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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萧氏续后汉书十六

续后汉书卷十六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8–49 段

续后汉书卷十七宋萧常撰列传十二姜维字伯约,天水冀人,少孤,与母居,好郑氏学,仕郡上计掾,州辟为从事。以父冏昔为郡功曹,值羌戎乱,身卫郡将,战殁,加维官中郎,参本郡军事。建兴六年,丞相诸葛亮伐曹叡,军向祁山,时天水太守适出按行所部,维及功曹梁绪、主簿尹赏、主记梁防等从行。太守闻王师埀至,而诸县响应,疑维等有异心,于是夜亡保上邽。维等觉太守去,追随至城门,城门已闭,不纳维等,相率还冀,冀亦不入,维等乃俱诣亮。会马谡败于街亭,亮防西县千余家,及维等还,故维与母相失。魏以维本无去意,故不杀其母妻,但繋之保官。亮辟维为仓曹掾,加奉义将军,封当阳亭侯,时年二十七。亮与留府长史张裔、参军蒋琬书曰:「姜伯约忠勤时事,思虑精宻观其才气,永南季常诸人不如也。其人凉州上士。」又曰:「须先教中虎歩兵五六千人。伯约既敏于军事,又有胆气,深解兵意,此人心存汉室,而才兼于人,毕教军事,当遣诣都觐主上。」后迁中监军、征西将军。亮薨,维还成都,为右监军、辅汉将军,统诸军,进封平襄侯。延熙元年,从大将军蒋琬屯汉中。琬既迁大司马,以维为司马,数帅偏师西出,迁镇西大将军,领凉州刺史。十年,迁卫将军,与大将军费祎共録尚书事。是嵗,汶山平康夷反,帅师讨定之,又出陇西南安、金城,与曹芳将郭淮、夏侯覇等战于洮西,胡王治无戴等举部落降,维将其人还安处之。俄诏假维节,复出西平,不克而还。维自以练西方风俗,兼负其才武,欲诱诸羌胡以为羽翼,谓自陇以西可断而有也。毎欲兴师大举,祎常裁制不从,与其兵不过万人。祎常谓维曰:「吾等不如丞相逺矣,丞相犹不能定中夏,况吾等乎?不如保国抚民,谨守社稷,如其功业,以俟能者,无为侥幸而决成败于一举,若不如志,悔之不及。」祎薨,维帅师数万人出石营,经董亭。围南安,曹芳将雍州刺史陈防来解围,至雒门,维粮尽还。明年,加督中外诸军事,复出陇西。狄道长李简举城降,进围襄武,与曹芳将徐质交战,斩首破敌。质军败走,维乘胜多所降下。防河间、狄道、临洮三县民还。十八年,复与车骑将军夏侯覇等俱出狄道,大破曹髦雍州刺史王经于洮西,死者数万人。经走保狄道城,围之。魏军来援,维退屯钟题。明年,就迁大将军,勒军与镇西大将军胡济期会上邽,济失期不至,故维军大败于段谷。众庶由是怨讟,而陇以西亦骚动。维引咎,求自贬降后将军,行大将军事。魏诸葛诞愤司马昭废主专国,举兵淮南,欲诛昭。昭使分闗中兵东下,维欲乘虚向秦川,复帅数万人出骆谷,径至沈岭。时长城积谷甚多,而守兵少,闻维且到,众皆皇骇。昭使司马望拒王师,邓艾亦自陇西至,皆军于长城。维前屯芒水,皆倚山为营。维数下挑战,望、艾不应。景耀元年,维闻诞败,乃还,复拜大将军。初,昭烈留魏延镇汉中,皆实兵诸围以御外冦,冦若来攻,使不得入。及兴势之役,王平御曹爽等,皆承此制。维建议以为错守诸围,虽合周易重门之义,然适可御敌,不获大利。不若使闻冦至,诸围皆敛兵聚谷,退就汉、乐二城,使冦不得入平地,且重闗镇守以扞之。有事之日,令游军竝进以伺其虚。敌攻闗不克,野无散谷,千里运粮,自然罢乏。引退之日,然后诸城竝出,与游军并力搏之,此殄冦之术也。于是令督汉中胡济却驻汉夀,监军王含守乐城,防军蒋斌守汉城,又于西安、建威、武卫、石门、武城、建昌、临逺皆立围守。