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后汉书卷四十三 宋 萧常 撰
任峻字伯达,河南中牟人。时天下大乱,与同郡张奋举郡归曹操。操以为骑都尉,妻以从妹。每出战,峻常居守,以给军。时嵗饥,军食不足。羽林监枣祗建置屯田,操以峻为典农中郎将,祗为屯田都尉。数年中,所在积粟,仓廪皆实。官渡之役,峻典粮械,敌数钞絶粮道,乃使千乗为一部,十道方行,为复陈以营卫之,敌不敢近。军国之饶,始于枣祗,而成于峻。操以峻有功,封都亭侯,迁长水校尉。峻寛厚有度,而见理明,每有所陈,操常称善。建安九年卒。枣祗者,颖川人,本性棘,其先避仇改焉。仕至陈留太守。孙据字道彦,仕晋。张既字徳容,冯翊髙陵人,举茂才,除新丰令,治为三辅第一。曹操以为议郎,使参钟繇军事,累迁京兆尹,招懐流民,兴复县邑,百姓懐之。操称魏王,召为尚书,出为雍州刺史。操谓曰:“还君本州,可谓衣绣昼行矣。”从攻张鲁,説操拔汉中,民数万家以实长安。其后操欲拔汉中守军,恐昭烈北取武都氐以逼闗中,以问既。既曰:“可劝使北出就谷避敌,前至者厚其赏,则先者知利,后必慕之。”操从其防,乃自到汉中,引出诸军,令既之武都,徙氐五万余落出居扶风、天水界。是时不置凉州,自三辅抵西域皆▯雍州。子丕时初置凉州,以安定太守邹岐为刺史。张掖张进执郡守,举兵拒岐;酒泉黄华、西平麯演各逐太守,举兵以应之。既进兵为防羌校尉苏则声势,故则得以有功,进爵都乡侯。凉州卢水胡叛,河西大扰。丕忧之曰:“非既莫能安凉州。”乃以既代邹岐为刺史。既至,大破胡,斩首获生以万数。丕説,进封西卿。酒泉苏衡与羌豪邻戴及丁令胡万余骑冦边,既与夏侯儒击破之。遂上疏请与儒治左城,筑障塞以备西羌,恐帅众二万余落降。既临二州十余年,善政蔼闻。其所礼辟扶风宠延、天水杨阜、安定胡遵、酒泉厐涓、炖煌张恭、周生烈等,后皆为时用。建兴初年卒,子缉字敬仲,以女妻曹芳,拜光禄大夫,位特进。愤司马师専国,与中书令李丰等谋诛之,事泄遇害,语在夏侯▯传。杜袭字子绪,颖川定陵人。钟繇表为议郎,荀彧荐于曹操,操以为丞相军谋祭酒。操称魏王,以为侍中,与王粲和洽,并列从攻张鲁。还,拜驸马都尉,留督汉中军事,绥懐开导,百姓自乐。出徙雒邺者八万余口。夏侯渊为昭烈所杀,军丧元帅,将士失色。袭与张洽等纠摄军事,权冝以郃为督,以一众心。操还,当选留府长史,镇守长安,而所选多不当。操曰:“释骐骥而不乗,焉皇皇而更索。”遂以为留府长史。时闗中营帅许攸拥部曲,不附操,而有慢言。操大怒,欲攻之,羣下多谏。操横刀于膝,不聴。袭入欲谏,操逆谓之曰:“吾计已定,卿勿复言。”袭曰:“方今豺狼当路,而狸狐是先。人谓公避强攻弱,进不为勇,退不为仁。臣闻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万石之钟,不为筵撞起音。今区区许攸,何足劳神武哉?”操遂厚抚攸,攸即归附。子丕簒汉,为督军粮御史,武平亭侯。入为尚书,曹叡时进封平阳乡侯,卒。有赵俨者,字伯然,避乱荆州,与袭同居处,通有无。建安二年,诣操,操以为朗陵令。曹芳时,积官至司空。初,俨与袭及辛毗、陈羣皆同郡知名,时号“辛陈杜赵”云。