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八
臣尝考天下钱谷之数,计一岁所入二百三十万有奇,而其中多积逋灾免奏留者;一岁所出,京师百余万,而边饷至二百八十余万,其额外请乞者不与焉。隆庆二年用四百四十余万,三百则三百七十九万,此其最少者,而出已倍于入矣。近者遣四御史括天下府藏二百所积者,而尽归之大仓,然自老库百万之外,止一百一十万有奇,不足九边一年之用。国计至此,人人寒心。然其事大而不敢言,或举其端而不觉其说,或竟其说而亦有未能毅然行之者。如入卫之兵,无不言其当罢,而今数年未决,诚以边事未宁,虏患叵测,异日者或有以中之也。自嘉靖十八年被虏以来,边臣日请增兵,本兵日请增饷,盖自五十九万而增至一百八十余万,士马岂尽皆实数,刍粮岂尽皆实用耶?臣不敢远举,第以近年一二镇言之:如宣府之至兵一也,在嘉靖四十二年发银二万,后三年止一万,乃今至一十二万矣。大同之主兵一也,在嘉靖三十六年发银二十二万,次年二十三万,乃今至二十七万,又以加兵复费十一万矣。举至兵而客兵可知,举二镇而九边可知,天下焉得不困乎?今即不能如国初故额,亦宜考嘉靖十八年以前近规而浴其浮甚者,且九边去虏有远近,兵事有缓急,岂必尽烦内帑然后足用?宜令廷臣酌议减省,不得过岁入常数之外。臣亦移文督抚,俾以岁用实数报部,具籍以进。惟陛下留神省览,其用财约于往昔者,必非忠臣也,则有罚。一切出入,许臣执奏上闻,国计幸甚。”上然其言,今各边督抚从实议处以闻。命彰武伯杨炳掌左军都督府事。○筑通州河西务城○壬寅○升工部右侍郎谢登之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掌院事;南京光禄寺卿董传为大理寺卿,改前南京兵部右侍郎喻时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兼提督粮储。命云南丽江军民府故土官知府木高嫡长子东袭父职。赐故大学士费宏妻一品夫人孙氏祭,如例,从其子懋良请也。○以顺天府乡试,命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丁士美、翰林院修撰申时行为考试官。○癸卯,孝康敬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兴安伯徐梦旸祭泰陵。○甲辰○升福建按察司佥事苏愚,湖广按察司佥事徐中行为布政司左参议,吏部验封司主事周采为按察司佥事,愚广东,中行云南,采浙江。○掌吏部事大学士高拱等言:数十年来,考察惩汰之数,大较前后不相上下,以是袭为故常。其数既足,虽有不肖,姑置勿论;其数不足,虽无其人,强索以充,可谓谬矣。乃其称为不肖者,又多苛求隐细,苟应故事;而所谓大好大恶者,或有所不敢问,或有所不能识,纵豺狼于当道,觅狐鼠以塞责,此人心所为不服也。又考察半岁之前,抚按论劾俱不题覆。夫为不善者,方其未露,犹或有侥幸之心,少存顾忌;若其既露,明知必去,则将无所不至矣。而乃留之半岁,民何以堪?自至抚按官,凡有紏劾<▯▯锍-釒>,即具即革,任听处<▯▯锍-釒>下即覆。其去者如考察例,不得覆用;其留者,檄到乃复。至于考察惩汰,必大奸恶,一切隐细勿论,斥去不肖,从其多寡,惟求至当,毋袭故常。上是之。○乙巳,孝慈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命新建伯王正亿佥书右军都督府事。○丙午○升刑部贵州司员外郎乔懋敬为户部贵州司员外郎,蔡一槐江部屯田司员外郎高克兼,俱为按察司佥事。懋敬福建,一槐湖广,克兼山东。○南京工部右侍郎方廉,以给由赴京,道病,乞致仕,许之。○罢天津兵备副使,听降周希哲为民。希哲既被劾行,乃檄取属县官银为行费。巡按御史傅孟春劾罢之。○巡抚山东都御史梁梦龙等条上赋役三事。○一正夏税秋粮之规。言税粮徵收,载在律例,甚明。倾行○一条鞭法,同时并徵,民力不堪,奸弊滋起,宜如旧例,以次第徵角□羊。○一正分收分角□羊之规。言往者编佥大户,分定仓口。近为一串铃法,摠收分角□羊,转移侵匿,常课益宜。