五年,维帅师出侯和,为邓艾所败,还驻防中。维本覊旅,托国连年,攻战功绩不立,又恶宦人黄皓恣睢专政,啓帝欲杀之。帝曰:“皓趋走小臣耳,往董允切齿,吾尝恨之,君何足介意?”因敇皓诣维谢。时右将军阎宇与皓亲比,皓隂欲废维,用宇,维亦疑之,故毎忧惧,不复还都。炎兴元年,维上疏曰:「闻钟会治兵闗中,规欲犯顺,宜竝遣张翼、廖化督诸军,分防阳安闗口、隂平桥头,以防未然。」皓信巫▯,谓冦终不能自致,啓帝寝其事,而羣臣不知。及钟防将向骆谷,邓艾将入防中,然后遣右车骑廖化诣防中为维援,左车骑张翼、辅国大将军董厥等诣阳安闗口,以为诸围声势。比至隂平,闻诸葛绪已向建威,故驻军待之。月余,维既为邓艾所败,还屯隂平。钟会攻围汉、乐二城,遣别将犯闗口,蒋舒开城附贼,傅佥格闘而死。防攻乐城不克,闻闗口已下,长驱而前。

译《续后汉书》卷十七,宋代萧常撰,列传十二。姜维,字伯约,是天水郡冀县人。年少时父亲去世,和母亲一起居住,喜好郑氏的学说,在郡中任上计掾,州府征召他为从事。因其父姜冏过去曾任郡功曹,适逢羌、戎作乱,亲身护卫郡将,战死,朝廷便加授姜维中郎之官,并让他参与本郡军事。建兴六年,丞相诸葛亮讨伐曹叡,军队向祁山进发。当时天水太守恰好外出巡察所属各县,姜维以及功曹梁绪、主簿尹赏、主记梁防等人随行。太守听说汉军将要到来,而各县都响应汉军,怀疑姜维等人有异心,于是连夜逃走,前往上邽固守。姜维等人察觉太守离去,追到城门时,城门已经关闭,不接纳他们;他们便相继返回冀县,但冀县也不让他们进入,于是姜维等人一同拜见诸葛亮。适逢马谡在街亭战败,诸葛亮防守西县,收容了一千多户人家;姜维等人回来时,因此和母亲失散。魏国认为姜维本来没有离去的意图,所以没有杀他的母亲和妻子,只把她们拘禁在官府中。诸葛亮征召姜维为仓曹掾,加授奉义将军,封为当阳亭侯,当时姜维二十七岁。诸葛亮给留府长史张裔、参军蒋琬写信说:“姜伯约忠诚勤勉于时务,思考谋划精密;看他的才气,永南、季常等人都比不上他。他是凉州的杰出士人。”又说:“应当先教给他中军虎步兵五六千人。” 姜伯约既然熟悉军事,又有胆略,深深懂得用兵之道;这个人心怀汉室,而且才能胜过常人。等他把军事事务全都学习完毕,应当派他到都城觐见皇帝。”后来姜维升任中监军、征西将军。诸葛亮去世后,姜维回到成都,任右监军、辅汉将军,统领各军,进封平襄侯。延熙元年,姜维跟随大将军蒋琬驻扎汉中。蒋琬升任大司马后,任姜维为司马。姜维多次率领偏师向西出兵,升任镇西大将军,兼任凉州刺史。延熙十年,升任卫将军,和大将军费祎共同录尚书事。这一年,汶山郡平康的夷人反叛,姜维率军讨伐并平定他们;又出兵陇西、南安、金城,与曹芳的将领郭淮、夏侯霸等在洮水以西交战。胡王治无戴等率领部落投降,姜维带领这些人回来,妥善安置。不久,诏令授予姜维假节,他再次出兵西平,但没有取胜而返回。姜维自认为熟悉西方的风俗,又凭借自己的才干武略,想要诱导各羌、胡部落作为羽翼,认为陇山以西可以截断并据为己有。他每当想要大举兴兵时,费祎总是加以裁抑,不予同意,给他的兵力不过一万人。费祎常对姜维说:“我们和丞相相比差得太远了,丞相尚且不能平定中原,何况我们呢?不如保卫国家、安抚百姓,谨慎守护社稷;至于功业,就等待有才能的人来完成,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把成败寄托在一次行动上。如果不能如愿,后悔也来不及了。” 费祎去世后,姜维率领数万军队从石营出发,经过董亭,包围南安。曹芳任命的雍州刺史陈泰前来解围,到了雒门,姜维因粮食用尽而退兵。第二年,加授督中外诸军事,再次出兵陇西。