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后汉书卷二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二十八，宋代萧常撰，《吴载记》第五 张纮，字子纲，广陵人。年轻时游学于太学，师从博士韩综，学习《京氏易》《欧阳尚书》；又跟随外黄的濮阳闿学习《韩诗》《礼记》《左氏春秋》。他擅长文章，精于楷书、隶书。郡里举荐他为茂才，公府征召他，他都没有就任。后来为躲避战乱到了江东，于是跟随孙防。孙防上表任命他为正议校尉，他和张昭一起参与孙防的谋划议事。孙防曾让一人留守，一人随军出行。陈从出兵攻打丹阳时，孙防亲自督战。张纮劝谏说：“主将是谋划的源头，也是三军性命所系。希望将军珍重上天所授予的资质，不辜负四海的期望。”建安四年，孙防派张纮捧着奏章到许宫，张纮被留下任侍御史。少府孔融等人都与他亲近友善。曹操听说孙防去世，想要讨伐吴国。张纮劝他说：“趁人丧事而进攻，已经不合古代的义理；一旦不能取胜，就会结成仇敌、弃绝友好，不如趁此机会厚待他们。”曹操听从了他的意见，立即上表任命孙权为讨虏将军，兼任会稽太守。曹操想让张纮辅佐孙权，便派他出任会稽东部都尉。张纮到任后，孙权任命他为长史。孙权的母亲吴氏认为孙权正当壮年，而外部又多有祸难，便多次向张纮谈到辅佐翼护孙权的道理。每当有异常事务时，张纮都参与秘密谋划以及章表、文书的处理。孙权曾让张纮与张昭共同起草、审定章表。张纮从容地陪侍宴饮，孙防发表正直的议论时，他常常加以讽谏。孙权也很敬重他，从不直呼他的姓名，常称他为“东部”。孙权随军攻打合肥，城池长久不能攻下。张纮献计说：“古人围城，总要留开一面，用来动摇守军的心志。如今包围得太严密，攻打得又太急，我实在担心敌人同心协力、拼死作战，那就很难很快攻下了。趁救兵还没有到，可以稍稍放松包围，来观察他们的变化。”议论此事的人意见不一，适逢救兵到来，孙权无功而返。张纮建议把都城建在秣陵，说：“楚武王时这里名为金陵，地势是冈阜相连直到石头山。当地老人都说：从前秦始皇东巡会稽，经过这里时，望气者说：‘金陵有帝王之气。’因此秦始皇下令挖断相连的山冈，改名为秣陵。如今这里仍有帝王之气，适合建都。”孙权认为这个建议很好，但当时还没有采纳。恰逢昭烈东行经过秣陵，喜爱这里的地势形胜，也劝孙权在此建都。孙权说：“智者的见解竟然相同。”于是便建都于此。孙权派张纮回吴地迎接家属。张纮在路上病逝，当时六十岁。临死前将儿子张靖托付给孙权，留下书信说：“自古以来拥有国家、家族的人，都希望修明德政，使之与盛世相媲美；然而最终没有做到的，并不是没有忠臣贤佐、不明白治国之道，而是由于君主不能战胜自己的感情，不能任用他们。” 人的常情是害怕困难而喜欢容易，喜欢与自己相同而厌恶不同，这与治国之道正好相反。《左传》说：‘顺从善行如登山，顺从恶行如山崩’，说的就是行善的艰难。君主喜欢容易而意见相同所带来的欢悦，不肯从别人那里有所取益；而忠臣怀抱难以进言的策略，说出逆耳的话，他们之间不相合，不也是很自然的吗？只有明君能够悟知这一点，求贤如同饥渴，接受劝谏而不厌烦，克制情感、减少欲望，以义理割断私恩，使上面没有偏私错误的任用，下面没有希求侥幸的期待；应当多加思考，容忍污垢、包容疾病，以成就仁德并覆盖天下的大权。”孙权读到这封信，流下眼泪。张纮著有诗、赋、铭、诔十多篇。起初，张纮看见楠榴枕，喜爱它的纹理，便为它作赋。