后旧例给大户收完交纳,司府司府差类角□羊。○一正均徭原编之规,言料价银五万三千余两,乃均徭正额,今派入地亩,偏累农家,抛荒流徙,职此之故,亦宜仍旧还均徭。各州县如数徵角□羊,户部覆奏,从之。○丁未○选授推官赵奋知县沈伯龙梁问孟周芸为给事中,奋吏科,伯龙礼科,问孟刑科,芸工科;行人卢明章推官孙济远知县邓林桥赵应龙吴道明朱文科为试监察御史,明章江西道,济远浙江道,林桥福建道,应龙湖广道,道明河南道,文科山东道。○戊申○祭夜明于夕月坛○遣英国公张溶行礼○己酉○户科给事中雒遵言:臣前以主事管理太仓银库,甫十月余耳。
译臣曾考察天下钱粮的数目,计算一年收入二百三十万有余,其中还有很多是历年积欠、因灾免征以及奏请留存的数额;一年支出,京师一百多万,边饷达到二百八十多万,额外请求和索取的还不算在内。隆庆二年支用了四百四十多万,三百则支用三百七十九万,这是支出最少的情况,但支出已经是收入的两倍了。近来派遣四名御史搜括天下二百处府库的积储,全部归入太仓,然而除老库的一百多万外,只有一百一十万有余,还不够九边一年的用度。国家的财政到了这种地步,人人都感到寒心。然而事情重大,没人敢说;有人只提出开头,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人说完了,也还有不能坚决实行的地方。比如入卫的士兵,没有人不说应当裁撤,但如今几年过去仍未决定,实在是因为边事尚未安定,蒙古人的祸患难以预料,日后或许有人会以此加以反对。自嘉靖十八年被蒙古人侵犯以来,边臣每天请求增兵,兵部尚书每天请求增加边饷,大概已经从五十九万增加到一百八十多万。士兵和马匹难道全都是实际数目,草料粮食难道全都是实际使用的吗?臣不敢举远处为例,只拿近年一两个镇来说:例如宣府的实在兵额是一处,嘉靖四十二年发银二万两,后三年只发一万两,如今却达到一十二万两了。” “大同的实在兵额是一处,嘉靖三十六年发银二十二万两,第二年二十三万两,如今达到二十七万两,又因增加兵力而再增加费用十一万两。举宣府的实在兵额,客兵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举大同、宣府两个镇,九边的情况就可以知道。天下怎么能不困敝呢?如今即使不能恢复建国初年的旧额,也应考察嘉靖十八年以前的近年旧规,削减其中虚浮过甚的部分。而且九边距离蒙古人有远有近,军务有缓有急,难道一定要全部烦劳内帑才够用吗?应命廷臣斟酌议定减省办法,不得超过岁入的常数之外。臣也发文给督抚,让他们把每年实际使用的数目报送户部,编具账册上报。希望陛下留心阅览;如果有官员在用财方面比过去节约,必定不是忠臣,就应予以惩罚。一切钱粮收支,都允许臣据实执奏上闻,国家财政幸甚。”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各边督抚据实议处后上报。命彰武伯杨炳掌管左军都督府事务。修筑通州河西务城。壬寅日。升工部右侍郎谢登之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掌管都察院事务。南京光禄寺卿董传任大理寺卿,改任前南京兵部右侍郎喻时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兼任提督粮储。命云南丽江军民府故土官知府木高的嫡长子木东承袭父亲的官职。按照成例,赐故大学士费宏的妻子一品夫人孙氏祭祀礼仪,这是依从她的儿子懋良的请求。因举行顺天府乡试,命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丁士美、翰林院修撰申时行担任考试官。癸卯日,孝康敬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遣兴安伯徐梦旸祭祀泰陵。甲辰日。升福建按察司佥事苏愚、湖广按察司佥事徐中行为布政司左参议,吏部验封司主事周采为按察司佥事;苏愚任广东,徐中行任云南,周采任浙江。