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八

译戊子日，皇太子出阁讲读。己丑日。升南京工部虞衡司郎中马时泰为江西按察司佥事。提督两广军务右侍郎殷正茂上奏：抚民许瑞出兵攻剿倭寇，生擒七十八人，斩首二十五级，请授予把总职衔，以表示优异奖励。兵部认为广东的盗贼尚未平定，暂且加厚赏赐，命令他把各处盗贼全部剿灭，于是连同授予官职。命令按照兵部的意见办理。庚寅日。河东运司发生地震。辛卯日。发放太仓银八万五千一百余两，其中蓟镇六万一千八百余两、永平五万二千五百余两、密云一万八千四百余两、昌平用于主客兵饷。南京户部尚书曹邦辅参奏管仓主事张振选违抗上官、任职不称职的情状，请求按照惯例罢黜。吏部复议说：上下级的区别确定后，纲纪才能建立，政令才能施行。近来属官不服从堂官约束，名分颠倒，根源都是因为往年执政大臣取悦他人、奉承自己，于是庶僚中的奸邪之人便把他们当作靠山，通过言语互相构陷，稍有不合心意，就排挤陷害对方。于是堂官不敢实行约束，属官更加任性妄为，自称有风采。即使未必有靠山的人，也都把违抗堂官当作得计，安心听命办事的人反而很少。外省的情况，则是巡按御史往往因为进士、推官、知县有希望成为科道官，便曲意保护，把他们引为私人，暗中授予他们考察、访察的权力。凡两司官员的贤能与否，全由他们一张嘴决定，稍有不满，便用流言诋毁，使其最终不能免祸。于是两司官员反而都畏惧他们，曲意结交，忙于奉承还来不及，又哪里敢过问政务的得失？体统既已违乱，法度全被废弃，对政务的危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革除张振选的职务，令其戴原有冠带闲住，并通行于内外各司。今后属官胆敢抗拒、违背上官的，都按照张振选的先例处理。上官如果自降身份礼数，私下曲意笼络属官，平日不能督率，属官有罪又不行纠治的，以不称职论处。各巡按御史中，如果仍有包庇进士、推官、知县并把他们引为私人关系的，听任本部、都察院及科道官参奏查究惩治，这样或许可以使长期闭塞的耳目得以开启，使长期紊乱的法纪得到振兴。皇上说：近来属官不受约束，上官不行纠治，反而曲意包庇，名分颠倒，政体大为违乱。命令内外各司一体加以告诫整饬，以后仍效仿这种风气的，由部院、科道官具名上报，从重治罪。于是张振选被黜退，闲住。工部尚书朱衡条陈治理北河的八件事：一，恢复旧制，裁革山东徭夫七十余名，接续兴办河工。一，恢复夏津、鱼台二县各设管河主簿一员，随时看守修葺；一，清查马场湖南旺、湖南阳湖的蓄水，以补济运河水涸；疏泄南旺、西湖、安山湖的水，以宣泄运河泛溢，不要让居民趁机侵占；一，吕孟、微山、张庄各湖，是山东滕峄山之水汇聚之处，宣泄没有通道，冲决泛溢，淹损税地、堤岸，请求修建两座闸来泄去积水；一，修筑马家桥东岸石堤；一，河南舟[缺字]不是子船，在吕梁洪纳税，实在不便，请求改在徐州洪纳税；一，管河官不许被差遣办理其他事务，以免妨碍河务；一，修河筑堤所需的椿草钱粮，历年拖欠不交，请求严惩有关官司，每年年终由河道官开列数目具奏。诏令按照所拟办理。癸巳日。增设广州府南头、广海海防同知一员，依从提督两广都御史殷正茂的奏请。泰宁等卫夷人升合儿等二百零八人来朝贡马，按照惯例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八人〕 万安王嫡子褒火[缺字]危，请求下敕令其管理府事，皇上同意。乙未日。南京户部尚书曹邦辅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升大理寺右少卿罗良为本寺左少卿，升左寺丞刘思问为右少卿。山西巡按御史武尚贤查核并奏报山西三关及宣府镇边储中侵吞、冒领、亏折等各种奸弊，因而论列山西管粮主事姜密、兵备副使朱裳、纪分巡佥事孙坤、宣府管粮主事吴善言、参政郑洛、副使廖逢莭、右参议何棨等考核不严的罪责。诏令夺去姜密等人的俸禄二个月，夺去吴善言等人的俸禄一个月。丙申日。礼科给事中蔡汝贤上奏请求宽恤东南民力。第一，恢复被废的县。他说，华亭、上海两县人口繁衍，有司管辖不及从前，于两县中间适中的地方设置青浦县，不久即废弃，因而土地荒芜，拖欠的粮额很多，应立即恢复旧县建置、修建官署，责令招抚流亡人口，开垦荒地。第二，议定改折。他说，苏州、松江、嘉兴、湖州等府原定运输的粮米，先前议定改折二分，官民都称便利，后来却全部征收本色粮，水陆转运，公私耗费不堪其苦。