狄道县令李简献城投降,姜维进军包围襄武,和曹芳的将领徐质交战,斩杀敌军,击破敌军。徐质的军队败退逃走,姜维乘胜使许多人投降。又使河间、狄道、临洮三县的百姓返回故地。十八年,姜维又和车骑将军夏侯霸等一同从狄道出兵,在洮水以西大败曹髦的雍州刺史王经,魏军死亡数万人。王经逃走,退守狄道城,姜维包围了它。魏军前来援救,姜维退兵驻扎在钟题。第二年,姜维就地升任大将军,统率军队,和镇西大将军胡济约定在上邽会合;胡济误期没有到来,所以姜维的军队在段谷大败。百姓因此怨恨诽谤,陇山以西也骚动不安。姜维归罪于自己,请求自我贬降为后将军,代行大将军事务。魏国的诸葛诞因愤恨司马昭废黜皇帝、专擅国政,在淮南起兵,想要诛杀司马昭。司马昭命令分调关中军队向东进发,姜维想乘关中空虚进攻秦川,于是再次率数万军队从骆谷出兵,直抵沈岭。当时长城储存的粮食很多,而守兵很少,听说姜维将要到来,众人都惊慌恐惧。司马昭派司马望抵御汉军,邓艾也从陇西赶来,两军都驻扎在长城。姜维先驻扎在芒水,军营都依山修筑。姜维多次下令挑战,司马望和邓艾都不应战。景耀元年,姜维听说诸葛诞战败,于是退兵,朝廷又任命他为大将军。起初,昭烈帝留下魏延镇守汉中,在各个围守据点都配置充足兵力,用来抵御外敌;敌人如果来攻,就使他们不能进入。到了兴势之战,王平抵御曹爽等人,也都是沿用这一制度。姜维建议认为,分散守卫各个围守据点,虽然符合《周易》所说重重设门的意义,却只能适合抵御敌人,不能取得大的利益。不如听说敌人到来后,各个围守据点都收拢兵力、聚集粮食,退守汉城、乐城两城,使敌人不能进入平地;同时加强关隘的守备来抵挡敌人。发生战事的那一天,命令游军一同前进,伺察敌人的空虚之处。敌人攻打关隘不能取胜,野外又没有分散储藏的粮食,还要从千里之外运输军粮,自然会疲惫困乏。敌人引军退却时,然后各城一同出兵,和游军合力攻击他们;这就是消灭敌人的办法。于是命令督汉中胡济退驻汉寿,监军王含守卫乐城,防军蒋斌守卫汉城;又在西安、建威、武卫、石门、武城、建昌、临远都设置围守据点。景耀五年,姜维率军从侯和出兵,被邓艾击败,退回驻守防中。姜维本是羁旅之臣,寄托国家多年,攻战却没有建立功绩;又厌恶宦官黄皓恣意专权,便启奏皇帝想要杀掉黄皓。皇帝说:“黄皓不过是个奔走听命的小臣罢了。从前董允对他恨得咬牙切齿,我还曾以此为憾,你何必把他放在心上?”于是命令黄皓到姜维那里谢罪。当时右将军阎宇和黄皓亲近交结,黄皓暗中想废黜姜维,改用阎宇,姜维也对这件事有所怀疑,所以常常忧虑恐惧,不再回到都城。炎兴元年,姜维上疏说:“听说钟会正在关中整治军队,谋划想要侵犯汉朝,应当同时派张翼、廖化统率各军,分别防守阳安关口、阴平桥头,以防患于未然。”黄皓相信巫鬼之说,认为敌人终究不能自行到达,便启奏皇帝搁置了这件事,群臣却不知道。等到钟会将要进向骆谷、邓艾将要进入关中以后,才派右车骑将军廖化到关中作为姜维的援军,派左车骑将军张翼、辅国大将军董厥等前往阳安关口,作为各围守据点的声援。军队到达阴平时,听说诸葛绪已经向建威进发,因此驻军等待他。一个多月后,姜维已经被邓艾击败,退军驻扎在阴平。钟会攻打包围汉城、乐城两城,又派别将进犯阳安关口,蒋舒打开城门归附敌军,傅佥格斗而死。钟会进攻乐城不能取胜,听说阳安关口已经陷落,便长驱直进。

