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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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十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61–170 段

。明年春,陷青、潍、狭西诸路。选<▯釒夅>都统罗索与其副萨里罕自同州渡河,攻狭西。明年正月戊子,陷长安。萨里罕者,金主晟从弟也。撒离喝,或作撒里曷,今从金国诏本。撒离喝为晟从弟,不见于他书。明庭杰《吴玠功绩记》云:「绍兴二年春,国主弟撒离喝犯梁洋。」按晟弟撒也先死,故知为从弟。按萨里罕赛音名,今改正,姑存原注。时西京统制官翟进扼清河,白磊带御器械郑建雄守河阳,敌不得济。宗维乃屯重兵于河阳北城,以疑建雄,而阴遣万户尼楚赫自九鼎渡河,背攻南城。南城遂陷,建雄遂溃。西京留守孙昭远既罢西道都总管,所调西师以非所隶,悉引去。昭远数以洛无城池,而强敌对境侵轶之状闻于朝,且遗其子书曰:「今日捍御甚难,若假一岁,庶几可保。吾四男二女,今不复念,要为忠义死耳。」乃遣骁将姚庆拒之于偃师县,军败,庆死之。昭远知城危,即命其将亲卫大夫王仔奉启运宫神御,间道赴行在。既而金人大入,昭远引余兵南去。翟进率军民上山保险。宗维据汜水,引军东,命尼楚赫分军犯京西。先是,知阶州董庠以勤王兵入援,溃散无所归。东京留守宗泽以庠知郑州。泽闻金兵入境,遣将刘达援之,未至,庠弃城走。是日,尼楚赫至郑州,不入城而去,遂径如京西。中原大震。

译第二年春天,金军攻陷了青州、潍州、陕西等各路。金军选拔都统罗索及其副手萨里罕从同州渡河,进攻陕西。第二年正月戊子日,金军攻陷长安。萨里罕,是金主完颜晟的堂弟。撒离喝,有的版本写作撒里曷,这里依据金国诏书的原本。撒离喝是完颜晟的堂弟,其他史书没有记载。明庭杰《吴玠功绩记》说:“绍兴二年春,金国主之弟撒离喝侵犯梁洋。”查考完颜晟的弟弟撒也先已死,所以知道他是完颜晟的堂弟。查考萨里罕赛音之名,现在予以改正,暂且保留原注。当时,西京统制官翟进扼守清河,白磊带御器械郑建雄镇守河阳,敌军无法渡河。完颜宗维于是将重兵驻扎在河阳北城,以牵制郑建雄,而暗中派遣万户尼楚赫从九鼎渡河,从背后进攻南城。南城于是陷落,郑建雄随之溃败。西京留守孙昭远既然已被免去西道都总管的职务,所调集的西部军队因为不再隶属他,全都撤走了。孙昭远多次将洛阳没有城池,而强敌在边境侵扰的情况上报朝廷,并且写信给他的儿子说:“如今抵御敌人非常困难,如果给我一年的时间,或许可以保全。我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现在不再挂念他们,只为忠义而死罢了。”于是派遣骁将姚庆在偃师县抵抗敌军,军队战败,姚庆战死。孙昭远知道城池危急,立即命令他的将领、亲卫大夫王仔奉持启运宫的神御之物,从小路前往皇帝所在的地方。不久金军大举入侵,孙昭远率领残余部队向南撤退。翟进率领军民上山据险自守。完颜宗维占据汜水,率领军队向东进发,命令尼楚赫分兵侵犯京西。在此之前,阶州知州董庠率领勤王之兵入援,溃散后无处可归。东京留守宗泽任命董庠为郑州知州。宗泽听说金兵入境,派遣将领刘达去救援他,刘达还未到达,董庠就弃城逃跑。这一天,尼楚赫到达郑州,没有入城就离开了,于是直接前往京西。中原大地大为震动。

甲子,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邢焕为光州观察使,用右谏议大夫卫肤敏疏也。先是,肤敏上疏论三事:一曰守法度,二曰慎爵赏,三曰正纪纲。何谓守法度?本朝列圣莫不尽循祖宗之法,后族戚里不得任文资,恐挠法而干政也。钦圣宪肃之父向经尝为尚书郎矣,乃改授贵州防御使。逮至崇观、宣和间,奸臣秉政,戚里内侍公然请托,内降御笔日以十数,三省奉行文书而已。故皇后之父至为太师,帝女之夫乃作侍从,其他妃主之家,如王羲叟之徒亦登从班,钱端义之徒并为寺监,其他不可以数举。前此所以产乱招祸者,实基于此,固陛下所亲见也。是宜痛扫崇观之积弊,悉复祖宗之成宪。而乃者,邢焕除徽猷阁待制,孟忠厚除显谟阁直学士,士大夫莫不惊骇。比来又降中旨,王羲叔与郡王羲叟除太府寺丞,以片纸录阙,亲屈宸翰以行之,于是物议大喧,以至相视失色。陛下若欲敦椒房之重,奉太母之欢,则当抚其家可也,时有赐赉可也。若以公朝爵位私之,则不可也。惜夫大臣无有如杜衍者执之以为不可,致使陛下不得已屈法以从之,岂能不仰累圣政哉?伏愿断自宸衷,改正焕及忠厚官职,悉从旧法,及罢羲叟差遣,且重立法禁,以止绝干求请托之门,庶几惟新之政醇而无疵矣。何谓慎爵赏?人君之于庆赏,所以厉世磨钝者也。比年以来,群奸擅朝,近习用事,戚里道流干政挠法。固有不繇科举而命官赐第者,又有虚作随军治河,因权幸保奏而改京秩者,又有因贿赂权幸而传宣赐带,因父兄秉政无出身而得贴职者。前此臣僚论列,固已降指挥,悉行追夺矣。而有司奉行不虔,其侥幸得官及改秩者,不唯未有褫夺,往往以赦恩而转行者多矣。至于带职名、服章服者,皆如是。故朝廷之命不行于下也,害治之大,孰甚于此?愿申命有司,悉行检举,一洗而去之,庶几爵位重于朝廷,而天下知所劝矣。何谓正纪纲?比年以来,人或玩法,将相侍从出典州郡,多以贵傲自恃,监司欲振举其职业,往往违戾而不肯从。又将领之于士卒,平日黩货恣行,侵削不复明阶级之法,至简省其教阅,养成其骄惰,少有责罚,则悖慢无礼,无所不至,或至杀州将,掠居民而无所畏惮。朝廷旋即招安,而命之以官,此何理也?又宗室承寇盗侵轶之际,诬州县与贼通,因而杀之,此又不可长也。愿特降睿旨,今后监司规画事理可行,而诸州违戾不从者,重加之罪。若士卒违犯将帅所统之官,则申明阶级之法,使断者不疑。若杀州将掠居民者,不许行招安之策,必孥戮而后已,庶为将来之戒也。至于处宗室于外,非祖宗之旧制,始于崇观间耳。其在外也,至于椎牛酿酒,窝藏窃盗,甚则有群杀人之事。今若日给钱米而散处于东南,庶不为苏常二州之蠹。至于聚众杀人,则当重寘于罪,不可以皇族而贷也。此三者皆当今之切务,而不可移者,惟陛下加诚意而留圣念,天下幸甚。疏入,上以隆祐太后故,未忍夺忠厚职名,乃诏历考祖宗朝,后父无任文臣侍从官者。朕欲尊依旧制,以复祖宗平治之时,岂可以近亲违戾彝宪?邢焕可特换光州观察使。于是肤敏所言数事,皆次第行之。羲叔,开封人,其兄女为龙德宫婕妤。宣和末,累迁户部侍郎、殿中监。靖康初,省羲叔之母,隆祐太后女兄弟也,故至是复有此命。日历绍兴元年六月四日,隆祐上仙特恩数内,亲姨之子通直郎王羲叟等,并转一官。按《宋史·职官志》:靖康元年罢殿中省六尚局,诏入内高品赵舜辅、扬州兵马都监徐洪并日下监押出门。

乙丑,谏官卫肤敏言:「比来王羲叟除命,旨自中出,用御宝以行下。既不由宰臣之进拟,又不由铨部之差注。议者咸谓因戚里佞幸干请而与之。舜辅及洪初,不由台臣之弹奏,又不由部使者之紏劾。议者咸谓因近习谗谮而逐之。此二事者,若甚微,而所系于国体者甚大。前此所以召乱致祸者,皆由于此。在今日不可不戒。愿特诏有司,自今除授,并行遣有罪之人,并须经由三

