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后汉书卷四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四十四，宋代萧常撰写，魏载记第九 张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人，本是聂壹的后代，因为躲避仇家而改姓。吕布任命他为骑都尉，吕布失败后归附曹操，任中坚将军，跟随曹操攻打袁谭、袁尚。袁谭、袁尚被攻破后，又平定辽东的柳毅等人，返回邺城。曹操亲自出来迎接，拉他与自己同车，授任荡寇将军。跟随曹操在柳城攻打袁尚，最终突然与敌军相遇，张辽请求出战，气势非常锐利，曹操认为他壮勇，把自己所持的指挥军队的麾授给张辽，于是大败敌军，斩杀了单于蹋顿。起初曹操将要攻破柳城时，张辽劝谏说：“许都，是天下的根本。如今天子在许都，而您远行出兵，如果刘表派刘玄德袭击并占据许都，用天子的名义号令四方，您的事业就完了。”曹操估计刘表一定不能任用刘玄德，于是出兵。当时荆州尚未平定，曹操又派张辽屯驻长社。临出发时，军中夜间有人谋划叛变，火势一起，全军都受到惊扰。张辽对左右说：“不要乱动。如果不是一营的人全都反叛，就一定是有人制造变乱，想借混乱煽动人心罢了。”又命令军中说：“没有反叛的人安心坐着。”张辽率领几十名亲兵站在阵中，过了一会儿军队才安定下来，随即把首谋者杀掉。陈兰、梅成凭借氐人六县叛乱，曹操派于禁、臧霸等讨伐梅成，派张辽统率张郃、朱盖等讨伐陈兰。成假装投降于禁。于禁返回后，成便率领部众与兰会合，转入灊山。灊山中有天柱山，高二十多里，道路险峻狭窄，仅能通行小路。兰等人在山上修筑营垒，张辽想进兵，众将认为道路险要，难以进入。张辽说：“这就是所谓一人奋勇向前，才能取得胜利的地方。”于是进军到山下攻打他们，斩杀兰、成，将其部众全部俘获。曹操评议众将的功劳说：“登上天山，踏过险峻之地，因而擒取兰、成，这是荡平盗寇的功劳。”又让张辽与乐进、李典等人率领七千余人屯驻合肥。曹操攻打张鲁时，给防军薛悌下令，在信函边上署写道：“贼军到来时才能拆阅。”不久孙权率领十万军队包围合肥，于是共同拆阅曹操的教令，教令说：“如果孙权到来，张、李二位将军出战，乐将军守卫防军，不得与敌交战。”众将都疑惑，张辽说：“主公远征在外，等到援军到达，他们必定已经击破我们了。趁他们还没有会合，主动出击，挫折他们强盛的气势，以安定众人的心，然后才可以防守。成败的关键，就在这一战，诸军还有什么可疑虑的？”李典的想法与张辽相同，于是连夜招募敢于跟随他们的士卒，得到八百人，杀牛犒赏士卒，第二天出战。天刚亮，张辽披甲持“防”（原文如此，疑为兵器名误写），率先登城冲入敌阵，杀死数十人，斩杀两名将领，大声呼喊自己的姓名，冲过营垒直达孙权的指挥旗下。孙权大为惊骇，士众逃散；“髙陇”（原文如此，疑有讹误）用长“防”（原文如此，疑为兵器名）自卫，望见张辽所率兵力很少，便聚集兵众将张辽包围了好几层。张辽挥动兵器左右冲击包围圈，直向前方猛烈进攻，包围圈被打开，张辽带着部下几十人得以冲出。其余部众哭喊道：“将军难道抛弃我们了吗？”张辽又返回，冲破包围并救出其余部众；从早晨一直战到中午，吴军士气低落，退回去修整防御工事，众人的心情才安定下来，众将也都对张辽心悦诚服。孙权驻军合肥十多天，始终无法攻下城池，于是撤军离去。张辽率领众将追击，原文作“防获之”（疑有讹误），曹操于是任命他为征东将军。建安二十一年，曹操来到合肥，巡视张辽作战的地方，叹息了很久，增加他的军队，迁往居巢屯驻。曹丕篡夺汉朝后，封张辽为晋阳侯；曹丕曾询问张辽击破吴军的情形，回头对身边的人说：“这也就是古代的召虎啊。”于是为他兴建宅第，又特意为他的母亲修建殿堂。后来张辽又与众将击破孙权的部将吕范，最终在江都去世。乐进，字文谦，是阳平卫国人，身材矮小，却以勇猛刚烈著称。他跟随曹操担任帐下吏，曹操上表任命他为陷陈都尉，封为广昌亭侯。他与张辽一起屯驻合肥，立有战功，增加了封邑。建安二十三年去世。李典，字曼成，是山阳钜野人。曹操任命他为禆将军。刘表派昭烈北伐，军队到达叶地，曹操派夏侯惇跟随迎击。昭烈烧毁营屯后离去，夏侯惇率众将追赶，李典说：“刚才无缘无故撤退，我怀疑其中一定设有伏兵。” 梅成假装投降于禁，于禁返回后，梅成便率领部众与陈兰会合，转入灊山。灊山中有天柱山，高二十多里，道路险峻狭窄，只有小路可以通行。