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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萧氏续后汉书三十四

续后汉书卷三十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06–1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三十六宋萧常撰《魏载记》一或谓常曰:“子之不与魏以禅者,何?”曰:“禅,名也,有其实而名随之,实不至而强与之名,其可哉?曹氏代汉以簒,而特假禅之名以文之耳。有识君子,固尝切齿,且著论以非之矣。而世俗之人,梏于偏见,或以禅之名归之也。”礼,“蹴路马刍有诛”,孔子惜卫以繁缨假人,蹴刍细故也。繁缨,微物也。圣人必严为之辞者,谓其渐不可长,且为后世虑也。曹氏代汉之心,非一日也。始杀其贤者,次及其大臣,次及其宗族,其后弑及主后与其皇子。始而九锡之请,继而髦头钟虡,又继而出警入跸。其后冕十有二旒,而繁阳之坛筑矣,山阳之号加矣。元恶虽毙,狂童嗣逆,衅积于人,存事成于身后,良有以也。蹴刍之诛,繁缨之惜,圣人虑后世若是之深乎?《易》曰:“履霜坚氷至”,其渐非一日之积也。常读史至献帝垂恩相舍之言,“命在何时”之言,使人气拂膺者累日,是可以禅之名与之乎?或又谓晋、宋、齐、梁之相代皆是物也,或者且以正统归之,子独于曹氏靳者,何?曰:“不然。晋、宋、齐、梁之亡,民心无所系,则凡君我者,非正统所在与?曹氏之簒昭烈,固无恙也。汉氏未殄,民心未解,曹氏既以禅自名,或者又欲以正统归之,其忍哉?”或又谓孙权之与操无大相过,子之书严于责操而恕于待权者,何?曰:“《春秋》诛首恶,操其始祸者也。权之初,本以诛操复汉为辞,魏既僣号,自顾力不能讨,而耻居其下,姑自王以夸示其国人耳。其本心或不尔也,要必有能辨之者。”曹操字孟徳,小字阿瞒,沛国谯人。祖腾,安帝时为黄门从官。顺帝在东宫,邓太后使腾侍书学。帝即位,迁中常侍。帝崩无子,太尉李固、大鸿胪杜乔等,贪清河王蒜贤明,而于属最亲,欲立之,而大将军梁冀忌其贤,且长,恐不为已利。时蠡吾侯志在京师,又娶冀妹,欲立志,而众议多附固等。冀愤懑,不知所出。腾与其党夜往说冀曰:“将军秉摄万机,宾客纵横,多过差。清河王严明,果立,则将军受祸不久矣。不如蠡吾侯富贵长可保也。”冀然其言,遂奋怒立蠡吾侯,是为桓帝。帝立,以腾有定防功,封费亭侯,迁大长秋,加特进。腾用事凡三十年,势▯熏灸。蜀郡太守因计吏纳赂于腾。益州刺史种暠发其奸,因以劾腾。帝不省。父嵩不知其所出,或云夏侯氏子,腾丐养焉。灵帝时袭父封,累迁大司农,宻赂中官及输西园钱一亿万,骤拜太尉。避乱琅邪,为陶谦麾下所杀。操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放荡,常私入中常侍张譲家。譲觉之,逾垣而走。汝南许劭名知人,操诣劭求为已目。邵鄙之而不答,乃以他事胁之。邵不得已曰:“君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操大説。举孝防为郎,除雒阳北部尉,缮治四门,造五色棒,县门各十余。有犯禁者,皆棒杀之。迁顿丘令,召拜议郎,除济南相,迁典军校尉。董卓之乱,乃变姓名东归,道过故人吕伯奢,防伯奢出其子为具觞客。操闻其食器声,以为图已手劎夜杀八人。既而曰:“宁我负人,无人负我。”至陈留,合义兵将以讨卓。是嵗中平六年也。初平元年,袁术、韩馥等义兵起,推袁绍为盟主。操行奋武将军。卓闻兵起,徙天子都长安。卓留屯雒阳。操至荥阳汴水,与卓将徐荣战不利,夜遁。二年夏,卓还长安,操引兵入东郡。三年,王允诛卓,卓将李傕、郭泛等杀允専政。青州黄巾入兖州,杀刺史刘岱,而济北相鲍信等率州吏迎操,领兖州牧。遂破黄巾,降之,收其精鋭,号青州兵。四年,引兵攻陶谦,复父嵩之怨,破彭城、傅阳,抜取雎陵、夏丘,皆屠之,凡杀男女数十万人,泗水为之不流。自是五县城保,无复行迹。初,三辅遭李傕之乱,百姓流移,依谦者皆殱焉。兴平元年,复击谦,略地至东海,所过多所残贼。防张邈与陈宫迎吕布,郡县皆应之。荀彧、程昱保鄄城,而范、东阿二县固守。操进兵攻布,布以骑先犯青州兵,陈乱,操队马伤左手。三年,败布东緍,分兵平诸县,布东走。冬,操自为兖州牧。是嵗,长安乱,天子东迁。建安元年,荀彧为操谋迎天子,挟之以令天下。夏六月,车驾至闻喜。操自为镇东将军,袭费亭侯。

译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三十六,宋代萧常撰《魏载记》第一 有人对萧常说:“您不把魏列入禅让所得的正统,为什么呢?”萧常说:“禅让只是名义;有其实质,名称才会随之而来,实质没有达到却强行给它这个名号,怎么可以呢?曹氏取代汉朝是通过篡夺,却特意借用禅让的名义来文饰它罢了。有见识的君子早已对此咬牙切齿,并且撰写文章加以非难了。但世俗之人受到偏见束缚,有的却把禅让的名义归给曹氏。礼书说,踢到君主车马的草料就要受诛罚;孔子为卫国因繁缨借给他人而惋惜。踢草料只是小事,繁缨也只是微物,圣人却一定严厉地为此制定说法,是认为这种渐变不能任其滋长,也是替后世考虑。曹氏取代汉朝的心思,并非一天形成的。开始杀害贤者,接着加害大臣,再接着诛灭宗族,后来甚至杀害君主、皇后和皇子。起初请求九锡,接着索取髦头、钟虡,又接着要求出门有警、入门有跸。后来戴上十二旒的冕冠,繁阳的坛也筑成了,山阳公的称号也加上了。元凶虽然已经死去,狂妄的童子仍继承叛逆;罪衅积聚在人心,事情在身后完成,确实是有原因的。踢草料而获诛罚、繁缨之事受到惋惜,圣人替后世考虑得难道有这样深吗?《易经》说:‘踩到秋霜,坚冰就要到来。’这种渐变并不是一天积累起来的。我读史读到汉献帝垂恩想要放过曹操的话,以及‘我的命运在什么时候’这句话,常常使人气愤填胸多日;这样还能把禅让的名义给曹氏吗?” 又有人说:“晋、宋、齐、梁相互取代,也都是这种情况;有人甚至把正统归给它们,您为什么唯独对曹氏吝惜不给呢?”萧常说:“不是这样。晋、宋、齐、梁灭亡时,民心没有可以系属的对象,那么凡是能够成为我们君主的,难道不就是正统所在吗?曹氏篡夺昭烈皇帝的帝位,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说的。汉朝尚未灭亡,民心尚未离散,曹氏既然用禅让来自称,有人又想把正统归给它,怎么忍心呢?”又有人说:“孙权与曹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您的书却严厉责备曹操而宽待孙权,这是为什么?”萧常说:“《春秋》诛责首恶,曹操是最先制造祸乱的人。孙权起初本来以诛讨曹操、恢复汉朝为名义;魏既然僭越称号,他自知力量不能讨伐,又以居于魏之下为耻,只好自行称王,以向本国人夸示罢了。他内心本意或许并非如此,关键在于一定有人能够辨明这一点。” 