译甲子日,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的邢焕被任命为光州观察使,这是采纳了右谏议大夫卫肤敏的奏疏建议。在此之前,卫肤敏上疏论述了三件事:一是遵守法度,二是慎重爵位赏赐,三是端正纲纪。什么是遵守法度?本朝历代圣君无不完全遵循祖宗的法度,皇后的家族和皇亲国戚不得担任文职,是担心他们扰乱法度而干预朝政。钦圣宪肃皇后的父亲向经曾经担任尚书郎,于是改授为贵州防御使。等到崇宁、大观、宣和年间,奸臣把持朝政,皇亲国戚和宦官公然请托求情,皇帝直接下达的诏令每天多达十几份,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只是奉行文书罢了。所以皇后的父亲竟然做到太师,皇帝女儿的丈夫竟然担任侍从官,其他妃嫔公主的家人,像王羲叟这类人也登上了侍从官的行列,钱端义这类人一并担任寺监官,其他事例多得无法一一列举。以前之所以产生动乱招致祸患,实际上根源就在于此,这本来就是陛下亲眼所见。因此应当彻底扫除崇宁、大观以来的积弊,全部恢复祖宗的既定法度。然而近来,邢焕被任命为徽猷阁待制,孟忠厚被任命为显谟阁直学士,士大夫们没有不惊骇的。近来又下达中旨,王羲叔和郡王王羲叟被任命为太府寺丞,用一张纸记录空缺职位,亲自屈尊用御笔书写来执行,于是舆论大哗,以至于人们互相看着都变了脸色。陛下如果想要尊崇皇后家族的显贵,奉承太母的喜悦,那么安抚他们的家眷是可以的,时常给予赏赐也是可以的。如果把朝廷的爵位私相授受给他们,那是不可以的。可惜大臣中没有像杜衍那样坚持认为不可的人,致使陛下不得不屈从法度来顺从他们,这难道能不损害圣明的政治吗?希望陛下决断于内心,改正邢焕和孟忠厚的官职,全部依照旧法,并且罢免王羲叟的差遣,而且重新确立法律禁令,来杜绝干求请托的门路,或许这样新政才能纯正而没有瑕疵。什么是慎重爵位赏赐?君主对于庆贺赏赐,是用来激励世人、磨砺愚钝的。近年来,群奸把持朝政,亲近宠幸的人掌权,皇亲国戚和道士干预朝政、扰乱法度。本来就有不经过科举而任命官职、赐予进士及第的人,又有虚报随军治河,因为权贵宠幸保奏而改任京官的人,又有因为贿赂权贵宠幸而传宣赐带的人,因为父兄掌权没有出身而获得贴职的人。以前臣僚们议论陈述,本来已经下达命令,全部追夺了。但是有关部门奉行不虔诚,那些侥幸得到官职以及改任京官的人,不仅没有被剥夺,往往因为赦恩而转任的很多。至于带有职名、穿着章服的人,都是这样。所以朝廷的命令不能在下级执行,危害治理,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希望重申命令给有关部门,全部检举,一概洗刷去除,或许这样爵位在朝廷才会显得重要,而天下人知道什么是激励了。什么是端正纲纪?近年来,有人玩忽法度,将相侍从官出外担任州郡长官,大多凭借尊贵傲慢自恃,监司想要振作他们的职守,往往违抗不肯听从。将领对于士卒,平时贪财放纵行事,侵削不再明确阶级法度,以至于简省他们的操练检阅,养成了他们的骄横懒惰,稍有责罚,就悖逆轻慢无礼,无所不至,甚至杀害州将,掠夺居民而无所畏惧。朝廷随即招安,并且任命他们为官,这是什么道理?又宗室在遭受寇盗侵扰的时候,诬陷州县与贼寇勾结,因而杀害他们,这又是不可以纵容的。希望特别下达圣旨,今后监司规划的事理可行,而各州违抗不从的,重重地加罪。如果士卒违犯将帅所统辖的官员,就申明阶级法度,让断案的人不犹豫。如果杀害州将掠夺居民的,不允许实行招安的策略,一定要逮捕诛杀而后已,或许可以作为将来的警戒。至于让宗室居住在外地,不是祖宗的旧制,是从崇宁、大观年间开始的。他们居住在外地,以至于杀牛酿酒,窝藏窃贼,严重的甚至有聚众杀人的事。现在如果每天供给钱米而分散居住在东南,或许不会成为苏州、常州两州的祸害。至于聚众杀人,就应当重重地定罪,不可以因为是皇族而宽贷。这三件事都是当今的迫切事务,而且不可改变的,希望陛下加上诚意而留神思考,天下人非常幸运。奏疏呈入,皇上因为隆祐太后的缘故,不忍心剥夺孟忠厚的职名,于是下诏考查祖宗朝代的制度,皇后的父亲没有担任过文臣侍从官的。我想要尊重旧制,以恢复祖宗太平治理的时候,怎么可以因为亲近的亲属而违背常法?邢焕可以特别改任光州观察使。于是卫肤敏所说的几件事,都依次实行了。王羲叔,开封人,他的兄长的女儿是龙德宫的婕妤。宣和末年,多次升迁为户部侍郎、殿中监。靖康初年,王羲叔探望母亲,隆祐太后是他的姨母,所以到了这时又有这个任命。日历记载绍兴元年六月四日,隆祐太后去世特别恩赐中,亲姨的儿子通直郎王羲叟等人,都升转一级官职。按照《宋史·职官志》:靖康元年废除殿中省六尚局,下诏入内高品赵舜辅、扬州兵马都监徐虹都在当日监押出门。

乙丑日,谏官卫肤敏说:“近来王羲叟的任命,旨意从宫中发出,使用御宝来下达。既然不经过宰臣的进呈拟议,又不经过铨选部门的差遣注授。议论的人都说这是因为皇亲国戚和谄媚宠幸的人干求请托而给予的。赵舜辅和徐虹起初,不经过台臣的弹劾,又不经过部使者的纠举弹劾。议论的人都说这是因为亲近宠幸的人进谗言而驱逐他们。这两件事,虽然很微小,但是关系到国家体统的却很大。以前所以招致动乱造成祸患,都由于这个原因。在现在不可以不警戒。希望特别下诏给有关部门,从今以后任命官员,派遣有罪的人,都必须经过三

省及宰执进呈,方得施行。或有干求请托,乞御宝以行下者,并重寘于法令。御史台觉察以闻,庶几政事之本一出朝廷,而天下治。」从之。

译奏章及宰相、执政大臣进呈的公文,方才得以施行。若有干求请托,乞求御宝以颁行下达的,一并置于法令惩处之中。御史台觉察后上报,希望政事的根本都出自朝廷,而天下得以治理。皇帝听从了。

丙寅,张遇寇江州。守臣承议郎陈彦文视事始十日,固守不下。遇引去。江淮制置使刘光世截其后,军破之。彦文,绛曾孙。绛,莆田人。故右谏议大夫,政和间尝为显谟阁直学士。

丁卯,诏诸路都总管司走马承受公事使臣依旧法隶属帅司。先是,政和中,改走马承受为廉访使者,其权与监司均敌。朝廷每有所为,輙为廉访所雌黄,枢密院藉以摇宰相。靖康初,复旧,寻命且依见行条法施行。及是,枢密院以为言,乃复旧制。