应将二分改折之数永久定为法令；闲散官员中应领取禄米的，全部命令本色、折色兼支。第三，蠲免旧欠。他说，粮额累年拖欠，请将嘉靖四十五年以前的拖欠全部蠲免；隆庆元年以后则照数征收。交由[缺字]户部，请将恢复废县一事交抚按官仔细筹议；改折一事等会计核算时再议处，积欠的钱粮仍按原数带征，只告诫有司不要任意削减侵夺。诏令按照部议办理。又诏令说，今后涉及军机事务的奏报，该科不得擅自贴报给各司；奏疏送到科之前擅自传达旨意的，由缉事衙门捕拿治罪。当时宣府抚臣奏报虏酋黄召吉掠夺车夷一事，奏疏尚未下发，京师却讹传车夷被掠者不少于二千人，众议喧扰，说将要破坏盟约。及至得到奏疏，传闻才知道都是妄说。御史周于德因此提出此事，所以有这道命令。工部复议直隶巡按御史刘曰睿的奏疏，请求命应天、浙江兼理督办苏松嘉湖水利，答复批准。丁酉日。升大理寺右寺丞罗凤翔为本寺左寺丞，升湖广道监察御史王友贤为右寺丞。记载隆庆五年虏寇攻陷小团山堡、官军失误的功罪：指挥傅士忠等各降二级；阵亡百户雷云，准许其子承袭，并升一级。戊戌日，命定远侯邓祖锡的孙子邓世栋承袭爵位。重新授任山东布政司右参政林烶章于云南，因为此前被论劾，经勘查已经查明。巡按陕西御史萧廪说：苑马寺牧地被欺瞒隐占的情况越来越多，责任不只在有司，苑马寺监及各官员实在负有专门职责，应告诫他们同心奉公，不得推卸怨责、制造嫌疑，仍准许按臣一体举劾。

译至于加赋的议论，虽然已有成命，也应大[缺字]文法，寻求有利于军民、可以长久实行的办法，不要拘泥于固定旧例。兵部请求依从他的意见，答复批准。己亥日，是武宗毅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忻城伯赵祖征到康陵告祭。巡抚延绥都御史郜光先绘制本镇形势图，分条提出五项意见进呈。第一，充足刍粮的实际措施。他说，本镇主兵钱粮以年收入比较年支出，缺少银六万四千余两。再加上民屯、盐引，连年大多拖欠，鼓噪脱巾的往事可以作为鉴戒。如今边患稍有缓和，客饷幸有余积，请将隆庆六年以后客饷改充主饷，使多少能够通融，军士和战马都得到充足供给。第二，修筑、削整边墙的实际措施。他说，中、东两路边墙都是冲要之地，应立即修筑，估计需银三万一千余两，而本镇储存的粮食仅够其中三分之一，请用本镇节省的客饷银二万两充用。第三，酌情修缮城堡的实际措施。他说，本镇应修城堡共一百八十余所，其中最应立即修缮的有三十三所，稍缓的有一百五十余所。沿边之地一望都是沙漠，既难以运来石料，又难以取得土料，而且与大边版筑工程同时兴办，人力不足。请重申损坏由承包者赔偿的五年期限，督令有关部门征发民夫，划定期限，依次修举，以三年完工为宜。第四，增强战兵实力的实际措施。他说，本镇原额马骡共四万六千四百余匹，现在仅有二万四千余匹，请求由太仆寺发给，以备战守。第五，整顿纲纪的实际措施。他说，边境纲纪全在赏罚，如今宁塞营守备冯守乾、威武堡操守李阶都属于衰弱无能之人，不能应付缓急，应立即罢职，命有能力者代任。奏疏送下户部，认为主客兵饷难以改拨，只命令挪借补还；兵部认为请镇所需马价已经发过二万五千两，不必再行给付，其余都依照郜光先所说办理。皇上听从部议。庚子日。南京湖广道试监察御史陈堂上奏说：国家制度规定每十年大造黄册，凡户口、田赋、徭役以及新旧增减的数目，无不详细载录，这是为了重视国家根本、保存旧有事实。如今沿袭旧有弊端，只求应付空文，奸吏得以挪移改动，豪强也因此隐匿冒充，弊害无穷。我曾经询问此事，原来有司征收钱粮、编派徭役时另编一册，名叫白册，而此次[缺字]后的黄册又是另一册。有司只把白册看得重要，至于黄册则推给里胥，任由他们增减。凡钱粮完纳与拖欠、差役轻重、户口消长，名实都相差悬殊，竟然得不到一点真相。即使[缺字]之后进行清查，也只以不违背旧册为满足，哪里能辨明真假？我私下认为，要整治图籍，必须严格综合核查，必须专责成办。那些书算豪猾之徒，大多不是守令的法令所能制约的。近来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增设督粮参政一员，请赐给敕书，责令他兼理黄册事务，凡人口、田产都照白册编造。对欺瞒隐匿、脱漏不报的，依照惯例审问追究；被驳回的，按期限完成上报。田地达到一万亩以上的，仿照古代限田法，酌情裁减抑制。如果有权势者阻挠、有司徇私放纵，听任抚按官参奏，或许黄册籍籍能够清楚，赋役也可以均平。