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二

译升分守延绥东路左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牛秉忠为署都督佥事，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地方。辛丑日，刑部尚书毛恺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因为毛恺屡次上疏、请求恳切，答应了，赏赐驿传让他回乡。命大同入卫的游击将军赵竭忠充任大同北东路参将，以镇虏堡守备薛邦奇为署都指挥佥事，代替赵竭忠。户部奏请，将每年额定应解送承运库的银两扣减二十万两，用来抵补积存的盐引。太监崔敏对此争辩，认为本库额定银两一百万两，属于上供所需，不可议论削减。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命户部重新奏报。南京中军都督府掌府事、魏国公徐鹏举去世。徐鹏举在正德十三年承袭爵位，正德十六年守备南京，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奉祀孝陵。嘉靖四年加太子太保，至此去世。他的儿子遵照徐鹏举遗命，请求辞去葬礼，只请求祭祀和谥号。皇上听从部议，只按例赐祭，其余不准。壬寅日，因水灾免除直隶庐州府所属霍山、舒城、六安三州县的秋粮，分别办理。甲辰日，派礼部侍郎王希烈到景惠殿祭祀三皇。王希烈接受派遣、将要办理此事时，因而上奏说：“三皇承继天命、树立纲极，功德流传万世，难道只是医家的祖先吗？国家既在历代帝王庙中祭祀他们，以表明正统有所承继；又在文华东室祭祀他们，以追溯道统相承，可以说礼义已经完备了。如今又把他们同医师一类混杂在一起，共享俎豆祭祀，不也太亵渎了吗？又把勾芒、祝融、风牧、力后作为配享，意义在哪里？况且公署中只适宜有祠，不适宜有殿。景惠殿设置在医院，已经不是合适的地方了。何况圣济殿所祭祀的不过是先医，派去祭祀的不过是医官；景惠殿却祭祀三皇，派礼部大臣主持，为什么内外不同、轻重失去伦次呢？臣愚见，应该保留祠宇，裁减亵渎的祭祀；春秋两季都派太医院官，只祭祀先医，完全按照圣济殿的礼仪办理。这样名义相称，可以遵行。”尚书殷士儋复议同意他的话。皇上不愿改变先帝的制度，批示停止办理。派太医院官祭祀先医之神。大宁等三卫的夷人、右都督只儿挨等人，派头目升合儿等入朝祝贺。万寿圣节，宴请赏赐按惯例办理。荆王翊钜去世。皇上停止临朝三日，丧事和安葬按惯例办理。湖广金岗安抚司土舍覃壁作乱，抵抗并杀伤官军。巡抚都御史刘悫、巡按御史雷稽古请求治罪于失事的各位大臣。兵部复议说：“本卫孤悬在境外，事情突然发生，应当从宽赦免，以责成他们日后立功。”皇上认为有理，当即命刘悫严格督促有关部门，相机进行抚慰和剿讨，以安定地方。此前的事情暂且不问。太仆寺卿顾存仁分条陈述十件事，其中六件谈本寺马政：一是优恤种马。他说，近来养种马的人家苦于官吏侵吞盘剥，只怕生下马驹反而带来祸害；定显马则设法谋求冲落，生下马驹则驱赶至死并让其嗅灰，宁愿缴纳马价、彼此卖鬻作为便利。于是临时摊派，专门依靠马贩供给，种马制度就废弛了，如今已经裁撤。解[缺字]马判丞应当省去各种额外费用，专门责成有关官员，并提高其升迁选用的待遇，使其主管考核马驹。凡民间报告定显马生下优良马驹的，应当优加抚恤；宁愿在马驹出生后，分别给予补贴，并仍免征草料银两。可以作为种马的，留下充入额数；多生的马驹就赏给养马户；能够每年交纳的，都统一印烙，发交寄养，等待交纳。没有生育马驹的，连同正官一并处罚。一是责成寄牧。他说，判丞既已裁撤，州县正官有的可能不能兼管马政，应当责令管马通判按照旧例出巡；有损失的，就令其卖马补足大马，印发给其他人户，以防止奸伪。每年本乡寺佐出巡，可以把贤能与否分类呈报，转咨户部，作为考核优劣。一是提高迁选规格。他说，管马官应选择廉正公平、能干有为的人，责令其长期任职；又不许他们营求其他差使来分散本职，府县正官也以此考核其政绩，不要让他们怠慢、轻视、玩忽而废弛。一是严督解[缺字]运输。他说，各州县解[缺字]银、解[缺字]马多被包揽和雇人代办，中途侵吞，应严令禁止革除；应由职官及富裕而有义行的百姓承担，并追查隆庆元年以后各处折色马价、京营子粒尚未完纳的部分。一是议定派征改折。他说，南直隶距离京师遥远，而且不是产马之地，应当全部改征折价。一是慎重贮存卷籍。他说，本寺的文书卷籍关系重大，但典守者无人负责，旧有卷籍多有遗失，请把空闲的旧仓改作架阁库，命令吏员看守。另有四件事谈苏松农政：一是责成办理农政。他说，苏松水患频繁，百姓困苦已到极点，应特地下令劝农大臣，或者另行敕令巡抚、巡按，责令他们讲求水利、招募开垦荒田。一是设置义仓。他说，往年巡抚周忱奏请设立济农仓，于是积存米三十多万石，吴地百姓依靠它得到救济，应仿照实行这种办法；或者由官府自行购买，或者准许百姓折纳，或者劝导富人，或者惩罚游惰者，全都令其把粮食实存仓中，春秋两季收取和发放，完全按照平常的制度。一是设置营田。他说，遣散的客兵中有愿意留下的，应分别安置在沿海要害之地，按人口授田，令他们一边耕种一边守备；海田不足，就仿照北方土堡的办法，令各自占据一区，聚集耕作，反复谋划以求安定。一是议论抚恤粮长，应酌量分派役田，或者按田地计算出米，以表示补助。凡影射、飞诡等弊端，一律禁止革除。奏章交户部、兵部复议，二部都同意。乙巳日，春分祭祀朝日坛，礼部以当年庚日为由请示。皇上亲自祭祀，得到旨意，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礼仪。丙午日，命掌管吏部事务的大学士高拱、命掌管都察院事务的大学士赵贞吉，都免于奏事承旨。丁未日，开始举行日讲。祭祀先师孔子，命大学士赵贞吉代行礼仪。戊申日，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忻城伯赵祖征到茂陵祭祀。祭祀大社、大稷。升南京兵部右侍郎李迁为兵部左侍郎，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理粮饷。以宝坻县仇鸾被没收的官田六百一顷补还景府；景府所获赐田的定额，听其自行征收粮赋，不作为定例。巡抚保定都御史朱大器分条陈述田赋五项弊端，大略说：祖宗时期租赋有确定的额数，应当全部征收。