陈兰等人在山上筑营据守，张辽想进兵，诸将都认为道路险险难以进入，张辽说：“这就是所谓只有一人拼勇向前，另一人才能取得先机的地方。”于是进军到山下攻打，斩杀陈兰、梅成，把他们的部众全部俘获。曹操评议诸将功劳说：“登上天柱山，踏过险峻之地，夺取陈兰、梅成，是荡寇将军的功劳。”曹操派张辽与乐进、李典等率领七千多人屯驻合肥。曹操攻打张鲁时，教令张辽与防军薛悌署名封存文书，并说：“敌人到来时才能打开。”不久孙权率领十万军队包围合肥，于是共同打开教令，内容是：“如果孙权到来，张辽、李典两位将军出战，乐进将军守卫防军，不得与敌交战。”诸将都感到疑惑，张辽说：“曹公远征在外，等到援军赶到，我们一定已经被敌人击破了。应当趁敌我尚未会合，主动出击，挫折敌军的强盛气势，以安定众心，然后才能防守。成败的关键，就在这一战，诸军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李典的意见与张辽相同，于是夜间招募敢于跟随的人，得到八百人，杀牛犒赏将士，第二天出战。天刚亮，张辽披甲持戟，率先登城冲入敌阵，杀死几十人，斩杀两名将领，大声呼喊自己的姓名，冲入营垒直达孙权指挥旗帜之下。孙权大惊，众人逃走，孙权登上高处的土岗，以长戟自卫；看到张辽所率兵力很少，便聚集军队把张辽包围了好几层。张辽指挥身边的人冲击包围圈，奋勇向前急攻，包围圈被冲开，张辽带着部下几十人得以突围出去。其余士兵哭喊道：“将军难道要抛弃我们吗？”张辽又返回去，冲破包围，救出其余士兵。从早晨一直战斗到中午，吴军士气尽失，回去修整防备，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诸将全都心悦诚服。孙权驻军合肥十多天，无法攻下城池，于是撤兵离去。张辽率领诸将追击，击败并俘获敌军，授任征东将军。建安二十一年，曹操来到合肥，巡视张辽作战的地方，长久叹息，增加他的军队，迁屯居巢。曹丕篡汉后，封张辽为晋阳侯，曾询问当时击破吴军的情况，回头对左右说：“这也可以说是古代的召虎了。”为张辽修建宅第，又特意为他的母亲建造殿堂。后来张辽又与诸将击破孙权部将吕范，死于江都。乐进，字文谦，阳平卫国人，身材矮小，因为胆略刚烈而著名。跟随曹操时任帐下吏，曹操上表任命他为陷陈都尉，封广昌亭侯。他与张辽屯驻合肥，立有功劳，增加封邑。建安二十三年去世。李典，字曼成，山阳钜野人。曹操任命他为裨将军。刘表派昭烈向北进攻到叶县，曹操派李典跟随夏侯惇抵抗。昭烈烧毁营寨撤走，夏侯惇率诸将追击，李典说：“刚才无缘无故撤退，我怀疑一定有埋伏。”

译南面的道路狭窄险峻，草木遮蔽，不可以追赶。”夏侯惇不听，与于禁追击，李典留下防守。夏侯惇等人果然遇到埋伏，大败，等到李典的救兵到达，昭烈才离去。李典升任捕虏将军，封都亭侯。李典的宗族和部曲有三千多家，居住在乘氏，请求迁到魏郡。曹操笑着说：“你想仰慕耿纯吗？”后来升任破虏将军。合肥之战时，李典与张辽、乐进平素关系不和，张辽担心李典不肯与自己同心，李典慨然说：“这是国家的大事，只看您的计策怎么样罢了。我不能因为私人的怨恨而忘记公义。”于是率领部众与张辽一起击破并击退敌军。李典喜好学问，尊重儒雅之士，不与诸将争功，敬重贤士大夫，谦恭得像自己总赶不上别人，军中称赞他是长者。三十六岁去世。臧霸，字宣高，泰山华人，与张辽等人都曾跟随吕布。吕布失败后归附曹操，曹操任命臧霸为琅邪相。曹操在兖州时，以徐翕、毛晖为将领；兖州发生动乱，徐翕、毛晖都叛变。兖州平定后，两人逃亡投奔臧霸。曹操让昭烈对臧霸说，把两人的首级送来。臧霸说：“我之所以能够自立，是因为不做这种事。”臧霸受到曹公使自己保全性命的恩惠，不敢违抗命令；但是对像王霸这样的君主，可以用义理来劝告，希望将军替我向曹公说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年〕 昭烈把臧霸的话告诉曹操，曹操叹息着对臧霸说：“这是古人的事情，而您能够实行它，正是我的愿望。”于是任命徐翕、毛晖为郡守。当时曹操与袁绍相持，臧霸多次率精兵进入青州，因此曹操能够专心对付袁绍，不必忧虑东方。封都亭侯，加任威虏将军，升任徐州刺史，与张辽共同抵御孙权。在濡须口授任扬威将军，假节，又与夏侯惇等屯驻居巢。曹丕时，升任镇东将军，进封开阳侯，改封良成侯。与曹休在洞浦击破吕范，征召入朝任执金吾，官位为特进，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年、三丈〕 张郃，字隽乂，河间鄚人，任袁绍的中郎将。