部议后，诏令依议办理。兵科都给事中梁问孟说：朝廷用来激励士卒的办法，是赏赐不拖延时日，所以能够使他们竭尽死力。如今边镇立功，御史查核复奏，经过多年仍不报告，有人终身都得不到赏赐，这很不是激励劝勉之道。今后请命令巡按御史，只要有擒获敌人的捷报，就立即核实，先从库中储银按例发给赏赐，随后再奏报，请求发给币帛金银，送到[缺字]本镇补充。所有收支数目，都由按臣负责查理，督抚官不得参与。至于沿海及腹里地区，不由内帑发给的，也按照九边的惯例办理。如今按臣先赏后报，那么激励劝勉的意旨明确，人心也会更加振奋。兵部复奏，同意实行。因山西镇招降有功，赏总兵官郭琥银十五两。东部虏寇速把孩及青等因对辽阳卓山之败愤恨，又进犯长胜堡，守备指挥范芝等与之交战，将其击退。不久，虏寇进犯清河堡，守备曹簠等又大败敌军，共斩首一百六十五级，俘获酋首一级。随后报告到兵部。兵部认为该镇屡次奏报奇功，而且俘获、斩杀人数很多，按例应当宣布捷报。皇上命令不要宣布，只按报捷者的惯例赏赐：总督刘应莭银四十两、彩帛二表里；升巡抚张学颜俸禄一级；总兵李成梁实授都督同知，仍各赏银三十两、彩帛二表里；升曹簠官阶二级，范芝及副总兵赵完千、总王好善、把总赵愚各升一级；仍给佥事王之弼、郎中王念等分别赏银。辛丑日。此前，广西逃散的[缺字]农者念逃窜投奔安庄，聚众作乱，势力逐渐猖獗，父子僭称为王，祸害贵州安顺等地。巡抚都御史阮文中趁刘显的军队到达，决定进兵剿灭，先擒获一百二十七人，斩首四百余级，盗贼于是平定。阮文中奏报捷讯，请求记录各位有功人员。都给事中梁问孟请求追究此前抚按官玩忽寇患、贻害百姓的罪责。兵部复议认为阮文中和刘显都应升迁并记录功劳，其余有功人员等御史勘查上报后再办理；此前的抚按官应命令部院查核后上报。皇上于是命令阮文中俸禄升一级，刘显祖职升一级，并各赏银四十两、纻丝二表里，其余都依照议定办理。不久，吏部查核复议，应天府府尹杜极、工部左侍郎赵锦都曾任贵州巡抚，奉有诏令各降一级。壬寅日。升江西布政司右参议尚德恒为本省按察司副使，整饬九江、安庆兵备。癸卯日。恢复设置山东东昌府夏津县、兖州府鱼台县各一名管河主簿。发放太仓银十二万七千三百余两，其中宣府十五万零七百两、大同八万九千六百余两、山西用于主客兵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五万七百两〕 命浙江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尹凤充任参将，分守徐州等地。记载陕西延绥二镇周澄堡等地获功官军张溟等七十五人、双山堡等地官军白振等一百一十八人，按照惯例升迁赏赐。乙巳日。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潘晟请求退休，准许。

译诏令发给驿马送他回乡。此前，吏科左给事中宋之韩论说潘晟年老衰朽，不能主持礼仪。潘晟上奏疏自行辩解，并请求罢黜。皇上认为他老成醇厚谨慎，慰留了他。宋之韩心中惭愧，更加唆使同官贾待问、匡铎等攻击潘晟，一定要使潘晟离职。潘晟两次上奏请求离去都没有获准，第三次请求才获准。考察宋之韩浅薄鄙陋、凶狠刚愎，内里陷附当权者以谋求私利，对外专事攻击以求必胜、树立威势，并不只是攻击潘晟这一件事。士大夫都应自我反省，把他视为可耻之人。丙午日。升保定府知府章时鸾为河南按察司副使，专门治理河堤。依从吏科都给事中雒遵的奏请。总督漕运都御史王宗沐说：国家财政有漕运，就如同人的身体有血脉。血脉通畅，人的身体就健康；漕运通畅，国家财政就充足。我朝河运已经有六百六十年左右，法度修明，奏疏通行没有阻滞。近来事务弊端不断滋生，又加上黄河泛滥，多次发生漂流事故。因此科臣再次议论海运，而缙绅们担忧，纷纷说海上风波很大。海上有风波，三尺童子都知道。然而其中的利害是可以辨明的。古语说：天下土地不全在东南，东南的海是众水汇聚之处，空旷遥远而没有山峦，因而来不及趋避。南方水暖，蛟龙便困居其中。所以元人海运多有警患，都是从太仓、嘉定向北行驶的缘故。如果从淮安向东，沿登莱停泊到天津，这叫北海；海中岛屿很多，可以避风，蛟龙虽有往来却没有巢穴。那里地势高而多石，船行到登莱，便利用其空旷通达来求快速，并标记岛屿以避开祸患，那么名义上虽与元人的海运相同，实际利益却专在便利，容易补助河运的不足，筹划没有比这更便利的。然而这还只是从时宜方面说。