髙柔字文惠,陈留圉人。曹操以为刺奸令史,议法平允,夙夜匪懈,至拥膝抱文书而寝。操尝夜出防察诸吏,见柔假寐,徐解裘覆之而去。寻为丞相仓曹属,转理曹掾。子丕簒汉,赐爵闗内侯,加治书执法,迁廷尉。丕以宿憾,欲枉法杀鲍勋,柔固执不从。曹叡初,封延夀亭侯。时大兴宫殿,百姓劳役,博采美女以充后宫。柔上疏谏。叡加纳防军营士豆礼,近出不还,主将以为亡,表言遂没其妻盈及男女为官奴婢。盈连至州府诉寃,莫有省者,乃诣廷尉。柔问曰:「汝何知夫不亡?」盈泣对曰:「夫少单特,养一老妪为母,事之甚谨,又哀儿女,非轻狡不顾家者。」柔复问曰:「汝夫不与人有怨乎?」对曰:「夫良善,与人无仇。」又曰:「汝夫不与人交钱财乎?」对曰:「尝出钱与同营士焦子文,屡求不获。」时子文适系狱,柔乃引子文问所坐,徐曰:「汝颇曽举人钱不?」
译任峻,字伯达,河南中牟人。当时天下大乱,他与同郡人张奋率领郡中归附曹操。曹操任命他为骑都尉,并把堂妹嫁给他。每逢出战,任峻常常留守,负责供应军队。当时年成歉收,军粮不足。羽林监枣祗建议设置屯田,曹操便任命任峻为典农中郎将,枣祗为屯田都尉。几年之内,各地都积存了粮食,仓库全都充实。官渡之战时,任峻掌管粮秣军械,敌人多次抄掠、截断粮道,于是他让一千辆车编为一部,分十路同时前进,又布置阵势保护运输车辆,敌人不敢靠近。军队和国家的富足,开始于枣祗,而成就于任峻。曹操认为任峻有功,封他为都亭侯,升任长水校尉。任峻宽厚而有气度,明辨事理,每次有所陈奏,曹操常常称善。建安九年去世。枣祗是颍川人,本来姓棘,他的祖先为了躲避仇家而改姓。官至陈留太守。孙子枣据,字道彦,在晋朝做官。张既,字德容,冯翊高陵人。被举为茂才,授任新丰令,治理成绩为三辅第一。曹操任命他为议郎,让他参与钟繇的军事事务,屡次升迁至京兆尹。他招抚流民,兴复县邑,百姓都怀念他。曹操称魏王后,征召他任尚书,出任雍州刺史。曹操对他说:“让你回到本州任职,可以说是穿着锦绣衣服白天行走了。”张既跟随曹操攻打张鲁,劝说曹操攻取汉中,使数万户百姓迁来充实长安。后来曹操想撤出汉中的守军,又担心昭烈向北夺取武都的氐人来逼近关中,便询问张既。张既说:“可以劝他们向北出走,到有粮食的地方躲避敌人;对先到的人给予优厚奖赏,那么先到的人知道有利可图,后到的人一定会羡慕跟从。”曹操采纳了他的策略,于是亲自到汉中,带出各路军队,又命张既前往武都,把五万多落氐人迁出,安置在扶风、天水交界地区。当时还没有设置凉州,从三辅直到西域都隶属于雍州。曹丕即位后,才开始设置凉州,任安定太守邹岐为刺史。张掖的张进拘捕郡守,举兵抗拒邹岐;酒泉的黄华、西平的曲演分别驱逐太守,举兵响应张进。张既进兵为防羌校尉苏则助威,因此苏则得以立功,张既进爵为都乡侯。凉州的卢水胡叛乱,河西地区大为骚动。曹丕忧虑地说:“除了张既,没有人能够安定凉州。”于是任命张既代替邹岐为刺史。张既到任后,大败卢水胡,斩首和俘获的人数以万计。曹丕很高兴,进封他为西乡侯。酒泉的苏衡与羌族豪帅邻戴以及丁令胡率领一万多骑兵侵犯边境,张既与夏侯儒将他们击破。于是上疏请求与夏侯儒治理左城,修筑障塞来防备西羌,担心能有二万多落的部众投降。张既治理两个州十多年,善政广为人知。