掌管吏部事务的大学士高拱等说:几十年来,考察后惩处、淘汰官员的数目,大体前后没有什么不同,因此沿袭成为惯例。“数目既然足够,即使有不肖之人,也姑且置之不论;数目不够,即使没有这样的人,也强行搜求来充数,可以说是荒谬了。况且被称为不肖的官员,大多是苛刻追究隐微琐细之事,只求敷衍旧例;而所谓大善大恶之人,有的官员不敢追究,有的不能识别,竟放纵豺狼在道路上,却寻找狐鼠来敷衍塞责,这正是人心不服的原因。考察前半年,巡抚、巡按的论劾都不题覆。做坏事的人,在事情尚未暴露时,还可能抱有侥幸心理,稍有顾忌;如果事情已经暴露,明知必定被罢黜,就会无所不为。可是竟然还留任半年,百姓怎么能忍受?从今以后,巡抚、巡按官凡有纠劾奏疏,就立即具报、立即罢革,任凭处分奏疏下达后立即回复。被罢免的人按照考察的成例,不得重新起用;被留任的人,待公文到达后才恢复任职。至于考察中的惩处、淘汰,必须针对大奸大恶,一切隐微琐细之事都不追究;斥退不肖官员,依据人数多少办理,只求恰当,不要沿袭旧习。”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乙巳日,孝慈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命新建伯王正亿协同掌管右军都督府事务。丙午日。升刑部贵州司员外郎乔懋敬为户部贵州司员外郎,户部屯田司员外郎蔡一槐、高克兼都任按察司佥事。乔懋敬任福建,蔡一槐任湖广,高克兼任山东。南京工部右侍郎方廉因考核赴京,途中患病,请求退休,获准。罢免天津兵备副使周希哲,听任其降为平民。周希哲被弹劾并将赴任后,竟发文索取所属县官的银两作为行程费用。巡按御史傅孟春弹劾罢免了他。巡抚山东都御史梁梦龙等分条上奏赋役三件事。一是纠正夏税、秋粮的规制。他们说,税粮征收之法,载在律例中,十分明白。近来施行…… 一是条鞭法同时征收,百姓力量无法承受,奸弊日益滋生,应当按照旧例,依次征收、解送。一是纠正分收分解的规制。他们说,从前编审佥派大户,分别确定各仓的供应。近来实行一串铃法,总收后再分解,转移、侵吞、隐匿的弊端增多,常规赋课更加受到影响。今后应按旧例,由大户收齐后交纳,再由司、府分派差役解送。一是纠正均徭原编的规制。他们说,料价银五万三千多两,原本是均徭的正额,如今摊派到田亩中,使农家受到偏重负担,以致田地荒废、百姓流徙,也是这个原因;也应当照旧恢复均徭。各州县按照数额征收、解送,户部复奏,皇上同意。丁未日。选授推官赵奋、知县沈伯龙、梁问孟、周芸为给事中;赵奋任吏科,沈伯龙任礼科,梁问孟任刑科,周芸任工科。行人卢明章、推官孙济远、知县邓林桥、赵应龙、吴道明、朱文科任试监察御史;卢明章任江西道,孙济远任浙江道,邓林桥任福建道,赵应龙任湖广道,吴道明任河南道,朱文科任山东道。戊申日。在夕月坛祭祀夜明。派遣英国公张溶主持祭礼。己酉日。户科给事中雒遵说:臣此前以主事身份管理太仓银库,才十个多月。
以出入较之太,约出浮于入者六十余万,不出三年,太仓之积贮竭矣。今诸臣议论从多,无补实用。宜令各条上方略,议可以佐国家者。户部覆言:京边钱粮未完者多,以那移借贷为故常,以侵欺逋负为无害。有司缓公课,先私索,即有贤者,亦籍口抚字,避怨沽多。边储国计,坐是交病。请以遵言,行两京诸司在外抚按官及所遣查盘御史,各陈所见,以俟会官酌议,请自「上裁」。上曰:京边钱粮有司不行徵角□羊情弊非一,巡抚官坐视不理,致误国计,深负朝廷委任之意。自今未完数多者,其并夺巡抚官俸,俟催徵完日乃得推用,余如议行。○先是虏再犯锦州,总兵王治道自广宁驰援,虏彻引去。会谍者言虏驻九顶莲山,治道等乃引兵出塞逐之,斩首四十级,俘获甚众。巡按御史何程上其功,且劾锦义参将郎得功、锦州守备张良臣、义州守备御王承祖及守堡管屯官失事之罪。诏赏治道及赏游击将军马文龙银币有差,得功以袭虏功准赎,良臣等下御史究治以闻。○庚戌○升狭西西安府知府邵畯为辽东行太仆寺卿,兼山东按察司佥事。○遣顺天府官祭宋丞相文天祥,太常寺官祭恭靖公姚广孝。○遣户部侍郎陈绍儒祭京都太仓之神。诏建河神祠于夏镇、梁山各一,赐名曰「洪济」「昭灵」。命夏镇闸、徐州洪主事以春秋致祭。