官渡之战时，袁绍派他与高览攻打曹操的营寨，张郃背叛袁绍归附曹操，袁绍的军队于是大败溃散。曹操任命他为偏将军，跟随攻打在邺城的袁尚，攻取了邺城。曹操降服张鲁后，留下张郃与夏侯渊守卫汉中，抵御昭烈。夏侯渊在陈地战死，张郃退回阳平。当时刚刚失去主帅，担心被敌人乘虚而入，三军惊惶失色，于是推举张郃为军队主帅，众心才安定。曹操听说后，便亲自来到汉中，带出各路军队。张郃退屯陈仓。曹丕篡汉后，任命张郃为左将军，封鄚侯。曹叡时，汉丞相诸葛亮从祁山出兵，张郃与诸葛亮的前锋马谡在街亭交战，击败马谡后，诸葛亮又从祁山出兵到木门，张郃与诸葛亮交战，军队败退，战死在那里。于禁，字文则，泰山钜平人，屡次升任虎威将军。他与张郃、张辽等讨伐梅成、陈兰，梅成投降，不久又反叛投奔陈兰。张辽等与陈兰相持，军粮不足，于禁前后不断运送粮饷，于是斩杀陈兰等人。当时于禁与张郃、张辽、乐进、徐晃都是名将，曹操每次攻伐，轮流担任先锋。建安二十四年，关羽包围樊城的曹仁，派于禁率诸军前往救援曹仁。正遇大雨，平地积水数丈，于禁等七军全部覆没，于禁于是投降关羽。曹操听说后说：“我了解于禁三十年，怎么会想到他在临危处难时竟比不上庞德呢？”后来孙权袭击并杀死关羽，于禁又被孙权所得。曹丕篡汉后，孙权派人送还于禁，曹丕命他到邺城拜谒曹操墓，又让人在祠堂屋壁上画下关羽战胜庞德时关羽愤怒、于禁投降服罪的情状。于禁看见后，羞惭愤恨，发病去世。徐晃，字公明，河东杨人，屡次升任平寇将军。曹操派徐晃与夏侯渊在阳平抵御昭烈，又派他帮助曹仁在宛地攻打关羽；当时于禁等人的军队都覆没。关羽在樊城包围曹仁，又在襄阳包围吕常，徐晃认为不能与关羽正面争锋，于是屯驻阳陵陂。曹操派徐商、吕建等人到徐晃那里，徐晃便逐渐向前推进，距离敌军包围圈三丈左右时停止进攻。曹操又派朱盖等率十二营到徐晃处，关羽亲自率步兵、骑兵出战，徐晃攻击他，关羽退走，徐晃于是追击，和关羽的军队一同进入包围圈，将其击败。曹操听说后说：“我用兵三十年，以及我所听说的古代善于用兵的人，从来没有能够长驱直入敌军包围圈的。”举起酒杯赐给徐晃说：“保全樊城、襄阳，是将军的功劳。”当时各路军队都已会合，曹操巡视各营，士卒都离开阵地来观看，只有徐晃的军营整肃如常，将士们守在阵地上不动。曹操感叹说：“徐将军可以说有周亚夫的风范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八尺〕 曹丕初年，徐晃进封阳侯。他性情俭朴谨慎，行军时常常把侦察哨放在很远的地方，先使自己处于不可战胜的状态，然后才交战。追击败逃之敌、争夺有利形势时，士兵甚至没有空闲吃饭。曹叡时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斤〕 庞德，字令明，南安狟道人，任郡吏。跟随马腾讨伐叛羌，立有功劳，升任校尉。曹操派钟繇率关中诸将讨伐袁谭的部将郭援，庞德任先锋，亲自斩下郭援首级，授任中郎将，封都亭侯。后来归附曹操，曹操听说他勇猛，授任立义将军，与曹仁等共同屯驻樊城，攻打关羽。庞德与关羽交战，用箭射中关羽的额头；他常骑白马，关羽军中称他为白马将军，都很畏惧他。曹仁让庞德屯驻樊城十里之外。正逢大雨，汉水暴涨，平地水深五六丈，庞德与诸将登上堤岸躲避洪水。关羽用大船从四面向他们射箭，从天亮一直到中午，双方短兵相接，战斗更加激烈，而水势逐渐增大，官吏士卒都投降了。庞德乘小船想返回，水势太大船翻覆，被关羽杀死。有许褚、典韦、阎温、庞淯等人，与庞德同时，都是骁勇而忠于曹氏的人。许褚，字仲康，谯国谯人，身高八尺，腰围十围，勇力非凡。东汉末年，他聚集宗族乡里构筑坚固营垒来抵御盗贼。当时葛陂的盗贼一万多人攻打他的营垒，粮食将要耗尽，许褚假装与盗贼讲和，用牛换取粮食。盗贼牵走牛，牛却总是自己跑回来。于是许褚在阵前牵出一头牛，拖着牛尾走了一百多步，盗贼们惊惧，不敢再取牛，便离去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译曹操巡视淮河、汝水一带时，许褚率领部众归附曹操。曹操见到他，认为他壮勇，说：“这是我的樊哙。”当天便授任他为都尉，跟随曹操在潼关讨伐韩遂、马超。曹操将要向北渡河，到了济河边，先让军队渡河，自己只与许褚及一百多名虎士留在南岸断后。马超率一万多步兵、骑兵追来，许褚扶曹操登船。敌军战斗十分急迫，箭如雨下，军士争相登船，船几乎要沉没，许褚斩杀攀船的人，左手举起马鞍遮蔽曹操；船工被流箭射死，许褚用右手继续划船，才得以渡过河去。