译近年来一味务求姑息，竟说征足八成就可以升迁官职，这等于每年即使没有灾害，也擅自免除二成。把二成的数目分类计算，一个郡就是一千，十个郡就是一万，逐层累计上去，数目就可想而知了。弊端一：粮赋有固定数额，应当全部解送。近年来创行截解的办法，官吏把已经交完的登记出来以博取虚名，奸民把后来缴纳看作有利可图，因此解送的少，拖欠的多；再加上粮长侵吞欺诈、吏胥渔利盘剥，弊端无穷无尽。弊端二：国家存留粮，在宗藩所在之地就抵补禄米，没有宗藩的地方则多有余粮；如今官府大都把它看作不急之务，没有专官管理，也没有固定的年度核算办法，只成为奸民获利的工具。弊端三：官员必须任事之后才能领取俸禄，军士必须在编之后才能支取粮饷，这是固定制度。如今官员有调任更代，军士有逃亡，俸禄粮饷却从未听说扣减，其中必然有侵冒。弊端四：屯田在边远地区多被抛荒，在腹地多被隐瞒，土地和粮赋都已失去原额很久了。议论此事的人没有察觉，竟提出兑支的说法。官府负责收支，其权力仍在上级；如果听任私下兑支，土地被隐没、数额被虚报的情况，就会逃脱稽考。弊端五：以上五项弊端都是今天应当整顿纠正的，而根本在于委任到合适的人。请仿照印马御史兼管屯田的先例，责令管马通判或清军同知兼理此事；至于责成全额征收、革除截解两件事，则交给州县正官办理。这样不必刻意剥削百姓，自然就能有利于国家。部议复奏，下诏依照所议办理。庚戌日，加旧日讲官、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殷士儋为太子太保，其他官职照旧。殷士儋上疏辞谢。皇上说：“卿长久侍奉讲席，勤劳功绩显著，加恩之命已经颁下，不准推辞。” 辛亥日，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先农之神。在禁中修建英明阁。起用原任户部尚书葛守礼为刑部尚书，葛守礼上疏辞谢。皇上认为他老成清慎，下旨催促召用他，不准辞退。升工部右侍郎谢登之为本部左侍郎，巡抚山西；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靳学颜为工部右侍郎。起用原任巡抚福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汪道昆，提督抚治郧阳。兵部尚书霍冀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说：“卿才识敏捷干练，年力尚未衰退，边疆事务正繁重，怎么可以请求退职？” 不准。论处广东碣石卫失事官员的罪责，掌印指挥佥事张锦等七人杖责纳赎，恢复原职。癸丑日，河南道监察御史尚德恒弹劾说：右都御史王之诰正当集议营制之时，设法请求调往外地，是逃避事务，行为不忠。王之诰上疏自辩说：“近来三边官员有缺，廷议错误地推举到臣，臣因为边疆多事，不容推辞困难，所以仓促接受任命，台臣反而说臣有所规避。凡是说规避的，是指舍弃困难而趋向容易，害怕危险而求取安稳，逃避祸害而追逐利益。如今辅臣建议分营练兵，不过是想整顿军务，把北方视为根本。边方总督亲自奔走于军旅，箭矢、石块、刀锋、箭镞交集在面前，诛戮、剥夺又随之而来，难易安危相差何止天地。如今离开京城的安逸生活，远赴荒漠尽头的边地；背离日月照耀的清明之地，甘愿忍受风尘之苦。这样还说是规避，难道人情会如此吗？于是吏部复议说，王之诰久习边务，廷臣共同推举他；况且宣大是西北门户，正值春防，新调任的总督王崇古还在三边等待交代，出发不可迟缓。于是下诏催促他前往，接受交接，不得再辞。不久王之诰更加极力请求离职，仍不准。” 罢免协守山西副总兵戴希舜，以原任太原营参将钱栋代替他。南京太仆寺少卿殷从俭上奏说：广西祸害百姓的只有獞人，而獞人所畏惧服从的只有狼兵。早年古田的盗寇虽然时隐时现，却不敢深入，是因为有狼兵防守，声威震慑了他们。前些年议论减去狼兵、设置募兵，后来又把狼兵和募兵两种军队全部裁革，改用闽浙兵，这就像捕鼠的人把猫换成狗；狗虽然大，却不如猫敏捷，并不是老鼠所畏惧的。臣曾查考旧档，访问故老，研究防御他们的方法，应该没有比调狼兵占据土地、责令屯守更好的办法了。土官把得到土地视为利益，而古田向来号称土地肥沃，尤其是他们所觊觎的地方。应当选择调发东兰、那地、南丹三州土官，令他们亲自率领精锐狼兵各一二万名，给发军粮，供给向导，进驻古田要害，在那里耕田牧畜，日夜侦察贼寇去向，派遣间谍收买探求，并告诫他们：窝藏贼寇者一并剿杀，绝不赦免。夷人性情多疑，谁肯藏匿别的酋长而甘愿受诛呢？如果三州兵力不足，再增调一两个州，务必使兵力强盛，足以使贼人胆寒、魂魄震慑，那么首恶一定会全部擒获。又各獞村寨不下数百个，种类不止数万人，其中固然有纳粮归化的，也有曾经作乱、未曾侵犯城池、后来害怕获罪而愿意推立首领彼此统领的。进兵开始时，还应预先发布旗榜，分别说明善恶，使众人知道应当归附还是反抗而不疑惑，然后一举攻下。” 另立土官，对男子中年力、功劳相称的人，查照左江九司的先例，授予巡检职衔，令其以夷治夷，隶属于桂林府管辖的土司。县治仍照旧设立以后，今天的獞寇就会成为日后的狼兵，纳粮听调，与编户百姓没有区别；同时又招来流移百姓，查找并恢复其产业，商旅逐渐通行，衣食能够自行供给，古田就永远没有祸患了。臣又想到孔子论政，认为粮食充足应先于兵力充足，爱护百姓的根本在于节省费用。古田道路崎岖，不便运输，而狼兵接受调发常在秋收以后；等他们集合后，给发饷银，或者从敌地取得粮食，或者自带粮食随军，听任他们自行决定。他们的利益在于取得土地，一定乐于听命，这样可以免除运输的劳苦，这又是一条计策。进兵应当利用秋冬水涸的时节，力争一年之内成功；剿灭之后，紧接着进行抚慰，使残余盗寇恢复产业，免得留下后患，这又是一条计策。皇上采纳并实行了这些建议。甲寅日，升工科左给事中龙光为本科都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杨一魁为兵科左给事中。总督南京粮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鉴因病势严重请求回乡。计划尚未实行，张鉴就去世了。张鉴为人外貌像朴实粗野之人，但节操品行高洁，士人舆论称许他。乙卯日。

