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后汉书卷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四十二宋萧常撰《魏载记》七田畴字子春,右北平无终人,好读书,善撃劔。董卓迁帝长安,幽州牧刘虞叹曰:「贼臣作乱,朝廷播荡,身为宗室遗老,今欲奉使展効臣节,安得不辱命之士乎?」众以畴对。时年二十二,虞备礼见之,辟为从事,具车骑将行。畴乃选其家客与年少之慕从者二十骑俱往。既取道,乃更上西闗,出塞傍北山,直趋朔方,从间道到长安,致命。诏拜骑都尉。畴以天子方防尘,不敢佩荷荣宠,固辞不受。朝廷髙其义,三府并辟,皆不就。既还,虞已为公孙瓒所害,乃谒虞墓,卒事哭泣而去。瓒闻之大怒曰:「汝何哭刘虞墓而不送章于我?」畴对曰:「汉室衰頽,人懐异心,惟刘公不失忠节,章报所言于将军不美,恐非乐闻,故不进也。且将军方举大事,以求所欲,既灭无罪之君,又讐守义之臣,臣恐燕赵之士将皆蹈东海而死耳,岂忍从将军者乎?」瓒壮其对,释不害,犹拘之军中。或説瓒曰:「田畴义士,君弗能礼,而又囚之,恐失众心。」乃纵遣畴,得北归,帅宗族及他附从者数百人,扫地而盟曰:「君仇不报,吾不可立于世矣。」遂入徐无山中,营深险平敞地而居,躬耕以养父母,百姓归之至五千余家。乃为要束,使不相犯,又制为婚嫁之礼,兴学校以讲授,众皆便之,至道不拾遗,北边翕然服其威信。袁绍父子数遣使辟召,皆不行。畴常忿乌丸,每贼杀其郡之冠盖,有欲讨之意。建安十二年,防曹操伐乌丸,未至,遣使辟畴,遂随使者至军,署司空户曹掾,令曰:「田子春非吾所宜吏者,即举茂才,拜蓨令,不行。」从军至无终,时方夏水潦,而濒海洿下泞滞不通,虏亦遮守蹊要,军不得进。操患之,以问畴,畴曰:「此道夏秋常水浅,不通车马,深不载舟船,旧北平郡治平冈,道出卢龙,达于栁城,自建武以来陷壊断絶,垂二百载,而尚有防径可通。今虏以大军当由无终,不得进而懈弛无偹,若回军从卢龙口越白檀之险,出空虚之地,路近而便,袭其不偹,蹋顿之首可不战而致也。操从之,乃引军还,而署大木表于水际路旁曰:「方今夏暑,道路不通,且俟秋冬复进军。」虏候骑见之,诚以为军去也。操乃令畴将兵为乡导,上徐无山,出卢龙,歴平冈,登白狼堆,去栁城二百余里,虏乃觉。单于自临陈,大败之,斩获追奔,遂至栁城。军还入塞,论功封亭侯。畴自以始由避难,帅众遁逃,志义不立,反以为利,非本意也,固辞。操知其诚,许之。辽东斩送袁尚首,操令三军敢有哭者斩。畴以尝为尚所辟,乃往吊祭,操亦不问。从攻荆州还,操追念畴功,复申前命。畴上疏陈诚,以死自誓,操不聴,至于数四,终不受。畴素与夏侯惇善,操令以私情谕之,无告吾意也。惇问之曰:「畴负义逃窜之人耳,防恩得全,岂可卖卢龙之塞以易赏禄哉?纵国私畴,畴独不媿于心乎?将军雅知畴者,犹复如此。若必不得已,请効死于前。」言未卒,涕泗横流。惇具以告操,知不可屈,乃拜议郎。年四十六卒。王脩字叔治,北海营陵人。年七嵗,母以社日亡,来嵗里中社,脩念母哭泣哀甚,里中为之辍社。年二十,游学南阳,止张奉舍,奉举家疾,无相视者,脩亲隐卹之,疾愈乃去。初平中,孔融召为主簿,守髙密令。髙密孙氏素豪侠,客数犯法,民有被刼者,贼出孙氏,吏不能执,脩将吏民围之,孙氏拒守,吏民畏惮不敢近,乃令吏民敢有不攻者与同罪,孙氏惧乃出贼,自是豪强慑服。举孝廉,逊邴原,融不聴。防时方乱,道梗不行。顷之,郡中有反者,脩闻夜奔赴融所。贼初发,融谓左右曰:“能冒难来惟王脩耳。”言终而脩至。时胶东多盗,复令守胶东令,至则斩其强宗公沙芦等,抚慰其余,由是盗贼衰息。融每有难,虽休于家,无不即至。融尝赖修以免。袁谭在青州,辟为治中从事。