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三

译因隆庆二年延绥镇招降逃亡的敌人一百多人，赏赐副总兵牛秉忠及因事任职的参将高天吉各银十两。○裁撤兵部武库司主事一员。○庚辰日，调紫荆关参将杨尔干，分守备同新平等堡。○发太仆寺寄养马六百匹，给宣大总督标下参将、游击将军二营，其中兵马二百五十匹给延绥入卫蓟镇的游兵；这是依照总督陈其学、谭纶的议论和请求办理的。○辛巳日，兵部复议巡抚保定都御史朱大器所说的两件事：第一，他说本镇是京师的右臂，军伍凋敝损耗，不足以防守，请令各巡按、巡关、屯盐、印马、御史，凡保定六府判处充军的犯人，不论边远或附近，都发往真定卫五所充军，以便分布使用；第二，他说马水口所属边隘，东北起于沿河口，西南止于金水口，共二百五十余里。口内属于宛平县、涿州、易州、涞水县的地方；口外属于保定卫、保定州、尉州的地方。口外山林茂密，正可以用来保障关口外的安全，却常被民间砍柴、开垦种植，有司不能禁止。原先招募的军士已经领取安家银二两，近来却都招募不到，想把保定卫、保定州、蔚州的地方改属西关。即使御史不能亲自到当地，也允许用公文节制，并考察弹劾妨碍法令的有司。奉旨：充军犯人是否应当通行各边，仍须详细议定后奏报。其余事项由有关官员拟议，后来兵部复奏说，辽东、甘肃已经长期实行这种办法，没有不便利的地方，于是全部报准。○壬午日，大同、应州以及静乐等县下冰雹，拔倒树木，打坏庄稼，伤害人畜很多。○起初，御用监太监赵迁弹劾工部主事刘佩违例收受钞税，擅自扣留皇船。此事交给工部办理，工部行文山东巡按御史查勘详情，奏报朝廷。到这时，御史罗凤翱上奏说：“赵迁的话是听湖州通判仝祉说的。仝祉起初因为用部运私自装载货物，被刘佩抓住了把柄，于是唆使赵迁借此陷害刘佩。刘佩无罪，应反过来治仝祉的罪；赵迁则应追究误听他人的过失。”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原任南京兵部右侍郎王积去世，按例赐祭并安葬。○甲申日，大学士张居正上疏说：近来南京刑科给事中骆问礼说，大阅礼虽合乎古礼，却不是当今急务，不必劳烦皇上亲自临阅。这是因为臣在去年七月间分条陈述六件事，其中第一件整饬武备的建议涉及此事，承蒙圣明采纳。臣原来的本意，正是因为京营军务废弛已久，往年虽多次有言官提出建议，整顿改革，直到现在几十年过去，竟没有成效。臣愚昧地认为，国家大事在于军备，如今人心懈怠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不借助天威亲自临阅，就不足以振奋积弱的气势、激励将士之心。况且自皇上即位以来，如行耕籍礼以表示重农之意，临视学校以彰显崇儒之美，一两项大典礼都依次举行，那么大阅礼也是古代圣王告诫军队、整治军务、安不忘危的意义。再考察历代圣祖实录，祖宗朝也偶有举行，因此臣冒昧具奏请求；其用意只是想暂时举行一次，以整顿军务、振扬威武而已。然而从臣原来的奏疏看，这不过是整饬武备中的一件事，臣恳切尽忠的本意，实在不只在此。按照当今政务，也不是最急迫的事情。如今骆问礼请求皇上先办急务，留心万机，以激励百官，这确实是关于根本的切要之论。他又说应防范衅端、谨慎巡幸，尤其是考虑深远，并非臣浅陋的见识所能达到。臣听说，臣子向君主进言，不一定每句话都必须实行；办事有最恰当的意见，也不一定最初提出的意见就是正确的。何况臣忝居辅导之职，一言一行都务求符合天下公论，更不应违背众议而固执己见，自以为是。伏请下敕给有关部门，再加详细议论；如果事情确有不便，不妨重新议定停止。起初认为可以实行便实行，后来认为应当停止便停止，都是为了求得对国家便利而已。辅臣和科臣的意见，哪里需要有所取舍呢？”奏疏送入后，皇上命兵部审议奏报。于是兵部尚书霍冀等复奏说：“大阅之礼，完整记载于《周官》，我朝洪熙、宣德年间也曾举行，成法俱在，实在不能废止。况且国家有大事，应广泛谋议并听取多数意见，三人占卜而有两人意见相同就应听从多数。自阁臣提出建议后，礼官考订仪注，科道官分条筹划事务，多次勤勉上奏；如果突然停止，四方将会如何看待和听闻？何况举行此礼，不仅能使京营振奋，也会让边海地区都知道朝廷锐意武备。众人议论纷纷，也会思考如何自我效力。