陈琳在北方看到了这篇赋，对别人说：“这是我同乡张子纲所作。”后来张纮读到陈琳的《武库赋》《应机论》，便写信给陈琳，深深赞叹其美。陈琳回信说：“自从我在河北以来，与天下隔绝，这里写文章的人很少，因此容易成为豪杰之首，所以我承受了这种过分的称誉，其实并非如此。如今景兴在这里，您和子布在那边，正所谓小巫见到大巫，连精神气概都没有了。”张靖官至南郡太守、尚书。起初，张纮的同郡人秦松，字文表；陈端，字子正。他和张纮都受到孙防的礼遇，参与孙防的谋划议事，但都很早去世。步隲，字子山，临淮淮阴人。为躲避战乱到了江东，和广陵人卫旌同年，两人友善相交，都靠种瓜养活自己。白天勤劳地从事体力劳动，夜里诵读经传，没有什么不是广博通晓的。他宽厚文雅，深沉稳重；遭逢乱世离散，能够降低志向、忍辱保身。会稽人焦征羌是郡中的豪族，宾客势力纵横。步隲和卫旌想在他的土地上谋求食物，又害怕受到侵凌，于是共同写名刺，带着瓜前去献给他。名刺送进去很久，卫旌想丢下瓜离去，步隲阻止他说：“我们之所以来，是害怕他的强势。如今如果舍弃礼物离开，想借此显得高傲，只会招来怨恨。”过了很久，焦征羌打开窗户看见他们，自己倚着几案坐在帐中，铺设席子，把步隲、卫旌安排在门外坐下。卫旌更加感到羞耻，步隲却神色自若。焦征羌做了饭，自己靠着大案，摆上重重叠叠的美味菜肴，却只用小盘盛蔬菜和饭给步隲、卫旌吃。卫旌不能下咽，步隲却尽力吃饭，吃得很饱，然后告辞离去。卫旌生气地对步隲说：“你怎么能忍受这种事？”步隲说：“我们贫贱，所以主人以贫贱之人的态度对待我们，本来就是应当的，又有什么可羞耻的？”孙权任讨虏将军时，征召步隲为主记，授任海盐长，屡次升迁为鄱阳太守、交州刺史、征南中郎将。士燮兄弟相继听命供职，南方土地上的宾客归附孙权，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后来加授平戎将军，封广信侯。建安二十五年，孙权派吕岱代替步隲，步隲率领交州义士一万人出兵长沙。黄武二年，升任右将军、左防军，改封临湘侯。黄武五年，代理节制军务，驻屯沤口。孙权僭越称号后，任命他为骠骑将军，兼任冀州牧。这一年，他在西陵任都督。中书吕壹掌管尉府文书，常常纠察弹劾多人。步隲上疏说：“我听说各位典校官摘取细小过失，吹毛求疵，反复审问、深入取证，陷害别人来树立自己的威势、施加自己的恩惠，使人局促不安、举步艰难，谁能不战栗？案件靠贿赂办成，轻视忽略人的性命，把罪过归于君上，为国家招来怨恨，实在值得痛恨。从今以后审理疑难案件，在都城应当咨询顾雍，在武昌应当咨询陆逊、潘濬，让他们平心静气、专心致志，务必查得实情。”他又说：“丞相顾雍、上大将军陆逊、太常潘濬，忧虑深重、责任重大，志在竭尽忠诚，可以说是国家的股肱心腹之臣。应当分别委以重任，不要让其他官员监督、干预他们所主管的事务；要责成他们取得成效，考核他们的功过。这三位大臣，除非思虑不到，否则怎么会敢于专擅威势、施行恩惠，从而辜负上天所授予的君主呢？”他又说：“县里用赏赐来彰显善行，设置刑罚来威慑奸邪，任用贤者而使能者发挥作用，在法令和权术上审慎明察，那么什么功业不能成就，什么事情不能办成呢？”