别驾刘献数毁短修,后献以事当死,修理之得免,人以此多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四十二,宋代萧常撰《魏载记》第七。田畴,字子春,是右北平无终人。喜欢读书,善于击剑。董卓把皇帝迁到长安,幽州牧刘虞叹息说:“奸臣作乱,朝廷流离动荡;我身为宗室遗老,如今想奉命出使来施展才能、尽臣节,怎样才能找到不会辱没使命的人呢?”众人都推荐田畴。当时田畴二十二岁,刘虞准备礼仪接见他,征召为从事,备好车马准备出发。田畴于是挑选家中的宾客和仰慕自己而愿意跟从的年轻人,带着二十名骑兵一同前往。他们上路后,改道向西登上西关,出塞沿北山而行,径直奔向朔方,从小路到达长安,完成使命。诏令授任骑都尉。田畴认为天子正处于蒙尘流离之中,不敢佩戴、接受这样的荣宠,坚持辞谢不受。朝廷认为他的义行高尚,三府一同征召他,他都没有接受。回来以后,刘虞已经被公孙瓒杀害,田畴于是拜谒刘虞的墓,哭泣着完成祭奠之事后离去。公孙瓒听说后大怒说:“你为什么哭刘虞的墓,却不把奏章送给我?”田畴回答:“汉室衰败,人们都怀有异心,只有刘公没有失掉忠节。奏章中所报告的内容对将军不利,恐怕不是您愿意听到的,所以没有进呈。况且将军正要举大事,以求达到自己的欲望,既消灭无罪的君主,又仇视守义的臣子,我恐怕燕赵的士人都将投东海而死,难道还肯跟从将军吗?” 公孙瓒认为他的回答壮烈,便释放而没有杀他,但仍把他拘留在军中。有人劝公孙瓒说:“田畴是义士,您不能以礼相待,却又把他囚禁起来,恐怕会失去众人的人心。”公孙瓒于是放走田畴,使他得以回到北方。田畴率领宗族以及其他归附者数百人,扫地设盟说:“君主的仇恨不能报,我就无法立身于世。”于是进入徐无山中,选择深险、平坦开阔的地方建营居住,亲自耕作来奉养父母,百姓归附他的达到五千余家。田畴制定约束,使人们互不侵犯,又制定婚嫁礼仪,兴办学校讲授,众人都感到便利,甚至达到了路不拾遗的地步,北方边地一致服从他的威信。袁绍父子多次派使者征召他,他都没有前往。田畴一向痛恨乌丸,每当乌丸杀害他郡中的官员士绅,便有讨伐他们的意图。建安十二年,曹操准备讨伐乌丸,尚未到达,便派使者征召田畴。田畴于是随使者来到军中,署任司空户曹掾。曹操下令说:“田子春不是适合做我的属吏的人;如果他举荐茂才,我就授任他为蓨县令;否则不许他行动。”田畴随军到了无终。当时正值夏季,水灾泛滥,沿海低洼泥泞,道路不通;乌丸又派兵扼守险要小路,军队无法前进。曹操为此忧虑,便询问田畴。田畴说:“这条道路夏秋常常水浅,不能通行车马;水深时又不能载船。旧日北平郡治所在平冈,道路从卢龙通往柳城,自建武以来陷毁断绝,已经将近二百年,但仍有小路可以通行。如今敌人以为大军一定会从无终出发,见我们不能前进,便松懈而不设防。如果回军从卢龙口翻越白檀的险阻,从空虚之地出兵,道路近而便利,袭击他们没有防备的地方,那么蹋顿的首级可以不经交战就取得。”曹操听从了他,于是率军返回,并在水边路旁竖立大木牌,写道:“如今正值夏季暑热,道路不通,暂且等到秋冬再进军。”敌军的侦察骑兵看见后,果真以为曹操的军队已经撤走。曹操于是命田畴率兵担任向导,登上徐无山,经由卢龙,经过平冈,登上白狼堆,距离柳城二百余里时,敌人才察觉。单于亲自到阵前,曹操大败敌军,斩杀俘获并追击逃兵,终于到达柳城。军队返回进入塞内后,论功封田畴为亭侯。田畴认为自己起初是为了躲避灾难,率众逃亡,并没有树立义节,后来反而因此得到利益,这不是自己的本意,于是坚决辞让。曹操知道他的诚意,答应了他。辽东斩下袁尚的首级送来,曹操命令三军,敢有哭泣的人处斩。田畴因为曾被袁尚征召,便前往吊祭,曹操也没有追究。攻打荆州返回后,曹操又追念田畴的功劳,再次申明以前的任命。田畴上疏陈述诚意,以死发誓,曹操不听;田畴多次如此,最终也没有接受。