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后汉书卷三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三十七，宋代萧常撰《魏载记》第二 曹彰字子文，是曹操的儿子。他年轻时擅长射箭，臂力超过常人，志气慷慨豪迈。曹操曾压制他说：“你不读书，仰慕圣人之道，喜欢骑马击剑，这只是一个人的勇力，有什么值得看重的？”便督促曹彰读书。曹彰对身边人说：“大丈夫应当率领十万骑兵，驰骋沙漠，驱逐戎狄，建立功业、创立名号，怎么能读书去做博士呢？”建安二十三年，代郡乌丸扰乱边境，任命曹彰为北中郎将，去讨伐他们。曹操告诫说：“在家里是父子，接受职事后就是君臣，行动都要按照王法办事，你一定要警戒。”曹彰到达涿郡，大败乌丸。军队回来后，他把功劳归于各位将领。曹操很高兴，捋着胡须说：“黄胡子小儿竟然非常奇异！”曹丕篡夺汉朝后，封曹彰为任城王。建兴初年去世，弟弟曹植继承。曹植字子建，十岁时就擅长写文章。曹操见到他，问：“你是请别人代写的吗？”曹植说：“话一说出口就能成为文章，下笔就能写成篇章，只管当面考我，怎么会请别人代写呢？”铜雀台建成后，曹操让诸子作赋，曹植拿起笔立即写成，曹操非常惊异。建安十六年，封为平原侯。十九年，改封临淄侯。曹操攻打孙权时，命曹植留守邺城；丁仪、丁廙、杨修等人为他的羽翼，几次差点取代曹丕成为继承人。然而曹植任意行事，饮酒没有节制。曹丕矫饰情态，自我约束，左右近臣都替他防备并劝说，因此最终确定为继承人。二十四年，曹仁被关羽包围，曹操任命曹植为南中郎将，想派他代替曹仁；召见曹植加以告诫训诫时，曹植却醉得不能接受命令，于是作罢。曹丕篡夺汉朝后，杀死丁仪、丁廙。有关官员迎合上意，说曹植醉酒悖慢，请求治罪，于是贬爵为安乡侯，改封鄄城。没多久进爵为王，第二年改封雍丘，上疏称谢，献诗两篇。曹丕赞赏他的文章，曹植又曾上疏请求让自己接受任用。曹叡在位时，改封东阿，不久又改封陈留，希望获得任用，最终未能如愿，惆怅而绝望。当时法令制度已经严苛，他的僚属都是商贾子弟一类的低才之人，供他驱使的也都是年老多病者。十一年之中，他总共三次改换封地，忧郁成病而死，当时三十一岁，谥号为思。曹冲字仓舒，是曹丕同父异母的弟弟。孙权曾送来一头大象，曹操想知道它的轻重，询问属官，众人都无法回答。曹冲当时五六岁，说：“把大象放在大船上，在船身刻下水痕，再称量其他物品装载在船上，这样就能知道大象的轻重了。”曹操非常高兴。当时曹操所骑的马，马鞍被老鼠咬坏，管理仓库的官吏害怕必死。曹冲说：“再过三天，你可以自行来认罪。”于是用刀把自己的单衣刺穿，做成像被老鼠咬过的样子，假装失意，面带忧色。曹操问他原因，曹冲说：“世人都说老鼠咬了衣服，它的主人就不吉利；如今我的单衣被咬，所以忧愁。”曹操说：“这只是胡说罢了，没有什么妨碍。”不久，仓库官吏来报告马鞍被咬的事。曹操笑道：“儿子的衣服放在身边都还被咬，何况悬挂在柱子上的马鞍呢？”于是完全没有追问。曹冲的机警聪慧都像这样。曹操生性残暴嗜杀，曹冲时时从旁委婉地为人辩解，依靠他的缘故而保全性命的人很多。曹冲十三岁去世，曹操十分悲痛。曹丕常常宽慰曹操说：“这是我的不幸，却是你们的幸运。”于是为曹冲聘娶甄氏已故的女儿，与她合葬。曹仁字子孝，是曹操的堂弟，任别部司马。