译如果各郡太守各自统辖百里之地，都能得到合适的人选，共同治理各种政务，岂不是就安宁了吗？”孙权也逐渐醒悟，于是诛杀吕壹。步隲前后推荐、提拔被埋没的人才，营救、释放无辜者，上书数十次。孙权虽然不能全部采纳，但有时也采用他的意见，人们因此得以获救。延熙九年，步隲代替陆逊任丞相，仍然教导培养门生，手中从不停止读书，衣着、居处都像儒生先生一样。他家门内妻妾的服饰华丽，因此颇受讥议。他在西陵二十年，邻近的敌人都服从他的威势和信誉。他性情宽厚洪大，喜怒不表现在脸上。延熙十一年去世，儿子步协继承爵位，屡次加官至抚军将军。步协去世，儿子步玑继承爵位。步协的弟弟步阐任西陵督，后来因谋反被诛杀。颍川人周昭著书称赞步隲以及严畯等人说：“古今贤士大夫之所以失去名声、丧失性命、倾覆家业、危害国家，原因并不只有一个；但概括其大要，不过四项：急于发表议论，这是第一；争夺名位权势，这是第二；看重朋党，这是第三；一味求快，这是第四。急于议论就会伤害他人，争夺名位权势就会败坏朋友，偏重朋党就会蒙蔽君主，一味求快就会丧失德行。这四点不除，就没有人能够保全。当世君子中能不这样做的，也常常有一些；但要说特别杰出的，还没有谁能像顾豫章、诸葛使君、步丞相、严卫尉、张奋威那样美好。古语说：‘孔子谦和恭敬，善于诱导人’，又说：‘成全别人的美事，不促成别人的恶事。’顾豫章做到了这一点。远看他庄严肃穆，接近他却感到温和；听他说话又严厉，这是诸葛使君所体现的。威严却不凶猛，恭敬而又安详，这是步丞相所践行的。不以求取俸禄为学习目的，内心没有苟且求得之念，这是严卫尉、张奋威所履行的。这五位君子虽然实际德行各有差别，但在取舍上不触犯上述四点，则是一致的。至于治理国家、统率军队、驰骋奔走之际，建立霸王功业，这五个人还不算超出常人；但说到德行纯粹、践行正道、追求不苟且求得、在当世升降进退、保全名声品行、远远超脱世俗，他们确实有值得后人师法之处。所以粗略论述他们的事迹，用来示范给后世君子。”周昭，字恭远，和韦昭、薛莹、华覈共同编述《吴书》。后来任中书郎，因事获罪下狱，华覈上表营救他，孙休不听，周昭死在狱中。严畯，字曼才，彭城人。年轻时专心好学，通晓《诗》《书》和三礼，又喜爱《说文》。为躲避战乱到了江东，和步隲、诸葛瑾齐名并友善相交。他性情正直淳厚，对待别人总是忠诚劝告、以善道引导，志在使人有所受益。张昭向孙权推荐他，孙权任命他为骑都尉、从事中郎和横江将军。鲁肃去世后，孙权想让严畯代替鲁肃，严畯坚决推辞，说自己只是朴素的书生，不熟悉军事，才能不足却占据职位，必定会招来过错和悔恨。世人赞美他能够据实推让。孙权任吴王以及僭越称号后，严畯常任卫尉。他曾出使汉地，丞相诸葛亮非常器重他；每次得到俸禄赏赐，都分给亲友故旧，家中常常不够用。屡次升迁至尚书令，去世时七十八岁。著有《孝经传》《潮水论》，又与裴玄、张承讨论管仲、季路，文章都流传于世。儿子严觊，字爽；严觊官至升平少府。裴玄，字彦黄，下邳人，也有学问和品行，官至大中大夫。他曾与儿子裴钦讨论齐桓公、晋文公、夷、惠四人的优劣，裴钦回答自己的见解，各有文理。裴钦与太子孙登交游，孙登称赞他的文采。当时汝南人程秉，字德枢，也因文学受到孙登礼遇，任太子太傅，著有《周易摘》《尚书驳》《论语弼》，共三万多字。阚泽，字德润，会稽山阴人。年轻时喜欢学习，家贫没有资财，常替人抄书来换取纸张和束帛；他博览群书，又兼通历法和算术。经察举为孝廉，授任钱塘长。孙权征召他为西曹掾；孙权僭越称号后，任他为尚书，升任中书令，加授侍中。延熙五年，任太子太傅，仍兼领中书令。阚泽认为经传文字繁多，于是斟酌各家说法，删定礼文及各家注说，教授给二宫，并为他们制定出入行止和会见宾客的礼仪；又著《乾象历注》，用来校正时日。朝廷每有重大议论，总要向他咨询访问；因他在儒学方面勤勉有功，封为都乡侯。