他所礼遇征召的扶风宠延、天水杨阜、安定胡遵、酒泉庞涓、炖煌张恭、周生烈等人,后来都被当时任用。建兴初年去世。儿子张缉,字敬仲,把女儿嫁给曹芳,因此授任光禄大夫,官位为特进。他对司马师专擅国政十分愤恨,与中书令李丰等人谋划诛杀司马师,事情泄露后遇害,事迹见《夏侯玄传》。杜袭,字子绪,颍川定陵人。钟繇上表推荐他为议郎,荀彧又把他推荐给曹操,曹操任命他为丞相军谋祭酒。曹操称魏王后,任命他为侍中;他与王粲、和洽一起,随军攻打张鲁。回来后,授任驸马都尉,留在汉中督理军事。他安抚开导百姓,百姓自然安乐。迁往雒、邺的百姓有八万多口。夏侯渊被昭烈杀死,军队失去主帅,将士们惊惶失色。杜袭与张洽等人收拾并统摄军事,权宜之下任用张郃为统帅,以安定众心。曹操回来后,应当选择一人留任府中长史,镇守长安,但所选的人大多不合适。曹操说:“放弃骏马不去乘骑,怎么还要慌忙地另行寻找?”于是便任命杜袭为留府长史。当时关中的营帅许攸拥有人马部曲,不归附曹操,还说轻慢的话。曹操大怒,想要攻打他,群臣大多劝谏。曹操把刀横放在膝上,不肯听从。杜袭进去想劝谏,曹操迎面对他说:“我的计策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说。”杜袭说:“如今豺狼挡在道路上,却先去对付狸狐。人们会说您避开强敌而攻击弱者,进攻不能算勇,退让也不能算仁。臣听说千钧重的弩,不会为鼷鼠发射;万石重的钟,不会因为宴席上的敲击而发声。如今小小的许攸,哪里值得劳烦您的神威呢?” 曹操于是优厚地安抚许攸,许攸随即归附。曹丕篡汉后,杜袭任督军粮御史,封武平亭侯。入朝任尚书,曹叡时进封平阳乡侯,去世。有个叫赵俨的人,字伯然,因躲避战乱到了荆州,与杜袭居住在一起,彼此互通有无。建安二年,他到曹操那里,曹操任命他为朗陵令。曹芳时,赵俨屡次升迁至司空。当初,赵俨与杜袭、辛毗、陈群都是同郡知名人物,当时号称“辛陈杜赵”。高柔,字文惠,陈留圉人。曹操任命他为刺奸令史,他议定法律公平允当,早晚都不懈怠,甚至抱着膝、搂着文书睡觉。曹操曾在夜间外出巡察各官吏,看见高柔在假寐,便慢慢解下自己的皮衣盖在他身上后离开。不久任丞相仓曹属,转任理曹掾。曹丕篡汉后,赐爵关内侯,加任治书执法,升任廷尉。曹丕因为旧日怨恨,想枉法杀死鲍勋,高柔坚持不肯服从。曹叡初年,封他为延寿亭侯。当时大规模兴建宫殿,百姓服劳役,又广泛搜罗美女来充实后宫。高柔上疏劝谏。曹叡又增加了防军营士豆礼的俸禄,豆礼近来出门后没有回来,主将认为他已经逃亡,上表说豆礼已死,并把他的妻子盈以及子女全部没入为官府奴婢。盈接连到州府申诉冤屈,却没有人理会,于是来到廷尉府。高柔问她:“你怎么知道你的丈夫没有逃亡?”盈哭着回答:“我丈夫年少时便孤单独居,奉养一位老妇作为母亲,侍奉她非常恭谨;又怜爱儿女,不是那种轻浮狡猾、不顾家庭的人。”高柔又问:“你的丈夫与别人有仇怨吗?”她回答:“丈夫为人善良,与人没有仇怨。”高柔又问:“你的丈夫是否与人有钱财往来?”她回答:“他曾经拿钱给同营士焦子文,多次索要都没有得到。”当时焦子文正被关在狱中,高柔便提审焦子文,询问他因何获罪,然后慢慢问道:“你是否曾经拿过别人的钱?”