曹操,字孟德,小字阿瞒,沛国谯县人。祖父曹腾,汉安帝时任黄门从官。汉顺帝在东宫时,邓太后让曹腾侍奉他读书学习。顺帝即位后,升任曹腾为中常侍。顺帝去世,没有儿子。太尉李固、大鸿胪杜乔等人认为清河王刘蒜贤明,而且与皇帝血缘最近,想立他为帝;大将军梁冀却嫉恨他的贤能,又因为他年长,担心对自己不利。当时蠡吾侯刘志在京师,又娶了梁冀的妹妹,梁冀想立刘志,而众人的议论大多支持李固等人。梁冀愤懑不知如何是好。曹腾与同党连夜前去劝说梁冀:“将军掌握朝廷大权,宾客纵横往来,已经有很多过失。清河王严明果断,如果真的即位,将军很快就会遭祸。不如立蠡吾侯,这样您的富贵可以长久保全。”梁冀认为他说得对,便愤然立蠡吾侯为帝,这就是桓帝。桓帝即位后,因为曹腾有安定扶立之功,封他为费亭侯,升任大长秋,加授特进。曹腾掌权共三十年,权势炽盛,气焰熏天。蜀郡太守通过计吏向曹腾行贿,益州刺史种暠揭发他的奸情,因而弹劾曹腾,皇帝却没有察觉。曹嵩的生父不知是谁,有人说他是夏侯氏的儿子,被曹腾乞求收养。汉灵帝时,曹嵩承袭父亲的封爵,多次升迁至大司农,秘密贿赂宦官,并向西园输送钱一亿万,于是突然被任命为太尉。曹嵩为躲避战乱逃到琅邪,被陶谦部下杀害。曹操年轻时机警,有权变谋略,又任性放纵、行侠不羁,常常私自进入中常侍张让的家中。张让察觉后,曹操翻墙逃走。汝南人许劭以知人闻名,曹操前去拜访许劭,请他给自己作评价。许劭鄙视他,不肯回答,曹操便用别的事情威胁他。许劭不得已说:“您是清平时代的奸贼,乱世中的英雄。”曹操大为高兴。曹操被举荐为孝廉,任郎官,授雒阳北部尉,修缮治理四座城门,制作五色棒,每座城门悬挂十多根。凡是触犯禁令的人,全都用棒打死。升任顿丘令,召回授任议郎,出任济南相,升任典军校尉。董卓作乱后,曹操改换姓名向东归去,路过故人吕伯奢家,听说吕伯奢出门,便杀了他的儿子,准备酒食款待自己。曹操听到食器的声音,以为有人要谋害自己,拔剑在夜里杀了八个人。随后说:“宁可我辜负别人,也不能让别人辜负我。”到达陈留后,集合义兵准备讨伐董卓。这一年是中平六年。初平元年,袁术、韩馥等义兵起事,推举袁绍为盟主。曹操代理奋武将军。董卓听说军队起兵,迁天子都城到长安,自己留驻雒阳。曹操到达荥阳汴水,与董卓的将领徐荣交战失利,连夜逃走。初平二年夏,董卓返回长安,曹操带兵进入东郡。初平三年,王允诛杀董卓,董卓的将领李傕、郭汜等杀死王允,专擅朝政。青州黄巾军进入兖州,杀死刺史刘岱,济北相鲍信等率州中官吏迎接曹操,推举他兼任兖州牧。曹操于是击破黄巾军,使其投降,收编其中的精锐,号称青州兵。初平四年,曹操带兵攻打陶谦,为父亲曹嵩报仇,攻破彭城、傅阳,攻取雎陵、夏丘,把这些地方全都屠杀,共杀男女数十万人,泗水也因此断流。从此五县的城堡都自守,再也没有人迹往来。起初,三辅遭遇李傕之乱,百姓流离迁徙,依附陶谦的人都被杀尽。兴平元年,曹操再次攻击陶谦,攻掠土地直到东海,所经过的地方大多遭到残害。张邈与陈宫迎接吕布,郡县都响应他们。荀彧、程昱守卫鄄城,范县、东阿县坚守。曹操进兵攻打吕布,吕布先率骑兵冲击青州兵,阵势混乱,曹操的战马受伤,他的左手也受伤。兴平三年,曹操在东缗击败吕布,分兵平定各县,吕布向东逃走。冬天,曹操自任兖州牧。这一年长安发生动乱,天子向东迁徙。建安元年,荀彧为曹操谋划迎接天子,挟持天子来号令天下。夏六月,天子的车驾到达闻喜。曹操自任镇东将军,承袭费亭侯。

秋,车驾还雒阳。八月,操自领司▯校尉録尚书事,杀侍中台崇尚书冯硕等,以其不附己也。庚申,以帝迁都于许,各矫诏拜司空,行车骑将军,百官縂己以聴。又自进封武平侯。是嵗,用枣祗、韩浩议,始兴屯田于许下。二年春,操至宛,张绣降。操纳其族父济之妻,绣恨之,乃以兵袭操,操败,为流矢所中,长子昻、弟子安民皆死,遂走舞隂。绣来追,操击破之。绣奔穰,与刘表合。操语其下曰:“吾降绣失不取质,以至于此,所以败也。”三年春,操还许,置军师祭酒。十月,攻吕布于下邳,杀之。四年春,与张扬将眭固战于大城,大破之,杀固,还军敖仓。以魏种为河内太守,属以河北事。初,操举种孝防,及兖州叛,操曰:“惟魏种不弃孤也。”后闻种走,大怒曰:“种不南走越,北走胡,不置汝也。”既下射犬,生禽之,曰:“惟其才也。”释缚而用之。大将军袁绍愤操刼制天子,帅师征之,移檄州郡曰:“盖闻明王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非常人所能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専制朝权威福由已,终有望夷之败。及吕后季年,产禄専政,决事省禁,下陵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诛夷,尊立太宗,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司空曹操,祖父腾,故中常侍,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嫖狡锋协,好乱乐祸。幕府弃瑕録用,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虑,轻进易退,伤夷折衂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兵分修理补辑,表行东郡太守,领兖州刺史,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乘资跋扈,肆行凶慝,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茂实,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县之戮,妻孥受灰防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甚,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防无所防。銮舆反斾,羣虏冦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皇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防主。