若谈全局形势，其说有三：一是天下大势，二是都城在燕地的专有形势，三是眼前的紧急形势。唐人建都，秦地西边据有岷、凉，东边连接狭、渭，是有险可依凭，却没有水路便利。宋人建都，梁地背靠大河，前面连接淮水、汴水，是有水路便利，却没有险要可以依凭。若国家建都燕地，北面有居庸、巫闾作为城墙，南面通向大海作为护城河，坚固如金汤，是天地造就的，圣子神孙万年的完全利益。如今却使海运阻塞不通，难道不是太平时代留下的忧患吗？这就是所谓天下大势。三门的险要，是天下所说的峻绝之处。然而唐人裴耀卿、刘晏都千方百计经营它，因为他们的都城在关中，运输车船所必经之处就在这里。至于都城在燕地，则正面承受黄河和大海。可是元朝全盛时期也不曾经营河运而专用海运，是因为他们终年用兵，没有空闲办理河运。他们又认为河运进入闸口后，两船难以并行，不能快速通行；像鱼贯一样逆流而上，一船损坏就会接连损坏几十船，同时全都毁坏，无法躲避；一个人高声呼喊，万支船桨都会停下，这种腰脊、咽喉的比喻，是先臣丘浚所担忧而不能消除的。若我朝天下太平和洽，以河运为主、海运为辅助，自然可以万无一失。所以都城在燕地而承受海运，就像凭借左臂从腋下取物。元人使用海运一百多年，这是梁、秦之地无法企望的。这就是所谓都城在燕地的专有形势。黄河从西面流来，禹的旧河道虽然无法考证，但不过是从三门向东流出，在天津入海；腹地虽然稍向南，首尾却仍横贯东西。我朝弘治二年张秋决口，汶水改道入海，河首还向北流；如今却直向南流入淮水，去年阎家口决口，分流出小河，接近符离、灵璧，又几乎正向南流了。从西北直趋东南，路程越来越远，汇合的水流越来越多，那么水势就会更大，决口造成的灾害也难以估量。所以凭汉武帝那样的雄才大略，尚且亲自临决口堵塞；王安石那样精通博学，也还要设置机构讲求治理。黄河造成的祸患，难道只是今天才有吗？况且去年漂流之灾，各位大臣听到后，有谁不变色？既然河运已经失利，又不能在海运方面通权达变，那么祸患将从哪里消除？所以富人建造房屋，必定开设旁门，以防正堂关闭时还可以从旁门进入。这就是所谓眼前的紧急形势。风波取决于天数，我哪里能够预先看见它一定不会发生？然而趋避和占候如果能够准确，也不足以防备国家大计。请圣明选择采用，于是条陈海运七件事：第一，确定运米数额。他说，海运既然实行，应确定拨运的额粮，以便征收、兑运。隆庆六年已经有缺额船粮米足够备办，交付运输以后，请将淮安、扬州二府兑运改为正粮二十万一千一百五十石，全部派作海运，命令各州县在附近水边就便交兑；遇到灾伤需要改折时，再拨凤阳粮米补足。第二，议定造船材料。他说，漕运二十余万石，合计需要船四百三十六艘。淮河一带木材昂贵，不能立即办齐，应酌情分派湖广、仪真各厂置造。所需料价一十一万八千四百余两，即用清江、浙江、下江三厂河船料价，以及浙江、湖广本年折粮减存和河南班匠等银[缺字]使用；不足的，用抚按及巡盐衙门罚赎银补足。第三，议定官军。他说，起运粮船应分派给淮安、大同、台州、温州等十四卫，责令拨军领船驾驶。每艘按照遮洋旧例使用军士十二人，其中九人前往运粮，三人扣除[缺字]粮银，增加雇用水手，设置海运把总一员统领。负责领帮的官员在沿海卫所中选补；所需各种器物，就用河船免运军丁的粮银扣除[缺字]置办。第四，议定防范。他说，粮船进出海口，应责令巡海司道等官分派土岛小船，置备兵力埋伏，以防盗贼。第五，议定起剥。他说，粮船到达天津海口，水浅船只搁浅，需要使用剥船转运。转运到坝，每粮一百石，给水脚银二两九钱。其轻赍银两，提前委派官员从陆路起运，[缺字]听各督粮官收存等待使用。第六，议定回程货物。他说，海运冒险，和河运不同。旗军运粮完毕回南，每船准许携带私货八十担，发给票据免税，以表示优恤。第七，尊崇祭祀典礼。他说，山川河渎的祭祀典礼都有记载，如今海运所害怕的只是蛟龙和风，应举行庙祀来安妥神明。奏疏下发有关部门复议，依从王宗沐的意见，诏令准许实行。丁未日。升户科左给事中周芸为福建布政司左参议。戊申日。尚宝司卿刘奋庸上奏说：皇上即位六年，天下并不是不安定，但灾害疾病还没有消除。