○先是河道都御史翁大立欲浚至梁山河,祷于神,忽水落成渠,可以通舟。大立以为此神助,非人力也,请建祠宇,领于有司,以答灵贶,故有是命。○宣大总督王崇古以谍者言,东西诸虏酋当大举入寇,移文兵部。兵部以闻,请修战守之备。上饬谭论总兵镇巡,加谨防御,及崇古整兵待援,许各以军法行事。京师亦为纂严。是日起,原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刘焘于家,令驻守通州,提督保定等处援兵。○辛亥○复除前太仆寺少卿王治原职,升直隶池州府知府冯叔吉为江西按察司副使,刑部广东司员外郎李继芳为贵州按察司佥事。○太仆寺卿顾存仁引疾乞致仕,许之。命广东肇庆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李诚立,贵州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孙克谦,俱充右参将。诚立分守广东雷廉琼,克谦协守贵州,兼提督清浪。○壬子,皇太子千秋节,免百官庆贺。○朝鲜国王李昖遣陪臣吏曹参判洪天民等入贡,宴赏如例。○癸丑 上御日讲○升山东布政司布政使姚一元为太仆寺卿,四川布政司左布政使杨贤为南京光禄寺卿。○甲寅○河东巡盐御史郜永春言:盐池南北产盐,非有丰啬之异,而采盐者往往在北而不在南,以往来之未通,招募之无术,压支之为患,丁夫之有限也。然迄未有议处者,其故有三:官习于宴安而不便于收支,盐丁习于偷纵而不便于捞取,牙侩习于罔利而不便于处分也。臣盖有四策焉。夫运司居池北岸,必自北而南,不下百里,请于南岸开门以通往来,使省伐木远涉之劳。池南人迹罕至,而盐又频年弃遗,与其置之无用,孰若因之以为利乎?以招贫民,以取盐,不必给与募直,即以所取之盐,每一料外以十车给之,得以小票发卖,民将攘臂而争趋矣。二也。南岸视北地势稍下,污莱已久,未及修治,而各商复以派场守之法行之,其消折当滋甚。置令旋服旋支,无为雨水所伤。三也。往者盐丁二万余名,每二十名立一科,头初无远近贫富之分,其后令富者纳直于官,官为募民以充役,是以贫民之力益弱,而富民之力日适。臣以为当令民盐合一为一,凡盐大俱为甲里编审,一料给赈济银八两,或给工盐二十五引,以为转输俯仰之资,打草修墙之外,不复滥役,即有大工,仍取给里长。有里甲则有丁夫,而盐丁之名亦可除矣。四也。又言:河东盐行三省,地有远近,引目多寡,自宜计口均分。太原、汾州所属十四州县改食票盐,户口既除引目,当分析于三省,要在丁引相参,以户口成数均引额数。一引仍定价三钱二分,以备边镇缓急,而痛革压支还场诸毙。又言:南岸新盐招商掣放,有余积者许补大同藩禄,补完之日,再有新课,或备户部来年虑角□羊及镇边年例之数。户部覆奏,皆报可。惟民盐合差一事,下所司详议以闻。○南京兵科给事中李崧<▯▯锍-釒>言:南京织染局续添机张,增募臣役,皆已奉诏革去,而太监刘安等輙以上供所亟,奏请复之。今南畿水旱相仍,民困日甚,又额外加派,将何以堪?且祖宗旧制,额设机三百张,军民匠三千名,不为不多。今不论司局之非人,而妄为机匠之不足,废旧章,损圣德,安之罪不可逭也。惟陛下恤民穷,遵祖制,自今工畯之日,诸所增加,悉行停止,而治安之罪,以惩欺毙。工部尚书朱衡题覆不明,请加罚治之。上以崧等渎扰,又抵毁大臣,诘责之。衡亦上<▯▯锍-釒>自劾罢。上慰留不允。○乙卯○改刑部左侍郎戴才为户部左侍郎。
译拿收入和支出相比较,估计支出超过收入六十多万,不出三年,太仓的储积就会耗尽。如今各位大臣的议论很多,却对实际使用没有帮助。应命令各人分别条陈方略,议论能够辅助国家的办法。户部复奏说:京师和边境钱粮尚未完纳的很多,把挪移、借贷当作惯例,把侵吞、欺骗、拖欠看作无妨。有司拖延公家赋课,却先向私人索取;即使有贤能之人,也借口安抚百姓、避免怨恨而博取宽厚名声。边储和国家财政因此交相困弊。请采纳雒遵的意见,令两京各司、在外巡抚巡按官以及派出的查盘御史,各自陈述所见,等待会同官员斟酌议定,请皇上裁决。皇上说:京师、边境钱粮,有司不征收、解送,弊端不止一端;巡抚官坐视不理,导致耽误国家财政,严重辜负朝廷委任的本意。