戊辰,右谏议大夫卫肤敏上疏论营缮、工作、内降、锡赉等四事。时先朝嫔御皆至行在,乃建承庆院以处之,又置升旸宫以治兵器及服御所须之物于其间,而使内侍典其役。上在禁中,下有司取金币,或母后戚里之家有所干请,间以内批御宝行之。肤敏言此数事各有所因,盖非得已,而议者哄然以为禁中修造复兴,御前生活复作,宫中费用复广,内降指挥复出。盖护视工役属之内侍,而除授不由中书,此人言所以籍籍也。望以承庆营缮之役付之扬州,升旸造作之事归之有司,特降明诏,戚里内侍有所干请过例者勿复降出,违碍者勿复进呈,申明三省每奏执案。此句疑有脱字,其服御之用则令有司依故事共进,其锡赉之费则朝廷量功效支赐。如此则籍籍之论不戒而自孚矣。给事中刘珏亦奏疏论内降、营缮二事,上皆嘉纳之。熊克《小历》略载此事于十一月末。按肤敏十二月五日方除谏议大夫,系之前月者误也。珏十一月三日已除给事中,而克以为中书舍人亦误。克又载肤敏奏语云:“其有戾祖宗之法者,许大臣执奏,大臣不正救者显黜之。”按此乃汪藻撰肤敏墓志中所云,与本奏不同,今不取,仍依《日历》附此月戊辰。但十一月乙巳已先有奏执内降等指挥,此时肤敏未为谏官,或者因珏先建言而黄潜善等不能遵用,然肤敏三奏全不云已有此指挥,不知何故,今附此更须详之也。金人围棣州,守臣朝奉大夫姜刚之率军民拒守,围城一十有七日不拔而去。此据绍兴三年正月刚之妻管氏陈乞赠官状增入。是日,罗索渡河,拔韩城县。初,京兆府路经略制置使唐重在关中,以将官曲方为沿河安抚使,方老而缪,统兵屯韩城,日以饮酒蹴鞠为事,未尝治军政也。时河东经制使王<▯王燮>在狭府,遣人渡河劫寨罗。索遂自慈隰引兵而南,重遣兵马都监、武功大夫、贵州刺史刘光弼赍金帛至河上犒师。光弼至华州,闻敌逼河,遂留不进。罗索至河中府,官军扼蒲津西岸。罗索患之,夜潜由上流龙门、清水曲履冰渡河,方犹饮酒,以告者为妄。罗索出龙门山,并河而南,距韩城四十里,方始觉之,乃引兵遁去。光弼闻之,不归长安,而走邠岐间。先是,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陈迪自泸南安抚司走马承受公事还行在,重以敌兵逼近,奏留迪提举军马、措置民兵以备敌。又有嘉州军事推官王尚被檄过岐下,重辟尚主管机宜文字,留长安。时京兆余兵皆为经制使钱盖调赴行在,重度敌且入,以书别其父克臣曰:“忠孝不两立,义不苟生以辱吾父。”克臣报之曰:“汝能以身殉国,吾含笑入地矣。”重闻敌已济,复移书成都漕臣赵开,属以身后,见者皆义之。光弼,光世弟,尚青神人也。日历建炎元年六月二十五日癸未,中侍大夫、明州观察使陈迪召赴行在。绍兴五年十一月八日丁丑,陈昌谔状父迪在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泸南安抚司走马承受公文事在任,召赴行在,十二月内到永兴军制置使唐重与诸司奏充提举永兴路兵马、措置民兵,今并附此。按迪以死事故,宣抚处置司便宜加赠横行遥察,而日历乃误以为生前官职书之,今不取。

庚午,除名勒停人李志道复内客省使、保庆军承宣使,添差入内内侍省都知。志道,宪养子,宪祥符人。元丰中,为熙河制置使。志道名犯上嫌名,以字行。按:志道名彀。宣和末,为检校少保、庆远军节度、醴泉观使、直保和殿。靖康末,坐典礟失职,有旨俟解严日远窜。至是,复用之。右谏议大夫卫肤

译丙寅日,张遇侵犯江州。当地长官承议郎陈彦文上任刚满十天,坚守城池,张遇无法攻克。张遇率军撤退。江淮制置使刘光世截击其后方,大破张遇军队。陈彦文是陈绛的曾孙。陈绛是莆田人,曾任右谏议大夫,政和年间曾担任显谟阁直学士。

丁卯日,诏令各路都总管司的走马承受公事使臣,依照旧法隶属帅司管辖。在此之前,政和年间,将走马承受改为廉访使者,其权力与监司相当。朝廷每有举措,常被廉访使非议,枢密院借此动摇宰相地位。靖康初年,恢复旧制,不久又下令暂且依照现行条法施行。至此,枢密院对此提出异议,于是恢复旧制。

戊辰日,右谏议大夫卫肤敏上疏,论述营建修缮、工程劳作、内降诏令、赏赐恩惠等四件事。当时先朝的后妃都来到行在,于是修建承庆院来安置她们,又设置升旸宫,在其中制造兵器及皇帝日常所需物品,并让内侍掌管这些差役。皇帝在宫中,命令有关部门取用金银钱币,或者母后、外戚之家有所请求,有时通过内批御宝的方式执行。卫肤敏说这几件事各有其缘由,大概是不得已而为之,但议论的人纷纷指责,认为宫中修造再次兴起,御前生活再次恢复,宫中费用再次扩大,内降诏令再次出现。因为监管工程劳作属于内侍,而官员任免不经过中书省,所以人们议论纷纷。希望将承庆院的营建修缮工作交给扬州,升旸宫的制造事务归还给有关部门,特别颁布明诏,外戚内侍有所请求且超过惯例的不再批准,违背法度的不再呈报,申明三省每次奏事都要持案记录。(此句疑有脱字)至于皇帝日常使用的物品,则命令有关部门依照旧例共同进献,赏赐的费用则由朝廷根据功劳效力酌情支给。这样,那些纷纷的议论不用禁止自然就会信服了。给事中刘珏也上疏论述内降、营建两件事,皇帝都嘉奖采纳了他们的意见。熊克《小历》在十一月末略载此事。查卫肤敏十二月五日才任谏议大夫,将其系于前月是错误的。刘珏十一月三日已任给事中,而熊克认为他是中书舍人也是错误的。熊克又记载卫肤敏奏疏中说:“那些违背祖宗法度的,允许大臣执奏,大臣不纠正的,显明地罢黜他。”查这是汪藻撰写卫肤敏墓志中的话,与本次奏疏不同,现在不予采纳,仍依照《日历》附在此月戊辰日。但十一月乙巳日已先有执奏内降等指挥,此时卫肤敏尚未任谏官,或许是因为刘珏先提出建议而黄潜善等人不能遵行,然而卫肤敏三次奏疏全未提及已有此指挥,不知何故,现在附在此处还需详细考证。金人包围棣州,守臣朝奉大夫姜刚之率领军民抗拒防守,围城十七天未能攻克,金人撤退。这是根据绍兴三年正月姜刚之妻管氏请求赠官的状纸增补的。这一天,罗索渡过黄河,攻下韩城县。起初,京兆府路经略制置使唐重镇守关中,任用将领曲方为沿河安抚使,曲方年老糊涂,统兵驻扎在韩城,每天以饮酒踢球为事,从未治理军政。当时河东经制使王燮在狭府,派人渡河劫寨。罗索于是从慈隰率兵向南进发,唐重派遣兵马都监、武功大夫、贵州刺史刘光弼携带金帛到黄河边犒劳军队。刘光弼到达华州,听说敌人逼近黄河,于是停留不再前进。罗索到达河中府,官军扼守蒲津西岸。罗索对此感到忧虑,夜晚秘密从上游龙门、清水曲踩着冰面渡过黄河,曲方还在饮酒,把报告敌情的人说成是胡说。罗索出龙门山,沿河向南,距离韩城四十里时,曲方才发觉,于是率兵逃跑。刘光弼听说后,不返回长安,而是逃往邠岐之间。在此之前,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陈迪从泸南安抚司走马承受公事任上返回行在,唐重因为敌军逼近,上奏留下陈迪提举军马、部署民兵以抵御敌人。又有嘉州军事推官王尚受檄文经过岐下,唐重征辟王尚主管机宜文字,留在长安。当时京兆剩余的军队都被经制使钱盖调往行在,唐重估计敌人将要入侵,写信告别父亲唐克臣说:“忠孝不能两全,义不苟且偷生以辱没父亲。”唐克臣回信说:“你能以身殉国,我含笑九泉了。”唐重听说敌人已经渡河,又写信给成都漕臣赵开,托付身后之事,见到的人都认为他很有义气。刘光弼是刘光世的弟弟,尚青神人。《日历》建炎元年六月二十五日癸未,中侍大夫明州观察使陈迪召赴行在。绍兴五年十一月初八丁丑,陈昌谔上状称父亲陈迪在任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泸南安抚司公事时,召赴行在,十二月内到达永兴军制置使唐重与诸司奏请充任提举永兴路兵马、部署民兵,现在一并附在此处。查陈迪因死事,宣抚处置司便宜加赠横行遥察官,而《日历》误将其生前官职写入,现在不予采纳。

庚午日,被除名勒停的李志道恢复内客省使、保庆军承宣使职务,添差入内内侍省都知。李志道是李宪的养子,李宪是祥符人。元丰年间,任熙河制置使。李志道名字触犯皇帝名讳,以字行世。查李志道名彀。宣和末年,任检校少保、庆远军节度使、醴泉观使、直保和殿。靖康末年,因掌管火药失职,有旨令待解严后远窜。至此,再次起用他。右谏议大夫卫肤敏