译此前，大学士赵贞吉与尚书霍冀因营制意见不合，恰逢霍冀的同乡、给事中杨镕弹劾霍冀，霍冀怀疑是赵贞吉指使杨镕，于是上疏说：“臣确实因为无状得罪大学士赵贞吉，他对臣积有怨恨，所以不得已请求退休，这与其他无缘无故请求离职的人不同。此前，嘉靖四十年议定每年出兵时，户部左右侍郎一人驻蓟镇总理粮饷。当时赵贞吉任户部右侍郎，按职责本应前往，却推托不肯去，众人于是舍弃赵贞吉而推举臣。赵贞吉最终因临事逃避困难被弹劾罢职，怀疑是他指使杨镕，这便是他对臣的第一重私怨。去年，皇上采纳辅臣居正的建议，准备举行大阅，赵贞吉便散布谣言，挟制三位辅臣加以阻止；臣与他意见不同，这是第二重私怨。赵贞吉议论处置失事边臣刘宝、田世威及赵岢等人，轻重任意；因为臣等不能阿附顺从，他便指名呼斥大骂，这是第三重私怨。赵贞吉想要更改营制，臣说‘祖宗旧规不应轻易改变’，后来廷臣集议，意见都同臣所说，这是第四重私怨。赵贞吉与臣势不两立，请求罢免臣来向赵贞吉谢罪。”赵贞吉上疏辩解说：“从前臣被严嵩驱逐，起用为户部官四十多天，不久又被张益弹劾罢职；张益是严嵩的亲信，严嵩让他在霍冀那里弹劾臣，这与臣有什么关系？当时霍冀以能够离职为幸，我又有什么怨恨？大阅已有日期，恰逢近关发生虏情警报，暂缓十天，不久便举行了。当时臣刚入阁，只是在奏疏末尾附名，怎么能由臣主持？请解除两位将领的疑虑，放出三位辅臣；他们都是人杰，怎么会被臣诱使？赵岢违反军律，原本与主将李世忠、申维岳相同，而与副将刘宝、田世威不合；臣依据法律持守议论，有什么怨恨？至于营制的议论，是最近才与臣相抵触的，距离杨镕弹劾霍冀时还很远，臣怎么会预先知道霍冀不听臣的意见，因而先对他怀恨？霍冀大概自知赃私狼藉，不能被清议容纳，而臣兼任掌管风纪的部门，所以他勇于冒犯众议，制造无端诽谤，想让臣和他一起离职，好借此为自己开脱。臣身为近臣，责任重大、义务深重，不应因为贪婪之人的诬告弹劾就轻易自行请求离职，必须等辩明之后，再请求退休。希望把杨镕的奏疏交给法司严加审讯，究竟有没有此事？如果没有，就治杨镕诬陷臣的罪，以向霍冀谢罪；如果有，就加重霍冀的罪，并仍在朝堂明白宣谕，告诫做人臣子的不要像霍冀这样因贪婪被弹劾却不知道引退，反而肆意诋毁近臣来伤害国体。” 皇上看了奏疏很不高兴，下旨责备斥让霍冀，令他闲住，同时慰谕赵贞吉。改南京国子监司业王锡爵为国子监司业。光禄寺卿黄华因病请求退休，回乡，获准。丙辰日，派户部侍郎谭大初祭祀京都太仓之神。派太常寺官员祭祀恭靖公姚广孝，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丁巳日，是恭仁康定景皇帝的忌辰，派都指挥同知王极祭祀陵寝。命有关部门治理苏松水利，采纳太仆寺卿顾存仁的奏议。升江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方弘静为广东左布政使。裁撤江浦县儒学训导一员、桐城县源子港巡检一员、建平县陈村巡检一员。戊午日，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曹邦辅为都察院左都御史，阅视京营。曹邦辅上疏辞谢，不准。当时巡视京营的科道官魏体尚、德恒因戎政更新上疏，请求立即推举协理大臣。皇上说京营事务重要，将协理改名为阅视，命有关部门立即把能够担任此职的文臣以及三营大将列名上疏报告。于是曹邦辅经廷推被召用，而三营总兵仍难以找到合适人选。湖广道御史陈于阶说：“营兵这些年以来，将领没有选对，积弱已经十分严重。如今如果还不慎重选择，仍让纨绔子弟因此掌握兵符，使庸弱之人滥居高位，那么营务必然难以改观，训练终究不会有实际成效。”请求按照近来推举边材的先例，令科道官各自举荐人选。事情交兵部议覆，兵部认为：“开操已经临近，而阅视文臣刚从南京推用，还不能立即到任，请先推补五军等三营总兵官，同时命科道推荐将才，以备任用。”皇上听从了。大学士赵贞吉再次上疏请求退休，说：“皇上刚登极时，征召任用海内人士，唯独从众人中提拔臣，把臣置于辅弼之列，这是臣千载难逢的际遇。只是臣不是适合任用的人才，没有办法仰望答复皇上录用的心意。入阁几天，就发生大同功罪的议论；几个月后，又发生营制分合的议论。从此逐渐产生争论，以至于受到纷纷扰扰的诋毁。臣既因自身忧伤而悲哀，损伤精神；又因他人防范而恐惧，损伤精神。希望皇上念及臣孤立危疑，察知臣的悲哀恐惧，仿照近日尚书毛恺、都御史王廷退休的先例，使臣能够活着回去拜见祖墓。”皇上下诏勉励挽留他，而科臣张卤、郑大经、舒化等人联名上疏请求罢免。霍冀又告诫赵贞吉说，赵贞吉想把杨镕的奏疏交给法司，恐怕不是古代以不加修饰的礼法对待大臣的道义。况且尚书是尊贵官职，事情又不是叛逆，原本没有追究审问的条文。言官弹劾别人，如果一一逮捕审问，很不合体制。于是赵贞吉更加力求离职。皇上亲自下诏答复说：“卿廉正耿直、老成持重，忠诚任事，怎么能因别人的言论请求退职？立即出任辅弼，辅佐赞助政务，以符合朕的眷顾倚重，不要再辞。”这一天，杨镕的辩解奏疏也下发，置之不问。