天子定都许县后，曹操因为曹仁多次建立战功，升任他为广阳太守，但没有让他到郡任职。曹操攻取河北后，包围壶关，下令说：“城池攻下后全部坑杀。”壶关连月不能攻下，曹仁说：“包围城池一定要给它显示一条活路，以便打开生路。如今告诉他们必死，必定会使人人自行防守；把军队停在坚城之下，攻击抱定必死决心的敌人，不是好办法。”曹操听从了他的意见，壶关投降，曹仁因功封都亭侯。曹仁跟随曹操攻取荆州，留下驻守江陵。孙权的将领周瑜前来进攻，曹仁力不能支，逃回。不久代理征南将军，驻守樊城。关羽攻打樊城，曹操派于禁等救援；当时汉水突然暴涨，于禁等七军都向关羽投降。关羽包围城池数重，内外断绝，粮食将尽。曹仁激励将士，坚持等到徐晃援军到来，包围才解。曹丕篡夺汉朝后，封曹仁为陈侯，任大将军，移驻临颍，升任大司马，再次统率各军，驻守合肥。建兴元年去世。曹洪字子廉，也是曹操的堂弟。曹操被董卓的将领徐荣击败，失去坐骑，贼军追得很急，曹洪把自己的马让给曹操，两人一起逃回谯县。曹丕僭越称帝后，曹洪升任骠骑将军，封野王侯。起初，曹洪家里富有却生性吝啬，曹丕年轻时曾向他借取财物，曹洪没有满足他的要求，曹丕深深怨恨他。到这时，曹洪因门客犯法被投入狱中，判处死刑，群臣营救也没有成功。曹丕的母亲对曹丕的妻子郭氏说：“曹洪今天死，我明天就命令曹丕废掉你。”于是郭氏哭泣着向曹丕请求，曹洪才得以免死，削去爵位，降为平民。曹叡初年，曹洪任后将军，改封乐城侯，去世。曹休字文烈，是曹操同族兄弟的儿子。曹操曾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马，要像儿子一样对待他。”昭烈帝派将军吴兰等驻扎下辩，曹操派曹洪攻打他们，让曹休参与曹洪的军事事务。昭烈帝派张飞驻扎固山，想从后方截击曹军。众人正狐疑不定，曹休说：“他们实际上是在防备道路，应该埋伏军队秘密行动；如今却先张扬声势，这说明他们不能这样做。应当趁他们还没有集结完毕，迅速攻击吴兰；吴兰一败，张飞自然会退却。”曹洪听从了他，张飞果然逃走。曹操攻取汉中后，各军返回长安，任命曹休为中领军。曹丕篡夺汉朝后，曹休屡次晋封为安阳乡侯，升任征东大将军，在洞浦攻打吴将吕范，将其击败。曹叡初年，曹休改封长平侯，升任大司马，统领扬州。孙权派鄱阳太守周鲂诱骗曹休，曹休率十万军队深入吴地，被陆议大败，丢弃的铠甲、兵器和辎重多得数不清；曹休因愤懑忧伤，背上毒疮发作而死。

译曹真字子丹，是曹操的族子。他的父亲曹邵在曹操起兵时被州郡官军杀死。曹操哀怜他的孤儿，便收养曹真，与自己的儿子们一同抚养。曹真曾经打猎，被老虎追赶；他回身射虎，老虎应弦而死。曹操认为他的勇气壮烈，便让他统率虎豹骑。当时夏侯渊在阳平战死，曹操忧虑此事，让曹真统率徐晃等抵御昭烈帝的别将高详于阳平。曹操亲自到汉中，撤出各军，让曹真到武都援助曹洪等人，回来后驻扎陈仓。曹丕篡夺汉朝后，曹真屡次升迁至中军大将军，封东乡侯。与夏侯尚一起攻打孙权，直到牛渚。曹丕去世后，曹真与陈群、司马懿等辅佐曹叡，进封邵陵侯，升任大将军。汉丞相诸葛亮攻打祁山，曹真与张郃等击败汉将马谡。曹真认为诸葛亮在祁山战败后，日后出兵必定会进攻陈仓，于是派郝昭等守卫陈仓。第二年，诸葛亮果然包围陈仓，因那里已有防备而退兵。曹真升任大司马，多次请求发兵侵犯汉中，曹叡同意了。建兴八年秋天，曹真从长安出发，从子午道向南进入。司马懿沿汉水抵御，南郑各路别将有的从斜谷道进入，有的从武威进入抵御。