这一天如果不是许褚，曹操恐怕无法逃脱。后来曹操与马超单独骑马交谈，只有许褚一人跟随。马超自负勇力，暗中想要突然进攻；曹操平素听说许褚勇猛，怀疑跟随的骑士就是许褚，便说：“您有虎侯在身边吗？”曹操回头指向许褚，许褚瞪眼斜视马超，马超不敢行动。几天后交战，曹操大败马超等人，许褚升任武卫中郎将，“武卫”这一称号从此开始。军中认为许褚力大如虎而又痴憨，因此称他为“虎痴”，所以马超称他为“虎侯”。曹丕篡汉后，封许褚为万岁亭侯，升任武卫将军。曹叡初年，进封牟乡侯。典韦是陈留己吾人，臂力超过常人，有志气节操。跟随曹操作战时常常率先登城冲入敌阵，由都尉升为校尉。他喜欢手持两面大戟和长刀，军中因此有话说：“帐下有壮士典军，手提一双戟，重八十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三人〕 后来典韦与张绣交战，身受创伤，瞪眼大骂而死。阎温，字伯俭，天水西城人，任凉州别驾，代理上邽令。马超逃奔而来，上邽郡人任养等率领众人迎接马超，阎温制止他们，却无法禁止，于是骑马返回州治。马超又包围州治所在的冀城，形势非常紧急。州府派阎温秘密前往向夏侯渊告急，敌军包围数重，阎温便在夜间从水中潜出。第二天敌人发现他的踪迹，追上并将他抓回。马超对他说：“如今成败已经可以看见了，您替孤城请求救援，却落在别人手中，您的义举还有什么用？如果听从我的话，告诉城中东方没有援军，这是把祸事转为福事的计策；否则现在就要被杀了。”阎温假装答应，马超于是用车载他来到城下。阎温大声喊道：“大军不过三天就会到达，城中的人坚持住！”全城都哭泣着高呼万岁。马超愤怒地责问他：“您难道不替自己的性命打算吗？”阎温不回答。马超久攻城池不下，故意慢慢诱使阎温，希望他改变心意，又对他说：“城中原来的朋友有没有愿意跟我一起的人？”阎温仍然不回答，马超便严厉责备他。阎温说：“侍奉君主，只有死而无二心；您却想让我说出不义的话，我难道是贪生的人吗？”马超于是杀了他。庞淯，字子冀，酒泉表氏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起初，庞淯以凉州从事的身份代理破羌长。武威太守张猛反叛，杀死刺史邯郸商。张猛下令说：“胆敢到邯郸商的丧事处临吊的人，一律不赦。”庞淯听说后，弃官奔走，到丧所号哭，然后去见张猛，怀中包着匕首，想趁见面时杀死张猛。张猛知道他是义士，便下令放他离开，没有杀他；庞淯因此以忠烈闻名。太守徐揖请他任主簿。郡人黄昂反叛，包围郡城，庞淯夜间越城，向张掖、炖煌两郡告急。两郡起初怀疑而不肯发兵，庞淯想要伏剑自杀，两郡被他的义举感动，于是发兵救援。援兵尚未到达，城池已经陷落，徐揖战死。庞淯于是收殓徐揖，护送丧柩返回本郡，服丧三年后才回来。曹操听说此事，征召他为属吏，屡次升任西海太守、中散大夫，去世。起初，庞淯的外祖父赵安被同县人李寿杀死，庞淯的三个舅舅又同时病死。李寿家人对此很高兴，庞淯的母亲娥因痛惜父仇未报，便用帷车遮蔽自己，袖中藏剑，在白天于都亭前刺杀李寿，然后慢慢到县府说：“父亲的仇已经报了，请让我接受杀戮。”禄福长尹嘉认为她有义，因而赦免了她。州郡刻石记载她的姓名，表彰她的闾里。文聘，字仲业，南阳宛人，是刘表的大将，负责防御北方。刘表去世后，他的儿子刘琮继位。曹操攻打荆州，刘琮率全州投降，召文聘想让他一同前往。文聘说：“我不能保全全州，只能等待治罪罢了。”曹操渡过汉水后，文聘才去见曹操。曹操说：“为什么来得这样迟？”文聘说：“先前我不能辅佐刘荆州来奉事国家，荆州既已沦亡，我常想据守汉川，保全境土，活着不辜负孤弱之主，死后在地下也无愧，只是计策无法实现，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实在心怀悲伤惭愧，没有脸面早早来见您，所以抽泣流泪。”曹操为此悲怆地说：“仲业，你真是忠臣。”于是优厚地礼遇他。曹操先后平定荆州、江夏，这些地方与吴国相接，民心不安，便任命文聘为太守，把边境事务交给他。他立有功劳，封延寿亭侯，加任讨逆将军。曹丕篡汉后，进封长安乡侯，升任后将军，进封新野侯。孙权率号称十万的军队在石阳包围文聘，形势非常危急，文聘坚守不动。孙权对此感到疑惑，对部下说：“北方因为这个人是忠臣，所以把这个郡交给他；如今我来到这里，他却不动，这不是有秘密谋划，就是一定有外援。”于是撤离。文聘镇守江夏几十年，威名震动敌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二十日〕 文聘去世。