因此臣等认为，大阅决不能停止。伏望皇上毅然举行，以后仍照旧例，每三年举行一次。” 请容臣等上奏请求，派司礼监官员会同阅视，申明赏罚，不敢屡次烦劳圣驾。这样既可彰明典礼，臣等也可以免除烦扰亵渎的罪过。皇上认为正确，下诏遵照先前旨意举行。○河间府沧州发生蝗灾。○乙酉日，原任四川按察司副使胡直任广东提调学校。○户部复议吏科给事中郑大经所奏重视榷税事务一事，说各钞关每年收入的商税数额很大，却只把权柄交给一名主事，利权所在，容易被品行不端的人乘机利用。近来的旧工部主事杨楠就是这样。今后应选派清廉有声望、又有才名的人前往；征收榷税事务，仍命各有关府按察府中的同知、通判、推官，选派一人协助办理。每逢商船到官，令其到部官处报告数目，部官按例核定税银，填发凭证，交给委任官员收取；仍与委任官员共同登记所收数目，送交府库。入库后，由该府按察官□羊京；年终各处都把账册上报，以备本部查阅。部臣不要因为是协佐官而产生嫌隙，委任官也不要因为协同会办而抗拒礼法。奏疏送入后，皇上又令详细议论。户部复奏说，钞关钱粮主事既然不亲自经手收取，就必须由府官管理。原任四川按察司副使胡直任广东提调学校。○户部复议吏科给事中郑大经所奏重视榷税事务一事，说各钞关每年收入的商税数额很大，却只把权柄交给一名主事，利权所在，容易被品行不端的人乘机利用；近来的旧工部主事杨楠就是这样。

译今后应选派清廉有声望、又有才名的人前往；征收榷税事务，仍命各有关府按察府中的同知、通判、推官，选派一人协助办理。每逢商船到官，令其到部官处报告数目，部官按例核定税银，填发凭证，交给委任官员收取；仍与委任官员共同登记所收数目，送交府库。入库后，由该府按察官□羊京；年终各处都把账册上报，以备本部查阅。部臣不要因为是协佐官而产生嫌隙，委任官也不要因为协同会办而抗拒礼法。奏疏送入后，皇上又令详细议论。户部复奏说，钞关钱粮主事既不亲自经手收取，必须由府官管理才能办成。但各钞关距府城远近不同，如九江、扬州、杭州、北新钞关距府较近，应责令知府收□羊；其余墅、临清、河西务、淮安等关距府稍远，商船往返不便，就委派一名佐官到关收取。推诿逃避的，听凭管理钞关的主事呈报本部参问。下诏批准。○蓟镇三屯营发生地震。○丙戌日，清江王府奉国中尉经柮、经楠越级上奏，扰乱法令，命发往闲置宅第禁居。○升贵州按察司副使周京为陕西行太仆寺卿，升广西布政司左参议张佳胤为河南按察司副使。○改河间领军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王旌为蓟镇曹家营游击将军；升江南领班指挥佥事陈其可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游击将军代替王旌。○丁亥日，命太仆寺发出寄养马一千匹，马价一万二千两，供给山西镇。○戊子日，升广东按察司佥事江如达为广西布政司左参议。○己丑日，睿宗献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起用原任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秋巡抚大同。○追赠原任南京太常寺少卿夏良胜为太仆寺卿，福建漳州府推官黄直为光禄寺少卿。这两位大臣都是前朝因建言获罪的人。○庚寅日，升户部署郎中罗向辰为广东按察司佥事。命定州领军游击将军胡懋功充任守紫荆关；参将陛大宁都司领班指挥佥事张铭，署都指挥佥事，充任神机营佐击将军。○广东会湖海防参将陈濠因长期不到任，被巡按御史杨标弹劾。皇上下令罢免他的职务，充任为事官，戴罪杀贼。○辛卯日，升河南布政司右布政使蔡文为贵州左布政使。○壬辰日，录荫原任兵部左侍郎陈洪谟，曾采已闻，授为国子生。○癸巳日，升山西按察司按察使梁梦龙为河南布政司右布政使。○甲午日，恢复赐给郑王厚烷旧有的田宅、军校以及金鞍祭器，依从了他的请求。○升河南布政司左参政金立敬为山西按察司按察使。○南京刑科给事中骆问礼、御史余嘉诏等分别上疏，说尚书刘体乾不应受罚，御史詹仰庇不应罢免，各监局巡视官不应裁撤，均交有关部门知悉。○乙未日，兵部尚书霍冀上奏：“防御敌人的办法，以守备为先。去年各边防备秋季没有警报，近来又听说俺答向西抢掠四夷，在中国看来似乎可以安然无忧了。