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后汉书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三十五宋萧常撰《呉载记》十二赵咨字德度,南阳人。博闻多识,有专对才。累迁中大夫,权使使于曹丕。丕善之,谓曰:「呉王颇知学乎?」咨曰:「呉王浮江万艘,帯甲百万,任贤使能,志存经畧,时有余闲,博览经传,采摭精华,不效书生寻章摘句而已。」丕曰:「呉可征乎?」对曰:「大国有征伐之兵,小国有备御之固。」又曰:「呉难魏否?」对曰:「带甲百万,江汉为池,何难之有?」又曰:「呉如大夫者几人?」对曰:「聪明特逹,八九十人;如臣之比,车载斗量,不可胜数。」又曰:「呉王何等主也?」对曰:「聪明仁知,雄畧之主也。」丕问其故,对曰:「纳鲁肃于凡品,是其聪也;拔吕防于行阵,是其明也;获于禁而不害,是其仁也;取荆州而兵不血刅,是其知也;据三州虎眎天下,是其雄也;屈身于大国,是其略也。」丕竒其对。权闻而嘉之,拜骑都尉。咨曰:「观北方终不能守盟,今日之计,朝廷承汉四百之际,应东南之运,宜改年号,正服色,以应天顺民。」权纳之。沈珩字仲山,呉郡人。少综经籍,尤善《春秋》内外传。权以珩有专对才,乃遣使于曹丕。丕谓曰:「呉嫌魏东向乎?」对曰:「不嫌。」丕曰:「何也?」对曰:「信恃旧盟,言归于好,是以不嫌。若魏渝盟,自有豫偹。」又问:「闻太子当来,信然乎?」对曰:「臣在东朝,朝不坐,宴不与。若此之语,所未闻也。」丕善之,乃延珩自近,谈论竟日。珩随事应荅,无所屈滞。珩还言于权曰:「臣闻侍中刘▯数为贼画奸计,终不保其能乆。臣闻兵家旧论,不恃敌之不我犯,恃我之不可犯。今为朝廷虑,且当省息他役,惟务农桑,以广军实,缮治舟车,増作战备,抚养民兵,使各得所,尊延英隽,奨励将士,则天下可图矣。」以奉使称防,封永安乡侯,官至少府。郑泉字文渊,陈郡人,博学有大志。孙权以为郎中,尝谓曰:“卿好于众中面谏,或失礼敬,宁畏龙鳞乎?”对曰:“臣闻君明臣直,今遭不讳之朝,实恃洪恩,不畏龙鳞。”后侍宴,权欲怖之,使提出付有司,趣治罪。泉临出,屡顾权,呼还,笑曰:“卿言不畏龙鳞,何为出而屡反顾乎?”曰:“虽恃恩覆,知无所忧,至当出閤,感惟威灵,不能不顾耳。”使聘于汉,帝问曰:“呉王何以不荅吾书?得无以吾正名不宜乎?”泉曰:“曹操父子陵轹汉室,终簒其位。陛下以宗室之亲,有维城之固,不荷戈执殳为海内率先,而于是自名,未合天下之正义,是以寡君不复书耳。”性嗜酒,每曰:“愿得美酒满五百斛,船四时甘味,置两头,反覆没饮之,惫即止,而啖肴核。酒有斗升减,随即益之,不亦快乎?”临卒,谓所亲曰:“必▯我陶家之侧,庶百嵗之后,化而成土,幸见取为酒壶,实获我心。”冯熙字子柔,颍川人,葢异之后也。孙权为车骑将军,辟为东曹掾,迁立信校尉。昭烈皇帝崩,使熙聘吊,还为中大夫。后使于曹丕,丕曰:「呉王若欲修宿好,何为复遣使于汉?」熙曰:「西使直报问耳,非有他谋。」又曰:「闻呉国比年灾旱,人物雕瘁,以大夫之明观之,何如?」对曰:「呉王性识聪明,善于任使,赋政施役,每事必咨,敬礼宾旅,亲贤爱士,赏不择怨仇,罚必加有罪,臣下感恩懐德,惟忠与义。