他性情谦恭、笃实谨慎，即使宫中和府中的小吏召他问答，他也都以对等礼节相待。别人有过失，他从不在口头提及，容貌显得好像不足以胜任。孙权曾问各种书传、篇章、赋作中什么最好，阚泽想借机讽谏，使孙权明白治乱之理，便回答说《贾谊过秦论》最好。孙权便拿来阅读。吕壹的奸恶罪行被查明，有司上奏应处死刑，有人认为应当加以焚烧、肢解，用来彰显首恶。孙权询问阚泽，阚泽说：“在成明之世，不应当有这种刑罚。”孙权听从了他。黄武六年冬去世。虞翻曾称赞他说：“阚先生杰出，大概就是蜀地的扬雄。”又说：“在儒学技艺和德行方面，也可算是当今的董仲舒。” 阚泽同乡前辈中，丹阳人唐固，字子正，也修养自身、博学多闻，是当时著名的儒者。他著有《国语》《公羊》《谷梁传注》，讲学授徒时常有几十到一百多人。孙权任命唐固为议郎；陆逊、张温、骆统等人都曾向他受学。后来升任尚书仆射，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薛综，字敬文，沛郡竹邑人。年轻时为躲避战乱迁居交州，跟随刘熙学习。孙权征召他为五官中郎，授任合浦、交阯太守。入朝任谒者仆射。孙虑任镇军大将军，驻屯半洲，任薛综为长史；对外掌管军务，对内传授经籍。孙虑去世后，入朝任尚书仆射。公孙渊投降后又反叛，孙权大怒，想亲自讨伐他；薛综上疏陈述三条不可行的理由，孙权于是停止出兵。延熙年间，任太子少傅，兼领选曹尚书。延熙六年春去世。他所著诗、赋、问难、论说有数万字，又修订《五宗图》，撰述《二京解》，都流传于世。儿子薛珝，官至威南将军，征讨交阯返回途中因病去世。薛珝的弟弟薛莹，字道言，屡次升迁为散骑中常侍。孙皓初年，任左执法，升任选曹尚书，兼领太子少傅。当时何定建议开凿圣溪以沟通江淮，孙皓命薛莹督率一万人前往；由于磐石太多、难以施工，便停工返回。何定被诛杀后，孙皓追究开凿圣溪一事，将薛莹迁徙到广州。右国史华覈上疏营救他，于是召回任左国史，著书八篇，名为《新议》。

译是仪，字子羽，北海营陵人。本来姓氏，曾在郡中任职。郡相孔融嘲笑他的姓，说：“‘氏’字意味着百姓没有君上，可以改成‘是’。”于是他便改姓为是。为躲避战乱到了会稽，孙权召他前来，亲自任用，专门掌管机密，任命为骑都尉。吕防谋划袭击关羽，孙权拿这件事询问是仪，是仪认为这个计策可行，于是任命他为忠义校尉。是仪辞谢，孙权说：“我虽然不是赵简子，您难道不能屈身做周舍吗？”孙权派他到皖地，听从将军刘卲指挥，想诱使曹休前来；曹休到后，被大败，是仪升任偏将军。入朝参与审察尚书事务，又让他教授各位公子读书学习。孙权迁都建业，太子孙登留守武昌，派是仪辅佐太子。太子敬重他，凡事必先向他咨询然后实行。进封都乡侯。后来跟随孙登回到建业，任侍中、中执法，裁决各官署事务，兼任典校郎。吕壹诬告弹劾江夏太守刁嘉诽谤、讥刺国政，孙权大怒，收捕刁嘉下狱，全面审验讯问。当时同案的人都害怕吕壹，一起说听到过那些话，唯独是仪说没有听到。于是对他连续穷究诘问多日，孙权的怒意更加严厉，众人都为此屏息。是仪回答说：“如今刀锯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怎么敢替刁嘉隐瞒，自己招来被夷灭的、不忠之罪？只是既然说听见了，就应当有始有终、有所根据；我根据事实回答询问，言辞不会改变。” 孙权于是放过了是仪，刁嘉也得以免罪。汉丞相诸葛亮去世，孙权派是仪出使汉地，重申坚定诚恳的情意；他完成使命，表现出色。