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后汉书卷八

译《续后汉书》卷九，宋代萧常撰，列传第四 关羽，字云长，另一个字长生，是河东解县人，因逃亡而到涿郡。昭烈帝起兵时，关羽和张飞跟随他。昭烈帝担任平原相，让二人任别部司马，分别统领部曲；三人同住同卧，恩情像兄弟一样。在人多的场合，关羽整日侍立左右，周旋上下，不避艰险。昭烈帝袭杀车胄时，让关羽守下邳城，代理太守职务，自己返回小沛。建安五年，曹操进攻昭烈帝，昭烈帝投奔袁绍；关羽留在曹操那里，被任为偏将军，受到优厚礼遇。袁绍派大将颜良在白马进攻东郡太守刘延，曹操派张辽和关羽出击。关羽望见颜良的旌旗车盖，策马冲入万众之中刺杀颜良，砍下他的首级回来。袁绍的诸将没有能抵挡他的，于是解除了白马之围。曹操上表朝廷，封关羽为汉寿亭侯。当初，曹操赞赏关羽的为人，却看出他的内心没有久留之意，便对张辽说：“你试着按他的心意问问他。”关羽叹息说：“我非常知道曹公待我不薄，但我受到刘将军的厚恩，发誓与他同生共死，不能背叛他。我一定要建立功劳来报答曹公，然后离去。”张辽把这些话告诉曹操，曹操认为他很讲义气。等关羽杀了颜良，曹操知道他一定会离开，便更加厚重地赏赐他。关羽把所受的赏赐全部封存起来，写信告辞，奔向昭烈帝。身边的人想追赶他们，曹操说：“他们各自都是为自己的主君效力，不要追赶了。”曹操兼并荆州后，昭烈从樊城向南渡江，另派关羽乘坐数百艘船在江陵防守。曹操追到当阳长阪，昭烈急忙赶往汉津，正好与关羽相遇，一同到达夏口。当初，昭烈在许都时，曾和曹操一起打猎。打猎时众人防守严密，关羽劝昭烈杀掉曹操，昭烈没有听从。到这时，关羽说：“往日打猎时，如果听从我的话，哪里会有今天的困境？”及至孙权派兵协助昭烈抵抗曹操，曹操战败逃走，昭烈收取江南各郡，任命关羽为襄阳太守、荡寇将军，驻守江北。昭烈向西平定益州后，让关羽总督荆州事务。关羽听说马超前来归降，写信给诸葛亮，询问马超的才干可以同谁相比。诸葛亮知道关羽在意此事，先回答说：“孟起兼具文才和武略，英勇刚烈超过常人，是一代豪杰，有黥布、彭越那样的气概，应当同益德并驾争先，但仍比不上您美髯公那样超群绝伦。”关羽须髯美丽，所以诸葛亮称他为“髯”。关羽看完信后非常高兴，把信拿给宾客看。关羽曾被流箭射穿左臂，伤口虽然痊愈了，但每逢阴雨天气，骨头常常疼痛。医生说：“箭头有毒，毒已进入骨头，应该剖开手臂造成创口，刮去骨上的毒，这个病才能消除。” 关羽便伸出手臂让医生剖开。当时正赶上各位将领在饮食宴饮，关羽手臂上的血不断流淌，却一边割肉吃、饮酒，一边谈笑自若。昭烈称汉中王，任命关羽为前将军。这一年，关羽率军攻打樊城的曹仁，曹操派于禁等人督率七军救援曹仁。正逢大雨连降，汉水泛滥，关羽借助水势奋战，大败曹军，杀死其将领庞德，俘虏于禁等人的步兵和骑兵三万人，送往江陵。于是梁、郏、陆浑一带的豪强都接受关羽的节制，他的威势震动华夏。曹操害怕了，商议迁移许都，以避开关羽的锋芒。在此以前，孙权曾替儿子向关羽求婚，关羽不答应，还辱骂孙权的使者，孙权大怒。南郡太守麋芳当时驻在江陵，将军傅士仁屯驻公安，他们一向怨恨关羽轻视自己。关羽出兵时，麋芳、傅士仁供应军需，不能完全满足要求，关羽说回来后一定治罪他们，麋芳、傅士仁因此不安。于是孙权暗中诱使麋芳、傅士仁，两人便派人迎接孙权。曹操又派徐晃等人救援曹仁，关羽不能取胜，率军退回。