吕蒙，字子恪，任城人，任泰山太守。曹操派他督率青州各郡的军队，讨伐东莱的李条等人，立有功劳。他在泰山任职十多年，很有威望和恩惠，封益寿亭侯，升任徐州刺史、威虏将军。他征召琅邪人王祥为别驾，把民政事务全都交给王祥。世人多称赞他能够任用贤才。曹叡时去世。满宠，字伯宁，山阳昌邑人。曹操征召他为西曹属，转任许令。当时曹操诛杀天下有旧德和声望的人，所以太尉杨彪因无罪被收捕送入县狱。荀彧、孔融都嘱托满宠，只应接受供词，不要施加拷打。满宠一点也没有答应，仍依法审讯。几天后，他请求见曹操，说：“杨彪受审时没有说出其他罪辞，如果应当处死，应先公布他的罪状。这个人在天下很有名望，如果罪名不能公开说明，一定会大大失去民心，我私下替明公感到惋惜。”曹操于是释放杨彪。起初，孔融等人听说杨彪遭到拷打，都很愤怒；等到杨彪因此获释，便更加称许满宠。曹叡时，满宠任征东将军，封昌邑侯。当时没有一年不发生吴军入侵，满宠上疏说：“合肥城南面临近江边，北面距离寿春很远。敌人攻打包围它时，可以凭借水势形成优势；官军前往救援，常常要先击破敌军主力，包围才能解除。敌人前来很容易，而我军前往救援却很困难。应当迁移城中的军队；城西三十里有奇险之地可以凭借，应在那里另筑城池坚守。这就相当于把敌人引到平地，再从侧翼牵制其归路，从计策上说更便利。”尚书赵咨赞同他的意见，于是采纳了。那一年，孙权亲自出兵包围新城，因为新城距离水道较远，过了二十天也不敢离开船只撤走。满宠被征召为太尉，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译他的儿子满伟以气度著名。有田豫、郭淮，都是与满宠同时立功的人。田豫，字国让，渔阳雍奴人。昭烈一向认为他奇异不凡。昭烈任豫州刺史时，田豫因母亲年老请求归去。昭烈流泪与他告别说：“遗憾不能和您共同成就大事。”曹操征召他为军谋掾，屡次升任弋阳太守，所到之处都以善于治理著称。他辅佐曹彰平定代郡，升任南阳太守。曹丕篡汉后，派持节防乌丸校尉牵招、解隽一同防备鲜卑，田豫转任汝南太守，加任殄夷将军。孙权率号称十万的军队攻打新城，满宠想率领各军救援。田豫认为敌军统帅大举出兵，不是为了图取小利，而是想以新城为诱饵引来大军罢了。应当听任他们攻城，以挫败他们的锐气，不应当与他们正面争锋。城池无法攻下，敌军一定会疲惫懈怠，趁其懈怠时攻击，就可以大获全胜。如果敌人看穿这个计策，一定不会攻城，势必自行撤走。如果立即进兵，正好落入他们的计策。田豫把情况报告给曹叡，曹叡听从了。于是等到孙权的军队退去。过了很久，田豫被征召为卫尉，多次告老请求退休。司马懿写信劝告他，他回答：“年过七十还占据官位，就好比钟声已经响起、漏刻已经结束，却还在夜里不停行走。”于是坚决称病严重。朝廷授任他为大中大夫，享受卿的俸禄，去世时八十二岁。司马懿的军队突然逼近到距城百尺之处，王凌不知道从哪里突围，于是乘船独自出城迎接司马懿，司马懿派人押送他到京师。王凌走到项县，经过贾逵祠时，呼喊道：“贾梁道啊，王凌确实是忠于国家的人，只有你在神灵之中知道这件事。”说完便服毒而死。司马懿到了寿春，把王凌的党羽全部杀掉，诛灭他的家族，并杀了王彪等人。这年八月，司马懿得病，梦见王凌、贾逵作祟，十分厌恶此事，于是病死。此后数年，毌丘俭、文钦、诸葛诞等人相继起兵。他们想诛杀司马懿，但司马师、司马昭都没有成功。毌丘俭，字仲恭，是河东闻喜人。他的父亲毌丘兴，任武威太守，有功，封为高阳乡侯。毌丘俭承袭爵位，封为平原侯。曹叡在位时，他由文学官累次升迁为幽州刺史、度辽将军；因平定辽东有功，进封安邑侯，升任左将军，持假节，监领豫州诸军事，兼任豫州刺史，转任镇南将军，又改任镇东将军，都督扬州。那时司马师废黜曹芳，毌丘俭愤恨他不守臣节，便与扬州刺史、前将军文钦起兵诛讨司马师。延熙十八年正月，毌丘俭依据曹叡皇后郭氏的命令，传檄郡国，列举司马师的罪状；又在寿春城西筑坛，与诸将歃血结盟，率领五六万军队，和文钦等渡过淮河北伐司马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六万人〕 司马师率领朝廷内外的军队抵抗毌丘俭等人，派监军王基为前锋，占据南顿。毌丘俭的军队失利。有个叫尹大目的人，幼年时是曹氏的家奴，常在曹芳身边，司马师出兵时也带着他。尹大目知道司马师害怕忧愤成病，一天突然出营，说：“我过去受到文钦信任，请求追上他劝他停止用兵。”司马师立即派他去。尹大目单骑披甲追赶文钦，远远地同他说话。