大雨下了三十多天，道路断绝，又听说汉军已经出兵，于是逃回。第二年去世，儿子曹爽继承。曹爽字昭伯，屡次升任武卫将军。曹叡病重时，把曹爽召入内室，任命为大将军，统率内外各军，录尚书事。曹叡去世后，曹爽与司马懿等辅佐曹芳，加任侍中，改封武安侯。曹爽采用党羽丁谧的计策，调任司马懿为太傅，表面上尊崇他，实际上想夺取他的权力。司马懿离开后，曹爽的弟弟曹羲任中领军，曹训任武卫将军，曹彦任散骑常侍、侍讲。其余弟弟都以列侯身份出入宫禁，尊贵宠幸无人能比。此前，南阳人何晏、邓飏、李胜，沛国人丁谧，东平人毕轨，都一时有名声。曹叡厌恶他们浮华，将他们压制外放。等到曹爽掌权，便一并提拔任用，作为心腹。邓飏等想让曹爽在天下树立威名，劝他进攻汉中。延熙七年，大举征发六七万士卒，与征西将军夏侯玄从骆谷进入。当时关中转运的粮草无法供应，牛、马、骡、驴大多死亡，百姓和夷人一路哭号。进入山谷行军数百里后，王师凭险阻挡，曹爽军无法前进。参军杨伟向曹爽陈述形势，认为应当赶快返回，否则将会失败。邓飏在曹爽面前与杨伟争论，杨伟说：“邓飏只会取胜于口舌，却会败坏事情，可以杀掉。”曹爽很不高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七万人〕 司马懿写信给夏侯玄说：“从前武皇帝两次进入汉中，几乎遭到大败，这是您所知道的。如今兴平道路极其险要，汉军已经先行防守那里；如果进军却不能交战，退兵又遇到拦截断路，军队必定覆没，到时将如何承担责任？”夏侯玄害怕了，把这件事告诉曹爽。汉大将军费祎又进军防守三岭，以此截击曹爽。曹爽撤出军队逃回关右，因此造成了虚耗。曹爽任命何晏、邓飏、丁谧为尚书，毕轨为司隶校尉，李胜为河南尹。何晏等专擅政权，各州郡望风而动，没有人敢违抗。曹爽的饮食、车马、服饰都比照曹芳，尚方珍奇玩物充满他的家中；他还修建地下室，四周设有华丽窗棂，与何晏等人在其中放纵游乐。曹羲对此忧虑，多次劝谏，曹爽不采纳。十二年正月，曹芳拜谒父亲曹叡的陵墓，曹爽兄弟都跟随。司马懿率兵在雒水阻拦他们，在浮桥上向曹芳列举曹爽的罪状，全部罢免曹爽等人的官职。于是逮捕曹爽、曹羲、曹训、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桓范、张当等人，将他们杀死，并诛灭其家族。邓飏字玄茂，起初任尚书郎，兼任中书郎，与李胜等结为浮华朋友，因罪被罢免，后来任侍中、尚书。他生性贪婪卑鄙，所荐举提拔的人，视其送礼财物的多少而定，当时有人编成话说：“用官位换富贵，邓玄茂。” 丁谧字彦靖，父亲丁斐曾经侍奉曹操。丁谧广泛阅读书籍传记，颇有才略。曹爽平素与他亲近厚待，等到辅佐政事，便提拔他为尚书。他为人表面上似乎疏略，内心实际上嫉妒好胜。何晏字平叔，是大将军何进的孙子；因为是曹操的女婿，获赐关内侯爵位。他性情自我欣赏，举止之间手不离粉，走路时还回头看自己的影子；以才华出众闻名，喜好《老子》《庄子》的学说，撰写《道德论》和各种文章辞赋，任尚书掌管选举时，多数举荐自己的旧交。起初，他与夏侯玄、司马师等人在当时声名很盛。何晏曾说：“只有深邃，所以能通晓天下人的心志，夏侯太初凭借这一点；只有精微，所以能成就天下的事务，司马子元凭借这一点；只有神妙，所以不急行却能迅速到达，不行走却能到达。