孙权已经占据江陵，把关羽部下将士的妻子儿女全部俘获，关羽的军队于是溃败。孙权派军队在临沮拦截袭击关羽，关羽和他的儿子关平一同遇害。昭烈命令他的儿子关兴继承关羽的爵位。关兴字安国，年轻时就有美好的声誉，丞相诸葛亮很器重他。二十岁时任侍中、中监军，去世后由他的儿子关统继承。关统娶公主为妻，官至虎贲中郎将，去世时没有儿子，便由关兴的庶子关彝继承。张飞字益德，是涿郡人。年轻时和关羽一起跟随昭烈。关羽年长几岁，张飞把他当作兄长侍奉。曹操进入荆州后，昭烈逃往江南，而曹操的军队突然赶到，便让张飞率领二十名骑兵断后拒敌。张飞占据水边，截断桥梁，瞪着眼睛横握长矛说：“我是张益德，谁敢来和我决一死战！”没有人敢靠近，昭烈因此得以脱身。平定江南后，任命张飞为宜都太守、征虏将军，封新亭侯，后调任南郡。昭烈进入益州后，回军攻打刘璋，张飞和诸葛亮沿江西上，分头平定各郡县。到达江州时，俘获刘璋任命的巴郡太守严颜，张飞认为他为人有义，便释放了他，招引他作为宾客。军队所经过的地方都取得胜利，和昭烈在成都会合。益州平定后，昭烈赏赐诸葛亮、法正、关羽和张飞每人黄金五百斤、白银一千斤，其他物品也按这个数目相当赏赐。张飞兼任巴西太守。曹操击败张鲁后，留下夏侯渊、张郃守卫汉川。张郃另行督率各军进攻巴西，想把当地百姓迁到汉中，进军宕渠、蒙头、荡石，与张飞相持五十多天。张飞率领一万多名精锐士卒，从另一条道路拦截张郃。山路险要狭窄，张郃的军队前后不能相互接应，于是被张飞大败。张郃丢下战马，只带着部下十多人从小路逃往南郑，巴地于是安定下来。昭烈称汉中王，任命张飞为右将军，授予假节。章武元年，升任车骑将军，兼任司隶校尉，进封西亭乡侯。诏策说：“朕承受上天的次序，继承守护宏大的基业，清除残暴、平定祸乱，却还没有明察其中的道理。如今外虏制造祸害，百姓遭受苦难，思念汉室的士人伸长脖子，如鹤般翘首盼望。朕因此悲痛忧惧，坐卧不安，饮食无味，整顿军队、申明誓言，将要执行上天的惩罚。因为您的忠诚刚毅可以与召虎相媲美，声名远播，所以特意隆重任命您，晋升爵位，并让您在京城兼任职务。愿您发扬上天的威势，以德使人柔顺归服，以刑讨伐叛逆，符合朕的心意。《诗经》不是说过吗：‘不困苦，不急迫，王国便来归正；开始奋勉进行军事征伐，便赐给你福祉。’难道可以不努力吗！”当初，张飞雄健刚毅、威猛有力，略次于关羽。曹操的谋臣程昱等人都称关羽、张飞有万人敌之勇。关羽善于厚待士卒，却轻视士大夫；张飞爱护敬重君子，却不体恤小人。昭烈常常告诫他说：“你刑杀过度，又天天鞭打健壮的士卒，却还让他们留在身边，这是自取祸患的做法。”张飞仍然不改。昭烈讨伐吴国时，张飞本应率领一万人，从阆中进军江州，临出发时却被他的帐下督张达、范强杀死，两人带着张飞的首级顺流逃往吴国。张飞军营的都督上表向昭烈报告。昭烈听说这份表章送到，说：“唉！张飞死了。”后来追赐谥号为桓。长子张苞早逝，次子张绍继承爵位，官至侍中、尚书仆射。张苞的儿子张遵任尚书，跟随诸葛瞻在绵竹作战，战死。