起用原任巡抚甘肃、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石茂华，以原职提督雁门等关，兼任巡抚山西。升巡抚山东、督理营田、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姜廷颐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升江西九江府知府汪如海为河东、狭西都转运盐使司运使。原任巡抚山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升任兵部右侍郎的杨巍上疏说：母亲年老，自己有病，不能赴京朝见。下诏准假回乡。直隶巡按御史谢廷杰奏称：京畿以内屯田政务拖欠的钱粮数额很多，请准许每年汇总参奏，严加黜免惩罚。仍印发长单，分发给卫所、州县，规定期限缴纳上报，以凭查核。下诏准许。己未日祭祀历代帝王，派英国公张溶代行礼仪。升兵科都给事中张卤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升吏科都给事中郑大经为太仆寺少卿，山西道御史陈省为大理寺左寺丞。

译故大学士夏言的孙子夏朝辅上奏说：“先臣的冤屈，幸蒙昭雪，但恢复官职只到吏部尚书为止，请扩大恩典数目，以荣耀九泉之下。” 下诏全部恢复原有官职，仍赐祭葬，谥号文愍。升云南临安府知府钱邦偁为狭西行太仆寺少卿。庚申日清明节，派伏羌伯毛登、彭城伯张熊、武进伯朱承勋、安平伯方承裕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都指挥佥事李伟祭祀景皇帝陵寝，固安伯陈景行祭祀孝懿皇后，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废后吴氏的陵寝由指挥佥事李钰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各陵园也由他祭祀。致仕南京刑部右侍郎曾钧去世，赐祭葬按惯例办理，追赠刑部尚书，谥号恭肃。曾钧是江西进贤人，为人端庄严肃、廉洁正直，曾经弹劾武定侯郭勋、大学士严嵩，享有正直的声誉。他入仕将近四十年，始终保持同一节操，士人舆论称许他。升山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陈瓒为光禄寺卿。升任尚宝司司丞范应期为南京国子监司业。命河南道监察御史李辅提督北直隶学校。升任贵州按察司按察使刘炌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吏部上疏请求重申朝觐考察的有关事项：先让各地巡抚、巡按官悉心访查，亲手批注考语，指明事实如实书写，不得拘泥于对偶文辞，堆砌浮泛词语，抄录旧案，虚应故事。四品以上官员尤其应当奉公正直，甄别清楚，以革除长期积弊。来朝的正官如果用支吾空泛的话应答、毫无根据，以及畏避上官、任意附和的人，先按疲软无能论处并斥退。皇帝批准了。○辛酉，命有关官员重新疏浚南直隶的吴淞江、白茆塘，听从巡抚海端的奏请。海瑞于是请求酌量留下各处赃罚银和漕粮二十万石折合的银两，用来资助工程。诏令允许动用，但苏州、松江、常州以及杭州、嘉兴、湖州的赃罚银除外。○原任贵州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吴维岳去世。吴维岳是浙江孝豊人，嘉靖戊戌年进士，授任直隶江阴知县，历任刑部郎中、山东督学副使、湖广右参政、江西按察使。到任如今这个官职时，吴维岳性情精明敏捷，能写文章，有治理政务的才干。他巡抚贵州时，三次剿灭大股盗贼，俘获斩杀很多。因考察时被列为遗漏而听候调任，后来死于家中。皇帝念及他的功劳，特赐祭葬。○改修狭西省城，疏浚泾阳县洪堰，以灌溉百姓田地，听从巡抚、巡按官的奏请。○兵部议复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蒙诏陈述的广东善后事宜：一是抚恤百姓以巩固国家根本。蒙诏说，惠州、潮州百姓刚刚脱离水深火热，请选择清廉正直的有司官员，优厚抚恤，并减免他们的赋税徭役。一是增设水寨以遏制盗寇冲犯，请在六寨之外再设置马耳水寨，与柘林互为犄角。碣石到马耳在甲子会哨，马耳到柘林在南澳会哨。楼船彼此可以望见，能够制服盗贼。一是训练土兵以便于战守，请多方招募潮州踏头埔、乌丁背、大家井、鮀浦、溪东等处勇武的居民，以一千二百人分为四营操练，酌量发给白艚、八桨等船，并优厚奖赏有功者，使他们不被盗贼利用。一是恢复乌艚船，这对攻击盗贼很有利，应由官府劝导制造，不再征税。一是专任将领以求实际成效，请增设南路都司佥书一员，驻守南头，并令参将驻守澄海，立即让督抚等官员勘察议定后具奏。一是严明军法以振作纲纪。如今曾酋虽然已经擒获，但聚集在山海之间的盗寇仍然很多，都应议定处置。一切与盗贼勾通、收受贿赂的人必须诛杀，不得赦免；仍应立即命巡按御史将已经审问的闽、广地区贻误战机、收受赃物的官员明正其罪，以彰明法纪。诏令说：照此办理。○壬戌，诏令改狭西花马池郎中移驻延绥，专门管理边饷以及宁固二镇的钱粮，听从总督王崇古的奏请。升任云南按察司按察使徐栻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江西按察司佥事龚大器为左参议，河南布政使司右参议沈寅为按察司按察使，大理寺右寺副张希稷为佥事。徐栻调往山东，龚大器调往广西，沈寅调往贵州，张希稷调往山西。补授荫职给已故礼部左侍郎黄宗明的曾孙崇恩为国子生；此前已荫授其孙黄顺，黄存中参加乡试，因此这样办理。狭西西乡县流贼何勉的余党在四川紫阳等处抢劫，抗拒并伤害官军。皇帝命四川都司指挥孙继武、参将王恩、游击吴继祖、守备田世武等交由巡按御史审查问罪；各罚安绵利保兵备佥事史阙疑、川北道佥事李江俸禄一个月。又命四川、狭西、郧阳巡抚官督率军队剿灭盗贼，务必荡平。