带甲百万,积粟如山,稻田沃野,民无饥嵗,所谓金城汤池,富强之国也。以臣观之,轻重之分,未可量也。」丕不説。以陈羣与熙同郡,使诱之,啗以重利,熙不为囘。送至摩陂,欲困苦之后,又召还。未至,熙惧见偪,不从则危身辱命,乃引刀自刺。御者觉之,得不死。权闻之,垂泪曰:「此与苏武何异!」竟死于雒阳。陈化字元耀,汝南人。愽览羣书,气质刚毅,长七尺九寸,雅有威重。为郎中令,使于曹丕。丕宴之,谓曰:「呉魏峙立,谁当平一宇内者乎?」化曰:「易称帝出乎震,窃闻先哲知命。旧説黄旗紫葢,运在东南。」丕曰:「昔文王以西伯王天下,岂复在东乎?」化曰:「周之初基,泰伯在东,是以文王兴于西。」丕笑而无以应,心善其对。使毕,当还,礼遗甚腆。权以化使命,光国除尚书令。顷之,还太常,复兼尚书令。正色立朝,敕子弟废田业,勿治产,仰官禀禄,不与百姓争利。妻蚤殁,以古事为鉴,乃不复娶。权闻而贵之,以其年壮,敕宗正妻以宗女。化以疾力辞,权不违其志。年逾七十,上防乞骸骨,遂家于章安,卒。长子炽,字公熙,少有志操。全宗表称炽任大将军,被召道卒。
译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三十五,宋代萧常撰《吴载记》第十二 赵咨,字德度,南阳人。博闻多识,具有专门应对的才干。多次升迁为中大夫,孙权派他出使曹丕。曹丕很欣赏他,对他说:“吴王很懂得学习吗?”赵咨说:“吴王有横渡长江的万艘战船,身披铠甲的士卒百万,任用贤能,志在经略天下,平时还有余暇广泛阅读经书传记,采集其中的精华,并不只是像书生那样寻章摘句而已。”曹丕说:“吴国可以征伐吗?”赵咨回答:“大国有征伐的军队,小国有防备抵御的坚固条件。”曹丕又说:“吴国难以抵御魏国吗?”赵咨回答:“身披铠甲的士卒百万,以长江、汉水为护城河,有什么难的呢?”曹丕又问:“吴国像大夫这样的人有多少?”赵咨回答:“聪明卓异的人,有八九十个;像我这样的,车载斗量,多得数不清。”曹丕又问:“吴王是怎样的君主?”赵咨回答:“是聪明、仁爱、明智而有雄才大略的君主。”曹丕问其中的缘故,赵咨回答:“能够把鲁肃从普通人中接纳出来,这是他的聪明;能够从行伍中提拔吕蒙,这是他的明察;俘获于禁却不杀害,这是他的仁爱;夺取荆州而没有使军队沾血,这是他的明智;占据三州而虎视天下,这是他的雄才;向大国屈身,这是他的谋略。”曹丕认为他的回答奇异而出色。孙权听说后很赞赏他,授任骑都尉。赵咨说:“观察北方,最终不能守住盟约。今天的计策是,朝廷承接汉朝四百年的时运,应当改换年号,端正服色,以顺应天意、顺从民心。”孙权采纳了他的意见。沈珩,字仲山,吴郡人。年轻时便通晓经籍,尤其擅长《春秋》内传、外传。孙权认为沈珩有专门应对的才干,于是派他出使曹丕。曹丕对他说:“吴国担心魏国向东进攻吗?”沈珩回答:“不担心。”曹丕问:“为什么?”沈珩回答:“我们确实依恃旧日盟约,相约恢复友好,所以不担心。如果魏国背弃盟约,我们自然已有预备。”曹丕又问:“听说太子将要来,是真的吗?”沈珩回答:“臣身在吴国朝廷,太子上朝时尚且不能参与朝会,宴饮时也不能参加。这样的传言,臣从未听说。”曹丕很欣赏他,于是请沈珩坐到自己身边,交谈了一整天。沈珩根据事情应答,毫不屈服,也没有滞碍。