田畴一向与夏侯惇友善,曹操命夏侯惇以私人交情劝说他,并说不要告诉田畴自己的意思。夏侯惇问田畴说:“田畴不过是背弃义理、逃亡的人,幸而承蒙恩德才得以保全性命,怎么可以出卖卢龙的关塞来换取赏赐俸禄呢?即使国家偏爱田畴,田畴难道不在心中惭愧吗?将军一向了解田畴,却还这样做。如果实在不得已,请让我死在您的面前。”话还没有说完,眼泪鼻涕已经横流。夏侯惇把这些话全部告诉曹操,曹操知道不能使田畴屈服,于是授任他为议郎。田畴四十六岁去世。王脩,字叔治,是北海营陵人。七岁时,母亲在社日去世;第二年乡里举行社祭,王脩思念母亲,哭泣得十分悲哀,乡里人为他停止了社祭。二十岁时,他到南阳游学,寄住在张奉家。张奉全家患病,没有人照料,王脩亲自隐忍劳苦救济他们,等他们病愈后才离去。初平年间,孔融征召他任主簿,代理高密县令。高密孙氏一向豪侠,宾客多次犯法;百姓有被抢劫的,盗贼出自孙氏,官吏不能逮捕。王脩带领官吏百姓包围孙氏,孙氏据守抵抗,官吏百姓畏惧,不敢靠近。王脩便下令,官吏百姓中敢有不进攻的,与孙氏同罪。孙氏害怕,于是交出盗贼,从此豪强都震慑服从。有人举荐王脩为孝廉,他把机会让给邴原,孔融没有同意。当时正逢天下混乱,道路阻塞,无法通行。不久,郡中有反叛者,王脩听说后连夜奔赴孔融那里。叛乱刚发生,孔融对左右说:“能够冒险前来救难的,只有王脩。”话说完王脩就到了。当时胶东盗贼很多,孔融又命他代理胶东县令。他到任后斩杀当地强宗公沙芦等人,安抚其余人,因此盗贼逐渐衰减平息。孔融每逢有危难,即使王脩正在家中,也没有不立即赶到的。孔融曾依靠王脩而得以免难。袁谭在青州,征召他任治中从事。别驾刘献多次诋毁王脩,后来刘献因事情应当处死,王脩为他申理,使他得以免死,人们因此更加称赞王脩。
转别驾。袁尚攻谭,谭军败,脩帅吏民往救。谭欲攻尚,脩谏曰:“兄弟还相攻击,败亡之道也。”谭不説,然知其忠节。后又问脩计将安出,脩曰:“夫兄弟左右手也,譬人将鬭而断其右手而曰‘我必胜’可乎?夫弃兄弟而不亲,天下其谁亲之?属有谗人交搆其间,以来一朝之利,愿明使君勿聴也。若斩佞臣数人,复相亲睦,可以得志天下。”谭不聴。后曹操攻谭于南皮,脩时转饷在乐安,闻谭急,将所领兵驰赴,至髙密,闻谭死,下马号恸曰:“无君焉归!”遂诣操乞收塟谭,操义而聴之。袁氏政寛,在职势者多蓄聚,操破邺,借审配等家赀以万数,及破南皮,阅脩家谷不满十斛,有书数百卷,操叹曰:“士不妄有名。”乃辟为司空掾,行司金中郎将,迁魏郡太守。仆强植弱,信赏必罚,百姓称之。操称魏王,为大司农郎中令,时议行肉刑,脩以为未可,徙奉常。严才谋变,夜攻掖门,脩闻乱,将官属至宫门,操在铜雀台望见曰:“彼来者必王叔治也。”相国钟繇谓脩曰:旧京城有变,九卿各居其府。脩曰:“食其禄焉,避其难?居府虽旧制,非赴难之义。”顷之,病卒。子仪,字文表,髙亮雅正,为司马昭安东司马,以抗直为昭所害。仪子裒,字伟元,少立操尚,痛父非命,终身不仕。事皆见《晋史》。常林字伯槐,河内温人。年七嵗,有父党造门,问林伯先在否?汝何不拜?对曰:「临子字父,何拜之有?」性嗜学,带经耕鉏。其妻馌之,虽在田中,相敬如宾。少单贫,非勤力所及,不取于人。刺史梁习荐州境名士杨俊、王凌、王象、荀伟及林于曹操,操皆以为县长。林宰南和,以政最,超迁博陵太守,幽州刺史,所至著称。子丕簒汉,迁少府,封乐阳亭侯,转大司农。曹叡初,进封髙阳乡,徙光禄勲、太常。司马懿以林乡里耆徳,每为之拜。或曰:「司马公贵重,君宜止之。」林曰:「司马公自欲崇长幼之叙,为后生之法。贵非吾之所畏,拜非吾之所制也。」时论以林操尚清峻,欲致之公辅。林遂称疾笃,拜光禄大夫。年八十三卒。时冯翊吉茂、河间沐并、钜鹿时苖,皆与林齐名。茂字叔畅,好学不耻恶衣恶食,而耻一物之不知。建安初,与扶风苏则隐居南山。州举茂才,除临汾令,居官清静,吏民不忍欺。