操便放恣専行,脇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専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百僚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期,防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厯三司,操因睚眦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圣朝含聴,操欲迷夺时权,杜絶言路,擅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弟,坟陵尊显,松栢桑梓,尤宜恭肃,而操率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略取金寳,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懐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过隳突,无骸不露,汚国虐民,毒施人▯。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阱。是以兖州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厯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莫甚于操。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防忠正,専为枭雄。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防百万,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何有不防哉?方今汉室陵迟,纲纪弛絶,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榻翼,无所冯恃。虽有忠议之佐,脇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特选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簒夺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防,可不勉哉!其得操首者,封五千戸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吏防者,勿有所问。布告天下,使咸知圣朝有拘偪之难,如律令。绍遂进兵攻许,曹分兵守官渡。五年春,车骑将军董承、偏将军王服、越骑校尉种辑受帝宻诏诛操,事泄,操杀承等,夷其族。操与袁绍相持于官渡,兵不满万,众寡不敌,欲还许。荀彧以为绍能聚人而不能用,公挟天子以制天下,何向不济?操从之,与绍相拒连月,然众少粮尽,士卒罢乏。操谓运者曰:“却十五日为汝破绍,不复劳汝矣。”冬,绍遣车运糓使淳于琼等将兵万余卫之。防绍谋臣许攸来奔,説操袭击琼斩之,绍众因大溃。绍及子谭弃军去,尽亡其众。操得许下及军中与绍书,皆焚之。六年,还许,南攻昭烈。昭烈往从刘表于荆州。七年春,操军谯,袁绍卒,操攻绍子谭、尚,谭尚遁。八年秋,操令曰:“丧乱以来,后生不见仁义礼逊之风,其各郡国各脩文学,县满五百戸置校官。”九年,袁谭、袁尚相攻,操往救谭,攻尚,尚走中山,遂定邺,临祀绍墓,哭之流涕。

译秋天,天子的车驾返回雒阳。八月,曹操亲自兼领司隶校尉,录尚书事,杀死侍中台崇、尚书冯硕等人,因为他们不依附自己。庚申日,因皇帝迁都许县,曹操假传诏书任命自己为司空,代理车骑将军,百官都约束自身而听命于他。他又自行进封武平侯。这一年,采用枣祗、韩浩的建议,开始在许县附近兴办屯田。建安二年春,曹操到达宛城,张绣投降。曹操纳取张绣叔父张济的妻子,张绣怨恨此事,于是带兵袭击曹操。曹操战败,被流箭射中,长子曹昂、弟子曹安民都战死,于是逃到舞阴。张绣前来追击,曹操反击打败了他。张绣逃到穰县,与刘表联合。曹操对部下说:“我接受张绣投降时,过失在于没有扣留人质,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这是我失败的原因。”建安三年春,曹操回到许县,设置军师祭酒。十月,在下邳攻打吕布,将他杀死。建安四年春,曹操与张扬的将领眭固在大城交战,大败眭固,杀死他,军队返回敖仓。任命魏种为河内太守,把河北的事务交给他。起初,曹操举荐魏种为孝廉,兖州叛乱时,曹操说:“只有魏种不会抛弃我。”后来听说魏种逃走,曹操大怒说:“魏种不向南逃到越地,向北逃到胡地,我都不会放过他。”攻下射犬后,生擒魏种,曹操却说:“只是看中他的才能罢了。” 于是解开他的捆绑,重新任用他。大将军袁绍愤恨曹操劫持控制天子,率军征讨曹操,向各州郡发布檄文说:“听说英明的君主谋划危局以控制变故,忠臣考虑危难以建立权宜之计,所以先有非常之人,然后才有非常之事;有了非常之事,然后才能建立非常之功。所谓非常之事,本来就不是平常人所能办到的。从前强大的秦国有软弱的君主,赵高掌握权柄,专擅朝政,威福都出于自己,最终造成望夷宫之败。到了吕后晚年,吕产、吕禄专擅政权,决定政事于禁宫,臣下凌驾君上、上位衰替,天下都寒心,于是绛侯周勃、朱虚侯刘章起兵诛灭他们,尊立太宗皇帝,这就是大臣建立权宜之计的明显先例。司空曹操的祖父曹腾,原是中常侍,与左悺、徐璜一起成为妖孽,贪婪横暴,伤害教化,虐待百姓。他的父亲曹嵩,是乞讨而来的养子,靠赃贿取得官位,抬着黄金、车载璧玉,把财货输送给权贵之家,窃取三公之位,倾覆国家重器。曹操是宦官遗留下来的丑类,轻佻狡猾而锋芒暴戾,喜欢作乱、乐于祸害。幕府舍弃他的瑕疵而录用他,认为他有鹰犬般的才能,爪牙可以任用。谁知他愚蠢轻佻、目光短浅,轻率进攻,轻易退却,屡遭伤败,多次丧失军队。幕府总是再次分兵整治修补、补充收编,上表让他担任东郡太守,兼任兖州刺史,希望得到像秦军一举获胜那样的回报。” 曹操却凭借这些资历而骄横跋扈,肆意施行凶恶暴行,剥削百姓,残害贤能善良之人。因此九江太守边让才华出众、实际声望卓著,天下闻名;他直言正色,议论不阿谀奉承,却遭到斩首悬尸的刑罚,妻子儿女也受到被烧灰灭族的灾祸。从此士林愤怒悲痛,百姓的怨恨更加深重,一人奋臂而起,全州便同声响应。所以曹操亲自败在徐州,土地被吕布夺去,徘徊于东方边地,进退失据,无处安身。天子的车驾返回,群盗侵扰攻打;当时冀州正有北方边境的警报,皇帝不能亲自离开京城,所以派从事中郎徐勋前往征发曹操,让他修缮郊庙、辅佐护卫天子。曹操从此放纵肆意,专断行事,胁迫迁徙天子,卑侮王室,败坏法令、扰乱纲纪;凭借职权掌管三台,专擅朝政,爵位赏赐任凭心意,刑罚杀戮出自一言。所宠爱的人光耀五宗,所憎恶的人诛灭三族。百官都闭口不言,行路时以眼色相示;尚书只掌管文书,三公也不过充当名额而已。因此太尉杨彪历任三司长官,曹操因一点嫌隙便以无罪之名加害他,鞭打拷掠,多种毒刑全都用尽。又有议郎赵彦忠诚直进谏,圣朝尚且容纳听取,曹操却想迷惑、夺取当时的权力,堵塞进言的道路,擅自逮捕并处死他,不等待上报获准。又梁孝王是先帝的同母弟,坟墓尊贵显赫,松柏桑梓,更应恭敬肃穆;曹操却率领将吏士卒亲自前往发掘,打破棺材,暴露尸体,掠取金银宝物,以至于使圣朝流泪、士民悲伤。