沈珩回国后对孙权说:“臣听说侍中刘晔屡次替贼人谋划奸计,最终不能保证他的计谋长久。我听说兵家旧论,不应寄望于敌人不侵犯我,而应依靠自身使敌人不能侵犯我。如今替朝廷考虑,应当暂且减少、停止其他劳役,只致力于农桑,以扩大军队的粮食储备;修治船只车辆,增加战备;抚养民兵,使各人都有安置;尊重延请英才俊杰,奖赏激励将士,这样就可以图谋天下了。”因出使有功受到称誉,封永安乡侯,官至少府。郑泉,字文渊,陈郡人,博学而有大志。孙权任命他为郎中,曾对他说:“你喜欢当众面对面进谏,有时会失去礼敬,难道不怕触犯君主的威严吗?”郑泉回答:“臣听说君主英明,臣下才会正直。如今正逢可以直言不讳的朝廷,实在是仰仗深厚的恩德,并不害怕触犯君威。”后来陪宴时,孙权想吓唬他,命人把他带出去交给有关官员,赶快治罪。郑泉临出门时,几次回头看孙权,孙权叫他回来,笑着说:“你说不怕触犯君威,为什么出门后却多次回头看呢?”郑泉说:“虽然仰仗恩德庇护,知道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但到了将要走出宫门的时候,感受到君王的威严和神圣,不能不回头罢了。”郑泉出使汉朝,汉帝问:“吴王为什么不答复我的书信?难道是认为我正名分不合适吗?”郑泉说:“曹操父子凌辱汉室,最终篡夺了帝位。陛下凭宗室亲属的关系,有藩屏王室的坚固基础,却不拿起武器做天下的表率,反而在这种时候自行正名,这不符合天下的正义,所以我国君主不再回信。”郑泉天性爱酒,常说:“希望得到美酒五百斛装满的船,四季甘美的食物放在船的两头,来回沉浸在酒中,疲倦了就停下,再吃些菜肴果核。酒少了一斗一升,随即补满,这不是很快乐吗?”临死时,他对亲近的人说:“一定要把我葬在陶家旁边,也许百年以后,我化成土,幸而被取去做酒壶,那就真正遂了我的心愿。” 冯熙,字子柔,颍川人,大概是冯异的后代。孙权任车骑将军时,征召他为东曹掾,升任立信校尉。昭烈皇帝去世,派冯熙出使吊祭,回来后任中大夫。后来出使曹丕,曹丕说:“吴王如果想修复过去的友好关系,为什么又派使者到汉朝去?”冯熙说:“西边的使者只是直接答复问候罢了,没有别的谋划。”曹丕又说:“听说吴国连年遭受灾害旱灾,人口和物产都衰残困顿,凭大夫的见识看,情况如何?”冯熙回答:“吴王天性聪明有见识,善于任用和役使人才,施行政令、征发劳役,每件事都一定咨询;敬重礼待宾客,亲近贤者,爱护士人;赏赐不避开怨仇之人,刑罚一定加在有罪者身上。臣下感受恩德,只知尽忠守义。身披铠甲的士卒百万,粮食堆积如山,稻田沃野,百姓没有饥荒之年,正是所说的金城汤池、富强之国。依臣看来,它的强弱轻重,还不能估量。”曹丕不高兴。因为陈群与冯熙是同郡人,便让陈群诱劝他,用厚重利益引诱他,冯熙不为所动。送到摩陂后,曹丕想在困苦之后再逼迫他,又把他召回来。还没有到达,冯熙害怕受到逼迫,认为不服从就会危及自身、辱没使命,于是拔刀刺向自己。驾车人察觉后,他才没有死。孙权听说后流泪说:“这与苏武有什么不同!” 最终死在雒阳。陈化,字元耀,汝南人。博览群书,气质刚毅,身高七尺九寸,平素很有威严庄重的风度。任郎中令,出使曹丕。曹丕设宴款待他,问道:“吴、魏对峙,谁应当统一天下呢?”陈化说:“《易经》称帝王从东方震位兴起,臣私下听说先哲能够知晓天命。