子文曰:「自以单贫,初不假贷于人。」柔察其色动,乃曰:「汝昔曽举豆礼钱,何言不邪?」子文皇骇,占对失叙。柔曰:「汝已杀礼,冝即首服。」子文情得,叩头具首杀礼本末,藏瘗所在。乃以其事闻于叡。复盈母子为平民,仍颁其事于境内,以礼为戒。在官二十三年,转太常,旬日迁司空,复徙司徒。曹髦立,进封安国侯,转太尉,卒,时年九十。有王观者,字伟台,东都廪丘人,与柔同时仕进,累迁涿郡太守。曹叡时,令郡县条为剧中平者,主者欲言郡为中平,观曰:「何不为剧?」主者曰:「若郡为外剧,恐于明府有任子之责。」观曰:「夫君所以为民也,今郡在外剧,则于役条当有所降差,岂可以太守之私,而负一郡之民乎?」后送任子诸邺,时观惟一子,而又幼弱,其公如此。累迁少府,曹叡时封中乡亭侯,转右仆射。曹奂初,迁司空,卒。刘放字子弃,涿郡人。汉广阳顺王子西乡侯宏后也。遭乱依渔阳王松,后説松归曹操,又为松答操书,其文甚严。操既善之,又闻其説松,由是辟防司空军事。操称魏王,与太原孙资彦龙俱为秘书郎。防丞相军事。子丕簒汉,放资为左右丞。数月,放徙为令,改秘书为中书,以放为监,资为令,各加给事中。放闗内侯,资闗中侯,并掌机密。曹叡立,尤见宠任,同加散骑常侍。放西乡侯,资乐阳亭侯。汉丞相诸葛亮出屯南郑,议者以为可大发兵就攻之。叡以问资,资曰:「昔武皇攻南郑,取张鲁阳平之役,危而后济,又自往救出夏侯渊军,数言南郑直为天狱中,斜谷道为五百里石穴耳,言其深险,喜出渊军之辞也。今若进军南郑,道既险阻,计用精兵,又转运镇守南方四州,遏御水贼,凢用十五六万人,后当更有所发,兴天下骚动,费力广大,此诚陛下所冝深虑。」叡乃止。资进封左乡侯。放善为书檄,一时命令多出其手。孙权与诸葛亮约同举代魏边候,得权书,放乃改易其辞而傅合之,与征东将军满宠:「若欲归诚,封以示亮。」亮誊其书与权将步隲等,隲以示权,权惧亮见疑,深自解説。是嵗俱加侍中光禄大夫。辽东平,以参谋议,各进爵封本县。放方城,资中都防。曹叡病,欲以曹宇为大将军及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共辅政。宇性恭良,陈诚固辞。叡引放资入卧内,问曰:「燕王正尔为?」放资对曰:「燕王自知不堪大任,故耳。」叡曰:「爽可代宇否?」放资因赞成之,又力陈冝速召太尉司马懿以纲维皇室。叡纳其言,即以黄纸授放资。放资既出,叡意复变,令止,独召爽与放资俱受遗命,遂免宇、献、肇、朗官。太尉懿亦至登床受遗令。已而叡死。先是放资久典机密,献、肇不能平。殿中有鸡栖树,二人相谓:「此亦久矣,其能复防?」指谓放资。放资惧,故劝叡召司马懿,及称赞曹爽,而抑退献肇等。曹氏之亡,祸基于此。曹芳既立,加放左光禄大夫,资右光禄大夫,金印紫绶,仪同三司。放转骠骑将军,资卫将军,领监令如故。后各以年老辞位,以列侯朝朔望,位特进。爽死,复以资为侍中,领中书令。建兴十三年,放卒,资复丐免,寻卒。放、资既善阿防,又未尝显言得失,抑辛毗而助王思,以是获讥。于是然,亦密陈损益,不専道谀云。放子正,资子宏,为南阳太守。宏子楚,字子荆。赞曰:苏则闻献帝之废,而悲不自胜;诘董昭之佞,而义形于色。凛凛有古烈士风,然终不免挠节于曹氏,惜哉!
续后汉书卷四十三
译焦子文说:“我自认为孤单贫穷,从来没有向别人借贷。”高柔察觉他的神色有变,便说:“你从前曾经拿过豆礼的钱,为什么说没有呢?”焦子文惊慌恐惧,回答时失去条理。高柔说:“你已经杀害了豆礼,应当立即认罪服法。”焦子文的罪状于是被查明,他叩头详细交代了杀害豆礼的前后经过以及尸体藏埋的地点。高柔便把这件事报告给曹叡。曹叡又恢复盈母子平民身份,并把这件事公布于境内,以豆礼之事作为警戒。高柔任官二十三年,转任太常,十天后升为司空,又改任司徒。曹髦即位,进封安国侯,转任太尉,去世时九十岁。有个叫王观的人,字伟台,东都廪丘人,与高柔同时入仕,屡次升任涿郡太守。曹叡时,下令让郡县分别列明所属地区为剧、中、平等等级,主管官员想把涿郡列为中平,王观说:“为什么不列为剧?”主管官员说:“如果本郡列为外剧,恐怕对明府会有任子之责。”