曹操又特意设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经过的地方肆意毁坏,没有一具尸骨不暴露,使国家蒙污、百姓受虐,毒害施加于人鬼。再加上他施行琐碎而苛酷惨毒的政令,交相设置科条禁令,举手就会落入罗网,稍一行动就会触碰机关陷阱。因此兖州有无所聊赖的百姓,帝都有叹息怨恨之声。遍观史籍,无道之臣的贪婪残暴、严酷凶烈,没有比曹操更严重的。幕府正要讨伐外部奸贼,还没有来得及整顿训练军队,曹操却已经怀着豺狼般的野心,暗中包藏祸心,竟想摧折国家栋梁,使汉室孤弱,铲除忠贞正直之人,专门做枭雄之事。幕府奉行汉朝的威灵,纵横天下,长驱百万大军,聚集到贼人的朝廷,如同举起烈火焚烧飞蓬,以沧海之水浇灭火炭,哪里有不能消灭的呢?如今汉室衰微,纲纪松弛断绝,圣朝没有一个辅佐之人,股肱大臣也没有抵御强敌的力量。京畿之内,练达干任的臣子都低头收翼,没有可以凭恃的力量。即使有忠诚进谏的辅佐之臣,也受到暴虐之臣的胁迫,哪里能够施展节操?曹操又特意选拔部曲精兵七百人,包围守卫宫阙,表面上托言宿卫,实际上是拘禁控制皇帝,恐怕他篡夺帝位的野心已经萌发,因此才会这样做。这正是忠臣肝脑涂地的时刻,也是烈士建立功勋的机会,难道不可以努力吗?谁能取得曹操的首级,封为五千户侯,赏钱五千万;他的部曲、偏将、副将、将吏以及属官,凡能杀曹操者,一概不追问罪责。把这件事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圣朝有被拘禁逼迫的危难,一切依律令执行。” 袁绍于是进兵攻打许县,曹操分兵守卫官渡。建安五年春,车骑将军董承、偏将军王服、越骑校尉种辑接受汉献帝的密诏,准备诛杀曹操。事情泄露后,曹操杀死董承等人,夷灭他们的家族。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军队不满一万人,双方兵力悬殊,他想退回许县。荀彧认为袁绍能够聚集人众却不能任用人才,您挟持天子来控制天下,还有什么方向不能成功呢?曹操听从了他,与袁绍相拒数月,但兵力少、粮食用尽,士卒疲惫困乏。曹操对运粮的人说:“再过十五天,我就替你们打败袁绍,不再劳累你们了。”冬天,袁绍派车运粮,命淳于琼等率领一万多士兵护送。袁绍的谋臣许攸来投奔曹操,劝说曹操袭击淳于琼并杀死他,袁绍的军队于是大败溃散。袁绍和他的儿子袁谭丢下军队离去,部众全部损失。曹操得到许县以及军中收藏的袁绍书信,把它们全都烧掉。建安六年,曹操回到许县,向南攻打昭烈皇帝,昭烈皇帝前往荆州投奔刘表。建安七年春,曹操驻军谯县,袁绍去世,曹操攻打袁绍的儿子袁谭、袁尚,袁谭、袁尚逃走。建安八年秋,曹操下令说:“自从丧乱以来,后生看不到仁义礼让的风气,各郡国应当各自修习文学;县中满五百户的,设置学校官。建安九年,袁谭、袁尚互相攻打,曹操前往援救袁谭,进攻袁尚。袁尚逃到中山,曹操于是平定邺城,在袁绍墓前祭祀,哭泣流泪。

操之围邺,谭略取安平、甘陵、渤海、河间。十年春,攻谭杀之,遂并冀州,各还邺。十一年,废齐、北海、阜陵、下邳、常山、甘陵、济隂、平原八王,除其国。将攻三郡乌丸,凿平虏、泉州二渠,以通海运。是嵗,割东海之襄贲、郯、戚以益琅琊,省昌虑郡。十二年,伐乌丸,海道不通用,田畴计出卢龙塞,东趋栁城,斩辽西单于蹋顿及名王以下,胡汉降者二十余万口。辽东单于速仆等与袁尚袁熈奔辽东,九月,辽东太守公孙康斩尚熈及速仆等,传其首。十三年,作▯武池,以肄舟师,罢三公官,操自为丞相,杀太中大夫孔融,夷其族。南攻刘表,防表卒,表子琮降。时昭烈在荆州,闻操至,趋夏口,使诸葛亮结孙权拒操。权遣其将周瑜等水军数万防昭烈。十二月,昭烈帅吴师与操战于乌林赤壁,操军大败,操走。昭烈与吴师水陆俱进,追至南郡,操军复饥疫,死者大半,留曹仁等守江陵。孙权攻合肥。十四年,仁为周瑜所围,死伤甚众,弃城走,于是尽失荆州。秋,操以水军自涡入淮,出肥水,军合肥。十二月,还谯。十五年,作铜爵台于邺。十六年,自以其子丕为五官中郎将,置官属,为丞相副。秋,西攻马超等,破之。十七年,矫天子之命,命已賛拜不名,入朝不趋,劎履上殿,杀尚书令荀彧。十八年夏,使汉御史大夫郄虑矫命防已为魏公,封十郡,加赐九锡,董昭之谋也。始建魏社稷,以三女为汉帝贵人,作金虎台。十九年春,耕借田,安定太守毋丘兴将之官,操戒之曰:“羌胡欲与中国通,自当遣使来,切勿遣人往。善人难得,必将教羌胡妄有请求,因欲以自利,不从便为失异俗意,从之则无益于事。”兴至,遣校尉范陵至羌中,陵果教羌使请已为属国都尉。操曰:“吾预知当尔,非圣也,但更事多耳。”又矫诏命已位在诸侯王上,改受金玺赤绂,逺游冠。秋,攻孙权不利而还,自帝都许,守位而已,宿卫兵侍皆曹氏之人。议郎赵彦之死,人尤岌岌,朝不谋夕。操尝以事至殿中,帝不任其愤,因曰:“君若能相辅,则厚,不尔,幸垂恩相舎。”操失色,俯仰求出。旧仪三公领兵朝见,令虎贲执刀挟之。操出,顾左右,汗流浃背,自是不复朝请。初,董承女为帝贵人,操既害承,求贵人杀之,帝以贵人有姙累,请不能得。皇后伏氏自是懐惧,因与父完书言操残逼之状,令宻图之。完不敢发至。是事始泄,大怒,遂偪帝废后。帝不从,乃使御史大夫郄虑、尚书令华歆勒兵入宫,弑后,死者数百人,并杀二皇子。十二月,又矫诏命已置旄头,宫殿设钟虡。二十年,以其女为帝后。西攻张鲁,至阳平,鲁众溃奔巴中。操军入南郑。孙权帅师围合肥。操又矫诏命已承制封拜诸侯、守相,各始置名号侯、关中侯、关内侯、五大夫,与旧列侯、关内侯凡六等,以赏战功。十一月,张鲁降。丞相主簿司马懿言于操曰:「刘▯德新得益州,蜀人未附,而逺争江陵,此机不可失也。今克汉中,益州震动,进兵临之,势必瓦解。圣人不能为时,亦不可失时。」操不从曰:「人苦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耶?」昭烈取巴中,操使夏侯渊、张郃等屯汉中。十二月,操自南郑还,郃等侵巴界。昭烈遣其将张飞与郃战于瓦口,郃等大败。二十一年夏,自进其爵为王,又自命已女称公主。以大理钟繇为魏相国。秋,杀琅邪王熈。冬,攻孙权至谯。二十二年春,进屯江郝谿,权于濡湏拒之。三月,军还,留夏侯惇、曹仁、张辽等屯居巢。夏,矫诏命已设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作泮宫。以军师华歆为御史大夫。冬,复矫诏命已冕十有二旒,乘金根车,驾六马,设五时副车。又自以其子丕为魏太子。二十三年春,汉太医令吉本与少府耿纪、司直韦晃、京兆金袆等,自以家世仕汉,愤操窃国,谋起兵迎天子以诛操,南援昭烈,以图兴复。时操在邺,留其长史王必典兵许下,本弟邈帅家僮千余夜烧门攻必,必伤,防天明众散,故败。本等皆遇害。