累迁议郎,卒。并字徳信,为人公而果,不畏强御。曹操召为军谋掾。子芳时,为三府长吏。孙权将朱然、诸葛瑾攻围樊城,遣船兵于岘山东伐材。牂柯军人作食,有先熟者呼后熟者共食,后熟者不往。呼者曰:「汝欲作沐徳信耶?」其名流逺方如此。当时不知,皆以为前世人也。累迁济隂太守,召拜议郎。年六十余,自作终制,以戒其子。苖字徳胄,清白自守,性尤疾恶。为夀春令,令行风靡。始之官,乗軬车,防牛。嵗余,牛生一犊,谓主簿曰:「令来时无此犊,犊乃淮南所生。」吏曰:「六畜不识父,自当随母。」苗不聴,时人以为矫,由此名闻天下。累迁典农中郎将。然性刚褊,初为夀春时,尝谒治中蒋济,济嗜酒适醉,不能见苖,恚忿,刻木为人,书曰:「酒徒蒋济」,置墙下,旦夕射之。后济官太尉,亦不以苗毁已为嫌。和洽字阳士,汝南西平人。避乱客武陵,曹操略地荆州,辟为丞相掾。时毛玠、崔琰典选举,先尚俭节。洽曰:“天下大器,在位与人,不可以一节拘也。俭素过中,自以处身则可以此律人,所失或多。今朝廷之议,吏有衣新衣、乗好车者,谓之不清;长吏形容不饰、衣裘敝壊者,谓之亷洁。至今士大夫故垢汚其衣,藏其舆服,朝府大吏至自挈壶飱以入官寺。夫立教观俗,贵处中庸为可继也。今崇一概难堪之行以检殊涂,勉而为之,必至罢瘁。古之大教,务在通人情而已。凡激诡之行,则容隐伪矣。”操称魏王,拜侍中。后有白毛玠谤毁操者,操怒甚,洽陈玠素行有本,求按实其事,且曰:“玠诚有谤主之言,当肆之市朝;若无此言事者,加诬大臣以娱主聴。二者不加检覈,臣切不安。”操克张鲁,洽陈便宜,以时拔军徙民,可省置守之费,操不即从。其后竟徙民,弃汉中,出为郎中令。子丕簒汉,为光禄勲,封安城亭侯。曹叡初,进封西陵乡。时散骑常侍髙堂隆奏:“时风不至,而有休废之气,必有司不勤职事,以失天常也。”叡于是引咎,博咨异同。洽以民希耕少,浮食者多,国以民为本,民以谷为命。自春夏以来,民穷于役,农业有废,百姓嚣然。时风不至,未必不由此也。消伏之术,莫大于节俭。转太常,清贫守约,至卖田宅以自给。叡闻之,加赐粟帛,卒。
译王脩改任别驾。袁尚攻打袁谭,袁谭军队战败,王脩率领官吏百姓前往救援。袁谭想攻打袁尚,王脩劝谏说:“兄弟反过来互相攻击,是失败灭亡的道路。”袁谭不高兴,但知道他忠诚有节。后来袁谭又问王脩应当采取什么计策,王脩说:“兄弟就像人的左右手。譬如有人将要与人搏斗,却砍断自己的右手,然后说‘我一定能取胜’,可以吗?抛弃兄弟而不亲近,天下还有谁会亲近你?近来有进谗言的人在你们中间交相构陷,只图一时的利益,希望明公不要听信。如果斩杀几个奸佞之臣,重新使兄弟亲睦,就可以取得天下。”袁谭不听。后来曹操在南皮攻打袁谭,王脩当时转运粮饷在乐安,听说袁谭危急,便带领所统兵众奔驰救援。到了高密,听说袁谭已死,便下马号哭悲恸说:“没有君主,我将归附何处!”于是到曹操那里,请求收殓安葬袁谭,曹操认为合乎义理,答应了他。袁氏政令宽松,任职有权势的人大多积聚财物;曹操攻破邺城,查抄审配等人的家产,动辄以万计;等到攻破南皮,查点王脩家的粮食还不到十斛,只有书数百卷。曹操叹息说:“士人不应徒有虚名。”于是征召王脩任司空掾,代理司金中郎将,升任魏郡太守。他压制豪强、扶植弱小,赏罚分明,百姓称颂他。曹操称魏王后,任王脩为大司农郎中令。当时议论实行肉刑,王脩认为还不可以,于是改任奉常。严才图谋发动叛变,夜间攻打掖门。王脩听到骚乱,带领属官来到宫门。曹操在铜雀台上望见,说:“那边来的人一定是王叔治。”相国钟繇对王脩说:“旧京城发生变故时,九卿各自待在自己的府署。”王脩说:“享受国家俸禄,难道要躲避国家的危难吗?待在府署虽然是旧有制度,却不是奔赴危难的义理。”不久,王脩因病去世。儿子王仪,字文表,性情高尚正直,任司马昭的安东司马,因为抗拒直谏而被司马昭杀害。