译马超字孟起，是扶风茂陵人，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代。他的父亲马腾在灵帝末年与边章、韩遂等人在西州起兵，后来与韩遂不和，请求返回京师。于是朝廷征召马腾为卫尉，任命马超为偏将军，封都亭侯，让他统领马腾的部曲，马腾又与韩遂联合。马超随军进军到潼关，曹操曾与韩遂、马超单独骑马交谈。马超仗恃自己的勇武，暗中想冲上前去捉住曹操，但没有成功。韩遂率领各部戎人攻打陇上郡县，陇上的郡县都响应他们，杀死凉州刺史韦康，占据冀城，自称征西将军，兼任并州牧，督率凉州各军。当时的旧官吏和百姓杨阜、姜叙等人合谋攻击马超，马超逃往汉中，依附张鲁。张鲁认为马超不足以共谋大事，马超内心郁闷。听说昭烈围攻成都的刘璋，便秘密写信表示愿意归附。昭烈听后说：“我得到益州了。”于是派人迎接马超，同时暗中增派军队给他。马超到达后，昭烈命他率军驻扎在城北，城中人震惊恐惧。不到十天，成都就溃败了。任命马超为平西将军，督守临沮，仍封为前都亭侯。昭烈称汉中王，任命马超为左将军，授予假节。章武元年，升任骠骑将军，兼任凉州牧，进封斄乡侯。诏策说：“朕因德行不足，却有幸继承至尊之位，奉守宗庙。” 曹操父子，世世代代都承载着他们的罪行。朕因此悲痛忧惧，如同头部患病一般，天下百姓怨恨愤怒，希望归于正道、返回根本，直到氐人、羌人都率先归服，獯鬻也仰慕仁义。因为您的诚信在北方显著，威势武功一并昭著，所以委任您、授予您职权，使您抗击并扬威于如猛虎般的敌人，同时总督万里之地，访求百姓的疾苦。您要明确宣扬朝廷教化，安抚怀柔远近之人，严肃地执行赏罚，以此厚植汉室的福祚，来报答天下。”章武二年去世，时年四十七岁。临终前上疏说：“臣的宗族二百多口，被曹操杀害掳掠，几乎全部死尽，只有堂弟马岱还在，应当作为我马氏宗族祭祀继承香火的人。臣深深托付给陛下，此外再没有别的话。”追赐谥号为威侯，爵位由马岱承袭，官至平北将军，封陈仓侯。马超的女儿嫁给安平王。黄忠字汉升，是南阳人。荆州牧刘表任命他为中郎将，让他和刘表的侄子刘磐一起镇守长沙郡攸县。曹操攻克荆州后，授予黄忠代理裨将军之职。昭烈向南平定各郡，黄忠于是交出信物归附，跟随昭烈进入蜀地。昭烈从葭萌返回攻打刘璋时，黄忠常常率先登城、冲入敌阵，勇猛冠绝三军。益州平定后，任命黄忠为讨虏将军。建安二十四年，在汉中定军山攻打夏侯渊。夏侯渊的军队锐气很盛，黄忠迎着敌军锋芒直冲上前，率领并激励士卒，金鼓声震动天空，喊杀声震动山谷。夏侯渊军大败，黄忠斩下夏侯渊首级，升任征西将军。昭烈称汉中王，想任命黄忠为后将军。诸葛亮说：“黄忠一向的名望本来不能和关羽、马超相提并论，如今突然把爵位排在关羽、马超同等的位置，张飞是您的近亲，看到黄忠的功劳还可以解释；关羽远在外地听说此事，恐怕一定不高兴，恐怕不可以这样做吧？”昭烈说：“我应当亲自向他解释。”于是赐黄忠爵位为关内侯。第二年黄忠去世，谥号为刚侯。黄叙早年去世，没有后代。赵云字子龙，是常山真定人。身高八尺，仪表容貌雄伟。他跟随昭烈，主管骑兵。昭烈前往袁绍那里时，秘密派赵云招募士兵，得到数百人，都称作刘左将军的部曲，随昭烈到了荆州。曹操在当阳长阪追赶昭烈时，昭烈仓促间丢下妻子儿女，赵云亲自抱着幼子，保护甘夫人，都得以幸免。昭烈战败时，有人说赵云向北逃走了，昭烈用手指着他说：“子龙不会抛弃我。”不久，赵云到来，跟随昭烈平定江南，被任命为偏将军，兼任桂阳太守，代替赵范。赵范的寡嫂樊氏有倾国容貌，赵范想把她嫁给赵云。赵云说：“我们同姓，您的兄长就如同我的兄长一样。”坚决推辞，不肯答应。有人劝赵云纳她为妻，赵云说：“赵范是被迫投降的，他的内心不可测，天下女子多得很。”赵范最终逃走了。在此以前，赵云曾和夏侯惇等人在博望交战，生擒夏侯兰。赵云与夏侯兰是同乡，便向昭烈说明情况，请求将他赦免，因为夏侯兰通晓法律，便推荐他担任军正。