京五军都督府事务的怀宁侯孙世忠、保定侯梁继璠、永康侯徐乔松、南宁伯毛国器，佥书署都督佥事刘豸掌管南京锦衣卫事务，署都指挥佥事耿文光，因军政考察，各自上书请求罢免自己，均命照旧供职。甲寅日，升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张卤为通政使司右通政，提督誊黄。命太仆寺官员祭祀司马等神。修理长陵，开始动工。乙卯日，命鲁府奉国将军颐壃奉祀东瓯恭恪王健楸，因为健楸没有后嗣，这是遵从鲁王的奏请。勒令刑科左给事中笪东光闲住。此前，笪东光因议论政事狂妄悖谬，不能为公论所容，他所议论的事情最终也被批复罢止。东光更加愤懑，终于发狂病，跑进会极门，大声对同僚说：“东光的病发作了，不能供职，请允许他回籍调治。”皇帝特意将他降黜。丙辰日，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先农之神。疏浚金水河的工程开工。升吏部文选司郎中孙光祐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把籍没陆炳的庄田一百二十二顷八十七亩，赐给皇亲、锦衣卫指挥佥事李旺。丁巳日，加授山西布政使左参政张蕙为按察司按察使，仍分守汾州。山西按察司副使廖逢节任布政使司右参政，仍分巡北路、中路，兼管兵备；山东按察司佥事吴一本任布政使司右参议，仍整饬天津等处的兵备。当时吏部认为张蕙等人称职，应当升迁，但又难以找到接替他们的人，于是议定给他们加官秩并长期任职，同时仍兼任原来的职衔。皇帝全部准许。南京给事中王桢等、御史李绍先等分别上奏说：司礼监太监陈洪的弟弟，先前在东都承蒙恩典获得荫职，又请求一并升迁，使他得以列入禁卫，掌司刑法，这实在不是珍惜名器、端正体统的做法。应当收回并停止已经作出的成命；今后凡是援引先例冒昧请求的，一律禁止，并且制定为固定的法令，使臣下知道遵守。皇帝都批复知悉。戊午日，祭祀历代帝王，派定国公徐文璧主持行礼。录取会试天下中式举人邓以赞等四百人。巡抚辽东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毛钢，因奔丧而未等候接替人员，受到巡按御史向程弹劾。有诏令，等服丧期满之日，降一级调到外地任职。己未日册封皇太子翊镠为潞王。皇帝向上天禀告，内殿仪式结束后，出临皇极殿，传达册封诏制，派成国公朱希忠持节，大学士李春芳捧册宝行礼。册文说：“朕恭敬承奉神灵，大大延续福祚和后嗣，于是念及封建藩王的重要性，特颁赐茅土之封，以光大赞助国家宏图，世世代代成为屏障和辅弼。这是遵循常典，并不是私人的恩惠。咨尔第四子翊镠，仁厚而有祥瑞，英明而有德行，至性在襁褓之中已经显露，美好的名号应当在藩国中正式确定。现特封你为潞王，赐给宝册，大大开拓你的封国，使你世世代代承受。啊！年少时养成的品行会成为本性，明哲的使命在最初便已确定；只有孝敬，才能侍奉君主和父母；只有德义，才能保全国家。你应当增进学业、整饬品行，慎重开始并谋划善终，恭敬地遵守训词，永远安享福祉。钦此！” 调前军都督府佥书、署都督佥事周于德到南京任职。升江南副总兵官、署都指挥佥事朱冠为署都督佥事，镇守浙江。陕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曹金说：关中事务繁重复杂，势必难以兼管，何况官员迁转不一，往往导致事务荒废。请在布政使司增设左参议一员，分守关内道；粮饷和驿传事务，改由左参政管理；按察司再设佥事一员，管理屯田和水利；粮斛事务，命清军副使代理。各州县的佐贰官、儒学教官，也请酌情恢复若干员额。吏部复议，全部依照曹金所说办理，皇帝准许。登记广东惠、潮、程乡、兴宁、韶、肇等地获功和死事的官兵王龙等四百三十人、尹兴等六十六人，分别给予升迁和赏赐。辛酉日，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殷士儋辞去在献俘时所赐的荫子恩典，请求改为赐给三代诰命。皇帝特许颁给诰命，但不准许他辞去荫子恩典。《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第五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