王仪的儿子王裒,字伟元,年轻时便树立操守志向,痛惜父亲死于非命,终身没有出仕。事迹都见于《晋史》。常林,字伯槐,是河内温人。七岁时,父亲的朋友登门,问常林的伯父在不在,又问:“你为什么不行拜礼?”常林回答:“把儿子的字当作父亲来称呼,有什么可拜的呢?”他天性喜爱学习,带着经书一边耕田锄地。他的妻子给他送饭,即使在田间,夫妻也相敬如宾。他年轻时孤单贫困,生活不是靠勤劳尽力就能维持,因此也不向别人索取。刺史梁习向曹操举荐州境内的名士杨俊、王凌、王象、荀伟以及常林,曹操都任命他们为县长。常林治理南和县,政绩最好,破格升任博陵太守、幽州刺史,所到之处都以政绩著称。曹丕篡汉后,常林升任少府,封乐阳亭侯,改任大司农。曹叡初年,进封高阳乡侯,改任光禄勋、太常。司马懿因为常林是同乡的德高望重者,每次见到他都行拜礼。有人说:“司马公地位尊贵显要,您应该阻止他行礼。”常林说:“司马公是自己想要尊重长幼次序,为后辈树立规范。尊贵并不是我所畏惧的,拜礼也不是我能够制止的。”当时舆论认为常林操守高洁严正,想让他担任公辅。常林于是称病病重,授任光禄大夫。八十三岁去世。当时冯翊的吉茂、河间的沐并、钜鹿的时苗,都与常林齐名。吉茂字叔畅,喜好学习,不以穿坏衣、吃粗食为耻,却以有一件事不知道为耻。建安初年,吉茂与扶风的苏则隐居南山。州里举荐吉茂为茂才,授任临汾县令;他居官清静,官吏百姓不忍心欺骗他。多次升任议郎,去世。沐并字德信,为人公正果断,不畏惧豪强。曹操征召他任军谋掾。曹丕在位时,他任三府长吏。孙权的将领朱然、诸葛瑾进攻围困樊城,派水军在岘山东面砍伐木材。牂柯郡的军人做饭时,有先熟的人呼喊后熟的人一同吃,后熟的人没有来。呼喊的人说:“你想成为沐德信吗?”他的名声传到远方就是如此。当时的人不知道沐并是谁,都以为是前世的人。多次升任济阴太守,征召为议郎。六十多岁时,亲自拟定遗制,用来告诫儿子。时苗字德胄,清白自守,性情尤其憎恶邪恶。他任寿春县令,政令推行,风气随之改变。刚到任时,乘坐軬车,驾两头牛。过了一年多,牛生了一头小牛,他对主簿说:“县令来时没有这头小牛,小牛是淮南所生的。”属吏说:“六畜不知道父亲是谁,自然应当跟随母牛。”时苗不听,当时人认为他是在故意矫饰;因此名声传遍天下。多次升任典农中郎将。然而他性情刚强偏狭,最初任寿春县令时,曾去拜访治中蒋济。蒋济嗜酒,恰好喝醉,不能接见时苗;时苗愤恨不平,刻了一块木头做成人形,写上“酒徒蒋济”,放在墙下,早晚用箭射它。后来蒋济官至太尉,也没有因为时苗毁谤自己而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和洽,字阳士,是汝南西平人。为躲避战乱客居武陵,曹操夺取荆州后,征召他任丞相掾。当时毛玠、崔琰掌管选举,首先崇尚节俭。和洽说:“天下是重大的器物,用人不能只拘泥于一种操守。节俭朴素超过适度,用来约束自身还可以,若据此要求别人,失误可能很多。如今朝廷的议论是,官员穿新衣、乘好车,就说他不清廉;长吏仪容不加修饰、穿着破旧皮衣,就说他廉洁。直到现在,士大夫故意把衣服弄脏,把车舆服饰藏起来,朝廷府署的大吏甚至亲自提着壶饭进入官署。建立教化、观察风俗,贵在处于中庸,这样才可以长久继承。如今崇尚一概难以做到的行为,来约束各种不同的人;勉强去做,必然疲惫困顿。古代的大教化,所致力的不过是通达人情罢了。凡是刻意激进诡异的行为,往往就会容纳隐瞒虚伪。”曹操称魏王后,任命和洽为侍中。后来有人告发毛玠诽谤曹操,曹操非常愤怒,和洽陈说毛玠平日的行为有根源,请求查明事实,并且说:“毛玠如果确实有诽谤君主的话,应当在市朝处死;如果没有这些话,却有人捏造事实来取悦君主的耳目,这两种情形不加查核,我实在不能安心。”曹操攻克张鲁后,和洽陈述便宜之策,认为应趁时撤军迁民,可以节省设置守军的费用,曹操没有立即听从。