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萧氏续后汉书四十一

续后汉书卷四十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36–136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四十三   宋 萧常 撰魏载记八贾逵字梁道,河东襄陵人。初为郡吏,守绛邑长。郭援之攻河东,所过城邑皆下,逵独坚守。援攻之不拔,乃引单于并兵急攻城。将溃,绛父老与援要不害逵。既下,援闻其名,欲使为将以兵刼之。逵不为动,左右引逵使叩头。逵叱曰:「安有国家长吏为贼叩头!」援怒,将斩之。绛吏民闻将杀逵,皆乗城呼曰:「负要杀我贤君,宁俱死耳!」左右义逵多为请,乃囚于壶闗,置土窖中,以车轮覆其中,使人固守。逵从土窖中谓守者曰:「此间无健儿邪,而使义士死于此乎?」有祝公道者,与逵非故人,适闻其声,怜其守正,乃夜潜往,引出破械遣去。初,逵过皮氏曰:「争地先据者胜。」及围急,知不免,乃使人间行送印绶归郡,且曰:「急据皮氏。」援既并绛,将进兵,逵恐其先得皮氏,乃以它计疑援谋士祝奥,援由是留七日。郡从逵言,故得不败。援既亡,逵乃知前出己者为祝公道。公道,河南人,后坐法当死,逵救之力不能得,为之改服。后举茂才,除渑池令,以丧祖父去官。曹操攻马超,至▯农,曰:「此西道之要。」以逵领太守,与语説之。谓左右曰:「使天下二千石皆如贾逵,吾何忧!」寻为丞相主簿。操攻汉中,先遣逵至斜谷观形势,道逢水衡载囚人数十车,逵以军事急,斩竟重者一人而释其余。操善之,拜谏议大夫,与夏侯尚并掌军事。子丕代操为丞相,以为魏郡太守,从丕至黎阳,津渡者乱行,斩之乃整。至谯,以为豫州刺史。时大乱之后,州郡多不相摄,逵曰:「州本以御史出监诸郡,以六条诏书察长吏二千石以下,故其状皆言严能鹰扬,有督察之才,不言安静寛仁,有岂弟之徳也。今长吏慢法,盗贼公行,州知而不纠,天下复何取正乎?其二千石以下阿纵不如法者,皆奏免之。」丕曰:「真刺史!」州南与吴接,逵明斥候,缮甲马,为守战备,敌不敢犯。外脩军政,内治民事,遏鄢汝,造新波,又断山淄。长谿水造小弋阳陂,又通运渠二百余里,所谓贾侯渠是已。俄与诸将攻孙权,破吕范于洞浦,封阳里亭侯,加建威将军。曹叡时,孙权在东闗,东闗当豫州南去江四百余里,权每出兵攻魏,辄西从江夏,东从庐江,而魏之出师亦由淮沛。是时州军在项、汝南、弋阳诸郡守境而已,权无北方之虞,东西有急,并军相救,故常少败。逵以为宜开直道临江,若权自守,则二方无救;若二方无救,则东闗可取。乃移屯潦口,陈攻取之计。叡善之,使督满宠、胡质等四军从西阳直向东闗。曹休从皖,司马懿从江陵南侵。逵至五将山,休表求深入,叡令懿驻军,逵东与休合进。逵度吴无东闗之备,必并兵于皖,休深入与敌战必败。乃部署诸将水陆并进,行二百里,得生口,言休大败。权遣兵断夹石,诸将不知所出,或欲待后军。逵曰:“休兵败于外,路絶于内,进不能战,退不能还,安危之机不及终日。敌以军无后继,故至此。今疾进出其不意,此所谓先人以夺其心也。敌见吾军必走,若待后军,敌已断险,兵虽多,何益?”乃兼道而行,多设旗鼓为疑兵,敌见逵兵遂退。逵据夹石,以兵粮给休,休军乃振。初,逵与休不相能,曹丕欲假逵节,休曰:“逵性刚,素侮易诸将,不可为督。”丕乃止。及夹石之败,防逵、休军无噍类,病笃,谓左右曰:“受国厚恩,恨不斩孙权以报。”子充,字公闾,为中防军。为司马昭弑曹髦者,苏则,字文师,扶风武功人,少以学举孝亷茂才,辟公府皆不就。性刚直,疾恶,慕汲黯之为人。歴酒泉、安定、武都太守,所在有威名。曹叡攻张鲁,过其郡,与语説之,徙为金城太守。