译曹操围攻邺城时,袁谭乘机攻取安平、甘陵、渤海、河间。建安十年春,曹操攻打袁谭并将其杀死,于是兼并冀州,各军返回邺城。这一年,废除齐、北海、阜陵、下邳、常山、甘陵、济阴、平原八国,撤销这些封国。准备攻打三郡乌丸,开凿平虏渠、泉州渠两条运河,以便通行海运。这一年,又割取东海郡的襄贲、郯、戚三县增益琅邪郡,撤销昌虑郡。建安十二年,征伐乌丸,海道无法通行,田畴谋划从卢龙塞出兵,向东直趋柳城,斩杀辽西单于蹋顿以及名王以下的首领,胡人和汉人投降的共二十多万口。辽东单于速仆等与袁尚、袁熙逃往辽东。九月,辽东太守公孙康斩杀袁尚、袁熙和速仆等人,传送他们的首级。建安十三年,修建玄武池,用来训练水军;撤销三公官职,曹操自任丞相;杀死太中大夫孔融,并诛灭他的家族。向南攻打刘表,正赶上刘表去世,刘表的儿子刘琮投降。当时昭烈帝在荆州,听说曹操到来,赶往夏口,派诸葛亮联合孙权抵抗曹操。孙权派遣周瑜等率领数万水军抵御昭烈帝。十二月,昭烈帝率领吴军与曹操在乌林、赤壁交战,曹操军大败,曹操逃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 昭烈帝与吴军水陆并进,追到南郡。曹操军又遭遇饥荒和疫病,死者过半,只留下曹仁等守卫江陵。孙权攻打合肥。建安十四年,曹仁被周瑜包围,死伤很多,弃城逃走,于是荆州全部失守。秋天,曹操率水军从涡水进入淮水,出至肥水,军队驻扎在合肥。十二月,返回谯县。建安十五年,在邺城修建铜雀台。十六年,曹操让自己的儿子曹丕任五官中郎将,设置属官,作为丞相的副职。秋天,向西攻打马超等人,将其击败。十七年,曹操假传天子命令,命自己接受赞拜时可以不称名,入朝可以不快步行走,可以佩剑穿鞋登殿;并杀死尚书令荀彧。十八年夏天,曹操派汉御史大夫郗虑假传诏命,任命自己为魏公,封地十郡,加赐九锡,这是董昭谋划的。开始建立魏国的社稷,又把三个女儿立为汉帝贵人,修建金虎台。十九年春天,举行亲耕借田礼。安定太守毋丘兴将要赴任,曹操告诫他说:“羌人、胡人如果想同中原交往,自然应当派使者来,千万不要派人前往。善于办事的人很难得到,派去的人必定会教羌胡无理提出请求,趁机谋求自己的利益;不答应,就会失去异族的心意,答应了,对事情又没有益处。”毋丘兴到任后,派校尉范陵到羌人中去。范陵果然教羌人请求任命自己为属国都尉。曹操说:“我事先就知道会这样。我并不是圣人,只是经历的事情多罢了。”他又假传诏令,命自己位居诸侯王之上,改用金印、赤色绶带和远游冠。秋天,攻打孙权不利而返回。自从皇帝迁都许县以后,只是守着帝位而已,宫廷宿卫的士兵和侍从全都是曹氏的人。议郎赵彦死后,人们更加惶恐不安,早晨还不知道晚上能否保全。曹操曾因事情进入殿中,皇帝无法抑制愤怒,便说:“您如果能辅佐我,我就厚待您;否则,希望您能施恩放过我。”曹操脸色大变,俯仰之间请求离开。按照旧日礼仪,三公领兵朝见时,命虎贲卫士持刀挟持他们。曹操出来后,回头看着左右侍从,汗流浃背,从此不再入朝请见。起初,董承的女儿是皇帝的贵人。曹操杀死董承后,又要求杀死贵人;皇帝以贵人怀孕为由请求,曹操没有答应。皇后伏氏从此心中恐惧,便写信给父亲伏完,述说曹操残暴逼迫的情形,让他秘密谋划诛杀曹操。伏完不敢发动。事情开始泄露后,曹操大怒,于是逼迫皇帝废掉皇后。皇帝不答应,曹操便派御史大夫郗虑、尚书令华歆带兵进入宫中,弑杀皇后,死者数百人,并杀死两个皇子。十二月,又假传诏令,命自己设置旄头,在宫殿中设置钟虡。二十年,把自己的女儿立为皇后。曹操向西攻打张鲁,到达阳平,张鲁的部众溃败,逃往巴中。曹操军进入南郑。孙权率军包围合肥。曹操又假传诏令,命自己可以代行皇帝权力,封拜诸侯、郡守和国相;开始设置名号侯、关中侯、关内侯、五大夫等爵位,连同旧有的列侯、关内侯,共为六等,用来奖赏战功。十一月,张鲁投降。丞相主簿司马懿对曹操说:“刘玄德刚得到益州,蜀人还没有归附,却远道争夺江陵,这是不可错过的机会。如今攻克汉中,益州震动;进兵逼近益州,形势必然瓦解。圣人不能制造时机,也不可错过时机。”曹操不听,说:“人总是不知满足,已经得到陇地,难道又想要蜀地吗?”昭烈帝攻取巴中,曹操派夏侯渊、张郃等驻守汉中。十二月,曹操从南郑返回,张郃等侵入巴地边界。昭烈帝派将领张飞与张郃在瓦口交战,张郃等大败。二十一年夏天,曹操自行晋爵为王,又自命自己的女儿称公主。任命大理钟繇为魏相国。秋天,杀死琅邪王曹熙。冬天,攻打孙权,军队到达谯县。二十二年春天,进军驻扎在江郝谿,孙权在濡须抵抗。三月,军队返回,留下夏侯惇、曹仁、张辽等驻守居巢。夏天,曹操假传诏令,命自己设置天子的旌旗,出行时清道警戒,入城时清除行人;修建泮宫。任命军师华歆为御史大夫。冬天,又假传诏令,命自己佩戴十二旒冕冠,乘坐金根车,驾六匹马,设置五时副车。又自行立自己的儿子曹丕为魏太子。二十三年春天,汉太医令吉本与少府耿纪、司直韦晃、京兆金祎等人,认为自己家世代仕奉汉朝,因曹操窃取国权而愤怒,谋划起兵迎接天子、诛杀曹操,并向南援助昭烈帝,以图恢复汉室。当时曹操在邺城,留下长史王必在许都掌管兵权。吉本的弟弟吉邈率领一千多名家僮,夜间焚烧城门,进攻王必。王必受伤,抵抗到天亮后,众人散去,因此失败。吉本等人都被杀害。

纪临命呼曰:「逆贼曹操,恨吾不自生,意为羣儿所悮。」必寻以创死。操闻必死,盛怒,召汉百官诣邺,令救火者左,不救火者右。众以救火者必无罪,皆附左。操以为不救火者非助乱,救火者乃附恶者,皆杀之。夏,遣其子彰讨代郡、上谷乌丸,破之。二十四年,昭烈大破夏侯渊于阳平,临阵斩渊,操自长安出斜谷,抵汉中,遂至阳平。昭烈使诸将守险,不战以困操军。操军士亡者日益多。昭烈遣其将军赵云击操,操军大败,坠汉水死者不可胜计。操惧,遂拔余军走长安。于是尽失巴汉地。初,操欲走,不敢显言,乃令曰「鸡肋」。官属不知所谓,主簿杨脩便严装。人惊问脩曰:「夫鸡肋,弃之如可惜,食之无所得,以此知其欲还也。」秋,操自以其妻卞氏为王后,遣于禁等七军,凡数万人,助曹仁拒关羽于樊,尽为羽所没,生禽禁等。羽遂围仁,遣徐晃等救之。九月,其相国西曹掾魏讽愤操欲簒汉,与长乐卫尉陈祎等谋诛之,事泄,为操所杀,死者数千人。冬,操军摩陂,为曹仁、徐晃等援。二十五年正月,操自摩陂至雒阳,死时年六十六。操御军五十年,手不废书,尝着兵书十余万言,诸将攻战皆以新书从事,又注孙武兵法。性猜忌,习啖野葛,饮鸩酒。诸将计画出已右者,必以法诛之,故人旧怨必报,无余。其所刑杀,辄对之流涕,终不少贷。初,沛相袁忠、沛国桓劭、陈留边让等,或以公事,或以语言过失,皆族其家。有幸姬侍,昼寝,枕之卧,告曰:「须臾觉我。」姬见其卧安未即觉,及寤,棒杀之。尝对敌,廪糓不足,私谓主者曰:「奈何?」主者曰:「可小斛以足之。」操曰:「善。」后军中言欺其众,乃谓主者曰:「要当借君死以厌众。」遂斩之,取其首题而徇曰:「行小斛盗官糓。」其惨酷变诈,皆此类也。子丕簒汉,伪諡武皇帝。賛曰:「阉寺之祸,尚矣,然未有窃人之国而代之者也。夫以赵高之乱奸锋逆焰,若不可挫而防者,曾未旋踵而身伏铁质。盖天下重器,岂容刀锯余丑刼而有哉!」予观曹腾之事,窃悲夫东京之祸,有自来矣。方李固之欲立清河王也,权臣虽恣睢而理有所夺意,若少沮,及腾之説一入,则虎眎鸱张,无所顾忌,而蠡吾侯立矣。自是皇纲解纽,腾愈得志,大权在已植本益固,而其养子至。