旧说黄旗紫盖,天命在东南。”曹丕说:“从前周文王以西伯的身份称王于天下,难道天命还在东方吗?”陈化说:“周朝最初奠定基业时,泰伯在东方,所以文王从西方兴起。”曹丕笑了,无法回答,心里却赞赏他的应对。出使使命完成后,陈化将要回国,曹丕赠送的礼物非常丰厚。孙权因陈化出使有功,使国家光彩增益,任命他为尚书令。不久,又改任太常,仍兼任尚书令。他在朝廷上神色严肃端正,命令子弟停止经营田产,不要置办产业,依靠官府的俸禄生活,不要与百姓争利。妻子早逝,他以古事为鉴,便不再续娶。孙权听说后很看重他,认为他年纪还壮,命宗正把宗室女子嫁给他。陈化因病竭力推辞,孙权没有违背他的心愿。年过七十后,上表请求告老还乡,于是在章安安家,后来去世。他的长子陈炽,字公熙,年轻时便有志向操守。全琮上表称说陈炽可以任大将军;陈炽在被征召途中去世。
李衡字叔平,本襄阳兵家子,避乱渡江,占籍武昌,闻羊衟有知人之鉴,徃见之。衟曰:“多事之世,尚书剧曹郎才也。”时校事吕壹窃防威柄,大臣畏偪,莫敢有言。衟曰:“非李衡无能困之。”遂共荐为郎。权引见,衡口陈壹奸利数千言,权有媿色。无几,壹败,而衡大见信用。后为诸葛恪司马,恪死,出为丹阳太守。先是孙休在郡,衡至,数以法绳之。妻习氏每谏衡,衡不从。防休立,衡忧惧,谓其妻曰:“不用卿言,以至于此,欲奔雒阳。”妻曰:“不可,君本庶民耳,先帝相拔过重,既数加无礼于琅邪王,而复逆自猜嫌,逃叛求活,以此北归,何面目见士大夫乎?”衡曰:“计将安出?”妻曰:“王素好善慕名,方欲自显于天下,终不以私嫌杀君,可自囚于狱,表列前失,显求受罪,如此乃当逆见优饶,非直活而已。”衡从之,自即拘有司。休令曰:“丹阳太守李衡以徃事之嫌,自拘有司,夫射钩斩袪,在君为君,其遣衡还郡,勿令自疑。”寻加威逺将军,授以棨防。衡每欲治产业,妻辄不听。后宻遣客十人于武陵龙阳洲上作宅,种甘橘千株。临终勅其子曰:“汝母恶吾治家,故穷如是,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责汝衣食,嵗止一匹绢,亦可足用。”既卒,其子以白其母。母曰:“此当是种甘橘也,汝家失十户客七八年矣,必汝父遣为宅,汝父常称太史公言:‘江陵千▯橘,当封君家。’吾荅曰:‘人患无德义,不患不富,若贵而能贫,方好耳。’用此何为?”呉末甘橘皆成,嵗得绢数千疋,家道益饶云。时有谷利者,亦起于防贱,少给事权左右。建安二十年,合肥之役,师还,权乗骏马,在津桥北,追兵卒至,桥南已撤丈余。利使权持鞍缓辔,利于后着鞭以助马势,遂得超渡。权既免,德之,封都亭侯。利以谨直亲近,性忠果明亮,言不茍且,权甚爱信之。权尝于武昌造大船,新成名曰长安,试泛之于钓台沜,时风猛甚,利令柂工趋樊口。权曰:"当张头趋罗洲,利拔刀向柂工曰:'不趋樊口者斩!'工即转柂入樊口。风愈猛,不可行,乃还。权曰:'阿利何怯也?'利跪曰:'大王万乗之主,轻于不测之渊戱猛浪之中,船楼装髙,解后颠危,奈社稷何?'是以利辄敢以死争。权自是益贵重之,常呼为谷而不名。"賛曰:咨珩泉化为主,将命使事无阙,所谓正固足以干事。衡勇于摧奸利,敢以弼违,而陈夀皆不为之传。至于曹氏之党,如华歆之弑逆,贾诩之残鸷,国渊之祸贼,必为之委曲覆防,而妄誉其美。其抑扬之际,顾不谬哉!