巡按云南监察御史刘翾奉诏修省，陈述边防事务的大意说：臣近来看到延绥退下来的班军士卒，一辆车所载的人中，活着的占两个，装在棺材里的占一个。活着的人困苦憔悴，哭泣诉说：“行粮、月粮，是朝廷用来供养我们这些军人的，不能说不优厚；年例新增的粮饷，是兵部请求发给的，不能说不及时；本色、折色，是督抚凭册报领的，不能说不足。然而下情无法上达，大家都困苦至死：一是被仓场经办人员按惯例拖延，发放误期；二是被将领以使用为名任意扣克；三是被家丁压制勒索，额外取利；四是受到主兵将领贪图安逸的危害，被分派到最危险、最紧急而又无暇顾及的地方；五是修筑边墙过于急迫，被督促责成去完成关隘险要、难以竣工的工程；六是撤回、发放太迟，在暑雨之日跋涉劳苦、怨声载道，空着肚子拿着兵器，手指裂开还要扛锄挖土，所以困苦跌倒到了这种地步。”推及其他边镇，没有不是如此的。应趁这次撤防之日，立即议定处理办法。这正是陛下发放赈济、宽缓刑罚的仁心，也是通过修省来挽回天变的一项措施。诏令说：入卫兵马既然已经疲困到这种地步，兵部立即与谭纶据实悉心议处，具奏。○加授石门寨参将董一元为副总兵，管理古北口参将事务。升任界岭口守备、指挥佥事谷承功署理都指挥佥事，充任游击将军，管理台头营参将事务。永和王府辅国将军新壛因搜夺他人财物、强占他人女子，被罚夺禄米半年。○癸亥，调任巡抚应天、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海瑞，以原官职总督南京粮储。

译升任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朱大器为右副都御史，代替海瑞。此前，吏科给事中戴凤翔上疏弹劾海瑞沽名钓誉、扰乱法制，不熟悉吏治事务。海瑞每天开门接受诉讼，动辄多达千余份诉状。凡是士绅家族、富裕人家以及年代久远的祖产，都听任刁民告赎。因此民间有“种肥田不如告瘦状”的谣言。至于遣散士兵引发变乱，是因为粮饷不足，便从民壮的工食中取用。议定整顿驿递后，海瑞仇视过往使客，将一切正常支给的钱粮全部革除。又禁止佃户交租、贫民偿债，都是迂腐荒谬到了极点，实在不可行。有一天，海瑞任地方官时，吏部复议说：“海瑞志向远大而才干出众，应改授两京其他官职。”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大学士高拱说：“二三十年来，边关多有事变，调度困难，应该多多使用有才干的人，然后才能成事。臣私下看到兵部侍郎只有两员，而且都协理部务，不能随时出入办理事务。有时想巡视边务，不免要借用其他官员；有时遇到边方总督缺员，就派一人前往，既可早晨出发晚上到达，又不必调动转移他人。等到他们出入中外、阅历深厚，再按次序推升调任尚书。这样承担空缺，如果还说缺乏可用之人，一定不是这样。然而军事是专门的学问，不是人人都能胜任，应预先培养人才以待任用，而这项制度应从兵部司属开始。兵部司属都参与军旅事务，却不选择人才，泛泛任用，而且往往升迁为其他官职，不仅无法为日后储备人才，就连眼前承办事务也有不恰当之处。如今应特别提高选任标准，让有智谋、才力的人充任，使他们专任此职，熟悉事务，不再调任别官；同时议定升迁等级：边方兵备缺员，就由兵部司属补任；边方巡抚缺员，就由边方兵备补任；边方总督缺员，就由边方巡抚补任；总督和在兵部任职的侍郎则不时出任、回部，以等待尚书缺额。其他官员中有特别突出、懂得军事的人，再间或选取一二人补充不足。这样如果还说缺乏可用之人，一定不是这样。然而臣又想到，培养人才虽然足以准备任用，但如果奖惩不明，凭什么使人竭尽力量？礼遇如果不周全，凭什么使人竭尽忠心？臣看见边方的官员，经历沙漠，在刀箭之间出入，祸福荣辱转瞬即变；而内地安闲的官员，却与他们同样议定俸禄资历、同样议定升迁，甚至有时还排在他们后面。这就是功臣灰心、烈士为之叹息的原因。确实应特别表示优厚待遇：有功就给予难以估量的恩宠，有缺失就破格提升，使他们的功名常常处在其他官员之前，不得与其他官员同等议论俸禄资历。如果有人推诿奸诈、贻误事务，就依法惩处；职务任用不相称，就降低其官职。应使他们的功名常在人先，其他官员不得与之同论俸禄资历。如果这样仍不尽力，一定不是这样。至于人的力量有限，到了困穷之时便难以支撑。臣又看到边关总督官员，用人无效的，已经受到明显惩罚；而用人有效的，却没有得到体恤，使他们年复一年常受辛苦，不仅不能歇肩，甚至连喘息也不得，直到肝脑涂地才停止，这种情形实在太苦了。如果平时有充分储备培养的人才，用人不缺，自然可以灵活办理。” 关于休假的办法，如果官员在边地任职已久并取得显著成绩，就特别调回部中休假。休假之后，不妨再次出任边职；这样精神得到休息而不疲惫，智慧日益充足而不衰竭，用来勤勉办理国家事务，成效一定很多。而且臣子奔走劳苦，居上位者既然深切体察，君父体恤臣下的心意，臣下也都明白。君臣之义，就像父子之恩。这样如果还不尽心尽力，一定不是这样。”奏疏送入后，皇帝答复说：“军事极其重要，人才难得，必须广泛寻求并预先储备，才可以应付任用。”皇帝看了你的奏疏，认为谋划周详完备，充分表现了为国尽忠的谋略，全部依照建议施行。总理河道都御史翁大立因挑浚运河，请求发给运司余盐银二万两资助工程。兵部复议说：余盐银是供给边防所需的，应酌量发给五千两；不足部分从淮安、扬州二府的商税以及河夫椿草、存留赃罚银中动支。诏令批准。调任中府掌印临淮侯李庭竹掌管南京中府事务。○甲子。皇帝驾临皇极殿传下制书，派公朱希忠、侯吴继爵、驸马都尉许从诚、伯杜继宗、李铭、陈景行持节，大学士李春芳、高拱、陈以勤、张居正、赵贞吉以及尚书殷士儋捧册，册封魏氏为英妃、秦氏为淑妃、李氏为德妃、刘氏为庄妃、董氏为端妃、马氏为惠妃。英妃册文说：“《二南》正其始教，实在于开创麟趾之祥；六寝设置妃嫔之官，确实有赖于鸡鸣警戒的辅助。顾念你是国家贤淑的女子，应当成为宫闱的典范。若不颁赐尊崇的位号，怎么显示后宫的法则？你魏氏，天性温和仁惠，品行持守幽静贞正。早年梦燕的祥瑞符合征兆，谨守珩璜佩玉的仪度；如群鱼贯行般承受宠爱，更加遵守图史所载的规范。能够辅佐坤仪，应当施予优厚恩泽。现特派使者持节，册封你为英妃。啊！你身着翟茀入朝，已经沐浴九重天子的宠爱；彤管光彩鲜明，还应当观察你成就四德。”淑妃册文说：“教化从宫闱开始，所以特别详备六寝的制度；妃嫔的礼制隆盛，实际上上应四星之象。顾念你具有柔顺和善的美德，恭敬接受褒奖嘉命。告诉你秦氏，你内含纯粹之质，体性和顺，含蓄而秀美。早年遵循美善的训诫，行为都合乎图史的规范；