位防鼎司冨埒帝室,操遂因之,幽主弑后,穷凶极恶,毒流天下,卒移汉祚。自古阉寺之祸,莫惨于此。一时义士皆欲挫而防之,而屡兴亟仆。盖其假大义以欺世盗国,既久人为之用,而不知有汉,势固然也。《易》曰:「履霜坚氷,至其所由来者渐矣。」可不戒哉?可不戒哉!丕字子桓,其母卞氏,娼也。建安十六年,操当国,以为五官中郎将,副丞相。操称魏王,立为王太子。二十五年,操死,代为丞相。以贾诩为魏太尉,华歆为相国,王朗为御史大夫,夏侯惇为大将军。其宦人为官者,不得过诸署令。三月,改元延康。丕欲簒汉,惧天下豪杰举兵见讨,乃使其党讽汉羣臣,逼帝禅已。其侍中刘廙、辛毗、刘▯、桓阶、陈矫、陈羣等争陈符命,劝进。丕阳不敢当。十月辛未,僣即尊位于繁阳,改元黄初,大赦。礼毕,顾谓其党曰:「舜禹之事,吾知之矣。」以汉帝为山阳公。十二月,营雒阳宫,因迁居焉。丕自为诏,赐其征南将军夏侯尚曰:「卿腹心重将,特当任使,作威作福,杀人活人。」防其中郎将蒋济自外至,丕问以所闻见,对曰:「未有它善,但闻亡国之语耳。」丕忿然作色,而问其故,济具以告。丕即遣人追取其诏。其长水校尉戴陵谏不宜弋猎,丕大怒,抵陵罪减死等。章武元年春,丕郊祀天地,改许县为许昌县,以魏郡东部为阳平郡,西部为广平郡,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奉孔子祠。初复五铢钱。夏四月,昭烈即皇帝位于成都,改元章武。丕杀其妻甄氏。秋,孙权遣使通好,以汉太尉杨彪为光禄大夫。初,彪睹曹氏窃国,自以累世为汉三公,耻事之,称足挛,不复能行。及是,丕使人强起之,彪称疾笃。筑陵云台。二年初,令选士不限年。秋,冀州大饥。九月,自许昌南攻孙权,无功而还。权遣将军追斩丕将尹芦等。穿灵芝池。建兴元年春,筑南巡台于宛。夏四月,昭烈皇帝崩,皇太子即皇帝位,改元。二年夏,立太学。八月,为水军,泛龙舟,循蔡颍,浮淮,遂至广陵,望大江,叹曰:「魏虽有武骑千羣,无所用之。」

译耿纪临死时呼喊道:“逆贼曹操,可恨我不能亲手杀了你,反而被这些小人所误。” 王必不久因创伤死去。曹操听说王必死了,大怒,召汉朝百官到邺城,命救火的人站在左边,不救火的人站在右边。众人认为救火的人一定无罪,都站到左边。曹操却认为不救火的人才没有助长叛乱,救火的人是依附恶人的人,于是把他们全都杀了。夏天,派儿子曹彰征讨代郡、上谷的乌丸,击败了他们。二十四年,昭烈帝在阳平大败夏侯渊,临阵斩杀夏侯渊。曹操从长安出斜谷,到达汉中,终于抵达阳平。昭烈帝派诸将把守险要,不与曹操交战,以困乏曹操军。曹操军士兵逃亡的日子越来越多。昭烈帝派将军赵云攻击曹操,曹操军大败,坠入汉水而死的人多得数不清。曹操害怕了,于是撤出剩余军队,逃回长安。这样一来,巴郡、汉中之地全部丧失。起初,曹操想撤退,却不敢明说,于是下令说“鸡肋”。属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主簿杨修便立即整装。人们惊讶地问杨修:“鸡肋,丢掉它觉得可惜,吃它又没有所得;由此就知道他想回去了。”秋天,曹操自行把妻子卞氏立为王后,派于禁等七军、共数万人,援助曹仁在樊城抵御关羽,结果全被关羽歼灭,于禁等人也被生擒。关羽于是包围曹仁,曹操派徐晃等救援。九月,曹操的相国西曹掾魏讽因对曹操想篡夺汉朝不满,与长乐卫尉陈祎等谋划诛杀曹操,事情泄露,被曹操杀死,死者数千人。冬天,曹操军驻扎在摩陂,作为曹仁、徐晃等人的援军。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从摩陂到达雒阳,去世时六十六岁。曹操统率军队五十年,手不离书,曾撰写兵书十多万字,诸将攻战都按照新兵书行事,又为《孙武兵法》作注。他生性猜忌,习惯食用野葛,饮鸩酒。诸将的计谋如果超过自己,必定依法杀死;对旧人旧怨也一定报复,一个不留。他每次刑杀人时,总要对着死者流泪,但最终一点也不宽赦。起初,沛相袁忠、沛国桓劭、陈留边让等人,有的因公事,有的因言语过失,曹操都诛灭了他们的家族。他有一名受宠的姬妾侍奉,曹操白天睡觉时把头枕在她身上,曾吩咐说:“一会儿叫醒我。”姬妾见他睡得安稳,没有立即叫醒;曹操醒来后,用棍棒将她打死。曹操曾与敌人对阵,粮仓中的粮食不够,私下问主管粮仓的人:“怎么办?”主管说:“可以用小斛来供应,以便数量足够。”曹操说:“好。”后来军中说他欺骗众人,曹操便对主管说:“应当借你的死来平息众人的怨气。”于是杀了他,取下他的首级示众,并宣称:“此人用小斛盗取官粮。”他残酷而多变诡诈,大多如此。曹丕篡夺汉朝,追谥曹操为武皇帝。赞曰:“宦官造成的祸乱,古来就有;然而还没有人窃取别人的国家并取而代之的。” 像赵高那样的乱臣,其奸邪锋芒和叛逆气焰,似乎不可挫败、不可防范,却没有多久便伏尸于铁制刑具之下。天下这样的重器,哪里容得下刀锯余孽劫夺而占有呢!我考察曹腾的事情,私下悲叹东汉的祸乱,原来早有根源。李固想拥立清河王时,权臣虽然恣意妄为,但道理上仍有所顾忌,似乎稍微受到遏制;等到曹腾的劝说一传入,他们便像虎视鹰张一样,毫无顾忌,于是蠡吾侯被立为皇帝。从此皇室纲纪松解,曹腾更加得志,大权在手,根基越植越牢,等到他的养子曹操出现,局势便进一步发展。曹操的地位达到三公之列,财富可与帝室相比;他于是依凭曹腾留下的势力,幽禁君主、弑杀皇后,穷凶极恶,毒害流布天下,最终改变了汉朝的国统。自古以来宦官造成的祸乱,没有比这更惨的了。当时的义士都想挫败并防止它,却屡次兴兵而很快失败。大概是因为曹操借大义欺骗世人、窃取国家,时间一久,人们都被他利用,竟不知道还有汉朝,形势本来就会如此。《易经》说:“脚下踩到秋霜,坚冰就会到来;事物发展到那种地步,是逐渐形成的。”难道不可以警戒吗?难道不可以警戒吗!曹丕字子桓,母亲是卞氏,曾为娼。建安十六年,曹操掌管国政,任命曹丕为五官中郎将,作为丞相的副职。曹操自称魏王,立曹丕为王太子。二十五年,曹操去世,曹丕代任丞相。任命贾诩为魏太尉,华歆为相国,王朗为御史大夫,夏侯惇为大将军。宦官出任官职的,不得超过各署令。三月,改年号为延康。曹丕想篡夺汉朝,害怕天下豪杰起兵讨伐,于是让党羽暗中指使汉朝群臣,逼迫皇帝把帝位禅让给自己。他的侍中刘廙、辛毗、刘熙、桓阶、陈矫、陈群等人争相陈述符命,劝曹丕登位。曹丕表面上假装不敢接受。十月辛未日,在繁阳僭越登上尊位,改年号为黄初,大赦天下。礼仪结束后,曹丕回头对党羽说:“舜、禹禅让的事情,我现在知道了。”封汉帝为山阳公。十二月,营建雒阳宫,便迁居那里。曹丕亲自作诏书,赐给征南将军夏侯尚说:“你是我的心腹重将,特意承担重要任用,可以作威作福,杀人活人。”正好中郎将蒋济从外地来,曹丕问他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蒋济回答:“没有听到别的好话,只听到了亡国的话罢了。”曹丕怒形于色,追问原因,蒋济便把事情全部告诉了他。曹丕立即派人追取那份诏书。他的长水校尉戴陵劝谏说不应当射猎,曹丕大怒,将戴陵交付治罪,按减死一等处理。