敏言:“志道在上皇朝用事最久,其弄权怙宠,势可炙手。一时达官贵人,多出其门,挠法害政,以乱天下。其恶不在童贯、谭稹、梁师成之下。今纵未能窜逐,奈何用赦复之?”上亟寝其命。志道寝命,在是月癸酉。今并书之。

译敏说:“志道在上皇朝中掌权时间最长,他倚仗宠信、滥用职权,权势显赫到令人不敢接近。当时的达官贵人,大多出自他的门下,他们破坏法纪、危害朝政,从而扰乱天下。他的罪恶并不比童贯、谭稹、梁师成轻。如今即使还不能将他流放驱逐,怎么可以用赦令恢复他的官职呢?”皇上立即停止了这道命令。志道被停止任命,是在这个月的癸酉日。现在一并记载于此。

壬申,直龙图阁、知秀州赵叔近罢,仍夺职,以直龙图阁朱芾代之。时叔近既招降杭寇陈通,而言者论其尝受贼金,由是免官,拘系于郡,著此为明年秀州军变张本。芾,益都人也。

癸酉,诏诸路赡学钱,令转运司拘收,许移用。

甲戌,罗索侵同州,守臣直秘阁郑骧死之。先是,骧闻上幸维扬,上章请自楚、泗、汴、洛以迄狭、华,各募精兵镇守,有急则首尾相应,庶几敌势不得冲决。奏上不报。至是,敌及韩城,骧帅兵扼险击之,师小却,敌乘胜径至城下,通判以下皆遁去。骧独曰:“所谓太守者,守死而已。”翼日,同州门闭,骧赴井死。《日历》附传云:“城陷,敌知骧威名,坚逼使降。骧慷慨言曰:‘吾穷五月之力,不能为朝廷守死命也。’卒不屈,遂死之。”赵甡之《遗史》云:“秦桧当国,骧之亲属为桧客,情意深密。骧以死节,赠通议大夫,犹以为未足,又录其抗声拒敌之节,加赠及谥。”骧赴井时,金人犹未傅城,初无固守及抗拒之节,可谓诡冒矣。按骧附传甚美,乃秦熺为秘书少监时所修。骧子霭,最为桧所厚,故也。《日历》骧死在二十一日,丙子,疑丙子是城陷之日。今依《遗史》附甲戌,军民犹上城守御,而喧乱无法。罗索呼城中人与语,众推承节郎前知沙苑监周良,良立青盖于城上。金人谕令趣降,良曰:“苟无杀戮,当听命。”□索许之,即授良定国军节度使,知同州,惟遣十数骑入州学取书籍而归,余无所扰。州人感骧之义,歛而葬之。后赠枢密直学士,谥威愍。吕中《大事记》曰:“祖宗百年礼义廉耻之化,其所以涵养士大夫者,至深远矣。然以熙宁以来,群小相师,灭理穷欲,六十年矣,士大夫甘为之役,心志溃烂,不可收拾,宜其祸变危迫而皆不知以为忧,败衄迎降而皆不知以为耻,弃君叛父,奉贼称臣而皆不知以为辱也。而两河之帅守主将,其为睢阳许远、颜真卿者,不可胜数。是虽人之秉彝,不容泯没,亦祖宗所以涵养斯人之泽也。所可惜者,朝廷规模不立,措置乖方,当建炎之初,河北惟失真定等四郡,河东惟失太原等六郡,其他固在也。胡舜陟四镇之说不行乎前,李纲招抚经总之事复沮于后,故当……”时无连衡合从相援之势,金兵方盛,又非一州之所能敌。既破一州,又取一州,使忠臣义士守孤城以待尽,非金杀之也,实朝廷杀之也。观徐徽言奏,使土豪复故地,使之世袭,而金惮之,则胡舜陟、李纲之计不行,岂不惜哉!同州既陷,河东经制使王<▯王燮>之军溃乱不能整。先是,合门祗候张昱弃慈州奔<▯王燮>,<▯王燮>乃留昱治狭,而率众由金商西入蜀,州县震恐,欲闭关拒之。利州路提点刑狱公事张上行破众议,迎<▯王燮>屯兴元府,且供其衣粮。时叛贼史斌僭号,兴州将攻兴元府,<▯王燮>遣统制官韦知几、统领官申世景领兵拒之,复兴州。此据申世景功状附见,但日历载于今年七月丁巳,实甚误矣。此时王<▯王燮>未离南京也。既而<▯王燮>留屯久,军饷不继,成都府路转运判官赵开等乃率两川民间助军钱以佐之,又以便宜截用递岁应输狭西、河东三路纲川狭屯西兵,自此始率助军钱及截三路纲。据绍兴间刘长源奏议增入他书,盖无有也。奏议云:“建炎二年春,河东制置司兵始至蜀,盖<▯王燮>以令冬入蜀,而明年春始取粮于内郡耳。”今并附见。初,直龙图阁知黄州赵令<▯山成>奉诏修城,及是始毕。会张遇自江州西上,招令<▯山成>出城相见,且酌酒饮之。令<▯山成>一举而尽,曰:“固知饮此必死,愿诸君勿杀城中军民。”遇大惊曰:“酒诚有毒,然先以此试公耳。”更取毒酒泼于地,地裂有声,群盗皆重令<▯山成>之器识,乃引军东去。未几,丁进及群寇来犯,令<▯山成>皆击却之。

乙亥,命守令劝农,赈乏,罢借,及献助钱物,监司察官吏不如诏者,重黜之。

丙子,诏侍读官于所读书内或有所见,许读毕具劄子奏陈,用翰林学

译壬申日,直龙图阁、知秀州赵叔近被罢免,并剥夺官职,由直龙图阁朱芾接替。当时赵叔近已经招降了杭州叛寇陈通,但言官弹劾他曾经接受过叛贼的金银,因此被免官,拘禁在郡中,这为第二年秀州军变埋下了伏笔。朱芾,是益都人。