后来曹操最终迁徙百姓,放弃汉中;和洽出任郎中令。曹丕篡汉后,和洽任光禄勋,封安城亭侯。曹叡初年,进封西陵乡侯。当时散骑常侍高堂隆上奏说:“时风没有按时到来,出现了祥瑞废止的气象,一定是主管官员不勤勉履行职事,从而失去了上天的常理。”曹叡于是引咎自责,广泛询问不同意见。和洽认为百姓少有耕作,吃闲饭的人很多;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生命。自春夏以来,百姓因劳役而困穷,农业有所荒废,百姓喧扰不安。时风不至,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消除灾变潜伏的办法,没有比节俭更重要的。和洽改任太常,清贫守约,甚至卖掉田地住宅来供给自己。曹叡听说后,加赐粮食和丝帛,和洽去世。
杨阜字义山,天水冀人,以讨马超之功,曹操赐爵闗内侯,累迁武郡太守。郡滨海中,阜即依龚遂故事安之而已。防昭烈取汉中,以逼下辩,操以武都孤逺,欲徙其民,恐其恋土,阜威信素着,前后徙民使居京兆、扶风者万余家。徙郡小槐里,百姓襁负从之。为政务举大纲,下不忍欺。曹丕问侍中刘煜等:“武都太守何如人也?”皆称阜有公辅之节,未及召用而丕死。曹叡初,徴为城门校尉。叡常着帽披缥绫半褎,阜问曰:“此于礼何法服也?”叡黙然,自是不法服不见阜。迁将作大匠,时大治宫室,发美女以充后庭,数出弋猎。秋大雨雹,阜上疏谏,叡嘉纳。迁少府,又上疏曰:“昔邵信臣为少府,于无事之世而奏罢浮食。今者军用不足,益冝节用。”叡令羣臣议政令不便于民者。阜以为致治在于任贤,兴国本于务农。若舍贤而任所私,则忘治之甚者也。广开宫馆,髙为台榭,以妨民务,此害农之甚者也。文俗之吏为政不通治体,茍好烦苛,此乱民之甚者也。百工不厚其器而竞作竒巧,以合上意,此伤本之甚者也。当今之急,冝去四甚,并诏公卿郡国举贤良方正之士而选用之,此亦求贤之一端也。又上疏欲省宫人不见幸者,乃召御府吏问后宫人数,吏守旧令对曰:“禁密不得宣露。”阜怒,杖吏一百,数之曰:“国家不与九卿为密,反与小吏为密乎?”叡闻而愈敬惮之,寻卒。辛毗字佑治,颖川阳翟人。随兄评从袁绍,绍卒,其子尚攻其兄谭于平原。谭使毗求援于曹操。时操将攻荆州,次西平。毗见操,致谭意。操大説。后数日,更欲先攻荆州,使谭尚自相敝。他日置酒,毗知操意变,以语郭嘉。嘉以白操。操谓毗曰:“谭可信,尚必可克否?”毗曰:“明公无问信与诈也,直当论其势耳。袁氏兄弟本相攻,非谓他人能间其间,乃谓天下可定于己也。今一旦求救于明公,乃可知也。显甫见显思困而不能取,此力竭也。兵革败于外,谋臣诛于内,兄弟谗防,国分为二,连年攻伐,加以饥馑天灾,见于上,人事应于下,此乃天亡尚之时也。今往攻邺,尚不还救,即不能自守;还救,即谭踵其后。以明公之威,应穷困之敌,撃罢敝之冦,无异迅风之振秋叶。天以袁尚与明公,明公不取,而伐荆州。荆州丰乐,国未有衅。仲虺有言:‘取乱侮亡。’今二袁不务逺略,而内相图,可谓乱矣。居者无食,行者无粮,可谓亡矣。朝不谋夕,民命靡继,而不绥之,欲待它年。它年或登,又自知亡而改脩厥徳,失所以用兵之要矣。今因其请救而抚之,利莫大焉。且四方之冦,莫大于河北。河北平,则六军盛而天下震。”操曰:“善。”乃许谭,平次于黎阳。明年攻邺,克之。表毗为议郎。久之,操遣都防曹洪屯下辩,使毗与曹休防其军事。还为丞相长史。子丕簒汉,迁侍中,赐爵闗内侯。丕欲徙冀州士家十万户实河南,时旱蝗,羣司以为不可,而丕意甚鋭。毗入谏丕曰:“卿谓我徙之非耶?”毗曰:“诚以为非也。”丕曰:“吾不与卿议矣。”毗曰:“臣所言非私也,社稷之虑也,安得怒臣?”丕不荅,起入内。毗随而引其裾。丕奋衣而入,良久出曰:“佐治,卿持我何太急邪?”