译长久以来显著具备美好的仪容举止，举动都合乎珩璜佩玉的节度。应当颁发优厚恩泽，用以晋升美好的名号。现特派使者持节，册封你为淑妃。啊！位次在九御之前，荣耀地承受翟祎服饰的光彩；品秩尊贵如三公，大大承受天子的文饰恩宠。愿你光耀并辅佐紫禁宫廷的教化，更加传播彤管所象征的美德芳名。”德妃册文说：“天极排列四星的形象，共同辅佐乾道运行；皇宫完备六寝的制度，协调宣扬坤道教化。于是规定后宫的位号，用来修明盛世的常法。告诉你李氏，你天性柔和美善，修身端正谨慎。早年经过精心选拔，符合制度要求；美好的仪容举止，处处合乎箴言图籍。应当广施明白的恩典，特意升列尊贵的位次。现特派使者持节，册封你为德妃。啊！荣列褕翟服饰之中，已经大大承受宫廷的慈爱；举止肃敬，佩玉铿锵，还应努力修养嫔妃的法则。恭敬接受诏命的宠荣，使彤史的光彩永远流传。”庄妃册文说：“礼制彰明，分设六宫而各自修治职事；《诗经》称美窈窕淑女，以端正万物化育，开启墓惟。这正是贤淑美德的女子，用来完备顺从仪法的辅助。告诉你刘氏，你端庄秀美，早年便养成柔顺的品行。明白地奉行职守，恭敬效法鸡鸣警戒；性情温和，确实承受鱼贯相承的恩宠。品行著于宫闱，声名足以匹配□绮组。应当加赐显赫名号，用以表示尊崇褒奖。现特派使者持节，册封你为庄妃。你应当敬谨接受优厚恩宠，更加勉励修养美德，远远追慕佩玉的风范，仰助皇帝勤于政事的治理。”端妃册文说：“六寝设置官属，努力辅佐彰明礼法的治理；四星重叠成象，用以彰显穆穆赞助的文德。所以宫中职任贵在得到适当的人选，内闱规范常常依靠更多的辅助。告诉你董氏，你性情姿态贞静，仪容法度端庄凝重，温柔和顺，早已熟悉宫中礼仪，早年便被选入后宫。恭敬遵守箴言图籍，确实秉持彤管所载的规范。淑德既已显现，恩宠册封也应及于你。现特派使者持节，册封你为端妃。你应更加恭敬谨慎，更加笃守温和恭敬，协调助成王道教化，辅助宣扬阴德教化，以符合这份褒奖嘉许的恩宠。”惠妃册文说：“王道教化始于宫闱，于是备选贤淑女子。妃位辅佐皇后，确实有赖于协助赞襄的功劳。必须素有盛美声誉，显赫名号才可相称。告诉你马氏，你淑善谨慎早已养成，柔和美善而有法度；进入桂苑以来，美好声誉已经传遍六宫；侍奉椒涂，宫内规范完全符合四德。应当提高特殊礼遇，以广施明恩。现特派使者持节，册封你为惠妃。你应恭敬承受美好宠荣，更加勉励虔敬恭谨，仰承坤仪，共同辅佐鸡鸣警戒的治理，承受众多福祉，大大延续麟趾之祥。” 升任户科都给事中刘继文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吏部验封司郎中陈于陛为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乙丑，韩王朗锜把御赐书籍建楼收藏，上疏请求题写楼额，命名为“赐名宝籍”。○升官并赏赐。隆庆元年夏，狭西镇番、大卤□或滩等处斩获敌方首级和俘虏，官军郭文暹等六人。○命总督京营戎政恭顺侯吴继爵、中军都督佥事焦泽充任三大营总兵官。吴继爵统领三军营，主管神枢营；焦泽主管神机营。○丙寅，升吏科左给事中光懋为吏科都给事中，户科左给事中温纯为兵科都给事中，兵科右给事中魏体明为工科左给事中，吏科给事中戴凤翔为本科右给事中。升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张宪臣为按察司按察使，南京兵部车驾司署员外郎徐时可为按察使司佥事。张宪臣调任广东，徐时可调任云南；原文后半疑有错乱。南京太仆寺卿黄正色以年老请求退休，获准。蓟辽总督谭纶上言：隆庆三年筑成敌台四百七十二座，规制精良坚固，可以抵得上雄兵十万，是边境百年的利益，请记录并考核将领、官吏的功劳。诏令赏赐谭纶以及巡抚刘应节、总兵戚继光、杨四畏银币；参政杨锦、凌云翼，副使杨兆、宋豫卿，佥事宋守约，副总兵李超等，游击陈其可等，参将胡懋功等，各按等次升迁赏赐。○升官并赏赐。隆庆二年五月，辽东镇安堡获功、阵亡、受伤的官军王国臣等三十六人。○因河南水灾，免除开封、归德、彰德、卫辉四府春季应解的□羊马；每匹折银二十四两，用于赈济。巡抚山西都御史靳学颜上理财奏疏，大意说：臣认为如今献理财计策的人，都说应裁汰冗余兵员。然而，消耗天下财力的是军队，但边军不能说是消耗。就山西而言，八百里的边境只用不到五万士卒防守，还能再削减吗？不只说山西，请把这个道理推及天下。臣想到《诗经》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殷所借鉴的是夏，周所借鉴的是殷，那么今天所应借鉴的就是宋。宋太祖建国后，惩戒唐代藩镇，于是把天下军队几乎全部撤除，在京师设置禁军八十万，而天下各路合计不过十万。后来西北边境多事，庆历以来，刺募逐渐增多，达到八九十万；治平以后，又增加十五六万；熙宁以后，又有防备女直的军队，兵员更加多得无法计算，但财用并没有说困乏。我朝自二祖南征北讨，疆域更加扩展，又没有每年向邻国输送岁币、用缗钱贿赂敌人的费用。然而国用往往告急，这其中一定有原因。宋人虽然增加新兵，但天下原本没有供养这些兵员的费用。我朝海内都编有军队，百姓承担其中七成，用来供给旧军的粮饷，而新军则一概仰赖太仓供给。这样，旧军粮饷没有减少，新兵粮饷却日益增加，这是第一项费用。两京同时设置官署、建立卫所，坐食国家钱财，是第二项费用。