王观说:“君主之所以任官,就是为了治理百姓。如今本郡列为外剧,那么在徭役条目上就应当有所减免,怎么可以因为太守个人的私利,而辜负一郡百姓呢?”后来把各地的任子送往邺城,当时王观只有一个儿子,而且年幼体弱,他就是这样公正。王观屡次升任少府,曹叡时封中乡亭侯,转任右仆射。曹奂初年,升任司空,去世。刘放,字子弃,涿郡人,是汉广阳顺王之子西乡侯刘宏的后代。遭逢乱世时依附渔阳王松,后来劝说王松归附曹操,又代王松给曹操写信,文辞十分严正。曹操既欣赏他的文才,又听说他劝说王松归附,因此征召他为司空军事属官。曹操称魏王后,刘放与太原人孙资彦龙一同任秘书郎,掌丞相军事。曹丕篡汉后,任刘放、孙资为左右丞。几个月后,刘放改任令,改秘书为中书,任刘放为监,任孙资为令,两人都加任给事中。刘放封关内侯,孙资封关中侯,一同掌管机密。曹叡即位后,两人更加受到宠信任用,一同加任散骑常侍。刘放封西乡侯,孙资封乐阳亭侯。汉丞相诸葛亮出兵屯驻南郑,议论者认为可以大规模发兵进攻他。曹叡询问孙资,孙资说:“从前武皇攻打南郑,夺取张鲁的阳平之战,是处于危急之后才取得成功的;后来又亲自前往救出夏侯渊的军队,曾多次说南郑只是天狱中的一座牢狱,斜谷道只是五百里长的石穴,用这些话说明那里深险难行,是为了为救出夏侯渊的军队而自我解嘲。如今如果进军南郑,道路既险阻,又要使用精兵,还要转运粮秣、镇守南方四州,遏制水上盗贼,总共要动用十五六万人,之后还要再征发兵力,使天下骚动,耗费人力物力极大,这确实是陛下应当深思熟虑的。” 曹叡于是停止了出兵。孙资进封左乡侯。刘放擅长撰写书檄,当时许多命令都出自他的手笔。孙权与诸葛亮约定一同出兵攻打魏国边境。刘放得到孙权的书信后,便改动其中的措辞,把它同征东将军满宠的意见附会在一起:“如果想归诚,就把这封信封存起来给诸葛亮看。”诸葛亮抄录这封信给孙权的将领步骘等人看,步骘又拿给孙权看,孙权担心诸葛亮怀疑自己,便极力自我辩解。这一年,刘放、孙资都加任侍中、光禄大夫。辽东平定后,他们因参与谋议,各自进爵并封为本县侯。刘放封方城县侯,孙资封中都侯。曹叡患病,想任命曹宇为大将军兼领军将军,夏侯献为武卫将军,曹爽为屯骑校尉,曹肇为骁骑将军,秦朗共同辅政。曹宇性情恭谨善良,诚恳地陈辞坚决推辞。曹叡召刘放、孙资进入内室,问道:“燕王正合适这样任职吗?”刘放、孙资回答:“燕王自己知道不能胜任重任,所以才这样。”曹叡说:“曹爽可以代替曹宇吗?”刘放、孙资于是赞成,又极力陈说应当迅速召太尉司马懿来维系皇室。曹叡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当即把诏令写在黄纸上交给刘放、孙资。刘放、孙资出去后,曹叡的意思又改变了,下令停止原议,只召曹爽与刘放、孙资一同接受遗命,于是免去曹宇、夏侯献、曹肇、秦朗的官职。太尉司马懿也赶到,登上卧榻接受遗诏。不久曹叡去世。在此以前,刘放、孙资长期掌管机密,夏侯献、曹肇心中不平。宫殿中有一棵树,树上有鸡窝,两人互相说:“这也已经很久了,难道还能重新掌权吗?”这是指刘放、孙资。刘放、孙资感到害怕,所以劝曹叡召司马懿,又称赞曹爽,而压制排斥夏侯献、曹肇等人。曹氏的灭亡,祸根就从这里开始。曹芳即位后,加授刘放左光禄大夫、孙资右光禄大夫,赐金印紫绶,礼仪待遇等同三司。刘放转任骠骑将军,孙资任卫将军,仍领中书监、令。后来两人都因年老辞去官位,以列侯身份每月初一、十五入朝,官位为特进。曹爽死后,又任孙资为侍中,领中书令。建兴十三年,刘放去世,孙资也请求免职,不久去世。刘放、孙资既善于阿谀奉承,又从未公开指出政治得失,压制辛毗而帮助王思,因此受到讥讽。不过,他们也曾暗中陈述利弊,并不只是专门说奉承话。刘放的儿子刘正,孙资的儿子孙宏,任南阳太守。孙宏的儿子孙楚,字子荆。史臣赞曰:苏则听说献帝被废黜,悲痛得不能自胜;责问董昭的谄媚,义愤显现在脸色上。他凛然具有古代烈士的风范,然而最终还是免不了在曹氏面前屈节,可惜啊!《续后汉书》卷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