译外夷并不是不畏服顺从，但潜伏的祸机仍值得忧虑。朝纲似乎已经振作整饬，但大权却逐渐转移；仕途似乎已经肃清，但积弊仍然如旧。有司正伸长脖子等待看见励精图治的局面，而皇上的精神、志意渐渐不如当初。臣虽然卑微，想到先前在潜邸时所受的旧恩，不忍默不作声。谨条陈五件事，等待圣上英明决断：第一，保全圣躬。君主一身，是天地人神的主宰。必须志气清明、精神坚固，然后才能应对万机繁务。声色嗜欲，如果不是有大智慧大勇气，很少有人不被它们动摇夺取。从今以后，应更加加以圣虑，思考宗社托付的重大责任，念及守护此心的艰难，凝神定志，忍耐并抑制感情，不要放纵朝夕的娱乐而轻视万年的忧虑，不要用有限的精神去追逐无穷的嗜欲。这样就能保持清明强固，天下无疆之福也可以长久保全。第二，总揽大权。君主掌握礼乐、征伐的权柄，必须一切政令都出自皇上的裁决，然后臣下才不敢行私。过去先皇帝英明果断，恩威深不可测，一时大小臣工仰承圣意都来不及。如今政府所拟议的、有关部门所执行的，并不是不奉行钦准，只是在酌量采纳或违背之间，皇上可曾亲自作出独断呢？人才的任用或罢免，果真都完全符合公论，而没有人敢借此满足自己的私怨吗？臣不敢知道。国事的纷更，果真都出于忠诚谋划，而没有人敢凭私意加以改变吗？臣也不敢知道。就如辅导东宫，本来是阁臣的责任，却有人竟敢为自身和本党的便利而行事；朝廷的名器，本来是用来劝励世人的工具，如今却成为用来市恩的物品。先皇帝在位时，谁敢这样做？伏愿皇上独自观察万事变化，想到大权不可向下转移，凡各府衙的建言、阁臣的票拟，都特意留心审阅，时时作出独断，那么臣下就不能窥测皇上的意图，政权也不至于偏重一方。第三，慎守节俭的德行。古代帝王战战兢兢地把奢侈欲望作为戒律，因为戒止财物耗费，百姓才不贫困；百姓贫困，国家元气也随之衰弱，这不能不谨慎。何况如今国用和边储，每年的定额都不能减少，一年的收入尚且不足以供给一年的支出，又怎么可以有无益的花费？皇上即位以来，内府取用的银两不下数十万，搜求珍奇异宝，制造鳌山灯，在服御器用之间全都镂金雕玉加以装饰。这对于身体和心神的实际用途究竟有什么益处，却喜好到这种程度；生财极不正当，耗费没有限制，实在令人惋惜。伏望皇上想到内帑空虚，体念百姓的艰苦，不做无益之事，不看重奇异物品。在太平无事时，预先考虑万一有事时的准备，那么府库就会充盈，百姓也能安乐地生活。第四，留心章奏。臣下向皇上进言，未必每一条都合乎节度，但他的内心本来就是想为国家效忠。皇上把一切奏章都置之不阅，不仅使进言者的意见成为空谈，妨碍他们乐于进言的志向；我还担心会使奸邪权势之党转而产生猜忌，蒙蔽下属、欺瞒上级，以成就他们的奸谋，这不可不察。伏望皇上留心省览，曲意容纳那些狂直的言论；有道理的，就立即赐予施行。涉及君德的言论，皇上反过来自我修养；涉及朝政的言论，酌量处理务求恰当；涉及人物品行的言论，举措只求公正。这样听取言论的人既能在事情上体现出来，进言的人也会更加乐于效力。第五，起用忠直之士。忠直之士，是国家的骨干，不是那些迎合风向、探听旨意来泄露他人隐情，迎合权贵来培植邪党的人可以相比的。皇上即位以来，台谏官中偶有被斥退、放逐、弃置的，至今还没有召回录用。愿皇上宽恕狂直之罪，嘉奖犯颜直谏的诚意，扩大对往事的仁慈宽宥，为将来树立正直之气。这样皇上包容荒秽的德行就能与天地相同，对国纪和士风也大有裨益。奏疏送入，交给有关部门知道。考察刘奋庸的奏疏，言辞中有所指斥，当时迎合当权者意旨的人认为刘奋庸长期不能迁官，心中不平，便相互诋毁他。记载辽东静远等堡获功官军金继儒等二百五十人、宁远小团山等堡官军陈言等五十七人，按照惯例升迁赏赐。己酉日。安庆官军发生叛乱，诏令将指挥张志学等戴枷押送京师审讯治罪。此前，张志学与知府查志隆有仇怨，到这时又因发放军粮的事情更加怨恨，于是与指挥马负图、张承祖率领舍余马应举等人以及家奴、屯卒四百余人关闭城门，大肆喧闹，包围府衙，想杀死查志隆等人。守备杨遇春不加禁止，百姓也群情汹汹。过了三天，叛乱者逐渐散去。南京兵部尚书王之诰等将此事上报，于是派官校逮捕张志学等人，同时赦免被胁迫跟从的屯军。不久，南京守备太监张宏说，查志隆耽误发放月粮，激变军士，又擅自离开职守，偷偷进入南京，也请求迅速审究，以彰明国法。皇上于是命锦衣卫一并在京师逮捕查志隆审讯治罪。户科给事中曹大野弹劾大学士高拱极其不忠的十件事，说高拱蒙受陛下任用，命他掌管吏部事务，本应小心辅弼，奉公守正以报答恩德，却专横放肆日益严重，放纵而无所顾忌。臣来不及全部列举，谨将其中最重大的不忠之事略加陈述。此前陛下圣体违和，大小臣工寝食不安，唯独高拱谈笑自若，还经过姻亲刑部侍郎曹金家饮酒作乐，把陛下的疾病置若罔闻，这是他不忠的第一件事。东宫出阁讲读，是旷世盛典、国家重务，高拱本应每日进宫侍奉左右，却只想每逢三、八日叩头行礼便离去，这是不以侍奉陛下的态度侍奉东宫，哪里还有人臣的礼节，竟敢自行尊大，这是他不忠的第二件事。