从今以后,未完钱粮数额多的,连同巡抚官一并夺俸,等催征完毕后才可以推举任用,其余按照议定办法施行。此前,蒙古人再次侵犯锦州,总兵王治道从广宁驰援,蒙古人撤退离去。正好间谍报告说蒙古人驻扎在九顶莲山,王治道等于是带兵出塞追击,斩首四十级,俘获很多。巡按御史何程上报他的功劳,并弹劾锦义参将郎得功、锦州守备张良臣、义州守备御王承祖以及失守误事的守堡、管屯官员的罪行。诏令赏赐王治道,并赏赐游击将军马文龙银两、币帛,数额各有不同;郎得功以袭击蒙古人的功劳抵赎罪责;张良臣等交给御史审讯查办后上报。庚戌日。升陕西西安府知府邵畯为辽东行太仆寺卿,兼任山东按察司佥事。派遣顺天府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派遣太常寺官祭祀恭靖公姚广孝。派遣户部侍郎陈绍儒祭祀京都太仓之神。诏令在夏镇、梁山各建河神祠一座,赐名“洪济”“昭灵”。命夏镇闸、徐州洪的主事官按春秋两季举行祭祀。此前,河道都御史翁大立想把梁山河疏浚出来,向神祷告,水忽然退落形成河渠,可以通行船只。翁大立认为这是神灵相助,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请求修建祠宇,交有关部门管理,以报答神灵的恩赐,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宣大总督王崇古根据间谍报告,说东西各路蒙古酋长将要大举入侵,发文告知兵部。兵部将此事上报,请求整备战守。皇上告诫谭论等总兵、镇守、巡抚官,加强谨慎防御;又命王崇古整顿军队等待援兵,允许各人按照军法行事。京师也加强戒备。从这天起,原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刘焘在家中,命他驻守通州,提督保定等处的援兵。辛亥日。恢复授予前太仆寺少卿王治原来的官职;升直隶池州府知府冯叔吉为江西按察司副使,刑部广东司员外郎李继芳为贵州按察司佥事。太仆寺卿顾存仁以患病为由请求退休,获准。命广东肇庆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李诚立,贵州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孙克谦,都充任右参将。李诚立分守广东雷州、廉州、琼州,孙克谦协同防守贵州,兼提督清浪。壬子日,皇太子千秋节,免除百官庆贺。朝鲜国王李昖派遣陪臣、吏曹参判洪天民等前来进贡,按惯例设宴并赏赐。癸丑日,皇上亲临日讲。升山东布政司布政使姚一元为太仆寺卿,四川布政司左布政使杨贤为南京光禄寺卿。甲寅日。河东巡盐御史郜永春说:盐池南北两岸都产盐,并没有丰歉不同的情况,但采盐的人往往在北岸而不在南岸,这是由于南北往来不通、招募没有办法、压支造成祸患以及丁夫人数有限。然而直到现在还没有议定处理办法,原因有三:官员习惯于安逸,不便于办理收支;盐丁习惯于偷懒放纵,不便于下池捞盐;牙侩习惯于图谋私利,不便于约束处置。臣大概有四条策略。运司位于盐池北岸,必定要从北往南运送,路程不下百里,请在南岸开门以便往来,使人省去砍伐木材、远途跋涉的劳苦。南岸人迹罕至,盐又连续多年丢弃不用,与其放在那里没有用处,哪里比得上因势利用它呢?可以招募贫民来取盐,不必发给招募工钱,只把他们取得的盐,每一料之外另给十车,并允许凭小票发卖,百姓将会挽起袖子争相前往。这是第二条。南岸地势比北岸稍低,荒污已经很久,尚未来得及修治,而各商人又实行按盐场派守的办法,其损耗必定会更加严重。应设置机构,使盐一经服役便立即发放,不要让它受到雨水损坏。这是第三条。过去盐丁有二万多人,每二十人编为一科,最初并不区分路途远近和贫富;后来命富户向官府缴纳代役钱,由官府招募民丁充役,因此贫民的力量更加削弱,而富民的力量日益舒适。臣认为应当让民户与盐丁合并为一,凡盐户都编入甲里审定;每一料发给赈济银八两,或者发给工盐二十五引,作为转运和日常生活的资助。除打草、修墙以外,不再滥行差役;即使有大工程,仍由里长负责供给。