翼、厥甫至汉夀,维化亦舍隂平而退,适与翼、厥合,皆还保劒阁以御会。会与维书逹意,维不答。列营守险,会不能克,粮运悬逺,将议还师。而邓艾自隂平由景谷道旁入,遂败诸葛瞻于緜竹。会帝用谯周之计,而国亡。且手敕维解甲,维无所归,乃诣会于涪,将士咸怒,防刀斫石。会厚待维等,谓长史杜预曰:「以伯约比中土名士,公休、太初不能过也。」会既诬劾邓艾,槛车徴艾,会因率维等诣成都,自称益州牧,隂懐异图。维知其意,谓可缔成其祸,以图兴复,乃诡説会曰:「闻君自淮南以来,算无遗防,晋道克昌,皆君之力。今复定汉威徳,振世民髙其功,主畏其谋,欲以此安归乎?夫韩信不背汉于扰攘,以见疑于既平;大夫种不从范蠡于五湖,卒伏剑而死。彼岂暗主愚臣哉?利害使之然也。今君大功既立,大徳已着,何不法陶朱公,泛舟絶迹,全功保身,登峩眉之颠,而从赤松子游乎?」会曰:「君言逺矣,我不能行,更言其次。」维曰:「其他则君知力之所能及,无烦于老夫矣。」由是情好日笃。维复説会诛北来诸将,徐欲图会,尽坑魏卒,兴复汉室,宻表帝曰:「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惟陛下察之。」会欲授维兵五万人。使为前驱,而会为其将士所杀。维亦遇害。蜀人莫不伤之。郤正著论曰:「姜伯约防上将之重,处羣臣之右。第舍敝陋,资财无余。侧室无妾媵之防,后庭无声乐之娱。衣服取给,舆马取偹。饮食节制,不奢不俭。官给其用,随手散尽。察其所以然者,非以激贪厉浊,抑情自割也。直谓如是为足,不在多求。凡人之谈,常誉成毁败,扶髙抑下。咸以维投措无所,身死宗灭,以是贬削,不复料擿。异乎《春秋》褒贬之义矣。如维之乐学不倦,清素节约,自一时之仪表云。」维昔所与俱至汉梁绪,官至大鸿胪;尹赏执金吾;梁防大长秋;皆前卒。张翼字伯恭,犍为武阳人。四世祖司空皓,曾祖广汉太守纲,皆著名。迹昭烈领益州牧,以翼为书佐。建安末,举孝亷为江阳长,徙涪陵令,拜梓潼、广汉、蜀郡太守。建兴中,为庲降都督,绥南中郎将,持法太严,不得殊俗驩心。耆帅刘胄作乱,翼举兵讨之,胄埀破。防被徴当还,僚属咸以为宜驰骑即罪。翼曰:“不然,吾以蛮夷蠢动,不称职故还耳。然代者未至,吾方临战场,当运粮积谷,为灭贼之资,岂可以黜退之故,而废公家之务乎?”于是统摄不懈,代到乃发。马忠因其成规,卒破灭胄。丞相亮闻而善之。亮出武功,以翼为前将军都督,领扶风太守。亮薨,拜前领军。追论讨刘胄功,赐爵闗内侯。延熙初,入为尚书,稍迁督建威,假节,进封都亭侯,征西大将军。十八年,与卫将军姜维俱还都。维议复出军,翼与维廷争,以为国匮民劳,不宜黩武。维不聼,帅翼等行。进镇南大将军,维至狄道,大破曹髦,雍州刺史王经于洮水,死者万计。翼曰:“可以止矣,不宜复进。”进或毁此大功。维大怒曰:“为蛇画足。”维竟围经于狄道城,不能克。自翼建异议,维心虽与翼不善,然常率偕行,翼亦不得已而往。景耀二年,迁左车骑将军,领冀州刺史。炎兴元年,与维皆在剑阁,同诣钟会于涪。明年正月,为乱兵所害。子微笃志好学,官至广汉太守。王嗣字承宗,犍为资中人。其先,延熙世以功业显,举孝亷,稍迁西安围督,汶山太守,加安逺将军。绥集羌胡,莫不从化。诸种素杰恶者,亦皆降附。大将军姜维每北征,羌胡出马牛羊毡髦及义谷,军国頼以有济。迁镇军,领郡如故。后从维北征,为流矢所中,卒。戎夷会葬,赠送数千人,皆号呼涕泣。嗣为人温厚笃至,与物无忤,小大皆爱,言之其子若孙。羌胡见之如骨肉,恩徳感人如此。赞曰:汉之亡人,皆咎维之好战,而不知其亟战也有故。盖自昭烈以来,无嵗不用兵。诸葛亮虽为相国,而身居邉阃。建兴之初,南中既定,即加兵于魏。自六年至十二年,凡七战,岂得已而不已哉?琬祎继之,亦未始忘战。盖吾戢兵自守,彼必谓吾怯,适以示弱,而啓其并兼之渐耳。方天下未定,以战为守,理固然也。亮等且不能保其不战,而以议维可乎?然则汉之亡,非维之罪也。帝也,内不惑于黄皓,外不偏聼于谯周,遽至于亡乎?乡使维晚节之计遂行,尽戮魏将,杀钟会,而谋兴复,直反手耳。天不祚汉,谓之何哉?