然而臣仍有忧虑。臣恭敬地观察九边的形势：辽镇虽然常常驱逐敌寇，但河西的寇乱频繁传来；蓟镇固然号称设置险要，但补充的兵力不足；昌平山后地区值得忧虑，保定三关的关口应当防守；宣府近来有车夷抢掠，不能没有敌人进犯的忧虑；大同长期失去大边的险要，难保没有剥肤之害；山西士卒多脆弱，延绥长期苦于征调；宁夏三面受敌，没有一处可以拒敌的关塞；固原一望尽是沙漠，尤其有许多容易被侵犯的地区。至于甘肃偏处西部边陲，向来称为没有防备，如今敌酋有时驻扎在庄凉山后，有时聚集牧放于西海水头；番夷得志便乘胜图谋侵扰我，不得志便伺机反噬我。我们的谋划稍有疏忽，就没有安睡的日子了。”只希望圣明督促告诫边臣，不要让他们放松戒备。皇上说：“是。各边近来虽然警报较少，却不能因此认为安全，应立即命各镇巡等官严格加强防备；近年所议定的战守事务，务必切实修治办理，不要只做表面文章。” ○掌管宗人府事务的驸马都尉李和去世。皇上停止临朝一日，按例赐祭并安葬，追赠太子太保。○丙申日，升提督誊黄通政使司右通政海瑞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任巡抚应天等处。○丁酉日，升山东按察司副使孟重为河南布政司左参政。○戊戌日，孝庄睿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惠安伯张元善祭祀裕陵，派宦官祭祀中霤之神。○周王在铤上疏举荐宗室原武王睦木□频有贤行，礼部复议请求下敕嘉奖晓谕，皇上准许。○己亥日，太仆寺卿顾存仁分条陈述马政：第一，他说本寺少卿升迁不一，常常由一人兼管数项事务；寺丞名位稍轻，遇事便退缩推托，实在不符合同僚协力恭敬办事的情谊。请从今以后寺丞出缺，就选择部臣中有才干声望的人改任，或者按照行取有司推升的办法办理，如光禄寺、尚宝司以及南京太仆寺寺丞的先例；第一，他说近来因为变卖种马，库中储藏的新旧鞘银虽有库役防守，仍难以周全，应该命提督京营少卿协同堂官收发；另由一名寺丞专门督管库藏官吏，使其不再有其他忧患。第一，他说检验印记与考核养马实情相互适宜，应酌情恢复旧日的抽查制度；除管理京营的少卿、提督库藏的寺丞外，再让两名少卿兼任检验马匹和考核养马之责，平均分管各地，春秋两季出巡，遇有缓急，就近调换马匹。兵部复议同意。○升白羊口守备、署都指挥佥事张泾，蒙州城备御、指挥佥事朱良臣，均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游击将军。张泾任职于蓟镇大水峪，朱良臣任职于辽东广宁。○命浙江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黎恩后充任参将，分守常镇。○升山东东昌府知府宋豫卿为本省按察司副使。○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赵炳然去世，按例赐祭并安葬，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恭襄。

译赵炳然是四川保宁府蓟州人，由进士授任御史，历任升至都御史，巡抚湖广、浙江。后来以兵部尚书身份协理京营戎政，出任宣府、大同、山西军务总督。不久调任本部，朝廷正准备重用他，恰好因病免职归乡，死于家中。赵炳然历任内外官职三十多年，清廉勤勉、精干通达，所到之处都有声誉。他巡抚浙江时，正逢百姓新近遭受战争灾祸，赵炳然把旧有的不便政令全部改掉，于是上奏将军需减去一半，用来使贫民恢复生业，浙江人至今仍感念他的恩德。○庚子日，兵部议复巡视给事中李已、御史刘思问所陈大阅事务：第一，预先选拔三大营骑兵二千名，委派将官四员，等候圣驾临阅时，每队令五百名作前导，一千名随后，一千名等候进入教场，演习结束后仍依次归还营伍。守门列队的官兵，从城守、巡捕以及锦衣卫镇抚司各军中抽调，仍预先请旨确定文武大臣各一员总督。此次守门内外的官军，每门另派京营官、锦衣卫千户和百户以及闲置将官各一员监守；并命厂卫及五城御史督责兵马司，呵禁闲人来往观看。第一，营兵过去各自分开训练，如今遇到大阅，应根据情况合并。除调出城守备兵围宿外，其余战兵分为十枝，各自列入行阵；方营由南向北行进到将台前，听到炮声后合冲东西两门，收拢奇兵完毕，再由东西两门出击，抵御敌人挑战。