有了里甲,就有丁夫,盐丁这一名称也可以废除了。这是第四条。又说:河东盐行销于三省,路途有远近,引目有多有少,本来就应当按户口计算、平均分配。太原、汾州所属十四州县改食票盐,既然户口已经除去引目,就应当在三省之间分别核算,关键是把丁数和引数相参照,按照户口实数平均分配引额。每引仍定价三钱二分,用来准备边镇缓急之需,同时彻底革除压支、退还盐场等弊端。又说:南岸新盐招商掣放,有多余积盐的,允许补充大同藩府的禄米;补完之后,再有新课盐,可以用来储备户部来年考虑征收、解送以及镇守边境的常例数额。户部复奏,全部报告可行;只有民盐合差一事,交有关部门详细议论后上报。南京兵科给事中李崧上疏说:臣此前以主事身份管理南京织染局,不过十个多月。续添的织机、增加招募的工役,都已经奉诏革除,但太监刘安等却以进贡上供急需为由,上奏请求恢复。如今南畿水灾旱灾接连不断,百姓日益困苦,又要额外增加派征,百姓将如何承受?况且祖宗旧制,额定设置织机三百张,军民匠三千名,不能说不多。如今不追究司局用人不当,反而妄称机匠不足,废弃旧章,损害圣德,刘安的罪过不可赦免。希望陛下体恤百姓困穷,遵守祖制,从今以后凡遇工役之日,各项增加的数额全部停止,并治刘安的罪,以惩罚欺骗蒙蔽之弊。工部尚书朱衡题覆不清楚,请一并加以惩治。皇上认为李崧等人渎扰,并且诋毁大臣,予以诘问责备。朱衡也上疏自劾请求罢职,皇上慰留而没有批准。乙卯日。改任刑部左侍郎戴才为户部左侍郎。
时以虏警,边饷方急,而户部新补左侍郎未至,尚书张守直以分摄无人,亟请就京推改,故有是命。○升提督神枢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魏学曾为兵部右侍郎。○升湖广布政司右布政使李心学为四川左布政使。○以虏警发太仓银一万六千两,为九门重臣、七门兵马刍粮一万四千余两,巩华城给宣大兵入卫者。○丙辰 皇第六女生○丁巳,宪宗纯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彰武伯杨炳祭 茂陵○遣顺天府官祭都城隍之神。命吏部右侍郎靳学颜暂协理兵部事,顺天府府尹栗永禄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防护陵寝兵马。○户部左侍郎戴才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理通州等处粮饷。○升河南按察司按察使孙一正为湖广布政司右布政使。○戊午,以皇女生告,奉先、弘孝、神霄殿。○吏科都给事中光懋劾奏:南京礼部精膳司郎中蔡茂春进表留家八月,赵州知州张求可,以知府降补,十有七月不之任,仍指责茂春素行检状,请并加黜罚。因言:自后两言赴任、还任者违限与否,所司按季劾报。各省升调官量加水程,以省告改凭限之扰。吏部覆:茂春闲住,求可致仕,他皆如懋言。报可。○己未○升湖广布政司右参议汤宾为河南按察司按察使。○改封都昌王戴溶庶子镇国将军翊铧为长子。○刑科都给事中舒化等请释户科都给事中李已诛大同西路参将张刚、威远城参将杨缙及诸罪名未定,请宥未尽者,宜以时开释。章下法司,刑部尚书葛守礼等因言:朝审之时,罪在诛死者奏请处决;情可矜疑及有辞者奏请末减,再问。独内犯张恩等十人及都给事中李已原未定有罪名,今收系已久,仅存余息,而朝审之时又不得与,既不在矜疑之列,又无复再问之条。如终瘦死狱中,非所以昭朝廷好生之意,洽皇上好生之仁也。乞将恩等分别情罪轻重,行罚宥已狂直,归放田里。得旨,已释为民,恩等系狱如故。始法司议等有内援,欲借以脱已及已独释,众翕然谓上神明独断,左右不得与也。○辛酉○起原任户部右侍郎王国光为刑部左侍郎,升江西瑞州府知府邓之屏为湖广按察司副使,整饰苏松常镇兵备。○南京兵部尚书刘采恳<▯▯锍-釒>乞致仕。上许之。以采素有清望,特赐驰驿归。○癸亥○顺天府进乡试录,叶有重复者。上以责提调考试官,于是府丞宋纁、谕德丁士美、修撰申时行各夺俸二月。○甲子○升福建布政司左参议刘志伊为云南按察司副使。○致仕户部尚书方钝以册立东宫恩例存问,具<▯▯锍-釒>陈谢。