尹大目内心其实忠于曹氏，便说：“君侯何苦不能再忍耐几天呢？”想让文钦明白他的意思。文钦没有领悟，反而提高声音骂尹大目说：“你是曹氏的家人，不思报恩，反而和司马师一起叛逆，不顾上天，上天不会保佑你！”于是张弓搭箭，想射他。尹大目哭着说：“世事已经败坏了，你好自为之，努力吧。”这天文钦战败，毌丘俭听说后便逃走，军众溃散，毌丘俭被安丰人杀死。朝廷内外听说此事，没有不惆怅惋惜的。毌丘俭的儿子毌丘甸，字子邦，很有声望。曹芳被废时，毌丘甸对毌丘俭说：“父亲身居镇守一方的重任，国家倾覆却安然自若，恐怕要承担天下人的责难。”毌丘俭认为他说得对。等到毌丘俭起兵，司马师问毌丘甸在哪里，得知他没有随军出行，便说：“毌丘甸不来，毌丘俭就成不了什么事。” 毌丘俭刚起兵时，派他的儿子毌丘宗等四人进入吴国；文钦也逃奔吴国，吴国任命他为都防，授予假节，任镇北大将军，封谯侯。诸葛诞，字公休，是琅邪阳都人，屡次升任镇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封山阳亭侯，后调任豫州。毌丘俭失败时，寿春城中十多万人都被诛杀，其余人全部逃散到山泽之间，有的逃入吴国。因为诸葛诞长期在淮南，于是又任命他为镇东大将军，官仪同三司，都督扬州。诸葛诞认为司马懿父子专擅政权，任意杀人，而王凌、毌丘俭等人都起兵义讨却没有成功，反而被他们灭族，因此心中常常不平。延熙末年，他起兵诛讨司马昭，军队战败后被杀。他部下数百人因不肯向司马昭投降，全被斩杀，都说：“为诸葛公而死，没有遗憾。”他得到人心就是如此。晋人习凿齿作论说：“毌丘俭感念曹叡临终托付大事，所以发动这场战役。君子认为毌丘俭的事业虽然没有成功，却可以说是忠诚了。竭尽臣节、奔赴义举，是我的本分；事情成功还是失败，则取决于时势。我如果不能因为事情成功就自满，又有什么可以预先断定的呢？忘掉自我而不以成败自我要求，这才是忠诚的表现。”古人有句话说：“死者得以复生，生者无所惭愧。”像毌丘俭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无愧于心了。王昶，字文舒，是太原晋阳人。年轻时和同郡的王凌一起知名。王凌年长，王昶把他当兄长侍奉。王昶任曹丕的文学官。曹丕篡汉后，他两次升迁，任雒阳典农，劝导百姓从事农业，开垦的田地特别多。后来升任兖州刺史。曹叡即位后，王昶最初任扬烈将军，撰写《治论》，大体依照古代制度而又符合当时政务需要的文章二十多篇；又撰写兵书十多篇，论述奇正之法的运用，进献给朝廷。他给兄长的儿子和自己的儿子取字，也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意思。兄长的儿子王然，字处静；王沉，字处道。自己的儿子王浑，字玄冲；王深，字道冲。他还写信告诫他们，大意说：“我同当时的人共事，虽然各人的出处不同，但各有可取之处。颍川郭伯益，喜好并崇尚通达，聪敏而有见识。他为人胸襟开阔有所不足，轻视显贵却有余。他遇到合意的人，就像山一样看重；遇不到合意的人，就像草一样轻视。我凭自己所知亲近、厚待他，却不希望儿子们成为这样的人。”“北海徐伟长，不沽名钓誉，不苟且求取所得，淡泊自守，只以求道为务。他有所褒贬时，就借托古人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对当时的人和事不直接褒贬。我敬重他，希望儿子们以他为师。”“东平刘公干，博学而有高才，但性情品行不够均衡，少有拘束顾忌；他的优点和缺点足以互相抵消。”

译“我喜爱并敬重他，却不希望儿子们仿效他。”“乐安任昭先，品行纯粹，践行正道，内心敏锐而对外宽厚，处处谦让恭敬，身处污浊环境也不回避，外表怯弱却能勇敢，在朝廷任职时能忘却自身。我同他交友，认为他很好，希望儿子们遵循他的做法。”“如果能由此推演开来，接触同类事物而推广拓展，你们大概就可以由一端推知其他方面了。”至于任用人才，要先考虑九族；施舍财物，要以周济急难为务；出入交往，要顾念故旧老人；议论事情，要重视不贬损他人；出仕做官，要崇尚忠节；选取人物，要务求道德和实际才干；身处权势地位，要戒除骄纵淫逸；处于贫贱境地，要谨慎而不忧愁；进退取舍，要考虑是否合宜；做事情，要进一步做到九思。如此而已，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曹芳在位时，王昶多次转任徐州刺史，封武观亭侯，升任征南将军，授予假节，都督荆州、豫州诸军事。