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后汉书卷三

译《续后汉书》卷五，宋代萧常撰《列传一》。昭烈帝承接衰乱之后，诸事刚刚草创，嫔妃的制度还没有完备。当时皇族辗转迁徙到各地，被分封的也很少。陈寿又排斥不记，因此后世没有流传。姑且依据旧有材料加以补充。昭烈帝的甘皇后是沛县人。昭烈帝任豫州牧、驻守小沛时，纳她为妾。昭烈帝多次失去正妻，她常代理内政，跟随昭烈帝到荆州，生下少帝。曹操的军队到来时，追赶到当阳长阪；当时昭烈帝仓促间与皇后母子失散，依靠赵云护卫才得以免难。后来甘皇后去世，安葬在南郡。章武二年，追谥为皇思夫人，迁葬到蜀地。还没有到达，昭烈帝就去世了。丞相亮说：“皇思夫人品行仁厚，修养仁德，谨慎自守。大行皇帝过去任上将军时，她作为嫔妃与他匹配结合，生养了圣明的后代。天命不顺，大行皇帝深厚重义、施加恩德，思念皇思夫人的灵柩远在他处，特意派使者奉迎。如今大行皇帝去世，皇思夫人的灵柩已经到达，皇帝的梓宫也在路上，园陵将要建成，安葬已有日期。臣于是与太常臣赖恭等商议：‘《礼记》说：树立爱心要从亲近亲属开始，这是教导百姓孝顺；树立敬意要从尊敬长辈开始，这是教导百姓顺从。不忘记自己的亲生来源，是合乎情理的。《春秋》的义理是，母亲因儿子的尊贵而尊贵。从前高皇帝追尊太上皇的昭灵夫人为昭灵皇后，孝和皇帝改葬他的母亲梁贵人，尊为恭怀皇后。如今皇思夫人也应当有尊号，以慰藉对她的思念。’” 我于是与赖恭等依据谥法，认为应当称为昭烈皇后。《诗经》说：‘活着住在不同的房间，死后同葬一个墓穴。’因此昭烈皇后应当与大行皇帝合葬惠陵。臣请求太尉告祭宗庙，向天下公布，太常准备礼仪，另行上奏。”诏令说：“可以。” 昭烈帝的穆吴皇后是陈留人。她的兄长吴懿年少时父亲便去世。吴懿的父亲与刘焉有旧交，跟随刘焉进入蜀地。刘焉有异志，又听说善于相面的人说吴后将来必定大贵，于是为儿子刘瑁聘纳吴后。刘瑁死后，吴后守寡。昭烈帝平定益州后，孙夫人返回吴国，群臣劝昭烈帝聘娶吴后。昭烈帝怀疑吴后与刘瑁同族，法正进言说：‘论亲疏关系，难道能和晋文公与子圉相比吗？’于是纳吴后为夫人。建安二十四年，立为汉中王后。章武元年夏五月，策书说：‘朕承受上天的命令，奉行至尊之道，统治天下。现在立夫人为皇后，派使者持节，由丞相亮授予玺绶，使她承奉宗庙、母仪天下。皇后应当敬慎地对待这件事！’建兴元年五月，少帝即位，尊吴后为皇太后，居长乐宫。延熙八年去世，安葬于惠陵。昭烈帝的孙夫人是孙权的妹妹。昭烈帝任荆州牧时，孙权逐渐对他感到畏惧，便把妹妹嫁给昭烈帝以巩固友好关系。孙夫人刚强勇猛，有她几位兄长的作风，身边有一百多名侍婢，都拿着刀站立侍候。昭烈帝每次进去，心中常常感到凛然不安。孙夫人又带来许多吴国官吏和士卒，任意横行，不守法纪。昭烈帝认为牙门将军赵云严肃持重，便命他主管内事。孙权听说昭烈帝西征，大规模派遣船舰迎接孙夫人。孙夫人想把太子带回吴国，诸葛亮派赵云、张飞率兵截断江面，太子这才得以留下。少帝敬哀张皇后，是车骑将军张飞的长女。章武元年，纳为皇太子妃。建兴元年，立为皇后。十五年去世，安葬在南陵。少帝的张皇后，是敬哀皇后的妹妹。建兴十五年，封为贵人。延熙元年春正月，立为皇后。策书说：‘朕统承大业，君临天下，奉祀郊庙、社稷。现在把贵人立为皇后，派代理丞相事务的左将军向朗持节授予玺绶。希望你努力修治后宫事务，谨慎恭敬地奉行祭祀。皇后应当敬慎地对待这件事！’炎兴年间以后，跟随皇帝向北迁往雒阳。少帝的李昭仪，出身不详。她入宫后成为昭仪，国家灭亡时，司马昭想把汉宫中没有丈夫的嫔妃赏赐给各将领。昭仪说：‘我不能屡次受辱，于是自杀了。’ 赞曰：事情要靠正道建立，也要靠权宜手段促成。权宜手段，是用来补救正道有所不足的。如果没有事情需要权宜处理，即使一概坚持正道也可以。