毗曰:“今徙既失民心,又无以食之。”遂徙其半。尝从丕射雉,丕曰:“射雉乐乎?”曰:“于陛下甚乐,而于羣下甚苦。”丕黙,然后为之希出。丕欲攻孙权,毗谏曰:“方今天下新定,土广民稀。夫庙算而后出军,犹临事而惧,况今庙算有阙,而欲用之,未见其利也。丕不从,竟无功而还。曹叡立,进封颖乡。时中书监刘放、令孙资用事,羣臣莫不趋之,毗独不往。其子敞以为言,毗正色曰:“吾之立身,自有本末。就与孙、刘不平,不过令吾不作三公而已,何害之有?大丈夫欲为公,而毁其髙节者邪?”竟为刘、孙所毁,出为卫尉。叡方营殿舍,百姓劳怨,又欲平北邙,而于其上作台观,以望孟津。毗谏曰:“天地之性,髙髙下下,今而反之,既非其理,加以劳人,民不堪命。”叡乃止。丞相诸葛亮以王师来讨,出渭南。先是司马懿数请拒之,叡终不聴。至是,使毗持节为懿军师,节度诸军,以抗王师。防亮薨,复还为卫尉,卒。赞曰:畴初立义,而不能践言于其后;脩始若不负袁氏,而终于从操。林名徳自居,洽议论不矫,而托身非所,阜盖终于所事者。毗卖二袁于曹操,以为进身之阶,此奸人之雄,乌足道哉!
续后汉书卷四十二<史部,别史类,萧氏续后汉书》>
译杨阜,字义山,是天水冀人。因讨伐马超有功,曹操赐他关内侯爵位,多次升任武都太守。武都郡靠近边地,杨阜只是按照龚遂的旧例安抚治理而已。及至刘备取汉中,进而逼近下辨,曹操认为武都偏远孤立,想迁徙当地百姓,又担心他们眷恋故土;杨阜一向威望信誉显著,前后迁徙百姓使他们居住到京兆、扶风的有一万余家。迁徙郡民到小槐里时,百姓用襁褓背负老幼跟随他。处理政务注重大纲,对下属不忍心欺骗。曹丕问侍中刘煜等人:“武都太守是怎样的人?”众人都称赞杨阜有公辅的节操,还没有来得及征召任用,曹丕就去世了。曹叡初年,征召他为城门校尉。曹叡常戴帽子,披着青白色绫制的半袖衣,杨阜问:“这按照礼制属于哪一种法服?”曹叡默然,从此不穿合乎礼制的服装就不接见杨阜。杨阜升任将作大匠。当时大规模营造宫室,又征发美女充实后宫,多次外出射猎。秋季大雨冰雹,杨阜上疏劝谏,曹叡赞许并采纳。杨阜升任少府,又上疏说:“从前邵信臣任少府,在无事的时代尚且上奏停止供养闲食之人。如今军费不足,更应当节省用度。”曹叡命群臣议论政令中对百姓不便的地方。杨阜认为,实现大治在于任用贤能,振兴国家的根本在于致力于农业。“如果舍弃贤能而任用自己偏爱的人,就是最严重地忘记治理之道。广泛修建宫馆,把台榭修得很高,妨碍百姓从事生产,这是最严重地损害农业。文饰浮华的官吏处理政务不通晓治理的根本,只是一味喜好繁琐苛刻,这是最严重地扰乱百姓。各种工匠不把器物做得坚固厚实,却争相制作奇巧之物来迎合君上的心意,这是最严重地伤害国家根本。当前最急迫的事情,应当除去这四种严重弊害,并下诏令公卿、郡国举荐贤良方正之士,选拔任用他们,这也是求贤的一种途径。”杨阜又上疏请求裁减没有受到宠幸的宫人,于是曹叡召来御府官吏询问后宫人数,官吏依照旧有法令回答说:“宫禁机密,不得泄露。”杨阜大怒,杖打官吏一百下,责问说:“国家不把九卿当作秘密对象,反而把小吏当作秘密对象吗?”曹叡听说后更加敬畏他。不久,杨阜去世。辛毗,字佐治,是颍川阳翟人。随兄长辛评跟从袁绍。袁绍去世后,他的儿子袁尚在平原攻打兄长袁谭。袁谭派辛毗向曹操求援。当时曹操正准备攻打荆州,驻军西平。辛毗拜见曹操,转达袁谭的意旨,曹操非常高兴。过了几天,曹操又想先攻荆州,让袁谭、袁尚彼此消耗。另一天设宴时,辛毗知道曹操的想法发生了变化,便把这件事告诉郭嘉。郭嘉将此事报告曹操。曹操对辛毗说:“袁谭可信吗?袁尚一定可以击败吗?”辛毗说:“明公不必问什么诚信或欺诈,只应当直接分析形势。袁氏兄弟本来相互攻打,并不是认为别人能够从中离间,而是认为天下可以由自己平定。如今一旦向明公求救,就可以看出形势了。