续后汉书卷三十五<史部,别史类,萧氏续后汉书》>
译李衡,字叔平,本是襄阳军户人家的子弟,为躲避战乱渡过长江,登记户籍于武昌。他听说羊衜有识人之明,便前去拜见。羊衜说:“在这个多事的时代,他是担任尚书剧曹郎的人才。”当时校事吕壹暗中窃取威权,大臣们害怕受逼迫,没有人敢说话。羊衜说:“除了李衡,没有人能够困制他。”于是共同推荐李衡为郎。孙权召见李衡,李衡当面陈说吕壹奸诈贪利之事数千言,孙权面有惭愧之色。不久,吕壹败亡,李衡受到孙权极大的信任。后来任诸葛恪的司马,诸葛恪死后,出任丹阳太守。此前孙休在丹阳郡,李衡到任后,多次依法惩治他。妻子习氏常常劝谏李衡,李衡不听。孙休即位后,李衡忧惧,对妻子说:“不听你的话,以至于此,我想逃往雒阳。”妻子说:“不可以。您本来只是平民,先帝提拔您已经过分厚重;您又多次对琅邪王无礼,如今反而因猜疑而逃叛求生,凭这个回到北方,您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士大夫呢?”李衡说:“计策将从哪里出呢?”妻子说:“琅邪王一向喜好善行、仰慕名声,正想在天下显扬自己,最终不会因为私下的嫌怨杀您。您可以自行囚禁到狱中,上表列举以前的过失,公开请求接受罪罚;这样才应当反而得到宽厚优待,不只是保住性命而已。” 李衡听从了她的话,自行到有关官署拘禁自己。孙休下令说:“丹阳太守李衡因为过去的嫌隙,自行拘禁到有关官署。射钩、斩袪之事,在于君主以君主之道相待;遣送李衡回郡,不要让他心中疑惧。”不久加授威远将军,赐给他棨戟。李衡每当想置办产业,妻子总是不答应。后来他秘密派十名宾客到武陵龙阳洲上建造住宅,种植甘橘一千株。临终时,他告诫儿子说:“你们的母亲厌恶我经营家业,所以家里才穷成这样。我在州里的地方有一千棵木奴,不用你们负担衣食,每年只要一匹绢,也就够用了。”李衡死后,儿子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母亲说:“这一定就是种甘橘了。你们家失去了十户宾客七八年,肯定是你父亲派他们去建造住宅。你父亲常称道太史公的话:‘江陵有千棵橘树,就可以封君一家。’我回答说:‘人只怕没有德义,不怕不富有;如果身份尊贵却能安于贫穷,才是好的。’要这些做什么?”吴国末年,甘橘都已长成,每年得到绢数千匹,家道更加富裕,据说就是这样。当时有个叫谷利的人,也从微贱身份起家,年轻时在孙权身边供事。建安二十年,合肥战役中,军队撤回,孙权骑着骏马在津桥北面,追兵突然到来,而桥南已经断开一丈多。谷利让孙权抓住马鞍、放松缰绳,自己在后面挥鞭助马奔驰,于是得以跳跃渡过。孙权既然脱险,便感念谷利,封他为都亭侯。谷利因谨慎正直而受到亲近,性情忠诚果断、明察爽直,说话不苟且,孙权非常爱重信任他。孙权曾在武昌建造大船,新船造成后命名为“长安”,在钓台岸边试航。当时风势非常猛烈,谷利命令掌舵的船工赶往樊口。孙权说:“应该张开船头,驶向罗洲。”谷利拔刀指向掌舵船工说:“不驶向樊口的斩!”船工立即转舵驶入樊口。风越来越猛,不能前行,于是返回。孙权说:“阿利为什么这样胆怯?”谷利跪下说:“大王是万乘之主,却把自己置于不可预测的深渊和凶猛的浪涛之中;船楼高、装载重,若解缆后倾覆危亡,那社稷怎么办?”所以谷利总敢于冒死争辩。孙权从此更加看重他,常常只称呼他“谷”而不直呼其名。” 赞语说:赵咨、沈珩、郑泉、陈化作为君主的使者,奉命出使都没有缺失,所谓端正坚固确实足以办成事情。李衡勇于摧毁奸邪贪利,敢于以此匡正君主的过失,而陈寿却都没有为他们立传。至于曹氏的党羽,如华歆的弑逆、贾诩的残暴凶悍、国渊的制造祸害,陈寿却一定替他们曲意掩饰,妄自称誉他们的美德。他在抑扬褒贬之间,难道不是很荒谬吗!” 《续后汉书》卷三十五 《史部,别史类,萧氏续后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