从前晋文公寄居秦国，想借助秦国返回自己的国家，所以秦伯把怀嬴嫁给他，他不敢拒绝。为什么呢？因为有求于人，形势上不得不顺从；否则事情凭什么能够办成？这难道是出于本心吗？昭烈帝迎娶吴后时，正疑虑未决，法正却援引晋文公的事情来促成这桩婚姻，这就是所谓迎合君主的错误。况且婚姻是人伦的开始，不可以不合正道。普通人尚且不能违背礼法，何况君主呢？晋文公用权宜手段来成就事情，已经不能逃脱评论者的讥议。如今昭烈帝在内没有受到形势逼迫，在外也没有必须使用权宜手段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沿袭那种违背礼法的过失，以权宜手段废弃正道呢？古人说端正一个君主国家就会安定，昭烈帝不能平定天下，难道是因为没有贤臣来匡正他吗？我看到赵云因为担心同姓的嫌疑，不肯娶赵范的嫂子，他所坚守的正道，是汉廷诸公所不能比的。假如让他参与最后的议论，他一定能批评法正的错误，使君主归于正道。

译《尚书》说：‘臣仆正直，他的君主就能正直。’ 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甘陵王刘永，字公寿，是昭烈帝的庶子。章武元年六月，派司徒靖主持册立他为鲁王。策书说：‘小子刘永，接受这片青色的土地。朕承继上天的统绪，继承帝王的大业，遵循正道，考察古制，建立你的国家，把你封在东方，全部拥有龟、郏一带。世代做藩屏辅佐。啊！想想那鲁国，一次改变便归于正道，古代的风化仍然存在。人们喜好德行，世世代代都有这种美德。大王应当秉持内心，遵循礼法，安抚你的士民，使他们享受安适、得到适宜的治理。一定要警戒自己啊！’后来因为封邑距离京城太远，建兴八年改封甘陵。起初，刘永厌恶宦官黄皓；黄皓掌权后，在皇帝面前诬陷他，皇帝逐渐疏远刘永，使他有十多年不能入朝朝见。炎兴年间以后，迁往雒阳。刘永死于这场乱事之后，他的孙子刘元逃奔蜀地，李雄封他为安乐公，让他奉祀汉朝。安平悼王刘理，字奉孝，与刘永不是同一个母亲。章武元年六月，派司徒靖主持册立他为梁王。策书说：‘小子刘理，朕统承汉朝的统绪，恭敬地顺应天命，遵循修治典章秩序，在东方建立你的封国，使你成为汉朝的藩屏辅佐。那梁地，是京畿附近的国家，百姓亲近教化，容易用礼法引导。你要竭尽心意，安抚保护百姓，使你的国家长久延续。大王应当敬慎地对待这件事！’建兴八年，改封安平。延熙七年去世，谥号为悼。儿子哀王【名犯太祖讳，下一字】继承王位，十九年去世。儿子殇王刘承继承王位，二十年去世。景耀四年，诏书说：‘安平王是先帝所任命的，三代都早夭，王国的继承断绝，朕对此感到悲伤哀悼。应当让武邑侯刘辑继承王位，刘辑是刘理的儿子。’炎兴年间以后，向东迁到雒阳。太子刘璿，字文衡，是少帝的儿子，母亲是王贵人。延熙元年正月，策书说：‘从前帝王继承帝位，确立继承人，以辅佐国家统绪，这是古今不变的常道。现在立刘璿为皇太子，昭明祖宗的威严命令，派代理丞相事务的左将军向朗持节授予印绶。希望你努力修养美好的品德，恭敬谨慎地遵守道义，咨询典章礼制，敬重亲近师傅，斟酌众人的善言，辅翼成就你的德行，难道可以不努力修治来勉励自己吗？’ 钟会在变乱中被乱兵杀害，时年三十九岁。刘璿的弟弟刘瑶，延熙初年封为安定王。刘瓒，十九年封为新平王。刘谌，景耀二年封为北地王。刘恂，封为新兴王。刘璿，封为上党王。刘琮，延熙十五年封为西河王，景耀五年去世。北地王刘谌，景耀二年受封。炎兴元年冬，皇帝将要采纳谯周的策略，刘谌愤怒地说：‘如果局势穷尽、形势屈服，就应当父子君臣背靠城墙决战，一同为国家而死，以便到先帝地下相见，这也就可以了。’皇帝没有采纳他的意见。这一天，刘谌在昭烈帝庙中哭泣，先杀死自己的妻子和儿女，然后自杀。身边的人无不为之流泪。《续后汉书》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