译各王府分封日益增多，他们不务农、不做官，都依靠官府供养，这是第三项费用。这三项费用中，军费最为严重。臣请把军队的情况先逐项说明。天下军队有四类：边军、京军、留都军、腹内卫所军。这四类军队坐食供给相同，但在缓急时的用途不同。军籍名目又有五种：见伍、召募、征调、清勾、充发。这五种名目在尺籍上相同，但名义和实际归属不同。然而四类军队中，边军最为紧急；边军之中，又只有见伍、召募的才是真正可用的。所谓新增加、仰赖太仓供给的，正是这类人。如今谋划理财的人说：“要谈理财，先裁减多余的供养。”供养的米粮可以裁减，但应在缓急和名实之间斟酌。例如免除边军服役，征收其代价；把解送边省的充发人员折换，按等级折合赎免，也可以算是裁减冗余供养的一种办法。如今敌人把边军看得很容易对付，但边军毕竟经历战事，以杀人为乐，盗马、斩首之事接连出现。不只是边军，即使边民也有奋勇赴死、一跃而起的人。为什么？因为他们本来就熟悉这些事情，也多次经历过。因此，边军容易对付，腹内军容易对付，京军容易对付，南军也容易对付。意思是说，他们终身都没有尝过敌寇侵扰，不足以倚仗。臣常常看到天下有盗寇时，将领不是阴医杂职，就是丞、贰、判、簿；士兵不是乡夫里保，就是义勇、快壮。而额设的军队本来就不能使用。过去刘贼在霸州起事，不过是几个小子，却调集天下中原卫所军也不能抵挡，最后不得不调边军前来。嘉靖中期，倭寇从海上兴起，只有五十多人，却辗转抢掠十多个府，直到应天门外；四十八卫竟没有一人出兵迎击其锋芒，最后被淮扬民兵消灭，这就是明证。然而臣并不是说要全部撤除腹内军，而是说既然名义上称为军队，就应要求其具备实际战斗力；要要求实际战斗力，就应让他们接受战事考验；要接受战事考验，就应以轮番戍守的办法加以限制。他们有的路途遥远而不能役使，有的体弱而不愿戍守，就优待其本人，使其自行方便，并把他的粮食折换。边境有事，就按军籍征召，粮饷全由官府供给；无事，就任其自行谋生，耕田经商与百姓无异。总之，无事时人数多，有事时人数少，但军籍、屯牧、住居、部署仍然存在。臣又看到，自庚戌年以来，山东、河南、江北等处有警，都创设招募义勇。其他地方臣不了解，山东的情况臣略知一二。山东义勇大约六千人，起初每人征银八十两，百姓承受不了，如今逐渐减到三十多两，百姓仍把它视为负担，国家也没有从中得到好处。试将六千人分为两班，卖掉其中一半的马，把马价交给官府，用这笔钱供给三千人，每年一班上岗。三千人每人从正贴户征收三分之二的银两，存入库中，同时免除其本人差役，使其自行谋生。遇到征发，按天发给银两；当年上班的人，次年也轮换下班，并把马交给上班的人。三年没有战事，就计算所储存的银两，其中一年的留下来防备意外，另外两年的解送边地。这种办法在河南、江北等处也同样实行，又是筹措边饷的一种办法。臣又看到，天下腹里地区的民壮，本来不是祖宗旧制，也是自己巳以后才开始的，如今不过充任巡游、拘捕的差役和官府清扫的劳役，而且一年到头没有战斗之事。臣请求也按照义勇分班的例子办理，这又是筹措边饷的一种办法。所以说，臣并不是想把腹内军全部撤除。至于京军积弱，是因为长期依靠京师、贪恋安生供养，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处。臣认为，要使京军强盛，也应让他们接受战事考验；要接受战事考验，也应要求实行轮番戍守。京师距离宣府、蓟镇只有几百里，应当让九万士卒每年以一万人戍守蓟、宣二镇，九年轮换一周；这样京军的怯弱也会和边军一样变得强劲。又用畿辅士卒填补京军戍守造成的空缺，他们的编制、号令、月粮、赏犒也都与京军相同；不出几年，畿辅士卒就都会成为亲军。让京军出京戍守边镇，就可以省下援兵费用，这又是一种办法。臣又看到近来谈理财的人说：“财富无法凭空产生，只有节省费用罢了。”臣认为，拿前代生财的办法与今天相比，还缺少一项大政，就是钱法。钱和银材质不同而用途相同，如今使用银而废弃钱，钱越废弃，银就越独行；银独行，豪强的藏银就越深，银价也越高；银价高，货物就越贱，折色的办理就越困难；豪强又趁货物低价收购，等价格高时出售。这样，银子积存在豪强手中的越来越多，流通于天下的越来越少。再过几年，臣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如今议论的人说，实行钱法有两个困难：一是收益不能偿还成本，二是百姓不愿使用。这些都不对。朝廷把山海出产的铜作为材料，以亿兆百姓的力量作为工役，以清廉英明通达的人作为管理者，哪里还谈得上什么成本和收益？如果确实让百姓可以用铜和炭赎罪，使水陆转运都能兼办，工匠役夫则从营军中征取，还担心没有成本吗？至于不愿使用钱的，只有奸豪罢了。如果实行钱法从朝廷贵近开始，一切罚赎、征税、赏赐、官粮、军饷之类，都让银钱并行；上面用银钱支付，下面用银钱缴纳，还担心百姓抵触吗？臣又听说，中原是边鄙的根本；百姓是中原的根本；衣食是百姓的根本。民间小户有人终身没有银子，却不能一年没有衣服；宁可一年没有衣服，也不能一天没有粮食。如今各部门早晚忙碌，宰辅公卿不得闲暇，所忧虑的却在银子而不在粮食。臣私下忧虑，京师北据幽都，再没有郡县可以守御，而守边的是强悍的狄族；即使有东齐、西秦，它们的形势也足以在中原之外自我固守。京师以南，完全没有名山大泽作为险阻，强藩和国家的资财，皇帝面南而治所依赖、视为腹心股肱的，只有河南、山东、江北八府的人心罢了。