我听说过这些话，却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大概是想把自己比作神妙之人，他自我标榜、自我抬高到了这种程度。当时何晏、邓飏、丁谧担任尚书，时人称为“台中三狗”，说：“两条狗像山崖枯柴，无法抵挡；一条狗冯默，作成脓疮囊。”冯默是曹爽的小字。意思是三条狗都想咬人，而丁谧倚仗曹爽的势力，尤其厉害。毕轨字昭先，曹叡时任黄门郎，后来多次升迁为荆州刺史，入朝任司隶校尉；他与曹爽有旧交，所以曹爽对他的话多有听从。李胜字公昭，年轻时防守京师，有才智，也与曹爽友善。曹爽辅政后，李胜多次升任河南尹。桓范字元则，世代为显贵大族，建安末年任羽林左监；因为有文学才华，与王象等主持编纂《皇览》。曹芳时任大司农，以清廉谨慎著称，曾抄录《汉书》中的杂事，按照自己的意思考订斟酌，名为《世要》，拿给蒋济看，蒋济不肯看，桓范心中怨恨他。曹爽认为桓范是同乡的宿老，对他特别尊敬却不亲近。张当是黄门，与曹爽交往，因此也一同遭难。曹爽死后，大权全部归于司马懿父子。曹氏的势力日益削弱，逐渐走到灭亡。

译夏侯惇字元让，是沛国谯县人。十四岁时，有人侮辱他的老师，夏侯惇便杀了那人，以刚烈的气概闻名。任曹操的司马，兼领东郡太守。曹操攻打陶谦时，留下夏侯惇守卫濮阳。吕布派将领假装投降，劫持夏侯惇，索要财物。军中震怒，部将韩浩率兵驻守营门，召集军吏，命令他们披甲持兵，不得妄动，各营这才安定下来。韩浩于是到夏侯惇被劫持的地方，斥责挟持人质者说：“你们凶暴叛逆，竟敢劫持大将，还想求得活命吗？况且我奉命讨贼，难道能因为一个将军的缘故就放纵你们吗？”接着流泪对夏侯惇说：“这对国法应当怎么办？”便召集士兵攻击挟持者。挟持者惊慌叩头，说：“我们只是请求一些资财用品后离开罢了。”韩浩将他们全部斩杀。夏侯惇获救后，曹操听说此事，对韩浩说：“您这样做可以成为万世的法则。”于是下令：从今以后凡有劫持人质的，都应当一并攻击，不要顾及人质。由此劫持人质的事情便断绝了。夏侯惇跟随曹操攻打吕布时，被流箭射中受伤，后来加任建武将军，封高安侯。曹操平定河北后，任夏侯惇为大将军。当时诸将都接受魏国官职，唯独夏侯惇仍任汉朝官职，于是上疏陈述自己的情况，随即被任命为前将军，不久去世。夏侯渊字妙才，是夏侯惇的族弟。曹操派人督率诸将攻打庐江的叛乱者，又攻打并斩杀了枹罕的宋建等人。曹操下令说：“宋建作乱三十多年，夏侯渊一举将他消灭了。”他如虎迈步于关右，所向无敌。孔子曾说：“我和你都不如他。”于是任命夏侯渊为行都护将军，督率张郃、徐晃等平定巴郡。曹操返回邺城，留下夏侯渊守卫汉中，授任征西将军。建安二十三年，昭烈帝的军队进至阳平关，夏侯渊率诸将拒守，连续相持多年。建安二十四年正月，昭烈帝派黄忠率军夜间包围鹿角，夏侯渊派张郃防守东面的包围圈，自己率轻兵防守南面的包围圈。张郃的军队败退，夏侯渊分兵援助张郃，被汉军袭击，战死于阵中。他的儿子夏侯霸，曹芳在位时任右将军，封博昌侯，素来受到曹爽厚待；听说曹爽被司马懿杀死后，便投降汉，汉任命他为车骑将军。夏侯尚字伯仁，是夏侯渊的侄子。曹丕与他在未显达时便结交，任命他为五官将文学，封平陵亭侯，升任中领军。曹丕篡夺汉朝后，改封平陵乡侯，屡次升迁为征南大将军，建兴三年去世。他的儿子夏侯玄，字太初，年轻时便有声名，二十岁时任散骑黄门侍郎。曹芳初年，曹爽辅政，夏侯玄是曹爽的姑母之子。他屡次升迁，任散骑常侍、中护军。