自从高拱重新被任用，就把报仇作为要务，过去直言论列高拱罪行的岑用宾等二三十人，一律降职黜退，使满朝善人因此几乎一扫而空，这是他不忠的第三件事。自从高拱掌管吏部以来，他所破格超擢的人，都是他的亲戚、乡里、门生、故旧。如副使曹金，是他的儿女亲家，本没有才能，却超升为刑部侍郎；给事中韩楫，是他的亲爱门生，任职年限还不久，就超升为右通政；其他任凭自己喜欢而超格任用的，无法尽数，这是他不忠的第四件事。科道官是陛下的耳目，大臣之所以不敢作奸，依赖的就是科道官。高拱却想堵塞言路，任由自己行事，所以每次选授科道官，便先在部堂告诫，不许擅自谈论大臣过失。这是蒙蔽陛下耳目、放纵其奸恶的计策，这是他不忠的第五件事。

译如今科道官中有很多是高拱的心腹，凡陛下稍有任用某人的意思，他们就交相上奏；至于高拱的罪恶，却全都隐讳不说，所以内外都只知道有高拱而不知道有陛下。这是他结党作恶，是不忠的第六件事。过去严嵩只是总理阁事，从未兼有吏部权力；如今高拱长期掌管吏部而不肯辞退，所以官员的任用、罢免、升降、取舍全在他的掌握之中，升黜去留只凭他的欲望。对于外地抚按官的举荐和弹劾，他不加考虑；对于朝廷的清议，他也不顾惜。因此他的权势比严嵩更重，所引用的坏人、排斥的善类也超过严嵩。这是他专权放纵，是不忠的第七件事。过去严嵩只有他的儿子严世蕃贪财纳贿，如今高拱竟亲自打开贿赂之门：如副使董文采送给他六百金，立即升为河南参政；吏部侍郎张四维送给他八百金，立即选为“东宫侍班官”；其他在夜间送来千金的贿赂，难以全部计算。因此高拱在家乡新郑多次遭到盗劫，被盗金钱不少于数十万，赃迹显露，人人都知道。这是他凭借权势收受贿赂，是不忠的第八件事。原任经历沈炼曾经弹劾严嵩，被谪发到保安；杨顺、路楷迎合严嵩的意思，诬陷沈炼与虏人勾结、所奏情形虚假，最终将他杀死。人人都咬牙切齿，痛恨不已。等到陛下即位，大力作出乾断，论定杨顺、路楷死罪，天下没有不称快的。高拱却接受路楷千金贿赂，强行辩解使路楷免死，善类都愤怒不平。这是他不忠的第九件事。原任操江巡抚吴时来，在先帝朝曾抗疏论劾严嵩，是所谓忠臣。高拱因为私怨，借一件小事将他罢黜。原任大学士徐阶受先帝顾命，是古代所说的元老。高拱因为私怨，竟多方加害他，一定要把他置于死地。至于太监陈洪，以前常常出入，后来由陛下独断处置，天下都仰慕陛下的英明。高拱想到自己过去致仕时曾私下与陈洪亲密，常常暗示言官想要报复，这是在结党陈洪，认为不应让陈洪离去。俺答归顺，完全是陛下神威所致，高拱却向人夸耀说：“这不是国家的威势，是我的力量。”这是把功劳归于自己，不知道上面还有陛下。这些话如果让外夷听见，难道不会轻视朝廷吗？这是他不忠的第十件事。请按照先帝处置严嵩的旧例，特赐罢黜高拱，另选公正忠诚的臣子掌管吏部，以协理内阁事务。这样即使陛下安静地在宫中休养，天下也会有泰山一样的安定。奏疏送入后，皇上斥责曹大野妄言，命令调任外地。庚戌日。直隶巡按御史李栻上奏说：往年宪臣举荐或弹劾运官，大多在事情办完以后，无法起到劝勉作用。如今开帮运输的船只按期经过淮河，粮数没有亏欠的，应当赶快荐举领运官员；旗军立即发给羡余粮米，让他们回南，以此寓含鼓舞和奖赏之权。近年来又有运输船漂流失事，大多是因为催运官催促过于严急，不按船帮次序行进所致。应当约束委任的官员，不许他们索取财物，必须以能够按期通过险要地段且粮运没有损失为称职。这也是保全漕运事务的一项办法。有关部门复议后同意。罢免云南临元参将袁荫，交给御史逮捕治罪，因为御史谭大亨弹劾他贪婪而庸碌。提升备御张家湾指挥杨梦熊、备御辽东抚顺城指挥齐可，二人都署理都指挥佥事。杨梦熊充任五军营备兵坐营官，齐可充任神机营佐击将军。记录宣大玉林城以西等地抵御敌人的功劳，提升并赏赐官军崔环等一百六十八人。辛亥日。狭西亦辖等族的番人木竹等一百八十二人分别前来朝贡马匹和地方物产，按惯例赏赐。大学士高拱上疏说：臣凭借凉薄的德行，错误地承受重任，奉行职守却没有成效，以致受到舆论指责，只好引罪自责，哪里敢置辩？只是其中有关系到上对大义、下对名节的事情，臣不敢不说明。上个月，圣体违和，臣与同僚张居正日夜在朝中，相对惶恐不安，以至废寝忘食，直到圣体安康，才开始回家。臣与刑部侍郎曹金举行婚姻礼仪，也是在圣体大安以后，日期和月份都可以查考。东宫讲读，阁臣虽然有提调的责任，但随侍左右一事，会典没有记载，礼部也没有提出请求，这是从前所没有的。