王昶认为，国家拥有固定的兵众，但战争没有永远不败的军队；土地有固定的险要，但防守没有永远不变的形势。现在军队驻扎在宛城，距离襄阳三百多里，各军分散驻扎，船只停在宣池，一旦有紧急情况，不能及时互相救援。于是上表请求把治所迁到新野，并大力发展农业、开垦土地，使仓廪充实。司马懿杀死曹爽后，便上奏询问大臣们的得失。王昶陈述治理方略五件事：第一，希望崇尚道德、专心学习，压制断绝浮华风气；第二，实行考试制度，以谨慎地考核官员的升降；第三，希望让任官者长期任职；第四，希望约束官员的实际俸禄，用廉洁知耻来激励他们；第五，希望断绝奢侈靡费，务必崇尚节俭。王昶因破敌有功，升任征南大将军，官仪同三司，进封京陵侯。后来毌丘俭、诸葛诞等人愤恨司马师专擅国政，想起兵诛杀他，王昶依附司马师，替他尽力。毌丘俭等人被杀后，王昶升任骠骑大将军，改任司空，后来去世。王昶兄长的儿子王沉，是和司马昭谋划弑杀曹髦的人。王基，字伯舆，是东莱曲城人。刺史王凌征召他任别驾，不久又提拔为中书侍郎。曹叡大规模修建宫室，王基上疏严厉劝谏。散骑常侍王肃撰写经传注解以及讨论、制定朝廷礼仪的文章，改动郑玄的旧说，而王基依据郑玄的义理，常常与他抗衡。王基出任安丰太守，郡界连接吴国，治理清廉严明，防备安排十分谨慎，敌人不敢侵犯，加授讨寇将军。吴国曾大规模调集军队到建业，公开宣称要北伐，扬州刺史诸葛诞让王基防备此事。王基说：“过去孙权两次到合肥，一次到江夏；后来全琮出兵庐江，朱然进攻襄阳，都没有功劳而返回。如今陆逊等人已经死去，孙权也老了；他亲自出兵，害怕内部最终发生变乱；派遣将领，则旧将已经去世，新将又没有取得信任。这不过是调动军队来补充、整顿士卒，回头保卫自己罢了。” 孙权果然没有出兵。王基撰写《时要论》，讥刺并严厉批评当时的政治。朝廷征召他任河南尹，授官尚书，出任荆州刺史，加授扬烈将军。他跟随王昶南伐，在夷陵另行袭击步协，缴获三十多万斛粮米，把投降的百姓迁置到夷陵县，赐爵关内侯。曹髦初年，进封常乐亭侯。毌丘俭起兵想诛杀司马师，司马师任命王基为行监军，授予假节，统领许昌军队；王基与毌丘俭等作战有功，加授镇南将军，都督豫州诸军事，兼任豫州刺史，进封安乐乡侯。后来又跟随司马昭击败诸葛诞，转任征东将军，都督扬州，进封东武侯；又转任征南将军，都督荆州。王基自己依附司马昭，司马昭也厚待他。曹奂初年，王基去世。邓艾，字士载，是义阳棘阳人。十二岁时遭逢战乱，随母亲来到颍川，读到故太丘长陈实的碑文，其中说文章是士人的典范，行为是士人的准则，于是取名为范，字士则。后来宗族中有人与他同名，所以改了名字。他任都尉学士，因为口吃，不能担任干佐，于是做了管理稻田、看守丛草的属吏。每当看见高山大泽，他总要测量规划，指点军营应设在什么地方，当时的人大多嘲笑他。他任典农上计吏时，司马懿见到他，认为他奇异出众，征召为属官，升任尚书郎。当时朝廷想扩大农田、储积粮食，作为消灭敌人的资本，派邓艾巡视陈县、项县以东直到寿春一带。邓艾认为那里土地肥沃但水源少，不能充分利用地利，应该开凿河渠引水灌溉，又疏通漕运，于是撰写《济河论》来说明自己的规划。他又认为，从前击破黄巾军后，因为在许下实行屯田、积存粮食，才得以控制四方。如今军队进攻淮南，运送军队的运输量已经超过一半；陈、蔡之间，地势低平，田地肥沃，可以省去许昌附近的部分稻田，顺着水道向东，在淮北屯田二万人，在淮南屯田三万人，每十二人中抽出一人休息，常常保持四万人，一边耕田一边守备。水源丰足时，通常可以收获西部的三倍；计算扣除各项费用，每年可以获得五百万斛作为军资，六七年间可在淮河一带积存三千万斛，这就是十万军队五年的粮食。司马懿认为这个建议很好，事情全部施行。延熙四年，于是开通漕运、拓宽渠道；每当东南有战事，船只顺流而下可以到达江淮，军需粮食有所储备，又没有水害，这些都是邓艾提出的。延熙十二年，邓艾和郭淮等抵御汉将军姜维。后来因击败文钦有功，封方城乡侯，代理安西将军，并在狄道解救被围困的雍州刺史王经。曹奂在位时，司马昭命令各军进攻汉国，司马昭亲自指示调度，让邓艾与汉大将军姜维相互牵制。姜维听说钟会等军队已经进入汉中，便退兵回去守卫剑阁。邓艾从阴平道进军，经过七百多里无人之地，凿山开路，架桥修栈道翻越山岭；那里山高谷深，而且粮饷将要匮乏，处境濒临危险，于是用毡包裹身体，一圈一圈地向下转落，将士们都攀援树木、沿着山崖前进，像鱼贯一样行进。先锋登上江油，汉军守将马邈等投降。汉卫将军诸葛瞻从涪县返回绵竹，列阵等待邓艾，邓艾大败诸葛瞻，汉国于是灭亡。