各项事务完毕后，将台下鸣金、击德胜鼓，举号开营；将台上按次吹笛、击黄旗，各自返回营中。营中原拟每一枝车兵与战兵合为一小营，三枝合为一营，共计大小六营。这一天小营不必分别演练，只将六大营的官军按前述办法演武后迅速归营。地方总督大臣请旨阅射；副将、参将、游击、佐击、坐营、号头、中军、千总等官听候射箭；公侯、驸马、伯爵、锦衣卫等官，则在御前校阅骑射、步射以及枪、刀、大器等技艺，各酌情抽取一队试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户〕 把总以下以及家丁、军人的射艺考核，请令府部大臣四员分别在神枢、神机各厅阅视；都察院仍题请派御史四员，本部确定委派司官四员监视。次日按等级上奏赏罚。第一，请行文五府及锦衣卫，将公侯、驸马、伯爵、指挥等官，不论是否管事或带俸，只要平素熟习弓马的，都列出姓名、职衔送交本部，以备大阅。五品以下愿意射箭的，也准许参加，但须提前一日报名。本部将应当射箭的官员上奏报进；阅射当天，司礼监官员在御案处署理，本部堂上官督同职方司郎中在台下唱名进行射箭。赏罚条格，查照嘉靖四十五年阅视的旧例酌情议定。骑射、步射二箭至三箭命中为一等，厚加赏赐；骑射命中一箭、二箭、三箭，步射至少命中一箭，为二等，酌量赏赐；或者骑射、步射有命中却不能兼中的，为三等，姑且准许。用以激励骑射、步射都不中者为四等；如公侯、驸马、伯爵、锦衣卫官以及各级将领、千户、把总等官，严加处罚。若军士捆绑起来鞭打，赏赐多少及具体数目，临期再行奏请。各营教练校阅的等级，仍按照本部议复、科道条陈的事项施行。恭候大阅之日，本部会同巡视科道、监箭、纠仪御史等官，将御前各将官演练营阵如有差错，以及命中箭数的多少、应赏应罚等级，于次日一并奏报，奉旨后都按议定办法执行。○壬寅日，升吏部文选司郎中李世达为通政使司右通政，提督誊黄。《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三。《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四。隆庆三年闰六月癸卯朔。○命福建坐营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晏秋元，佥书广东都司事务。○升湖广运粮把总、指挥佥事曹清为署都指挥佥事，佥书广西都司事务。○山东发生旱灾和蝗灾，接着又发生水灾。○甲辰日，总督蓟辽侍郎谭纶说：“新选的达兵强悍难以驾驭，应将他们隶属于总督标下，设置一名裨将统领。平时就在当地训练，春秋两季督促发往蓟镇入卫。”于是推荐原任总兵冯登可充任游击将军，统领这些兵。兵部复议，同意了这项请求。○总理盐屯都御史庞尚鹏分条上奏宣府、大同屯田事务：第一，两镇屯粮，往年清查过于严苛，任意增加虚假的定额，使军民不堪赔偿拖累；如今应辨别田地的上、中、下等，分别确定等级，酌量征收赋税；不是民田的土地，凡是被占种的，都一律列入屯田额内，按等级平均摊派。第一，丈量田地，责任在于委任官督察；稍有疏忽，奸弊就会纷纷出现。应提前行文各卫所管屯等官，督同管理耕种的人户，在原田界处栽立木桩，详细写明四至、亩数和等级，听候委任官丈量查勘后开具报告；不实的，管屯官治罪；因循顾忌、违法徇私的，委任官治罪。第一，各将官借口养廉，请求赏给官田，多至数十、上百顷，严重妨碍屯田事务；应按照品级限定顷数，其余全部归还官府，分给军人。第一，武职官管理屯田时多互相勾结作奸，应责成通判等官兼理征收，并按季度报告数额；该道以及户部管理粮务的衙门，在该道就分别考核所属各地，在户部就统一考核全镇，以征收多少来实行赏罚。第一，两镇屯军全都废弛，都用余丁充任，往往因此受到牵累而逃亡迁徙；今后每三年一次，委派文官会同卫所掌印官查验审定丁力，贫弱者立即选择壮丁替换，并酌量发给牛和种子；如遇荒歉，就为他们查勘核实，以表示存恤。第一，豪强狡猾之徒多把屯田投献给内臣及公侯之家，名为香火功臣等地，长期占据，无人敢过问；如今应全部查明收回，对于占据而不交出的，严加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