时丧乱之后,吏民流徙,饥穷则极意抚循,流民来归,旬月得数千人,劝之力穑。是嵗大稔,西平曲演等叛,讨平之,加防羌校尉、闗内侯,进封亭侯。召拜侍中,与董昭同僚。昭尝卧枕则膝,则推下之曰:“苏则之膝,非佞人。”之枕也,初则与丕弟植闻丕代汉,皆悲哭。时丕但闻植所为,而不闻则也。后尝从容语其下曰:“吾应天受禅,而闻有哭者,何也?”则谓为见问,须髯尽张,欲正论以对。侍中傅巽肘则曰:“不为卿也。”乃止。丕问则曰:“前破酒泉、张掖,西域通使,炖煌献径寸珠,可复求市否?”对曰:“若化洽中国,徳流沙漠,不求自至,求而得之,不足贵也。”丕黙,然后从。丕猎,槎桎拔失鹿,丕大怒,据胡牀拔刀,悉收督吏,将斩之。则曰:“臣闻古之圣王,不以禽兽害人,今以猎戏,多杀羣吏,臣以为不可,敢以死请。”丕曰:“卿直臣也。”皆赦之。然以此见惮,左迁东平相,道病卒。

译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四十三,宋代萧常撰。《魏载记》第八。贾逵,字梁道,是河东襄陵人。起初任郡吏,代理绛邑长。郭援进攻河东,所经过的城邑都被攻下,只有贾逵坚守。郭援攻打不能攻克,便带领单于合兵猛攻城池。城池将要崩溃时,绛县父老同郭援约定不伤害贾逵。城池攻下后,郭援听说贾逵的名声,想让他担任将领,并以兵力劫持他。贾逵不为所动,左右便拉着他让他叩头。贾逵斥责说:“哪有国家的县长向贼人叩头的道理!”郭援大怒,准备杀他。绛县官吏百姓听说将要杀贾逵,都登城呼喊:“你背弃约定要杀害我们的贤明县令,我们宁愿一起死!”左右的人认为贾逵有义,很多人为他求情,于是郭援把他囚禁在壶关,放入土窖中,又用车轮覆盖在土窖上,派人严密看守。贾逵从土窖中对守卫说:“这里难道没有健壮的男子吗,竟让义士死在这种地方?”有个叫祝公道的人,与贾逵并非故交,恰好听到他的声音,怜悯他坚守正道,于是夜间偷偷前往,将他引出,破坏刑械放他逃走。当初贾逵经过皮氏时说:“争夺土地,先占据它的人获胜。”等到包围危急,知道自己不能幸免,便派人从小路把印绶送回郡中,并且说:“赶快占据皮氏。”郭援兼并绛县后,准备进军,贾逵担心他先得到皮氏,便用其他计策使郭援怀疑谋士祝奥的谋划,郭援因此停留七天。郡府听从贾逵的话,因此得以没有失败。郭援败亡后,贾逵才知道先前救出自己的人是祝公道。祝公道是河南人,后来因犯法应当处死,贾逵竭力救他却没有成功,便为他改换服装。后来有人举荐贾逵为茂才,授任渑池县令;因祖父去世离职。曹操攻打马超,到了弘农,说:“这里是西方道路的要害。”便让贾逵代理太守,同他交谈后很满意,对左右说:“假如天下二千石都像贾逵,我还有什么忧虑!”不久,贾逵任丞相主簿。曹操攻打汉中,先派贾逵到斜谷观察形势。路上遇到水衡官署押运囚犯的几十辆车,贾逵认为军务紧急,只杀了罪重的一人,其余都释放。曹操认为他做得好,任命他为谏议大夫,让他与夏侯尚共同掌管军事。曹丕代替曹操任丞相后,任命贾逵为魏郡太守。随曹丕到黎阳时,渡口的人杂乱行走,贾逵斩杀闹事者,秩序才整齐。到了谯,任命他为豫州刺史。当时大乱之后,州郡之间大多不能相互统属。贾逵说:“州本来是派御史出任,监督各郡,依据六条诏书考察二千石以下的长吏,所以他们的评语都说某人严厉能如鹰扬,有督察才能,却不说某人安静宽仁,有和乐仁厚的德行。如今长吏轻慢法令,盗贼公开横行,州府知道却不纠正,天下还凭什么取得公正呢?“对于二千石以下那些阿谀纵容、不遵守法令的人,都上奏免去他们的官职。”曹丕说:“这才是真正的刺史!”豫州南面与吴国相接,贾逵明察侦候,修治铠甲战马,做好防守作战准备,敌人不敢侵犯。他对外整顿军政,对内治理民事,拦截鄢水、汝水,开凿新波水,又截断山淄水。在长溪水修筑小弋阳陂,又疏通二百余里的运渠,这就是所谓的贾侯渠。