昭烈进入益州后，赵云任留营司马。当时孙夫人骄横豪强，属下官吏士卒放纵横行，昭烈认为赵云严肃稳重，便命他掌管宫内事务。孙权派人来迎接孙夫人时，孙夫人想带着刘禅回吴国，赵云和张飞率兵截断江面，这才阻止了她。昭烈从葭萌返回攻打刘璋，召来诸葛亮，诸葛亮率领赵云、张飞一同沿江西上，平定各郡县，到达江州后，分派赵云从外水上行至江阳，自己与诸葛亮在成都会合。成都平定后，赵云任翊军将军。当时有人商议把成都城中的房舍以及城外的园林池塘、田地桑树分赐给各位将领，赵云反驳说：“霍去病认为匈奴没有消灭，就没有置办家产的必要。如今国家的贼寇不只是匈奴，尚且不能寻求安逸，必须等天下完全平定，各人返回故乡，回到本土耕种，这才是适宜的做法。益州百姓刚刚遭受战争，田地和住宅都应当归还给他们，命令他们安居并恢复原来的产业，然后才可以得到他们的欢心。”昭烈听从了他的意见。夏侯渊战败后，曹操争夺汉中，在北山下运输粮米，堆积了数千万袋。黄忠认为可以夺取，赵云的军队跟随他前往。黄忠过了约定的期限还没有回来，赵云带领几十名骑兵轻装出营，前去迎接并察看情况。黄忠等人遭到曹操前锋攻击，正在交战时，曹操的大军突然到达，形势紧迫，赵云于是向前冲击敌阵，一边战斗一边退却。曹军散开后又重新聚合，赵云陷入敌阵，退回奔向营垒。部将张著受了伤，赵云又驱马返回去接应张著。曹军追到营垒，张翼想要关闭营门固守，赵云却命令大开营门，偃旗息鼓。曹军怀疑其中有埋伏，便退去了。赵云擂鼓，声震如雷，又用强弩从后面射击曹军。曹军大为惊骇，彼此践踏，掉进汉水淹死的有上万人。昭烈第二天早晨来到赵云的营地，察看昨天交战的地方，说：“子龙一身都是胆啊！”于是奏乐设宴饮酒直到天黑，军中称赵云为虎威将军。孙权袭击荆州，昭烈大怒，想要讨伐孙权。赵云劝谏说：“国家的贼寇是曹操，不是孙权。

译况且应当先消灭魏国，吴国自然会归服。曹操虽然已经去世，但他的儿子曹丕篡夺帝位，应当趁着众人的心愿，尽早图谋关中，占据黄河、渭水的上游，以讨伐凶逆。关东的义士一定会携带粮食、策马前来迎接王师，不应当先放下魏国去攻打吴国。两军一旦交战，便不能很快解脱。”昭烈没有听从，于是向东征伐，留下赵云督守江州。王师在秭归遭到惨败，赵云进军到永安时，吴军已经退走。建兴元年，赵云任中护军、征南将军，封永昌亭侯，后升任镇东将军。建兴五年，赵云随诸葛亮驻守汉中。第二年，诸葛亮出兵，扬言要从斜谷出兵，曹叡派曹真率军抵挡王师。诸葛亮派赵云和邓芝等人前往迎战，自己进攻祁山。赵云、邓芝的兵力薄弱，在箕谷失利，但收拢部众坚守，没有遭到大败。军队撤回后，赵云被贬为镇军将军。当初，街亭军队撤退时，兵士和将领彼此失散。诸葛亮问邓芝：“箕谷撤退时，队伍为什么还能保持整齐统一？”邓芝说：“赵云亲自断后，军用物资和器物没有丢弃一件，所以兵士和将领没有因而失散。”当时赵云还有多余的军用绢帛，诸葛亮想让他分给将士。赵云说：“军事行动没有取得胜利，为什么还要赏赐？请把这些全部收入赤岸府库，等到十月作为冬季赏赐。” 诸葛亮非常赞许他。建兴七年去世。景耀四年，下诏说：“赵云昔日跟随先帝，功绩已经显著。朕因为年幼而经历道路艰难，依靠他的忠诚顺从，才渡过危险。谥号是用来记叙大功臣的，外廷议论认为赵云应当加谥。”大将军姜维等人议论说：“赵云昔日跟随先帝，功劳显著，经营天下，遵奉法度，功效都值得记载。