续后汉书卷十七<史部,别史类,萧氏续后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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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张翼、董厥刚到汉寿,姜维便舍弃阴平退兵,恰好和张翼、董厥会合,于是都退守剑阁来抵御钟会。钟会写信给姜维,表达自己的意图,姜维没有答复。钟会列营据守险要之地,不能攻克剑阁;粮运相隔遥远,钟会将要商议退兵。邓艾却从阴平沿景谷道旁进入,于是击败诸葛瞻于绵竹。钟会又因皇帝采用谯周的计策,蜀国灭亡。皇帝还亲手下诏命令姜维解散军队,姜维无处可归,便到涪县拜见钟会,将士们都很愤怒,拔刀砍击石头。钟会厚待姜维等人,对长史杜预说:“拿伯约和中原的名士相比,公休、太初也不能超过他。”钟会诬告弹劾邓艾后,用槛车征召邓艾;钟会于是带领姜维等人前往成都,自称益州牧,暗中怀有别的图谋。姜维知道他的意图,认为可以促成钟会的祸败,以图谋蜀汉复兴,于是用虚假言辞劝说钟会:“听说您自淮南以来,谋划没有遗漏,晋国道路能够昌盛,都是您的力量。如今又平定汉地,您的威德振动天下,百姓称颂您的功劳,君主却畏惧您的谋略;您想凭借这样的功劳平安归去吗?韩信没有在天下扰攘时背叛汉王,却在天下平定后因受到猜疑而遭祸;大夫文种没有跟随范蠡泛游五湖,最终伏剑而死。他们难道是昏暗的君主、愚蠢的臣子吗?是利害关系使他们如此罢了。如今您的大功已经建立,大德已经显著,为什么不效法陶朱公,泛舟远去、断绝踪迹,保全功业和自身,登上峨眉山顶,和赤松子交游呢?” 钟会说:“您的话说得太远了,我不能实行,请再说一个次一等的办法。”姜维说:“其他方面,您自己知道力量所能达到的程度,不必劳烦我这个老人了。”从此两人的感情和交情日益深厚。姜维又劝说钟会诛杀从北方来的各位将领,准备慢慢谋害钟会,全部坑杀魏军,兴复汉室,并秘密上表皇帝说:“希望陛下忍受几天的屈辱,我想使社稷由危急重新安定,使日月由昏暗重新明亮,希望陛下明察此事。”钟会想授予姜维五万兵力,让他作为前锋,而钟会自己统率主力;但钟会被自己的将士杀死,姜维也遭到杀害。蜀地之人没有不为他悲伤的。郤正撰写论说:“姜伯约身居上将的重要职位,地位在群臣之上。住宅简陋,财产没有多余。侧室中没有妾媵,后庭中没有歌舞音乐的娱乐。衣服只求够穿,车辆马匹只求齐备。饮食有所节制,不奢侈也不俭陋。官府供给他的用度,他随手便全部散尽。考察他这样做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激励贪婪者、抑制污浊之人,也不是克制感情、割舍私欲,只是认为这样就已经足够,不在于多求。一般人的议论,常常称誉成功者、毁谤失败者,扶助高位者、压抑低位者。都因为姜维无所归宿、本人死亡而宗族覆灭,便以此贬低他,不再考察辨析。这和《春秋》褒贬的意义不同了。像姜维这样乐于学习而不知疲倦,清廉朴素而节约,可以说是当时的一种表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万人〕 姜维当年一同到达汉中的梁绪,官至大鸿胪;尹赏官至执金吾;梁防官至大长秋;三人都在姜维之前去世。张翼,字伯恭,犍为郡武阳县人。