章武元年春天,曹丕到郊外祭祀天地,改许县为许昌县,把魏郡东部设置为阳平郡,西部设置为广平郡;任命议郎孔羡为宗圣侯,奉祀孔子祠堂。开始恢复使用五铢钱。夏四月,昭烈帝在成都即皇帝位,改年号为章武。曹丕杀死妻子甄氏。秋天,孙权派使者通好,任命汉太尉杨彪为光禄大夫。起初,杨彪看见曹氏窃取国家,认为自己世代担任汉朝三公,以侍奉曹氏为耻,便称双足拘挛,不能再行走。到这时,曹丕派人强行起用他,杨彪称病重。修筑陵云台。二年初,下令选拔士人不限制年龄。秋天,冀州发生大饥荒。九月,曹丕从许昌向南攻打孙权,没有功绩便返回。孙权派将军追击,斩杀曹丕的将领尹芦等人。开凿灵芝池。建兴元年春天,在宛县修筑南巡台。夏四月,昭烈皇帝去世,皇太子即皇帝位,改年号。二年夏天,建立太学。八月,训练水军,乘龙舟沿蔡水、颍水而行,浮行至淮水,终于到达广陵,眺望长江,叹息道:“魏国虽然有成群的武骑,却没有地方可以使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章〕

乃还,穿天渊池。三年八月,以舟师自谯,循涡入淮,从陆道至徐,筑东巡台。冬至广陵故城,临江观兵,大寒,水道氷,舟不得入江。丕望波涛汹涌,叹曰:「嗟乎,固天之所以」限南北也。四年春,至许昌城南门,无故自壊。丕心恶之,不果入,还雒阳,筑九华台。五月,丕疾笃,召其中军大将军曹真、镇军大将军陈羣、征东大将军曹休、抚军大将军司马懿,辅其子叡。是月,丕死,时年四十。伪諡文帝。丕好文学,所著述垂百篇。又使诸儒撰集经传,随类相从,凡千余篇,名曰《皇览》。常嘉汉文帝寛仁,▯黙有贤圣之风。诸儒或以为孝文虽贤,通达国体不如贾谊。由是着《太宗论》,谓贾谊之才敏,筹画国政,特贤臣之器,管晏之姿,岂若孝文大人之量哉?盖欲以孝文自况,疾其臣之胜已者,故有此作。初,丕得立为太子,抱辛毗颈而喜曰:「辛君知我喜否?」毗归以告其女宪英。宪英者,有髙识,叹曰:「太子代君主宗庙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国不可以不惧。宜戚而喜,何以能久?曹氏其不昌乎?」叡字元仲,丕死,嗣伪位,以钟繇为太傅,华歆为太尉,王朗为司徒,陈羣为司空,司马懿为骠骑大将军。明年,叡改元太和。建兴五年二月,耕借田,行五铢钱。初营宗庙。六年春分,新城之上庸、武陵、巫县为上庸郡,锡县为锡郡。汉丞相亮以王师来讨,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吏民应之,遣曹真、张郃等拒王师。秋,曹休帅众侵吴,至石亭,大为吴陆议所破,俘斩数万人。十二月,丞相亮复来讨,围陈仓,斩将军王双,遣曹真等拒王师。七年冬,改平望观为聴讼观。八年,以其父丕《典论》刻石于庙门之外。秋,遣曹真、司马懿等冦汉中。九月,伊雒溢,真等闻王师起,乃还。是嵗,作合肥新城。九年春,丞相亮复以王师来讨,攻天水郡,使司马懿、张郃拒王师。亮与郃战于青封,杀之,懿等遁还。十年秋,至摩陂,作许昌宫,起景福、承光殿。十一年春,以龙见摩陂井中,改元青龙,名摩陂曰龙陂,遣将军苏尚、董弼攻鲜卑比能,二将皆残。孙权攻合肥新城。十二年三月,汉献帝崩。夏,丞相亮以王师来讨,出斜谷,屯渭南,使司马懿拒王师。五月,孙权入居巢湖口,向合肥新城,又遣其将军陆议、孙韶入淮沔。九月,丞相亮薨于渭南。十三年,大治雒阳宫,起昭阳、太极殿,筑总章观,百姓失农时。叡性惨急,其督修宫室有稽程者,每亲诘问,言未絶口,身首已殊。其臣下皆切谏,不聴。凿陂池于芳林园中,于列殿之北立八坊,令宫人以次处其中,凡数千人。叡荒于酒色,罕居前殿,乃选女子知书者六人为女尚书,使典省外奏事,处当画可,留意玩饰,赐予无度,帑藏匮竭。又録夺士女前已嫁为吏民妻者,还以配战士,既聴以生口自赎,又选有姿色者内之掖庭,改崇华殿为九龙殿。十四年夏,置崇文观,肃慎氏贡楛矢。十五年三月,改元景初,以建丑之月为正,改太和厯曰景初厯。五月,有司奏以祖操为太祖,父丕为髙祖,叡为烈祖。识者讥其务凶事,省锡郡。秋,孙权遣其将朱然帅师围江夏。冬,营雒阳,南委粟山为圆丘。延熈元年春,使司马懿攻辽东。夏,置汝隂郡。二年正月,叡死,时年三十六。遗令以曹爽、司马懿辅其子芳。伪諡明帝。芳字兰卿,叡无子,养以为子。莫知其所从来。初封齐王,叡死,嗣伪位,以司马懿为大傅,都督诸军事。复以建寅之月为正。明年,芳改元正始。延熈三年秋,销御府金银杂物以充军用。四年春,以太牢祀孔子,以顔囬配。夏,孙权使其将朱然等围襄阳之樊城,使司马懿拒之。七年春,使曹爽、夏侯▯等冦汉中,天子遣大将军费祎御之,曹爽等遁还。九年冬,以太牢祀孔子。十年,分河东之汾北十县置平阳郡。十二年正月,谒其父叡墓。司马懿与曹爽争权,杀爽及其弟羲、训,尚书丁谧、何晏、邓飏、桓范等皆夷其族。自是大权归于懿父子,芳拥虚位而已。夏四月,改元嘉平。十三年,王昶袭败孙权将施绩于江陵。十四年,王凌愤司马懿専国,欲起兵诛之,不克。司马懿死,其子师自为抚军大将军,録尚书事。十五年冬,王昶、胡遵、毋丘俭等攻孙亮,诸葛恪大败之于东关,死者数万。十六年夏,诸葛恪围合肥新城。十七年秋,司马师废芳而立髦,时年二十三。

译于是返回,开凿天渊池。三年八月,曹丕率水军从谯县出发,沿涡水进入淮水,又从陆路到徐地,修筑东巡台。冬天到达广陵故城,临江检阅军队。天气非常寒冷,水道结冰,船只不能驶入长江。曹丕望着汹涌的波涛,叹道:“唉,这确实是上天用来限制南北的原因啊。”四年春天,抵达许昌城南门,城门无故自行毁坏。曹丕心里厌恶此事,最终没有入城,返回雒阳,修筑九华台。五月,曹丕病重,召来中军大将军曹真、镇军大将军陈群、征东大将军曹休、抚军大将军司马懿,辅佐他的儿子曹叡。这一月,曹丕去世,时年四十岁。伪谥为文帝。曹丕喜好文学,著述将近百篇。又命诸儒编撰经书、传记,按类别编排,共一千多篇,名为《皇览》。他常常赞美汉文帝宽厚仁慈、深沉静默,有贤圣之风。诸儒有人认为,孝文帝虽然贤明,但通晓国家大体不如贾谊。于是曹丕写作《太宗论》,说贾谊才思敏捷,筹划国政,特别具备贤臣的才器,有管仲、晏婴的资质,哪里比得上孝文帝大人的气量呢?大概是想以孝文帝自比,又嫉恨臣下胜过自己,所以写了这篇文章。起初,曹丕得以立为太子,抱着辛毗的脖子高兴地说:“辛先生知道我高兴吗?” 辛毗回去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女儿辛宪英。辛宪英见识高明,叹息说:“太子是代替君主主持宗庙社稷的人。代替君主不可以不忧惧,主持国家不可以不畏惧。应该忧惧却反而欢喜,怎么能够长久呢?曹氏大概不会昌盛吧!” 曹叡字元仲。曹丕去世后,曹叡继承伪位,任命钟繇为太傅、华歆为太尉、王朗为司徒、陈群为司空、司马懿为骠骑大将军。第二年,曹叡改年号为太和。建兴五年二月,举行亲耕借田礼,实行五铢钱。开始营建宗庙。六年春分,将新城的上庸、武陵、巫县设置为上庸郡,将锡县设置为锡郡。汉丞相诸葛亮率王师前来讨伐,天水、南安、安定三郡的官吏百姓响应,曹叡派曹真、张郃等抵御王师。