癸酉日,下诏各路用于资助学校的钱款,命令转运司收缴,允许移作他用。

甲戌日,金将罗索侵犯同州,知州直秘阁郑骧殉难。在此之前,郑骧听说皇上驾临维扬,便上奏章请求从楚、泗、汴、洛直到陕、华,各自招募精兵镇守,若有紧急情况则首尾呼应,或许可以抵挡敌军的冲击。奏章呈上后没有回复。到了这时,敌军到达韩城,郑骧率领军队扼守险要地形进行攻击,军队稍作退却,敌军乘胜直接来到城下,通判以下的官员都逃跑了。郑骧独自说:“所谓太守,就是守死罢了。”第二天,同州城门关闭,郑骧投井而死。《日历》附传记载:“城池陷落,敌军知道郑骧的威名,坚决逼迫他投降。郑骧慷慨激昂地说:‘我耗尽五个月的力气,不能为朝廷守死尽忠。’最终不屈服,于是死去。”赵甡之《遗史》记载:“秦桧当权时,郑骧的亲属是秦桧的门客,关系深厚密切。郑骧因死节,被追赠通议大夫,还认为不够,又记录他高声抗拒敌军的节操,加赠官职并赐谥号。”郑骧投井时,金人还没有逼近城池,起初并没有固守和抗拒的节操,可以说是诡诈冒名了。考察郑骧的附传写得很好,那是秦熺任秘书少监时所修撰的。郑骧的儿子郑霭,最受秦桧厚待,所以如此。《日历》记载郑骧死在二十一日,即丙子日,怀疑丙子日才是城池陷落的日子。现在依据《遗史》附在甲戌日,军民还登上城墙防守,但喧哗混乱没有法度。罗索呼喊城中的人与他说话,众人推举承节郎、前知沙苑监周良,周良在城上树立青色华盖。金人晓谕命令催促投降,周良说:“如果不杀戮,就听从命令。”罗索答应了他,随即授予周良定国军节度使、知同州,只派遣十数名骑兵进入州学取走书籍后返回,其余没有骚扰。同州人感念郑骧的义气,收敛他的尸体并安葬。后来追赠枢密直学士,谥号威愍。吕中《大事记》说:“祖宗百年来礼义廉耻的教化,用来涵养士大夫的,非常深远。然而从熙宁以来,群小相互效法,灭绝天理、穷尽欲望,已经六十年了,士大夫甘心做他们的奴仆,心志溃烂,不可收拾,难怪祸变危迫却不知道忧虑,战败投降却不知道羞耻,抛弃君主背叛父亲、侍奉叛贼称臣却不知道耻辱。而两河的帅守主将,像睢阳的许远、颜真卿那样的人,数不胜数。这虽然是人的本性,不容泯灭,也是祖宗涵养这些人的恩泽。可惜朝廷没有确立规模,措施失当,在建炎初年,河北只失去真定等四郡,河东只失去太原等六郡,其他还在。胡舜陟四镇的说法在前没有实行,李纲招抚经略的事情在后又被阻挠,所以当时……”没有连横合纵相互救援的态势,金兵正盛,不是一州所能抵挡的。攻破一州,又夺取一州,让忠臣义士坚守孤城等待灭亡,不是金人杀了他们,实在是朝廷杀了他们。看徐徽言的奏章,让土豪收复失地,让他们世袭,金人忌惮他们,那么胡舜陟、李纲的计策不实行,岂不可惜!同州陷落后,河东经制使王燮的军队溃乱不能整肃。在此之前,合门祗候张昱放弃慈州投奔王燮,王燮于是留下张昱治理陕西,而率领众人经由金商向西进入蜀地,州县震惊恐惧,想要关闭城门拒绝他。利州路提点刑狱公事张上打破众人的议论,迎接王燮屯驻兴元府,并且供给他的衣粮。当时叛贼史斌僭越称帝,兴州将要攻打兴元府,王燮派遣统制官韦知几、统领官申世景率领军队抵抗,收复了兴州。这是根据申世景的功状附载的,但《日历》记载在今年七月丁巳日,实在错误很大。此时王燮还没有离开南京。不久王燮留屯时间过长,军饷不能接续,成都府路转运判官赵开等人于是率领两川民间助军钱来资助他,又擅自截留每年应输送给陕西、河东三路纲川陕西屯西兵的物资,从此开始率领助军钱及截留三路纲。根据绍兴年间刘长源奏议增入其他书籍,大概是没有的。奏议说:“建炎二年春,河东制置司的军队刚到蜀地,大概是王燮在令冬进入蜀地,而第二年春才开始在内郡取粮。”现在一并附载。起初,直龙图阁知黄州赵令畤奉诏修筑城墙,到这时才完工。恰逢张遇从江州西上,招赵令畤出城相见,并且斟酒给他喝。赵令畤一饮而尽,说:“本来就知道喝这酒必死,希望各位不要杀害城中的军民。”张遇大惊说:“酒确实有毒,但先以此试探您罢了。”又取毒酒泼在地上,地裂有声,群盗都敬重赵令畤的气度见识,于是率领军队向东离去。不久,丁进及群寇来侵犯,赵令畤都击退了他们。

乙亥日,命令地方长官劝勉农耕,赈济匮乏,停止借贷,以及献纳助军钱物,监司考察官吏不遵从诏令的,严厉贬黜。

丙子日,下诏侍读官在所读的书中有见解,允许读完具奏札子陈述,用翰林学

士朱胜非请也。宣政使、昭庆军承宣使容机落致仕,与外宫观。机渊圣随龙内侍也,围城中乞致仕,至是复起。中书舍人汪藻既草词,而右谏议大夫兼侍讲卫肤敏言:「自古宦官用事,未有不为国家患者。帝王作兴,当搜求贤俊以自辅,如晋起谢安于既废,唐用李靖于巳老,故命下之日,识者交庆。未闻有求阉宦于闲退之中而进用之者,况机爵尊禄厚,方时艰危则引身而去,王室再造乃有媒进之心,徇利不忠,孰甚于此?」命遂格。肤敏尝入对,因及崇观政事,上曰:「崇观以来,所以变乱祖宗之法者,皆由宰臣持禄固宠,惟恐忤上皇之颜色也,故于政事未尝少有可否,所以致前日之祸。自今当以为戒。」亲卫大夫、宁州观察使、知东上合门事韦渊言:「横行五司尚未遵元丰旧制,乞并引进司归客省、东西上合门合而为一,以省冗费。」从之,遂命渊同管客省、四方馆、合门公事。

译士人朱胜非请求这样做。宣政使、昭庆军承宣使容机等被罢免官职退休,授予外宫观的闲职。容机是宋钦宗随驾的内侍,在京城被围困时请求退休,到这时又被重新起用。中书舍人汪藻已经起草了任命诏书,而右谏议大夫兼侍讲卫肤敏进言说:“自古以来宦官掌权,没有不成为国家祸患的。帝王振兴事业,应当搜求贤才俊杰来辅助自己,就像晋朝在谢安被废黜后重新起用他,唐朝在李靖年老时任用他,所以命令下达之日,有识之士都互相庆贺。没听说过有人在闲退之中寻求宦官而加以进用提拔的,何况容机爵位尊显、俸禄丰厚,在时局艰难危急时却抽身离去,王室复兴重建时却又有求取进用的心思,贪图利禄而不忠诚,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任命于是被搁置。卫肤敏曾经入宫应对皇帝询问,谈及崇宁、大观年间的政事,皇上说:“崇宁、大观以来,之所以变乱祖宗的法度,都是因为宰相们贪恋俸禄、固守宠幸,只怕触怒太上皇的脸色,所以在政事上不曾稍有肯定或否定,这才导致前日的祸患。从今以后应当以此为戒。”亲卫大夫、宁州观察使、知东上阁门事韦渊进言说:“横行五司尚未遵循元丰年间的旧制,请求将引进司并入客省,东西上阁门合并为一,以节省冗杂的费用。”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命令韦渊共同管理客省、四方馆、阁门的公事。

丁丑,诏宗室归朝,官添差者勿罢,巳去任者复还之。始议以军兴,悉罢州县添差官,以纾民力,至是惟二者得留。

戊寅,言者请以台谏论奏系国之治乱、民之休戚,有禆今日政事可以为鉴诫者,陈诸黼扆之侧。诏自来年正月为首,置簿,令大臣择其巳施行者编写进入。京西转运副使李茂诚请令诸路抚谕官点检忠义巡社,从之。

己卯,诏自今年五月以前非专奉朝旨及五月朔以后借补之人,并拘收付身。其有系盗贼招安者,命帅司验实以闻。自军兴,诸路帅臣监司率以便宜借补官资,议者以为滥故也。是日,尼楚赫陷汝州。初,金右副元帅宗辅既渡河,议先攻汴京,且分兵趋行在。而东京留守宗泽增修守御之备,城外千里无粮,可因敌扰濒河州郡。诸将请断河梁,严兵自固。泽笑曰:“去岁城破,正坐此尔,尚可袭其轨乎?”命统制官刘衍趋滑州,刘达走郑州,各率车二百乘,战士二万人,且戒衍毋得轻动,极力保护河梁,以俟大军北渡。金人闻之,夜断河梁而遁。完颜宗弼乃遣使告左副元帅宗维,谓独力难攻,宗维将辍西京之行,并围汴京。既而知泽未可图,遂巳时,孙昭远既弃河南去,西京残民无主,乃开门出降。宗维入西京,未见本日,当求他书修附。以叛臣李嗣本知河南府,自屯西京大内,与泽相持。嗣本者,燕人,宣和末以都统制守代州。宗维入代,义胜军执之以降,因为金用。金人既陷汝州,将兵挟京西北路提点刑狱公事谢京以遁。金人击杀之。州民王氏二妇为金兵所得,拥置舟中,遂投汉江以死,尸皆浮出不坏。此据陈恬手记,军校王俊收集溃兵,后据伞盖山,有众数万。