臣等既不敢擅自入内侍奉，心中又不能安宁，所以请求每五日入宫叩见一次。这是在旧日没有的事情上有所增加，并不是减少旧日已有的事情，相关事例可以考查。俺答归顺，臣确实与张居正替皇上始终谋划，竭力赞助促成，以略尽臣子报国之心。既然多次承蒙皇上温和的诏谕和嘉奖，并重赐升官荫封，臣等竭力推辞，最终也不敢居功。如今说臣的功劳已经到此为止，正是圣明洞察。自从皇上召臣回内阁，又兼管铨选事务，臣就担心自己掌权过重，恐怕招致倾覆危险，去年曾数次请求辞免。这些请求都没有得到准许，反而又蒙受褒奖赏赐，于是臣感激而恭敬地接受，竭力办事，到今年春天又再次上疏请求辞职。皇上当时正在静养，臣不敢烦扰冒犯；如今说臣专擅权力而不肯辞退，也同样是圣明所洞察的。这些都是关系到上对大义的事情，臣谨慎地把事实说明如下。臣愚拙而谨守本分，还算能够保持耿介清白；一向门前没有私下求见的人，一张私人的纸片也不进入，满朝士绅和天下人都共同明知此事。副使董文采资历声望已经很深，是臣推举他为参政的；官僚任用必定慎重选择资历深、老成的人。侍郎吕调阳都是皇上的日讲官，不敢调动。侍郎张四维资历声望相称，是臣与张居正推举他为侍班官。如今却说董文采送金六百、张四维送金八百，那么究竟看见了什么，又听见了什么，为什么不明白说出证据呢？隆庆四年，臣主持审录时，看见路楷的狱词与法律不相符合，拟定为有罪；第二年法司拟定为可以怜悯，此事与臣无关。臣家一向贫寒，直到今天仍然像平民一样，时人都看得见；从未遭到劫掠，那么所谓被劫去数十万金，究竟根据什么？这些都是关系到下对名节的事情，臣谨慎地把事实说明如此。至于其他指责，以及臣谋划国事的忠诚或虚伪、办事的恭敬或怠慢、任用或罢黜的公私、是否怀有怨恨，都明白地呈现在众人面前，天下自有公论，臣没有必要再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只是臣力量微薄，不足以承担重大的期望，地位轻微，也不足以使人信服；既然已经受到言官弹劾，按理应当引退。幸而皇上赐诏慰留说：“卿忠诚清廉、公正谨慎，朕十分了解。妄加议论的人已经受到处分，卿应当安心辅政，以副朕对卿的依赖。”没有准许他辞职。兵科都给事中梁问孟说：国家用来整顿天下、振作政治所依靠的，只有法律。

译法律一旦废弛，就会有人犯上作乱，形势将不可收拾，所以这种渐渐形成的弊端不能不防范。近来安庆发生的变乱，虽然是官军挟带愤怒而轻视法律造成的，但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臣请求用往事来证明：从前南京振武营各军，起初因小小的嫌隙导致杀害大臣，当时有关方面姑息宽容，没有依法彻底惩办，于是使恶行滋长而不知悔改，办事官员至今还为此忧虑。山西巡抚核查军饷稍微严格，军士就在半夜擂鼓喧闹，包围并劫掠督府；浙江东阳县催征稍微急迫，就聚集众人作乱，惊扰居民；处州生员请托没有成功，便殴打并波及方面官员；松江童生考试没有被录取，就侮辱府官。仿效之风因此形成，肆无忌惮而不知道法律，都是因为办事者曲意掩护，以逃避自己的罪责，却不知道姑息纵容的弊害竟到了这种极点。希望陛下鉴于往事，命法司将安庆官军依法彻底审究治罪，以彰明法典；仍然告诫天下，凡有违法猖乱的事情，主管官署应立即据实奏报，不要拘泥于“激变良民”的律文，彼此相互欺瞒掩饰而毁坏国法。兵部复奏，皇上认为是对的。下诏说：今后官员、军民有徇私挟仇、违法倡乱的，主管官署立即擒获并奏报；朝廷的法典完整存在，必定不会轻易宽赦。那些包庇、隐瞒和掩饰的人，听凭兵部及有关科道官员参奏查究。梁问孟又说：近来敌酋归顺边塞，人们都以为边境已经安定了。依臣看来，还不能说已经无事。宣大山狭贡市临近期限，文臣于是沿袭旧日套话，粉饰华丽的言辞；武臣借口封贡，放松了战守之意。边民的抚恤安置没有得到正确办法，军士的训练也没有按照实际情况进行。城堡坍塌的地方还没有全部修理，屯田荒芜的地方还没有全部开辟。投降的夷人和通晓事务的丁口逐渐产生涣散之心，硝石、硫黄、铁器屡屡触犯私下通禁。以至车夷的去留、史夷的安插、抚赏的增减、互市日期的迟早，都属于令人忧虑的事情。在蓟镇，属夷私下索取抚赏，军士却被扣除月粮；南兵得到加倍犒赏，北兵因此更加愤懑。辽东再次修建当长胜一带，令人忧虑敌人秋季来犯；套虏向西掠夺，又有借道侵犯号地的忧患。这些都足以深切忧虑，却说边境已经安定，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请求严令九边文武大臣，全部用心谋划，以求取得实际成效。