他的四世祖是司空张皓,曾祖父是广汉太守张纲,都很有名望。昭烈帝兼领益州牧时,任张翼为书佐。建安末年,张翼被举荐为孝廉,任江阳县长,调任涪陵县令,又任梓潼、广汉、蜀郡太守。建兴年间,任庲降都督、绥南中郎将。他执法过于严厉,不能得到特殊风俗地区民众的欢心。夷人首领刘胄发动叛乱,张翼发兵讨伐,刘胄将要败亡。张翼被征召回朝,应当返回,属吏都认为他应该快马赶回接受治罪。张翼说:“不是这样。我是因为蛮夷蠢蠢欲动,不能胜任职务,所以才被召回。但是继任者还没有到,我正处在战场上,应当运送粮食、积存谷物,作为消灭贼人的资粮,怎么能因为被黜退,就废弃国家的事务呢?”于是他继续统摄政务而不懈怠,直到继任者到达才出发。马忠依照他制定的方略,最终击破消灭刘胄。丞相诸葛亮听说后称许他。诸葛亮出兵武功时,任张翼为前将军都督,兼领扶风太守。诸葛亮去世后,任前领军。朝廷追论他讨伐刘胄的功劳,赐爵关内侯。延熙初年,入朝任尚书,逐渐升任督建威,代理节,进封都亭侯,任征西大将军。延熙十八年,与卫将军姜维一同回到成都。姜维建议再次出兵,张翼与他在朝廷上争论,认为国家匮乏、百姓劳苦,不宜滥用武力。姜维不听,率领张翼等人出征。张翼升任镇南大将军。姜维到达狄道,在洮水大败曹髦的雍州刺史王经,死者以万计。张翼说:“可以停止了,不宜再进兵。”再进兵,或许会毁掉这次大功。姜维大怒说:“这是给蛇画脚。”姜维最终围攻狄道城中的王经,却不能攻克。自从张翼提出不同意见后,姜维心里虽然对他不友善,但仍常常带他一同出征,张翼也不得已跟随。景耀二年,张翼升任左车骑将军,兼领冀州刺史。炎兴元年,与姜维都在剑阁,一同到涪县拜见钟会。第二年正月,被作乱的士兵杀害。他的儿子张微笃志好学,官至广汉太守。王嗣,字承宗,犍为郡资中县人。他的先辈在延熙年间以功业显名,被举荐为孝廉,逐渐升任西安围督、汶山太守,加授安远将军。他招抚聚集羌胡,各部没有不服从教化的。过去一向强悍凶恶的各部,也都投降归附。大将军姜维每次北伐,羌胡都提供马、牛、羊、毡和髦,以及军粮,军队和国家依靠这些物资才得以周济。王嗣升任镇军,仍旧兼领郡职。后来跟随姜维北伐,被流箭射中而死。戎夷前来参加葬礼、赠送丧仪的有几千人,都号哭流泪。王嗣为人温厚诚笃,与人相处没有抵触,大小人物都爱戴他,谈到他时甚至把他比作自己的子孙。羌胡见到他,就像见到骨肉亲人一样,他的恩德感化人心到了这种地步。赞曰:汉朝灭亡,人们都把责任归咎于姜维喜好作战,却不知道他频繁出战也是有原因的。大概自昭烈帝以来,没有一年不使用兵力。诸葛亮虽然担任相国,却亲自处在边疆军事重地。建兴初年,南中刚刚平定,便又对魏用兵。从建兴六年至十二年,共有七次战事,难道是想停止却不能停止吗?蒋琬、费祎继任之后,也从未忘记作战。大概我们如果收兵自守,敌人一定会认为我们怯弱,反而会显示弱点,开启他们逐步兼并的趋势。天下尚未平定时,以战争作为防守,按道理本来就是这样。诸葛亮等人尚且不能保证不发生战争,又怎么能只议论姜维呢?既然如此,汉朝的灭亡就不是姜维的罪过了。假如后主在内不被黄皓迷惑,在外不偏听谯周,难道会仓促灭亡吗?假使姜维晚年的计划得以实行,杀尽魏军将领,杀死钟会,再谋求汉室复兴,不过是反掌之间的事。上天不保佑汉室,还能把这说成什么呢?《续后汉书》卷十七 <史部,别史类,《萧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