不久任命为尚书仆射。南、鲁二宫初设时，是仪以本职兼任鲁王孙霸的傅。是仪认为二宫关系过于接近，便上疏说：“二宫之间应当有尊卑差等，以端正上下秩序，阐明教化的根本。”他为此上书三四次，作为太傅竭尽忠诚，动辄进谏。他侍奉君上勤勉，待人恭敬，不接受馈赠，不经营产业，建造住宅只求能够容身。邻居有一家建造大宅，孙权外出时望见，问是谁家，左右回答说：“好像是是仪家。”孙权说：“是仪俭朴，必定不会建这样的房子。”一询问，果然不是他家。由此可知，是仪性情俭约，穿破衣，吃粗粮，喜欢救济贫困，家中没有多余积蓄。孙权有时亲临他的住处，见他吃蔬菜饭，便亲自尝了一口，对此叹息，立即增加他的俸禄，增给田地住宅。是仪坚决推辞，把皇恩当作忧戚；他时常推荐、提拔人才，却从来不说别人的短处。孙权曾责备他不谈论政事、对事情没有是非评价，是仪回答说：“明主在上，臣下各守职责；我害怕不能称职，实在不敢拿愚昧浅陋的见解来冒犯君上的听闻。”他任官数十年，没有丝毫过失。吕壹逐一向孙权陈说群臣过错，唯独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指责是仪。孙权感叹说：“如果人人都像是仪这样，还需要法令科条做什么？”是仪八十一岁去世。胡综，字伟则，汝南固始人。年少时父亲去世，跟随母亲到江东避乱。孙防兼领会稽时，胡综十四岁，任门下循行，留在吴地，和孙权同席研习。孙防去世后，孙权任胡综为金曹从事；他跟随征讨黄祖，授任鄂长。孙权任车骑将军、驻在京口时，召胡综与是仪、徐详共同掌管军国机务。晋宗叛变投奔魏国，魏国任命他为蕲春太守，他多次侵扰为害。孙权派胡综和贺齐袭击他，生擒晋宗，胡综加授建武中郎将。黄龙出现在夏口，孙权因僭越称号而改元，制作黄龙大牙旗，常置于中军，各军进退都看它所指的方向，命胡综为此作赋。天子派使者来聘问，胡综撰写誓文，文辞义理十分优美。孙权迁都建业，胡综与徐详一同任侍中，进封乡侯，兼任左右领军。当时有魏国降人说，河北都督吴质很受猜疑，胡综于是伪造吴质的降书，文辞大多没有记载。恰逢吴质已经入朝任魏国侍中，青州降人隠蕃归附吴国，上书陈述自己前来的意图，颇有辞理。孙权问胡综此人如何，胡综说：“隠蕃上书夸夸其谈，像东方朔那样机巧敏捷；诡辩像祢衡，但才干都比不上他们。”孙权又问：“可以任用他担任什么官？” 胡综说：“还不能让他治理百姓，暂且试用都城中的小职务。孙权因为隠蕃善于夸夸其谈、议论刑狱，便任命他为廷尉监。左将军朱据、廷尉郝普都称赞隠蕃有辅佐帝王的才干，郝普尤其与他亲近友善，常常感叹他的才华受到委屈。隠蕃谋反的事情被察觉，孙权诛杀郝普，郝普受到责备后自杀。朱据也差点获罪。孙权任胡综为偏将军，兼任左执法。胡综生性爱酒，每次饮酒高兴时就纵情欢呼，有时推撞酒杯，甚至搏击身边的人。孙权爱惜他的才干，没有责罚他。自孙权继承父兄事业以来，文书都由胡综撰写。延熙六年去世，儿子胡冲继承爵位。胡冲有文才，任中书令，后来在晋朝任尚书郎。吴郡太守徐详，字子明，是吴郡乌程人，比胡综早去世。赞曰：“张纮和张昭，号称‘二张’。张纮柔和而能制胜，张昭纯正刚强。张纮先死，但他的德行并未消亡；张昭后死，声誉更加彰显。若不是遭逢时局变乱，皇王、步隲、严畯、阚泽都将共同流芳。薛综、是仪、胡综在当时彼此相望；至于周昭，善恶褒贬都记载在传文之中，十分详尽。” 《续后汉书》卷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