庚辰,诏除京畿、东西河、东北、狭西等路依元降指挥置巡社外,后来增置路分并罢。以言者论州县追呼点集,致农民失业,殊乖朝廷立法本意,故也。给事中刘珏试尚书吏部侍郎,右谏议大夫卫肤敏试中书舍人,仍兼侍讲。初,肤敏受命才两旬,言事至十数。黄潜善等忌之。会肤敏论孟忠厚未巳,殿中侍御史张浚按原本作张俊,今从《宋史》改,亦言忠厚才气中常,无闻士路,况论思之官,天子所藉以补朝廷之阙失,非重德宿望有功在人,岂可轻以除授?今葭莩姻亲无故得之,孰不解体?珏言忠厚与邢焕皆为戚里,陛下因臣僚论列,易焕以廉察之秩,而释忠厚不问。臣尝究观历世之君,眷私后家以挠法者,比比皆是,未有能隆恩于诸母之党,而行法于中宫之家如陛下者然。臣窃谓宪度者,祖宗所以维持天下,列圣奉之而不敢违者。陛下欲承隆祐太后之意,而拂于祖宗之法,臣恐非所以为孝也。忠厚与焕均以外戚而被超擢,均以文资而得法从,今一则易为廉察,一则尚仍旧授,岂惟焕之不服,天下闻之亦必怅然不平。臣恐非所以为公也。盖汉以禄、莽、阎、梁乱天下,唐以武、韦、杨氏挠王政,故祖宗深监于此,未有后之侄而为法从者。虽韩琦之子嘉彦,本文资也,神祖既令尚主,则授以右列,况肯与之法从乎?论者如以高遵惠尝权侍郎,向宗旦尝历卿寺,则有说矣。考遵惠、宗旦之世业,则高琼、向敏中乃将相之家,而遵惠、宗旦又宣仁、钦圣之疎属也。论其资历,则遵惠、宗旦皆登进士第,乃其后来自以材奋,非缘二后之恩宠也。忠厚乌得援以为例哉?疏入,诏邢焕,朕之后父,即令换武;忠厚系隆祐太后之亲,兼前朝太后父亦有任文臣者,宜体朕优奉太后之意,书读行下。于是潜善等以上意谕珏,珏坚持不可。肤敏奏:「昔司马光论张方平」不当参知政事,自御史中丞除翰林学士,光言:“臣言是,则方平当罢;若以为非,则当贬。”今两无所问而迁臣,臣所未谕。臣不肖,固不敢望光,但事有近似,故輙援以言之。况忠厚,乳臭小儿,目不知书,一旦以外戚子擢之,从班挠累圣之法,害中兴之政,此臣所以不能自巳也。愿陛下察臣所言是非而行之。若臣言是,则当罢忠厚法从之职;臣言非,则当正臣妄言之罪。诏朝廷以次迁,除非繇论事,肤敏

译丁丑日,下诏让归朝任职的宗室成员中,担任添差官职的不要罢免,已经离任的恢复原职。起初因战争兴起,打算全部罢免州县的添差官,以减轻百姓负担,至此只有这两类人得以保留。

戊寅日,进言的人请求将台谏官员关于国家治乱、百姓休戚的论奏,其中有裨益于今日政事、可作为鉴诫的内容,陈列在皇帝坐席旁边。下诏从明年正月开始,设立簿册,命令大臣挑选其中已经施行的条目编写进呈。京西转运副使李茂诚请求命令各路抚谕官点检忠义巡社,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卯日,下诏自今年五月以前非专门奉朝廷旨意以及五月朔日以后借补官职的人,一律收回告身。其中有属于招安盗贼的,命令帅司核实后上报。自从战争兴起,各路帅臣、监司大多擅自借补官资,议论的人认为这是滥授的缘故。这一天,尼楚赫攻陷汝州。起初,金朝右副元帅宗辅渡过黄河后,商议先攻打汴京,并且分兵趋向行在。而东京留守宗泽增修防守的装备,城外千里没有粮草,可以借敌人骚扰濒河州郡。众将请求切断河梁,严兵自守。宗泽笑着说:“去年城破,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还可以沿袭这种做法吗?”命令统制官刘衍趋向滑州,刘达前往郑州,各自率领战车二百辆,战士二万人,并且告诫刘衍不得轻举妄动,极力保护河梁,以等待大军北渡。金人听说后,夜间切断河梁而逃跑。完颜宗弼于是派使者告诉左副元帅宗维,说独自力量难以攻打,宗维将停止前往西京的行动,合兵围攻汴京。不久知道宗泽不可图谋,于是……(此处原文有缺漏或错乱,暂译至此)巳时,孙昭远已经放弃河南离去,西京残存的百姓没有主事者,于是开门出降。宗维进入西京,未见本日记载,当求他书修附。任命叛臣李嗣本为河南府知府,自己屯驻在西京大内,与宗泽相持。李嗣本是燕地人,宣和末年以都统制身份守卫代州。宗维进入代州,义胜军抓获他投降,因此被金人任用。金人攻陷汝州后,带兵挟持京西北路提点刑狱公事谢京逃跑。金人击杀了他。州民王氏的两个妇人被金兵抓获,拥置在船中,于是投汉江而死,尸体都浮出水面且不腐烂。此据陈恬手记,军校王俊收集溃散士兵,后来占据伞盖山,有部众数万。

庚辰日,下诏除了京畿、东西河、东北、陕西等路依照原来下达的命令设置巡社外,后来增置的路分全部罢免。因为进言的人论说州县追呼点集,导致农民失业,完全违背朝廷立法的本意,所以如此。给事中刘珏试任尚书吏部侍郎,右谏议大夫卫肤敏任中书舍人,仍然兼任侍讲。起初,卫肤敏受命才二十天,进言多达十几次。黄潜善等人忌恨他。恰逢卫肤敏议论孟忠厚未止,殿中侍御史张浚(按原本作张俊,今从《宋史》改正),也说忠厚才气平庸,在士人中默默无闻,况且论思之官,是天子所倚用来弥补朝廷缺失的,如果不是重德宿望、有功在民的人,岂可轻易授予?现在远亲无故得到此职,谁不离心离德?刘珏说忠厚与邢焕都是外戚,陛下因臣僚论列,将邢焕改为廉察的官职,而释放忠厚不问。我曾考察历代君主,眷顾私恩后家而扰乱法度的,比比皆是,没有能像陛下这样隆恩于诸母之党,而在中宫之家行法的。我私下认为宪度是祖宗用来维持天下的,列圣奉行而不敢违背的。陛下想承袭隆祐太后的意思,却违背祖宗之法,我担心这不是孝道。忠厚与邢焕都以外戚身份被超擢,都以文资得到法从之职,现在一个改为廉察,一个仍保留原授,岂止邢焕不服,天下人听说也必怅然不平。我担心这不是公正。汉朝因禄、莽、阎、梁扰乱天下,唐朝因武、韦、杨氏扰乱王政,所以祖宗深以此为鉴,没有后之侄而为法从的。即使韩琦之子韩嘉彦,本是文资,神宗让他尚主,就授予右列,何况肯给他法从之职呢?议论的人如果以高遵惠曾权侍郎,向宗旦曾历卿寺为例,则有说法。考察遵惠、宗旦的家世,高琼、向敏中是将相之家,而遵惠、宗旦又是宣仁、钦圣的疏属。论其资历,遵惠、宗旦都登进士第,后来自己以材奋起,不是缘于二后的恩宠。忠厚怎么能援引为例呢?疏奏进入,下诏邢焕,朕之后父,立即改换武职;忠厚系隆祐太后之亲,且前朝太后父也有任文臣的,应体察朕优奉太后的意思,书写读行下。于是黄潜善等人以上意告知刘珏,刘珏坚持不可。卫肤敏奏:“昔日司马光论张方平不当参知政事,从御史中丞除翰林学士,司马光说:‘我说的对,则张方平应当罢免;如果认为不对,则应当贬谪我。’现在两无所问而迁升我,我不明白。我不肖,固然不敢望司马光,但事有近似,所以援引来说。况且忠厚,乳臭小儿,目不识书,一旦以外戚子擢升,从班扰乱累圣之法,害中兴之政,这是我不能自止的原因。愿陛下察我所说的对错而施行。如果我说的对,则应当罢免忠厚法从之职;我说的不对,则应当治我妄言之罪。”下诏朝廷按次序迁升,除非因论事,卫肤敏