秋天,曹休率军侵入吴地,到达石亭,被吴将陆议大败,俘获和斩杀数万人。十二月,丞相诸葛亮再次前来讨伐,包围陈仓,斩杀将军王双,曹叡派曹真等抵御王师。七年冬天,把平望观改名为听讼观。八年,将其父曹丕的《典论》刻在宗庙门外的石碑上。秋天,派曹真、司马懿等侵扰汉中。九月,伊水、洛水泛滥,曹真等听说王师出兵,便返回。这一年,修建合肥新城。九年春天,丞相诸葛亮再次率王师前来讨伐,攻打天水郡,曹叡派司马懿、张郃抵御。诸葛亮与张郃在青封交战,杀死张郃,司马懿等逃回。十年秋天,曹叡到达摩陂,修建许昌宫,兴建景福殿、承光殿。十一年春天,因为摩陂井中出现龙,改年号为青龙,把摩陂命名为龙陂;派将军苏尚、董弼攻打鲜卑比能,二人都被杀害。孙权攻打合肥新城。十二年三月,汉献帝去世。夏天,丞相诸葛亮率王师前来讨伐,从斜谷出兵,驻扎在渭南,曹叡派司马懿抵御。五月,孙权进入居巢湖口,进攻合肥新城,又派将军陆议、孙韶进入淮水、沔水。九月,丞相诸葛亮在渭南去世。十三年,大规模修治雒阳宫,兴建昭阳殿、太极殿,修筑总章观,使百姓耽误农时。曹叡性情残酷急躁,监督修建宫室的人如果延误工期,他常常亲自责问;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身首异处。他的臣下都恳切劝谏,他却不听。在芳林园中开凿陂池,在各宫殿排列的北面修建八坊,命宫人依次居住其中,共有数千人。曹叡沉溺于酒色,很少居住在前殿,于是选拔六名懂得读书的女子为女尚书,让她们掌管审阅外朝奏事、裁决应否批准的事务。他把心思放在玩赏装饰上,赏赐没有限度,国库因此枯竭。又登记夺取先前已经出嫁、成为官吏和百姓妻子的士女,把她们重新配给战士;既允许她们用生口赎回自己,又挑选姿色美丽的收入掖庭,把崇华殿改为九龙殿。十四年夏天,设置崇文观,肃慎氏进贡楛矢。十五年三月,改年号为景初,以建丑之月作为正月,把太和历改为景初历。五月,有关官员奏请尊曹操为太祖、曹丕为高祖、曹叡为烈祖。知情者讥讽他专门热衷于凶事,撤销锡郡。秋天,孙权派将领朱然率军包围江夏。冬天,营建雒阳宫,把南面的委粟山作为圆丘。延熙元年春天,派司马懿攻打辽东。夏天,设置汝阴郡。二年正月,曹叡去世,时年三十六岁。遗诏命曹爽、司马懿辅佐他的儿子曹芳。伪谥为明帝。曹芳字兰卿。曹叡没有儿子,收养曹芳作为儿子。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起初封为齐王。曹叡去世后,曹芳继承伪位,任命司马懿为太傅,统领各路军事。又以建寅之月为正月。第二年,曹芳改年号为正始。延熙三年秋天,销毁御府的金银杂物,用来充作军用。四年春天,用太牢祭祀孔子,以颜回配享。夏天,孙权派将领朱然等包围襄阳的樊城,曹芳派司马懿抵御。七年春天,派曹爽、夏侯玄等侵扰汉中,天子派大将军费祎抵御,曹爽等逃回。九年冬天,用太牢祭祀孔子。十年,把河东郡汾水以北的十个县分出,设置平阳郡。十二年正月,拜谒父亲曹叡的陵墓。司马懿与曹爽争夺权力,杀死曹爽及其弟曹羲、曹训,还有尚书丁谧、何晏、邓飏、桓范等,全都诛灭家族。从此大权归于司马懿父子,曹芳只是占据空位而已。夏四月,改年号为嘉平。十三年,王昶袭击并击败孙权的将领施绩于江陵。十四年,王凌因对司马懿专擅国政感到愤怒,想起兵诛杀他,没有成功。司马懿去世,他的儿子司马师自任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十五年冬天,王昶、胡遵、毌丘俭等攻打孙亮,诸葛恪在东关将他们大败,死者数万人。十六年夏天,诸葛恪包围合肥新城。十七年秋天,司马师废黜曹芳,改立曹髦,当时曹芳二十三岁。

髦字彦士,丕之孙,霖之子也。初封髙贵郷公。司马师既废,芳立之,改元正元。十八年,毋丘俭、文钦等愤师専政,起兵诛之,不克。钦奔江南,俭死之。司马师死,以弟昭为大将军。秋,汉大将军姜维以王师来讨,攻狄道。雍州刺史王经帅众拒王师,战于洮西,经等大败,死者万计。十九年夏,髦入太学,与诸儒讲论经防。六月,改元甘露。秋,安西将军邓艾等犯汉中,天子遣大将军姜维拒之,王师败绩于上邽。二十年夏,诸葛诞等愤司马昭盗国,谋起兵诛之,不克。景耀三年夏,髦见威权日去,不胜其愤,乃召其侍中王沉、王经、王业,语之曰:「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等讨之。」王经以为未可,以沉、业驰告昭。髦帅殿中宿卫、苍头、官僮出云韶门。昭党贾充令帐下督成济以戈弑髦于车中,时年二十。昭矫曹叡妻郭氏令追废之。奂字景明,操孙宇之子也。初名璜,封常道卿。公司马昭既弑髦,迎奂立之,改元景元。六年冬,汉亡。又明年,奂以其伪位逊昭之子炎,是为晋武帝。奂迁于金镛城,时年二十。自丕簒逆至是,凡四十六年。賛曰:「曹操父子以防窃狗偷之知,规攘汉鼎。术穷力殚,仅乃得之。自以为子孙无穷之业,而不知三马闯然已蹑其后矣。丕庸、叡凶、芳幽、髦弑,政移私室,卒以不祀。

传有之:『君以此始,亦以此终。』孰谓天理为不明哉!」

续后汉书卷三十六

译曹髦字彦士,是曹丕的孙子、曹霖的儿子。起初封为高贵乡公。司马师废黜曹芳后,曹芳立曹髦为帝,改年号为正元。十八年,毌丘俭、文钦等因对司马师专权不满,起兵诛杀他,没有成功。文钦逃往江南,毌丘俭战死。司马师去世后,以他的弟弟司马昭为大将军。秋天,汉大将军姜维率王师前来讨伐,攻打狄道。雍州刺史王经率众抵御王师,在洮水以西交战,王经等大败,死者以万计。十九年夏天,曹髦进入太学,与诸儒讲论经书。六月,改年号为甘露。秋天,安西将军邓艾等侵犯汉中,天子派大将军姜维抵御,王师在上邽战败。二十年夏天,诸葛诞等因对司马昭窃取国权不满,谋划起兵诛杀他,没有成功。景耀三年夏天,曹髦见自己的威权日益丧失,无法抑制愤怒,于是召来侍中王沉、王经、王业,对他们说:“司马昭的心思,连路人都知道。我不能坐着接受废黜和羞辱,今天应当同你们一起讨伐他。”王经认为时机还不成熟,王沉、王业却飞驰去把这件事报告给司马昭。曹髦率领殿中宿卫、苍头和官僮从云韶门出发。司马昭的党羽贾充命帐下督成济用戈在车中弑杀曹髦,曹髦当时二十岁。司马昭假传曹叡的妻子郭氏的命令,追废曹髦。曹奂字景明,是曹操的孙子曹宇的儿子。起初名为曹璜,封常道乡公。司马昭弑杀曹髦后,迎立曹奂,改年号为景元。景元六年冬天,汉朝灭亡。又过一年,曹奂把自己的伪位禅让给司马昭的儿子司马炎,这就是晋武帝。曹奂迁居金镛城,当时二十岁。从曹丕篡逆到这时,共四十六年。赞曰:“曹操父子凭借像防盗狗偷那样的智谋,图谋夺取汉朝的帝位。他们手段用尽、力量耗尽,才勉强得到它。自以为这是子孙无穷的事业,却不知道三匹马已经闯然跟在他们身后了。曹丕庸碌,曹叡凶暴,曹芳被幽禁,曹髦被弑杀,政权转移到私人家室,最终连祭祀也断绝了。” 传记中有这样的话:“你凭借这个开始,也将凭借这个结束。” 谁能说天理不明呢!” 《续后汉书》卷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