司马懿曾向他询问时政，夏侯玄认为，按照官员的才能任用人才，是国家的权柄；因此，选拔衡量人才专属于台阁，这是上面的职分。孝行存在于乡里，优劣由乡人评定，这是下面的次序。想要使教化清明、选官审慎，只在于明确上下各自的职分和次序，不让它们相互侵越罢了。为什么呢？上面越过自己的职分，就担心选用人才的依据不正，从而打开凭借权势驰骋的道路；下面超过自己的次序，就担心天爵之外又开通了其他途径，而使掌握机要权力的门路增多。天爵向下通达，就是平民议论权柄；掌握机要权力的门路增多，就是纷乱的根源。自从州郡设置中正、品评官员才能以来，已经有多年了，长期纷乱不已，从未听说得到整顿，这难道不是由于上下职分错杂、各自失去要领造成的吗？如果让中正只考察人的品行和辈分，品行和辈分符合要求，就可以做官。为什么呢？孝行显著于家门，难道在任官时会不忠诚谨慎吗？仁慈宽厚在九族中受到称誉，难道不能通达于处理政务吗？在乡党中实行义行，难道不能胜任职事吗？这三类品行，由中正取用；即使不授予相应的官名，也可以知道此人能够任官。品行有大小，辈分有高下，那么所任用的人才类别也就会清楚地分别开来。何必让中正在下层干预选官衡量的机要，使掌握权柄的人在上面有所依凭，造成上下相互侵越而产生纷乱呢？况且台阁面对下属，考核功绩、核验是非，各种职务的属官都有长官，早晚相互考察，没有谁比他们更了解。乡里的议论只是凭意断定，却使大臣失去职位，众人惊惧奔逃；想使风俗清静，怎么可能做到呢？哪里比得上让各自遵守自己的职分：长官把属官的能与不能分别呈报台阁，台阁则考察长官的能与不能，再参照乡里评定的德行次序，拟定相应的等级，不使其偏颇。中正只考察人的行迹，区别高下，审定辈类，不参与升降。台阁总括处理，按照所选定的结果办理；若有错杂，责任就在有关官署。长官所评定的等级，与中正所拟定的辈类相互参照，依照次序率先任用。如果不称职，责任就在外任官员。这样一来，内外相互参照，得失彼此都有所检验，谁还能相互掩饰呢？这样就能使人心安定、事理得到妥善处理，大概可以使风俗安静、官员才能得到审察了。他又认为，古代设置官职，是为了救济养育众生，统率治理百姓和万物。所以设置君长来主管牧养他们。主管牧养的权力必须统一而专一。统一，官职的任命就确定，上下都安定；专一，职务就能修治，事务也不会烦杂。事务简少、职务修明、上下相安，却仍然不能治理好的，从来没有过。先王建立万国，划分疆界，各自守卫土地边境，并不是要形成重重牵累、彼此羁绊的体制。考察商、周五等爵位的次序，也只有大小、贵贱的差别，并没有君、官、臣、民各有两套统属、彼此牵制的情况。官府的统属不统一，职务就不能修治；职务不能修治，事务怎么能简少？事务不能简少，百姓怎么能安静？百姓不能安静，邪恶就会一同兴起，奸诈虚伪也会滋长。先王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使职司专一，使统属和政务归于统一。自秦代开始，不效法圣人的道理，私自把持驾驭职权，以奸诈手段对待下属，担心宰官不能修治职务，便设置监牧来督察；又害怕监督者容许曲从，便设置司察来监督考核。宰官与监牧相互牵累，监察机构彼此监督，人人心怀异志，上下各自从事不同事务。汉朝承袭秦朝的遗绪，没有能力整顿纠正。魏氏刚刚创立，也无暇顾及。