力辞。时珏亦论户部尚书黄潜厚当避亲,乃以潜厚为延康殿学士,提举醴泉观,同提举措置户部财用。潜厚之除,日历于九月丁未书之。按是时,珏虽建言,其实未尝改命,故日历于今年十一月载通东南监事,潜厚犹系旧衔,至明年正月壬辰乃系新衔耳。但史失其月日,而熊克《小历》于明年正月附书之,亦误。户部题名,潜厚改除在十二月,故且附此,俟求其本日。肤敏既移官,遂与珏俱谒告不出。徽猷阁待制,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杨时,试尚书工部侍郎,时年七十五矣。时入见,建言:“自古圣贤之君,未有不以讲学为先务者。”上深然之。熊克《小历》时之除在丙子,今从日历。中书舍人刘观试给事中,观尝言:“今日之患,在中国,不在外敌;在朝廷,不在边鄙;在士大夫,不在盗贼。天下之人皆以尼玛哈、斡里雅布两人者为吾中国之患,臣独以为非也。尼玛哈、斡里雅布生大漠之北,足未尝践中国之地,目未尝识中国之人,所以能为吾患者,中国有以来之也。今不治中国而欲治外敌,不治朝廷而欲治边鄙,不治向之士大夫而欲治盗贼,臣窃以为过矣。日者郡县之间,有不肖之人,乘时射利,进其身于朝廷,人皆知其污佞蠹国害民,为天下毒孽久矣,朝廷曾不加罪,往往百姓盗贼共起而攻之,至掠其家,夺其财,执而戮诸市,曰:‘此宣和误国之人也。’”夫朝廷不戮,而使百姓盗贼得以诛之,国柄倒置,主命下移。如此而欲治外敌,边鄙盗贼,岂不难哉?臣愿陛下委谏官、御史,取崇宁以来饕餮富贵最亡状之人,编为一籍。巳死者,著其恶;未死者,明其罪。且曰:「此以开边用兵进者也,此以花石应奉进者也,此以三山河赏进者也,此以刻剥聚歛进者也,此以交结宦官、货赂权幸进者也。」如此之类,列为数十条,概其罪恶,疏其名氏。有司镂板,播告天下,与众弃之。如此,外敌闻之,莫不畏;盗贼闻之,莫不服。然后忠贤安于朝,而太平中兴之业可得而定。今不早正其罪,使晏然自以为得计。陛下践阼踰半岁,臣谓缓急先后之序,几且失矣。疏奏,上嘉纳,遂命台谏具名以闻。三省枢密院参酌,省台各录副本,不许堂除及任守令。后不果行。日历载此事于二年二月庚午。按二年正月辛亥巳有冲改指挥,不应许建请,乃在其后。观奏状云:「陛下践阼踰半岁」,则非明年所上明矣。今因观改除参酌,附此俟考。武翼大夫、合门宣赞舍人丁进,特放罪,仍迁二官。进既去寿春,东京留守宗泽遣使招进,进遂纳款。泽以便宜补授,言于朝,招进充京城四壁外巡,以所部赴京城四面屯驻。初,温、杭二州上供物寄留镇江,其间椅桌有以螺钿为之者。守臣龙图阁直学士钱伯言奏发赴行在,上恶其靡,亟命碎之通衢。

译坚决推辞。当时,张珏也论奏户部尚书黄潜厚应当避嫌亲属关系,于是任命黄潜厚为延康殿学士,提举醴泉觀,兼提举措置户部财用。黄潜厚的这一任命,《日历》记载在九月丁未日。查考当时,张珏虽然提出建议,但实际上并未改变任命,所以《日历》在今年十一月记载通判东南监事时,黄潜厚仍挂着旧职衔,直到明年正月壬辰日才挂上新职衔。只是史书遗漏了具体的月份和日期,而熊克的《小历》在明年正月附带记载此事,也是错误的。《户部题名》记载黄潜厚改任在十二月,所以暂且附在此处,等待查考其确切的日期。

肤敏既然调任他官,于是与张珏都请假不出仕。徽猷阁待制、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的杨时,试任尚书工部侍郎,当时他七十五岁了。杨时入朝觐见,进言说:“自古以来的圣贤君主,没有不把讲习学问作为首要任务的。”皇上非常赞同他的观点。熊克《小历》记载杨时的任命在丙子日,现在依据《日历》。

中书舍人刘观试任给事中,刘观曾经进言说:“当今的祸患,在于国内,不在于外敌;在于朝廷,不在于边疆;在于士大夫,不在于盗贼。天下人都认为尼玛哈、斡里雅布这两个人是我们中国的祸患,我却认为不是这样。尼玛哈、斡里雅布出生在大漠以北,脚未曾踏过中国的土地,眼睛未曾见过中国的人,他们之所以能成为我们的祸患,是因为中国有人招引他们。现在不治理国内却想要治理外敌,不治理朝廷却想要治理边疆,不治理那些士大夫却想要治理盗贼,我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近日郡县之间,有不肖之人,趁机谋取私利,将自己进身于朝廷,人们都知道他们污浊奸佞,蛀蚀国家,祸害百姓,是天下长久的毒瘤,朝廷却不曾加罪,往往百姓和盗贼一起起来攻打他们,甚至掠夺他们的家产,夺取他们的财物,抓住他们在市场上处死,说:‘这些是宣和年间误国的人。’”朝廷不处死他们,却让百姓和盗贼得以诛杀他们,国家权柄颠倒,君主的命令下移。像这样却想要治理外敌、边疆和盗贼,难道不难吗?我希望陛下委派谏官、御史,选取崇宁以来贪婪富贵、行为最恶劣的人,编成一册。已经死去的,记载他们的恶行;尚未死去的,阐明他们的罪行。并且说:“这些人是因为开拓边疆、发动战争而进身的,这些人是因为供应花石纲而进身的,这些人是因为三山河赏赐而进身的,这些人是因为苛刻搜刮、聚敛财富而进身的,这些人是因为交结宦官、贿赂权贵而进身的。”像这类人,列出数十条,概括他们的罪恶,疏列他们的姓名。有关部门刻版印刷,向天下宣告,与众人共同唾弃他们。像这样,外敌听到后,没有不畏惧的;盗贼听到后,没有不服从的。然后忠良贤能的人在朝廷安心任职,太平中兴的事业就可以得以安定。现在如果不尽早纠正他们的罪行,让他们安然自得,自以为计谋得逞。陛下登基超过半年,我认为处理事情的缓急先后次序,几乎已经失去了。奏疏呈上,皇上嘉奖并采纳,于是命令台谏官具列名单上报。三省枢密院参酌,中书省和御史台各自抄录副本,不允许由宰相直接任命以及担任地方长官。后来终究没有实行。《日历》将此事记载在二年二月庚午日。查考二年正月辛亥日已有冲改的指令,不应允许建立请求,却在其后。刘观的奏状说:“陛下登基超过半年”,那么显然不是在明年所上的奏疏。现在因为刘观改任参酌,附在此处等待查考。

武翼大夫、合门宣赞舍人丁进,特别赦免其罪,仍然升迁两级官职。丁进既然离开寿春,东京留守宗泽派遣使者招抚丁进,丁进于是归顺。宗泽根据便宜行事的原则补授官职,向朝廷报告,招抚丁进担任京城四面城墙外的巡逻,率领所部军队到京城四面屯驻。起初,温州、杭州两州上供的物品寄留在镇江,其中椅桌有用螺钿制作的。守臣龙图阁直学士钱伯言上奏将这些物品发运到行在,皇上厌恶其奢靡,急忙命令在通衢大道上将其打碎。

癸未,直龙图阁,提举杭州洞霄宫张忞复右文殿修撰。除名人魏伯刍复朝奉大夫。忞,金坛人,尝为中书舍人。伯刍,开封人,故省吏也。王黼用为徽猷阁待制,提举在京榷货务。宣和末,为蔡京所废。至是,并用赦复之。

乙酉,诏百官言阙失。诏曰:「自今服采在职,其各悉心极言。凡言动举措之过差,暨军旅财用之阙失,人情之逆顺,政事之否臧,号令不便于民,法制无益于国,若时施设,咸得指陈切至,而有根原,忠鲠而无顾忌,亟当奖擢,昭示劝旌,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忠言之于国,犹脉理之于身也。脉理通而后身安,忠言用而后国治。否则,首足不相为用,君臣不能无异意矣。汉高祖、唐太宗,俱以能听言而开创大业。武帝奢纵,能容一汲黯;武后淫虐,能容一狄仁杰,而不至于乱亡。言之有益于人之国也,如此。太上皇导臣使言,委曲开谕,无所不至。三纪之间,博谋兼听,见于施设者不可胜纪。间有逆耳咈意之论,自敌以下,受之所不能堪者,亦欣然听用而不拒,非甚盛德,其何能尔?中兴之功,有光前代,端自是而致之。」带御器械张俊自杭州移兵讨兰溪僧居正,破之。