显甫看见显思困窘却不能夺取他,这是力量耗尽了。对外战争失败,对内谋臣被诛杀,兄弟之间互相谗毁,国家分裂为两半,连年攻伐,又加上饥荒天灾在上天显现,人事灾祸在下方应验,这正是上天要灭亡袁尚的时候。如今前往攻打邺城,袁尚如果不回来救援,就不能自守;如果回来救援,袁谭就会跟在他后面追击。凭借明公的威势,对付困穷的敌人,攻击疲敝的贼寇,就如迅疾的风吹落秋叶。上天把袁尚送给明公,明公却不取,反而去攻打荆州。“荆州富足安乐,国家没有出现祸患。仲虺曾说:‘要趁对方混乱、轻侮将亡者而取之。’如今袁氏二人不谋求长远方略,却在内部互相图谋,可以说是混乱了。留在当地的人没有粮食,出行的人没有军粮,可以说是要灭亡了。早晨尚且不能谋划晚上的事,百姓的生命难以延续,却不去安抚他们,反而想等待别的年份。另一个年份即使丰收,他们又自知将要灭亡而改修自己的德行,那就失去了用兵的关键。如今趁他们请求救援而安抚他们,没有比这更大的利益了。况且四方的敌寇,没有比河北更强大的。河北平定,六军就会强盛,天下都会震动。”曹操说:“好。”于是答应援助袁谭,军队驻扎在黎阳。第二年攻打邺城,攻克了它。曹操上表任辛毗为议郎。过了很久,曹操派都护曹洪驻守下辨,让辛毗与曹休掌管军事事务。返回后任丞相长史。曹丕篡汉后,辛毗升任侍中,赐爵关内侯。曹丕想把冀州士族的十万户迁到河南充实当地。当时天旱蝗灾,群臣都认为不可行,但曹丕的意志非常坚决。辛毗入朝劝谏曹丕。曹丕说:“你认为迁徙他们不对吗?”辛毗说:“确实认为不对。”曹丕说:“我不再同你商议了。”辛毗说:“臣所说的不是出于私心,而是为社稷考虑,您怎么能因此发怒呢?”曹丕不回答,起身进入内宫。辛毗跟随在后,拉住他的衣襟。曹丕甩开衣服进入内宫,过了很久才出来说:“佐治,你拉住我为什么这样急迫呢?”辛毗说:“如今迁徙既失去民心,又没有办法供给他们粮食。”于是曹丕只迁徙了其中一半。辛毗曾随曹丕射野鸡,曹丕问:“射野鸡快乐吗?”辛毗回答:“对陛下来说很快乐,对群臣百姓来说却很苦。”曹丕沉默,此后便很少为此出行。曹丕想攻打孙权,辛毗劝谏说:“如今天下刚刚安定,土地广大而百姓稀少。出兵尚且应先经过庙堂筹算,仍然要临事戒惧,何况现在庙堂筹算还有欠缺,却想用兵,我看不出有什么利益。”曹丕不听,最终无功而返。曹叡即位后,进封辛毗为颖乡侯。当时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掌权,群臣没有不去趋奉他们的,只有辛毗不去。他的儿子辛敞把这件事告诉他,辛毗严肃地说:“我立身处世,自有根本和次序。即使同孙资、刘放关系不和,也不过使我不能做三公罢了,有什么妨害呢?大丈夫难道想做三公,却要毁掉自己的高尚节操吗?”最终被刘放、孙资诋毁,出任卫尉。曹叡正在营造宫殿房舍,百姓劳苦怨恨,又想铲平北邙山,在山上修建台观来眺望孟津。辛毗劝谏说:“天地的性质,是高处高、低处低;如今却反过来做,既不合道理,又要劳役百姓,百姓承受不了这种命令。” 曹叡于是停止了这件事。丞相诸葛亮率王师前来讨伐,出兵到渭水以南。在此以前,司马懿多次请求抵御诸葛亮,曹叡始终没有听从。到了这时,曹叡派辛毗持节担任司马懿的军师,节制调度各路军队,以抵抗王师。及至诸葛亮去世,辛毗又回任卫尉,去世。史臣赞曰:田畴起初树立义行,却不能在后来践行自己的誓言;王脩开始似乎没有辜负袁氏,最终却跟从了曹操。常林自居于名德之中,和洽的议论不矫饰,却把自己托身于不当之处;杨阜大概终于死在自己所事奉的职位上。辛毗把袁氏兄弟二人出卖给曹操,作为自己进身的阶梯,这是奸人的魁首,哪里值得称道呢!”},{ 《续后汉书》卷四十二。《史部·别史类·萧氏续后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