上谓:“覃恩诏下已久,所在有司延缓,至是始举行。”命夺岳州府知府李时渐俸三月。○总督南广兵部侍郎李迁等议上征剿古里事宜。○一区处钱粮,言督抚诸臣原借四川采木银十万两,浙江兵饷八万五千两,及广东积欠广西精兵银七万两,宜严限催角□羊,以济军兴之乏。○一调任兵将,请调广西土官目兵十四万人,及募鸟铳等兵七千七百人,分七大哨,用司道官监督,各将官领之。○一分别抚剿言:古田县上四里为良獞,宜抚;而其中如韦银豹者,则不可纵。下六里为恶獞,宜剿;而亦有未尝劫库者,犹有可原。○一进兵机宜:谓宜令诸军先夺三厄牛河之险,然后分道并进。其入山之时,不许輙行杀戮,致惊内贼。即峒口有名恶贼,亦俟出山之时剿之。○一邻省堵截,谓湖广、贵州宜谨守分地,以防奔溃。○一防守策应,以广西召募打手二千人,广东召募一千人,专守广西省城,及为营中策应之助,待班师彻之。○一、善后事宜:言贼平之后,宜建置桐木、富禄、长安三镇土巡检司,各高筑城垣,择其素所惮服,如南丹那地、东兰强大土族官男部领目兵防守,俟三年有功,许其受巡检世袭。其守卫县治,宜设守御千户所,改桂林中卫千户一员、百户二员,率哨守军百人及兴龙卫寄操军百人守之。兵部覆奏,报可。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八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九隆庆四年九月丙寅朔,起前广西左布政使王宗沐为山东左布政使。○升广东按察司佥事杨芷为福建布政司左参议。○录宁夏延绥二镇平虏城镇夷墎等处功,升赏官军牛堂等八十四人。○丁卯○升云南按察司副使朱奎为辽东苑马寺卿,兼山东按察司佥事。诏复浙江为事官刘显署都督佥事,总兵如故。○罢昌国把总唐钟,下御史问,以巡抚都御史谷中虗举劾也。○巡按狭西御史王君赏勘上:延绥高家堡守口墩等处获功,阵亡官军赵旺等三十一人;榆林边外单树儿梁捣巢有功,官军季朝等二十九人,升赏如例。○戊寅○以广西用兵,免布政司左布政使、宾州知州及古田、灵川、融县、贵县、永康各县官朝觐。
译当时因为有蒙古人入侵的警报,边饷正十分紧急,而户部新补任的左侍郎尚未到任,尚书张守直因分管事务无人,急忙请求就在京城推举改任,因此有了这道任命。升提督神枢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魏学曾为兵部右侍郎。升湖广布政司右布政使李心学为四川左布政使。因蒙古人入侵的警报,发太仓银一万六千两,其中一万四千多两供九门重臣和七门兵马的草料粮食,另给巩华城驻扎、入卫的宣大兵。丙辰日,皇帝第六个女儿出生。丁巳日,宪宗纯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遣彰武伯杨炳祭祀茂陵。派遣顺天府官祭祀都城隍之神。命吏部右侍郎靳学颜暂时协同办理兵部事务;升顺天府府尹栗永禄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防护陵寝的兵马。户部左侍郎戴才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理通州等处的粮饷。升河南按察司按察使孙一正为湖广布政司右布政使。戊午日,以皇女生病为由,在奉先殿、弘孝殿、神霄殿举行祈祷。吏科都给事中光懋弹劾说:南京礼部精膳司郎中蔡茂春进呈表文后留在家中八个月;赵州知州张求可由知府降补后,十七个月没有赴任;又指出蔡茂春平素的品行和操守,请求一并加以贬黜惩罚。他还说:今后两京官员中,凡赴任、回任者是否逾期,应由主管部门按季度弹劾报告。各省升调官员的行程期限,应酌量增加水程,以减少反复申报更改凭限的烦扰。吏部复奏:蔡茂春闲住,张求可退休;其余按光懋的意见办理。上报后获准。己未日。升湖广布政司右参议汤宾为河南按察司按察使。改封都昌王戴溶的庶子、镇国将军翊铧为长子。刑科都给事中舒化等请求释放户科都给事中李已、被诛的大同西路参将张刚、威远城参将杨缙,以及其他罪名尚未确定的人;请宽宥尚未释放的人,应及时释放。