译这些地方的人，大多强悍勇猛而轻视生命，容易发动而难以平息，游荡谋食而积蓄很少；一旦不合心意，就轻易离开家乡；一旦受到激发，就把死亡看得如同回家。臣对此确实看得很熟悉。八府遭遇歉收，就逃往山东；山东歉收，就逃往江北，还不止如此。一个平民发动祸乱，千人就会响应，往事已经多次验证。但平息他们的办法没有别的，不过是抚恤农民以系住其家，供给足够粮食以系住其身，聚集其骨肉亲属以系住其心罢了。现在如果给这些地方发文，核查官仓所藏粮食，每郡能有十万石，那么主管财政的人就可以安睡无忧；能有三万石，还可以满足流徙百姓的希望；假如不足一万石，就实在令人寒心了。臣近来有一份奏疏：积储粮食有两种办法，一是官仓，即发放官银收购粮食，这必须非常丰足才能施行；一是社仓，即收集民间粮食充实仓储，这即使年成中等也可以实行。这两种仓储中，社仓很容易建立，但如果没有官府在上面主持，事情最终不能成功。社仓就是义仓。唐代开设义仓，每年从王公以下都有人缴纳粮食，因此它的积储尤其多。宋代则按照各户正税的数额，取其中二十分之一作为社仓收入；富户田地多，田地多则税多，税多则社仓收入多，这也是唐代的意思。总的说来，社仓发放时，中等歉收赈济极贫户，大歉收赈济中等户，等到大灾荒时才涉及富室；所谓恩泽施加，自然从无依无靠的人开始。如今谈官仓的人，今年说库里没有银子，明年又说库里没有银子，这样除了八分纸赎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储备。谈社仓的人，这边说官户应当优免我，那边说差役占用我、科派骚扰我；田地多的人又说我不愿意以后接受赈济，也不愿意现在拿出粮食。这样不过是贫民下户的缴纳，所能积储的也很少。这两种办法最终都无法施行，而中原空虚的状况依旧。臣请下令各省，以唐、宋收储粮食的办法为准，同时结合当地风俗、合乎人情，限明年春天让各里全部申报。各府此前已经储存的数额，用来衡量其虚实；到明年冬末，统算一年中两仓新收的粮食，以检验其成效，把它著为法令，年年修订。官仓的粮食，应根据丰歉时节收储、发散，利益归于官府；如果百姓遭遇大饥荒，就用来赈济。民仓的粮食，也应根据丰歉时节收储、发散，利益归于百姓；即使官府有大型劳役，也不许借用民仓，把财富藏于民间，更不许把财富藏于官府。皇上面南而治、可以因此无所畏惧的根本，就在这里。伏望圣明留意。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复议后说，钱法已经有了。近来议论京军戍守宣府、蓟镇的事宜，应交给巡边御史仔细谋划其利弊。义勇分班和建立仓储积粮两件事，都应依照靳学颜的建议办理。诏令允许施行。○丁卯，改任南京户部尚书郭乾为兵部尚书，升户部左侍郎刘自强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提督军务，巡抚浙江。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谷中虗为兵部右侍郎，河南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梁梦龙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理营田，巡抚山东。○谕令兵部：新近册封的六妃之父魏昹、秦奉、李柰、刘贤、董雄、马钺，一律授予锦衣卫正千户。《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二。《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三。隆庆四年三月戊辰朔日，是孝肃皇后的忌辰，派新宁伯谭国佐祭祀裕陵。○恢复任用工科右给事中韩楫，改任兵科。升湖广按察司副使姜继曾、福建按察司副使柴涞，一律为布政使司右参政。姜继曾调往浙江，柴涞调往广西。○命真定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管英充任分守山海关参将。升守备大同马邑城指挥佥事边大振、守备浮图峪指挥佥事徐行、守备四川雅黎指挥同知张斗，一律署理都指挥佥事，充任游击将军。边大振负责大同入卫，徐行在定州领军，张斗负责四川松潘东路。○己巳，改封镇国将军承火□果为南昌王长子。○庚午，因凤阳府水灾，酌量免除班军；迟到者处罚，此后不作为惯例。○命南京刑部尚书孙植、南京国子监祭酒姜宝、诚意伯刘世延都回原籍听候勘问。此前，助教郑如瑾获罪后，痛恨姜宝揭发他的奸情，于是暗中让郑邦宁的党羽散布言论，说姜宝与刘世延一同接受邦瑞的贿赂，又被冯谦弹劾，便嫁祸给郑如瑾来为自己解脱。于是南科给事中王桢上疏说：鹏举所买的妾郑氏还在世，张夫人在郑氏生邦宁前十年尚未去世；而郑氏生邦宁，是在童氏生邦瑞十多年之后，嫡、庶、长、幼的关系明白清楚。刘世延接受邦宁的重贿，为他谋划计策；姜宝从刘世延处得到秘密说辞，为他驳斥查问；二人都是营私乱法，罪应首先论处。然而尚书孙植审讯后上报不详细，只像郑如瑾一样定罪塞责，请一并罢免，以警戒官场邪恶。吏部复议请求进行勘问，皇帝听从了。○降云南按察司佥事谭启为狭西静宁州判官。此前，谭启以御史身份在浙直清查税务，弹劾扬州府知府卫东楚侵吞隐匿税银，应当罢免，皇帝交巡按御史王友贤勘查上报。王友贤的结果不符合谭启的意见，卫东楚因此被降职调任。谭启听说后不服，便从云南上疏争辩。王友贤也申明自己勘查得很详细，认为谭启偏执求胜，有失宪臣体统。于是吏科给事中光懋上奏请求治谭启的罪，吏部议论也认为应当如此。诏令按照他原任御史的品秩降职调任。升江西赣州府知府黄扆为福建按察司副使，大理寺左寺副沈闻为贵州按察司佥事。礼科给事中胡价说：督学宪臣聚集门徒讲学，本来是儒者的事情，但他们的门徒于是借此用诡辩的言辞、矫饰的外表来猎取进身之阶。甚至有一言相合，就认为他曾子、颜回般而优厚供给廪饩；一见面觉得他愚钝，就认为他是颜子，推荐到朝廷。这样只会助长争相进取的风气，而实际上内心没有所得。孔子、孟子聚集门徒时，当时本来没有掌握赏罚、任用和罢黜的权柄。如今掌握这些权柄，却建立门户、破坏界限，难道是执掌宪法、奉行法令的官员应有的体统吗？有关部门复议请求依照胡价所说，告诫督学宪臣，务必推崇实际修行，不要倡导浮泛的学说，以滋长奸伪。皇帝听从了。○辛未，刑科给事中查铎上言：“近来奉到圣谕，春季仲月初九日讲日经，十二日举行经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