译五等爵制虽然难以立即恢复，但可以大致建立制度准则，使治理制度归于统一。如今的长吏，都是统治官吏和百姓的官员，又有郡守加以重叠，再有刺史层层叠加。如果郡所管辖的只是大体事务，那么它与州的职权相同，既然重复，就没有必要保留郡守，应该只任用刺史。刺史的职务保留，监察也不会废止。郡中的吏员有数万人，让他们重新从事农业，可以省去繁杂费用、增加财物、繁殖粮食，这是第一点。大县的人才都足以担任郡守，但每当发生是非诉讼，常常由于意见不同而产生争执。顺从就相安无事，坚持己见就发生争斗。调和羹汤的美味，在于调合不同的味道；上下相处的好处，在于能够相互补益。只知顺从才求安定，就像琴瑟只发出同一个声音。把郡守一并裁撤，就能官职减少、事务简化，这是第二点。又如郡中的官吏，职责在于监察各县，常常偏袒亲近的乡邑旧交；若有人不符合要求，却因公事被牵制困顿，百姓的困苦，往往由此产生。若把这些机构合并，祸乱的根源自然就会堵塞，这是第三点。如今承受衰败凋敝，百姓日益减少，贤能人才很少，能够任事的人也少。官吏关系百姓的命运，却常常顽劣鄙陋。现在如果合并郡县，选拔清正贤良的人担任职务，教化流行、百姓安定，这是第四点。把有万户的县称为郡守辖地，五千户以上的称为都尉辖地，千户以下仍称令、长。从县长以上，考核功绩、选拔任用，凭才能逐级升迁，所牧守的地域逐渐增加，这就是进用人才、考核功劳的次序。如果经常施行的制度能够确定下来，官员的才能便有等级，治理的功绩便能整齐明白，这是第五点。如果裁撤郡守，各县都能直接上达，事务不会壅塞隔绝，官员也不会滞留不进；三代的风气虽然未必能够恢复，但简约统一的教化，大概可以实现。后来他任征西将军，都督雍州、凉州诸军事，与曹爽发动骆谷战役，当时人们讥讽他。司马懿杀死曹爽后，召夏侯玄任大鸿胪，数年后调任太常。夏侯玄内心不得志，中书令李丰虽然受到大将军司马师的亲近厚待，但私下心向夏侯玄，于是联合曹芳的岳父、光禄大夫张缉，谋划让夏侯玄辅政。李丰在宫中掌握机要权力，又和张缉都是冯翊人，所以张缉信任他。延熙十七年二月，正逢将拜授贵人，李丰等想趁此时设置宫中防卫，杀死司马师，以夏侯玄取代他。司马师隐约听到了他们的谋划，便以其他事情召请李丰。李丰不知道其中缘故而前往，司马师于是责问他。李丰知道自己不能免死，神色严正地说：“你们父子怀有奸心，将要倾覆社稷，只可惜我的力量太弱，不能把你们一起擒杀罢了。”司马师立即杀了他，并杀害夏侯玄、张缉等人，将他们的族人全部迁徙。夏侯玄临死时，脸色不变，举止自如。当时四十六岁。夏侯玄曾撰写《乐毅》《张良本无肉刑论》《辞防通远》，都流行于世。起初，中领军、高阳人许允与夏侯玄亲善。司马师杀害夏侯玄后，也把许允迁徙到乐浪，许允死在途中。清河王经，字彦纬，与许允都被称为冀州名士。延熙年间任尚书，曹髦想讨伐司马昭，便与王经商议；王沉、王业却奔走把此事告知司马昭。王经被留在曹髦那里，司马昭杀死曹髦后，又诛灭王经全族。王经被捕时，向母亲辞别，母亲笑着答道：“仁人虽然不一定死于非命，但我之所以阻止你，是怕你不能死得其所。能够因此与你一同赴死，还有什么遗憾呢？”晋武帝泰始初年下诏说：“已故尚书王经，虽然遭受极刑，但守志不改，值得嘉许；只是他的家门已经埋没，我非常怜悯。应任用王经的孙子为郎中。” 史臣赞曰：王经不依附司马昭，可以说是知道应当死在什么地方了。他的母亲明白名节和大义，含笑死去。即使古代的刚烈妇人，又怎么能超过她呢？《续后汉书》卷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