奏章交给法司后,刑部尚书葛守礼等于是说:朝审时,罪当处死的人奏请处决;情理上可以怜悯、情况可疑以及有申辩之词的人,奏请减等处罚、重新审问。唯独内犯张恩等十人以及都给事中李已,原先都没有确定罪名,如今被收押已久,只剩一息,而朝审时又不能参加;既不属于情有可原、案情可疑之列,也没有重新审问的条文。如果最终在狱中瘐死,就不是彰明朝廷爱惜生命的意旨,也不能体现皇上爱惜生命的仁德。请将张恩等分别按照罪情轻重办理,已经释放的人予以惩罚或宽宥,令其归回田里。皇帝下旨:李已已经释放为民,张恩等仍照旧关押。起初法司议论说,李已等人有内廷援助,想借此使李已脱罪并单独释放;众人一致认为皇上英明,能够独断,左右近臣不得干预。辛酉日。起用原任户部右侍郎王国光为刑部左侍郎;升江西瑞州府知府邓之屏为湖广按察司副使,整顿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的兵备。南京兵部尚书刘采诚恳上疏请求退休。皇上同意了。因刘采素有清廉声望,特赐给驿站车马,让他乘驿归乡。癸亥日。顺天府进呈乡试录,其中有叶姓考生重复。皇上因此责备提调官和考试官,于是府丞宋纁、谕德丁士美、修撰申时行各扣俸禄二个月。甲子日。升任福建布政司左参议刘志伊为云南按察司副使。以册立东宫的恩例,派人慰问致仕户部尚书方钝;方钝上奏疏陈述谢意。皇帝说:“覃恩诏书颁下已经很久了,各地主管官员却拖延,到现在才开始举行。”下令夺去岳州府知府李时渐三个月的俸禄。总督南广的兵部侍郎李迁等人议定并上奏征讨古里的各项事宜。一是筹措钱粮。他们说,总督、巡抚等官员原先借用的四川采木银十万两、浙江兵饷八万五千两,以及广东拖欠广西精兵的银七万两,应当严格限定期限催促[缺字/OCR:角□羊]解,以救济军务兴起时的匮乏。一是调配任用兵将。请求调发广西土官所属的目兵十四万人,并招募鸟铳等兵七千七百人,分编为七个大哨,由司、道官员监督,各由将官统领。一是区别抚慰和征剿。他们说,古田县上六里中的上四里属于良獞,应当抚慰;其中像韦银豹这样的人,却不能放纵。下六里属于恶獞,应当征剿;但其中也有从未劫掠府库的,仍有可以宽宥的地方。一是进兵的机宜。他们认为,应命令各军先夺取三厄牛河的险要,然后分路一同进攻。军队进山时,不许擅自杀戮,以免惊动内部的贼人。即使峒口有声名在外的恶贼,也应等到出山时再予以征剿。一是邻省堵截。他们认为,湖广、贵州应谨慎守住各自的边界,以防贼人溃逃。一是防守和策应。用广西召募的打手二千人、广东召募的一千人,专门守卫广西省城,并作为营中策应的助力,等到军队班师时撤除。一是善后事宜。他们说,贼乱平定以后,应设置桐木、富禄、长安三镇土巡检司,各自把城墙修筑得高大,选择一向为当地人所畏服的人,如南丹、那地、东兰强大的土族官男,统领目兵防守;等到三年有功,允许他们接受巡检世袭。守卫县治,应设置守御千户所,改由桂林中卫千户一员、百户二员,率领哨守军一百人和兴龙卫寄操军一百人驻守。兵部复奏,皇帝答复准许。《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八。《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九。隆庆四年九月丙寅朔,起用前广西左布政使王宗沐为山东左布政使。升广东按察司佥事杨芷为福建布政司左参议。记录宁夏、延绥二镇平虏城、镇夷墎等处的功劳,升迁、赏赐官军牛堂等八十四人。丁卯日。升云南按察司副使朱奎为辽东苑马寺卿,兼任山东按察司佥事。下诏恢复浙江因事获罪官员刘显署都督佥事的职衔,仍照旧任总兵。罢免昌国把总唐钟,交给御史审问,因为巡抚都御史谷中虗上奏弹劾了他。巡按狭西御史王君赏勘察后上报:延绥高家堡、守口墩等处获功,阵亡官军赵旺等三十一人;榆林边外单树儿梁捣毁敌巢有功,官军季朝等二十九人,依照惯例升迁、赏赐。戊寅日。因广西用兵,免除布政司左布政使、宾州知州以及古田、灵川、融县、贵县、永康各县官员进京朝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