当阳之战，他的义气贯穿金石；他以忠诚保卫君上，君主想到用优厚的赏礼来厚待臣下，臣子却忘记自身死亡而死去。死者如果有知，足以不辜负生者；感受恩德，足以舍身。谨按谥法：安抚贤者、慈爱惠民称‘顺’；办事恭敬谨慎称‘平’；能够平定祸乱也称‘平’。应当谥为顺平。起初昭烈帝在世时，只有法正获得谥号。建兴以来，诸葛亮功德盖世，蒋琬、费祎承担国家重任，也都获得谥号。陈祗受到宠爱，特加特别奖赏；夏侯霸远道来归顺，因此也获得谥号。于是关羽、张飞、马超、庞统、黄忠以及赵云，都得到追谥。当时舆论认为这是荣耀。”赵云的儿子赵统继承爵位，官至虎贲中郎督、行领军。次子赵广任牙门将，跟随姜维在沓中作战，死于阵中。有一个叫陈到的人，字叔至，汝南人，从豫州起就跟随昭烈帝，名望地位仅次于赵云，二人都以忠诚勇武著称。建兴初年，官至新安都督、征西将军，封亭侯。扬戏曾称赞二人说：“征南将军厚重，征西将军忠诚能干，都是当时选拔的勇猛将领。” 赞语说：关羽、张飞有抵敌万人的勇力，但勇气有余而才智不足。考察他们的行事，都有国士的气概。然而关羽刚强而自负，张飞暴烈而少有恩德，这就是他们失败的原因。马超能脱离危难而转危为安，转祸为福；黄忠统率部属，士卒面前没有坚不可摧的敌手。赵云虽然是虎臣，但他所提出的见解能够通晓国家大体，例如归还田宅以收拢民心，留下军资以等到冬季，赦免吴国而专门对付魏国。有诸葛亮那样的人，也未必能想到这些。至于他不娶赵范的嫂子，以远避同姓的嫌疑，约束自己竟然严到如此地步；在当时诸将中，他大概是最优秀的吧？《续后汉书》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十，宋代萧常撰 列传第五 庞统，字士元，襄阳人。年轻时还没有名声，颍川的司马徽有 识别人材的眼光。庞统前去拜见他时，司马徽正在树上采桑，庞统坐在树下。两人交谈了一整天，司马徽非常惊异，称赞庞统应当成为南州士人的首领。庞统的叔父庞德公一向器重他，常称他为“凤雏”。诸葛亮被称为“卧 龙”，司马徽被称为“水镜”。庞统被郡府征召为功曹。他生性爱好评论人物，喜欢成 全他人；每逢称述别人，多半超过其实际才能。有人对此感到奇怪而询问他，他回答说：如今天下大乱，正道衰微，善人少而恶人多，正要 振兴风俗，弘扬道业；如果不赞美他们的言论，声名就不足以传播，仰慕向往之心也不足；没有仰慕向往，行善的人就会少。如今选拔十人即使错过五人，仍然得到一半。这样便可以尊崇并超过世俗教化，使有志之士自我激励，不也是可以的吗？吴国将领周瑜帮助昭烈帝夺取荆州，于是兼任南郡太守。周瑜死后，庞统护送他的灵柩返回吴国。吴国人听说庞统的名声，等他西归时，一同到昌门为他送行。陆绩、顾邵、全琮都前往。庞统说：“陆子可以说是劣马却有骏马般的奔驰之力，顾子可以说是劣牛却能负重走远路。” 有人问庞统：“按您的话说，陆绩优于顾邵吗？”他说：“劣马即使精良，所能运载的也只是一个人的重量；劣牛一天能走三百里，所能运载的难道只是一个人的重量吗？”他对全琮说：“您喜欢施舍、仰慕名声，很像汝南的樊子昭；虽然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大，也仍然是当时的佳士。”顾邵对庞统说：“您以知人著名，我和您谁更高明？”庞统说：“陶冶世俗、品评综合人物，我不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