皇上同意。下诏祭祀沿河地区，并命令修建水神诸庙，因为工部尚书朱衡提出了请求。九卿诸大臣杨博等，以及六科给事中雒遵等，十三道御史唐炼等，分别上疏请求挽留大学士高拱。皇上都认为他们说得对。当时高拱辞去职位，皇上已经慰问、晓谕并加以褒美，却始终没有准许高拱离职，而诸臣又接连上章挽留他。有识者认为这是谄媚。壬子日，命福建行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杨州鹤充任参将，分守云南临安等地。癸丑日。大学士高拱再次上疏请求退休，说：“大臣的道义，对上要以自身报效国家，其次是不敢以自身辱没国家。如今臣任职没有成效，既没有明显地报效国家，如果再不能明白进退的节操，只是厚着脸皮留在职位上，这实在是用自身辱没国家，臣的罪过就更加大了。天下和后世将怎样评价臣呢？”皇上说：“卿辅理政务、掌管铨选，凭借朴实忠诚、明辨正直而不回避嫌疑和怨恨，以致受到浮泛的流言，朕已经全部了解。为什么又上疏请求退职？应当遵照前旨，立即出朝办事辅理，以符合朕倚赖卿辅佐的深意，千万不要再辞。”高拱于是出朝处理政事。乙卯日。兵部复议总督狭西三边都御史戴才关于处置甘肃标兵的奏疏，说：现在驻在镇城的标兵有二千二百人，应当准许保留，命游击朱勋统领他们，以备应援。各卫所现存的一千三百一十人，应当并入邻近的副将、参将、游击、守备营中，供给粮饷并操练调遣，不必仍然保留标兵的名目。以后有老弱逃亡的，不必招募补充；不愿随营服役的，听凭报告处理。《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八。《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九。隆庆六年四月。丙辰朔日。初夏享祀太庙，命成国公朱希忠行礼。派遣内官祭祀司灶之神。丁巳日。由于大旱，命顺天府祈祷降雨，各有关衙门停止刑罚，禁止屠宰十天。过了三天才下雨。吏科给事中涂梦桂弹劾说：尚宝司卿刘奋庸自认为是供事旧臣，妄想越级提升，于是假借建言之名烦扰皇上，动摇国是，应当立即赐令罢职，并交付查究治罪，作为臣下假借公事谋求私利的警戒。工科左给事中程文说：辅臣高拱竭尽忠诚报效国家，正是万世所应永远依赖的人，一天也不能没有。刘奋庸与曹大野暗中策划奸谋，近来陷害元辅，违背纲常，罪行多得数不清，应当明令将他们远放，或者加以罢斥。奏章交给吏部。高拱已经出朝办事，于是复议说：刘奋庸曾在潜邸供事，有功劳可考；曹大野年轻锐进，也是言官，不值得深责，请宽宥刘奋庸，恢复曹大野的官职。皇上不准，说：这些人结党谋划诬陷，情节和罪行都十分可恶，应当依法从重惩治。因高拱的奏请，姑且按照前旨处置曹大野，刘奋庸降一级调往外任。于是调曹大野为狭西乾州判官，刘奋庸为湖广兴国州知府。考察刘奋庸自从建言以后，众人不断寻找借口排挤他，便说他怨恨高拱，所以言语中含有讥刺。等到曹大野上疏请求离开后，更加指称他为邪党。涂梦桂于是极力诋毁刘奋庸，而程文盛极力称颂高拱，把曹大野弹劾高拱的奏疏逐一摘出剖析，好像是亲自替高拱办理此事一样。结党比附、卑劣谄媚，公然违犯名分道义而不顾，士人舆论以此为耻。命云南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杨显掌管福建行都司事务。提升江西万安守备、署指挥佥事吴显忠为署都指挥佥事，佥书云南都司事务。己未日。拨发太仓银九万六千四百余两，给密云镇。广西土官岑绍勋派人入朝进贡，地方物产、宴请和赏赐都按惯例办理。因广东征讨剿灭惠湖、黄石塞等处贼寇的功劳，按惯例赏赐官军蒋方等三百十七人。庚申日。命云南巡抚右副都御史曹三旸退休。他因领取给由而没有等到任期届满，提前一个月上疏，是因为吏科都给事中雒遵弹劾他。调宁夏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蕙到外地任职，因为兵科都给事中梁问孟认为他昏庸而不能称职。辛酉日。提升浙江布政司左布政使姚世熙为太仆寺卿，大理寺左少卿罗良为南京太仆寺卿。直隶巡按御史姚光泮弹劾说：原任翰林院编修曹大章、原任苑马寺卿韩子允，诈骗、索取平民财物一万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