是月,奉议郎张守为监察御史,守晋陵人。宣和末为是官,以忧去。至是免丧复用。初,建卒张员等既叛,统制官朝请郎王淮虽驻兵城下,未能破贼。有军校魏胜者,独不从乱,颇能调护其党。至是有诏招安员等听命,守臣张动提举常平公事王浚明皆坐失职罢去。会淮持丧,乃起复故官知建州,使之抚定,而以胜为承信郎,权本州兵马监押。时员等虽开门,然军情犹未定也。淮之除,史及诸书不见《日历》。明年正月丁亥,诏持服人王淮前降起复知建州指挥,更不施行,故附见于此。

是岁,御史台检法官王邻为监察御史,邻及张守之除,并据御史台记:保静、南渭、永顺州番人彭儒武等诣澧州献方物,以道路未通,且令回峒。此以绍兴四年四月二十二日,湖北安抚司奏状修入。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二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二年,岁次戊申,金太宗晟天会六年,春,正月丙戌朔,上在扬州。

丁亥,诏录两河流亡吏士,又于沿河给官田牛种以居流民。中兴圣政诏略曰:“河东、河北郡县,自太原、真定失守之后,皆因攻围,官吏军民誓以死守。在昔兵火之际,有以城固守不下,则褒载信史,夸耀后世。今数千里之广,亿万之众,无一人忍负国者,忠义之俗,前古未有。访闻失职之吏、失次之军、失业之民,渡河东南者,未有所归。其令帅臣、监司悉心措置,分布收系。”臣留正等曰:“亲之于子也,有无穷之恩,故子之爱亲亦无穷。君之于民也,有无穷之德,故民之戴君也亦无穷。舜、禹之民,讴歌狱讼者皆归,非私于舜、禹也,私其德也。国家一祖八宗,圣圣相承,深仁厚泽,固结民心。两河千里之广,亿万之众,遭罹兵祸,所以宁忘死以捍贼,而不忍偷生以负君。圣诏失职之吏、失次之军、失业之民,皆在所恤,则其德愈厚,而民之戴之也愈固。虽其地未即归版图,臣知人心之犹在,恢复之功无难矣。”朝散大夫陈瑊知建州,瑊瓘弟也。时建州乱军甫定,故更命瑊守之。直龙图阁知德安府陈<▯矢见>言:“近以群贼日滋,府司遂措置印造被俘人出首免罪公凭,给令归乡井,严禁捕盗人等不得妄加损害。节次据张世党内陈智等三百余人,皆执本府文榜前来投首。乞下诸路有盗贼州军准此施行。”从之。诏广南东路转运判官尹忠臣、徐庚同根括郑良宝货以闻。初,广东帅阙,转运使直龙图阁陈述摄行帅事。述所为贪酷,朝廷命显谟阁待制陈邦光知广州。至则发其奸赃,遂诏广西提刑司劾治。始,述以御史出使,有诉广东西漕臣右文殿脩撰郑良奸利者,朝廷即以述为代使,并治之。良,英州贾人,素事宦者以进。狱甫上,而良死,籍其赀以钜万计。述颇私有之,御史以为言,故有是命。会庚亦奏

译癸未日,直龙图阁、提举杭州洞霄宫的张忞恢复右文殿修撰的官职。被除名的魏伯刍恢复朝奉大夫的官职。张忞是金坛人,曾经担任中书舍人。魏伯刍是开封人,原是省里的吏员。王黼任用他为徽猷阁待制,提举在京的榷货务。宣和末年,他被蔡京废黜。到了这时,都因赦令恢复了他的官职。

乙酉日,下诏让百官陈述朝政的缺失。诏书说:“从今以后,身穿官服在职的官员,都要竭尽诚心直言极谏。凡是言行举措的过失,以及军事财政方面的缺失,人情的逆顺,政事的善恶,号令不利于百姓,法制无益于国家,如果适时施行,都能切中要害地指陈,且有根源依据,忠诚刚直而无顾忌,应当立即奖赏提拔,昭示劝勉表彰,以成就中兴的圣政。”臣留正等人说:“忠言对于国家,就像脉理对于身体一样。脉理通畅而后身体安宁,忠言被采纳而后国家治理。否则,头脚不能互相配合,君臣之间就不能没有异心了。汉高祖、唐太宗,都因为能听取言论而开创了大业。汉武帝奢侈放纵,能容纳一个汲黯;武则天淫乱暴虐,能容纳一个狄仁杰,而没有导致动乱灭亡。言论对于人的国家有益处,就是这样的。太上皇引导臣子进言,委婉开导晓谕,无微不至。三十多年间,广谋兼听,体现在施行政策上的不可胜数。偶尔有逆耳违意之论,自敌以下,承受者不能忍受的,他也欣然听取采用而不拒绝,如果不是非常盛大的德行,怎么能这样呢?中兴的功业,光耀前代,正是由此而达成的。”带御器械张俊从杭州移兵讨伐兰溪僧人居正,击败了他。

这个月,奉议郎张守担任监察御史,张守是晋陵人。宣和末年担任此官,因丁忧离职。到了这时服丧期满重新任用。当初,建州士卒张员等人已经叛乱,统制官朝请郎王淮虽然驻兵城下,未能攻破贼军。有个军校叫魏胜,独自没有跟随叛乱,颇能安抚他的同党。到了这时,有诏令招安张员等人听命,知州张动、提举常平公事王浚明都因失职被罢免。恰逢王淮持丧,于是起复原官职知建州,让他安抚平定,而任命魏胜为承信郎,暂代本州兵马监押。当时张员等人虽然开门投降,但军心还未安定。王淮的任命,史书及诸书不见《日历》记载。明年正月丁亥日,下诏持服人王淮先前降旨起复知建州的命令,不再施行,所以附记在这里。

这一年,御史台检法官王邻担任监察御史,王邻和张守的任命,都依据御史台记录:保静、南渭、永顺州的番人彭儒武等人到澧州进献方物,因为道路未通,暂且让他们返回峒寨。这是根据绍兴四年四月二十二日湖北安抚司的奏状编入的。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二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二年,岁次戊申,金太宗完颜晟天会六年,春,正月丙戌初一,皇上在扬州。

丁亥日,下诏录用两河流亡的官吏士卒,又在沿河给予官田、牛、种子以安置流民。《中兴圣政》诏书略说:“河东、河北郡县,自从太原、真定失守之后,都因为攻围,官吏军民誓死坚守。在过去兵火之际,有凭借城池固守不下的,就褒扬载入信史,夸耀后世。如今数千里之广,亿万之众,没有一个人忍心辜负国家,忠义的习俗,前古未有。听说失职的官吏、失序的军队、失业的百姓,渡河到东南的,没有归宿。命令帅臣、监司悉心筹划,分布收容安置。”臣留正等人说:“父母对于子女,有无穷之恩,所以子女爱戴父母也无穷。君主对于百姓,有无穷之德,所以百姓拥戴君主也无穷。舜、禹的百姓,歌颂诉讼的都归附,不是私心偏向舜、禹,而是私心偏向他们的德行。国家一祖八宗,圣圣相承,深厚的仁德厚泽,牢固地结聚民心。两河千里之广,亿万之众,遭受兵祸,所以宁愿忘死抵御贼寇,而不忍偷生辜负君主。圣诏失职的官吏、失序的军队、失业的百姓,都在抚恤之中,那么他的恩德愈厚,而百姓拥戴他也就愈牢固。虽然那些土地尚未立即归入版图,臣知道人心还在,恢复的功业就不难了。”朝散大夫陈瑊知建州,陈瑊是陈瓘的弟弟。当时建州乱军刚刚平定,所以改命陈瑊镇守。直龙图阁知德安府陈遘说:“近来因为群贼日益增多,府司于是筹划印造被俘人员自首免罪的凭证,发给让他们回归乡里,严禁捕盗人等不得妄加损害。陆续据张世党内的陈智等三百余人,都拿着本府的文榜前来投首。请求下达各路有盗贼的州军照此施行。”听从了他的建议。下诏广南东路转运判官尹忠臣、徐庚共同核查郑良的货物以奏闻。当初,广东帅职空缺,转运使直龙图阁陈述代理帅职。陈述所作所为贪婪残暴,朝廷任命显谟阁待制陈邦光知广州。到任后揭发他的奸赃,于是下诏广西提刑司弹劾治罪。起初,陈述以御史身份出使,有人控告广东西漕臣右文殿修撰郑良奸利,朝廷就让陈述代替出使,一并治罪。郑良是英州商人,一向侍奉宦官以进身。案件刚上报,郑良就死了,登记他的财产以巨万计。陈述私吞了不少,御史进言,所以有此命令。恰逢徐庚也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