邓艾奉皇帝之命任命官员，非常自负夸耀，对汉国士大夫说：“姜维本是一时的英雄，只是和我相遇，所以才陷入困境罢了。”有见识的人都嘲笑他。钟会等人都说：“邓艾的所作所为违背臣节。”于是用槛车征召邓艾。邓艾父子被囚禁后，钟会到了成都，先把邓艾押送来，但钟会已经死了。监军卫瓘派田续在绵竹杀死邓艾，邓艾的儿子邓忠也一同被杀；其余在雒阳的儿子全部被诛杀。史臣赞曰：“王凌、毌丘俭、文钦、诸葛诞这几个人，都不依附司马氏，却甘愿一死，可以说是忠于自己所事奉的君主。王昶和王沉依附晋朝，倾覆曹魏；王沉的儿子王浚又背叛晋朝，图谋不轨，这就是所谓世代相继成就凶恶的德行。邓艾和钟会果断地冒犯臣节，身死族灭，并不是不幸。”

译从前我曾陪侍孝节先公读史，读到陈寿《蜀志》时，先公放下书卷，不高兴地说：“汉朝难道成了蜀了吗？陈寿真是小人啊！”那时我十四岁，虽然还未成年，也大致知道古今治乱兴亡的梗概，于是请求说：“昭烈帝是汉朝宗室支属，继承献帝而建立政权，难道曾经改国号为蜀吗？还是陈寿因为他建都所在的地域而称为蜀呢？或者是因为改仕晋朝，便贬低旧国，废弃原来的国号呢？”先公说：“陈寿的父亲因犯罪被诸葛亮髡刑，而陈寿本人又被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鞭打；他长期在汉任职又不得志，所以故意贬低国号、诋毁汉朝君臣，并且用这种方式尊崇魏国。”然而陈寿的史书流传于世，恐怕千年之中没有一个人纠正他的错误并改写此书。我已经老了，私下里有这个志向，而近日有人说我在戌亥年之间将会死去；如果果真如此，我的志向就要中止了。完成我的志向，大概就靠你了吧！我忍住眼泪，把这件事记录下来。成年以后，我被当时的学风束缚，始终未能从容着手，但内心没有一天不反复思考这件事。三十年后，岁在戊申，我偶然患病数月，病愈后追忆先公对我的期望，勉强写成此书。虽然纠正了国号，私下切实衡量自己，却觉得学问不能融会贯通，文章也不够典雅纯正，深怕不足以完成先公的志愿。怎么知道后人议论我萧常时，不会仍像我议论陈寿那样呢？先公名昌龄，字椿年，后来又改名寿朋，博览群书，是当时儒者的宗师。他去世后，门人私下给他谥为孝节先生。《续后汉书》第四十四卷。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　宋代萧常撰写的义例。凡是《后汉书》中已经有传记的人物，本书不再重复列传。事情偶然相互关联的，就随着相关事件记载。凡记载一年中的事情，一定按先后次序排列。如果旧史和新史所载前后失序，无法考订改正，就在年末记作：“这一年，某人发生了某事。” 凡是前文所述的情况。凡记载事情，必定注明日期。没有注明日期，大概是陈寿尊崇魏而贬抑汉，因而简略不记，又没有其他书可以考证，所以现在只记月份和时令。魏国的史书虽然记载了日期，但汉国既然没有日期，魏国怎么能单独记日期呢？凡记载事情，旧史没有注明年、时、月、日，不能在本纪中补写【是说年、时、月、日四项都没有记载】。现在通过列传互相参见，希望不至于埋没事实。凡天子、诸侯派使者互通往来，通常称为“聘”，有时称为“如”。但“如”比“聘”简略；汉国派使者到其他国家，就称为“如”，吴国派使者到汉国，就称为“来聘”。吴国使者到汉国称为“来聘”。凡皇后去世，就记作“皇后某氏崩”；皇太后去世则不记姓氏。这大概是班氏史书的旧例。史书旧有的体例。凡记载薨、卒，要看官职的尊卑：宰辅、诸王、大司马、大将军、卫将军，称“薨”；车骑将军、骠骑将军、左将军、右将军、前将军、后将军，以及加号大将军的官职【如征北大将军、平江大将军之类】，也记“薨”。尚书令、九卿则记“卒”。例如建安二十五年后将军黄忠记为“卒”，是因为当时昭烈帝还没有称帝，所以如此记载。凡吴、魏僭越窃取帝位的君主，记作“薨”是最重的贬斥，记作“殂”则更加重，记作“卒”又更加重。如果把称谓逐步提高，现今只记作“死”。凡是与治乱无关、与名教无关，以及事迹涉及怪诞的事情，一律略去不记。都略去不记。凡地名见于音义注释，郡名不注明所属县，而县名要注明所属郡。这是因为县名很多，又容易重复，读者没有时间全部查阅，所以不能不标明它所隶属的郡；至于郡名，就不再赘述所属地区。凡音义中解释地名时所说的“故”，都指先汉。凡叙述和赞语出自后人妄作的，遇到国讳就改用其他字；如果是旧史原文，则保留为不成字的形式，希望不失去事实。这是欧阳修、宋祁以及《唐史》的旧例。《续后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