不久,他与诸将攻打孙权,在洞浦击破吕范,封阳里亭侯,加授建威将军。曹叡在位时,孙权驻军东关。东关在豫州南面,距离长江四百余里。孙权每次出兵攻魏,总是西边从江夏、东边从庐江出兵,而魏国出兵也从淮水、沛郡一带出发。当时州军只在项、汝南、弋阳等郡守卫边境,孙权没有北方的忧患,东西两面有紧急情况时,可以合兵相救,所以常常很少失败。贾逵认为应当开通直达长江的道路;如果孙权自己防守,那么东西两面就不能相互救援;东西两面不能相救,东关就可以攻取。于是他移屯潦口,陈述攻取东关的计策。曹叡认为很好,命他督率满宠、胡质等四军从西阳直趋东关。曹休从皖出兵,司马懿从江陵向南进攻。贾逵到达五将山,曹休上表请求深入,曹叡命司马懿驻军,贾逵向东与曹休合兵前进。贾逵估计吴军没有防守东关的准备,一定会把兵力集中到皖地;曹休深入与敌交战,必然失败。于是他部署各路将领,水陆并进,行军二百里,俘获了活口,从俘虏口中得知曹休大败。孙权派兵截断夹石,各路将领不知道该从哪里出去,有人想等待后军。贾逵说:“曹休的军队在外面战败,道路在里面断绝,进不能作战,退不能返回,安危的关键不到一天就会显现。敌人正是因为知道我们没有后续援军,所以才来到这里。如今迅速前进,出乎敌人意料,这就是所谓先发制人以夺取敌人军心。敌人看见我们的军队一定会逃走;如果等待后军,敌人已经截断险要,兵力即使多,又有什么用?”于是贾逵兼程赶路,设置许多旗帜和鼓声作为疑兵。敌人看见贾逵的军队便退走。贾逵占据夹石,把兵粮供给曹休,曹休的军队才重新振作起来。当初贾逵与曹休不和,曹丕想授予贾逵节杖,曹休说:“贾逵性情刚强,一向轻慢各位将领,不可以让他担任督军。”曹丕于是作罢。到夹石战败时,曹休担心贾逵、曹休两军将无一生还,病势沉重,对左右说:“承受国家深厚恩德,只遗憾不能斩杀孙权来报答。”他的儿子曹充,字公闾,任中领军。苏则,字文师,是扶风武功人,年轻时因学业被举为孝廉、茂才,公府征召他,他都没有接受。他性情刚直,憎恨邪恶,仰慕汲黯的为人。历任酒泉、安定、武都太守,所到之处都有威名。曹叡攻打张鲁,经过他的郡,与他交谈后很欣赏他,调任他为金城太守。当时天下经历丧乱之后,官吏百姓流离迁徙,饥饿困穷到了极点,他便尽力抚慰安置;流民纷纷来归,不到一个月就招来几千人,他劝导他们努力耕作。这一年获得大丰收,西平的曲演等人叛乱,他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加任防羌校尉、关内侯,进封亭侯。朝廷征召他授任侍中,与董昭同列。董昭曾经躺着把头枕在他的膝上,他便把董昭推下去说:“苏则的膝盖,不是谄媚之人的枕头。”起初,苏则与曹丕的弟弟曹植听说曹丕取代汉朝,都悲伤哭泣。当时曹丕只听说曹植的举动,却不知道苏则也如此。后来曹丕曾从容地对臣下说:“我顺应天意接受禅让,却听说有人哭泣,这是为什么?”苏则以为曹丕是在问自己,胡须全都张立起来,想要正直地回答。侍中傅巽用手肘碰苏则说:“不是问你的。”苏则才停止。曹丕问苏则:“先前攻破酒泉、张掖,西域使者往来,炖煌进献直径一寸的珍珠,还可以再求取来买到吗?”苏则回答:“如果教化普及中国,德行流布沙漠地区,那么即使不求也会自行到来;如果是求取才得到它,就不值得珍贵了。”曹丕沉默了,随后听从了他。曹丕打猎时,车辆的车轴折断,因而失去了猎物,曹丕大怒,坐在胡床上拔刀,把督吏全部收捕,准备斩杀他们。苏则说:“臣听说古代的圣王,不因禽兽而伤害人;如今因为打猎游戏,就要大量杀戮群吏,臣认为不可,冒死请求您停止。”曹丕说:“你是直臣。”于是把他们全都赦免了。但苏则因此被曹丕忌惮,降职为东平相,在赴任途中患病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