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三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六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37–561 段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七。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九月甲午朔,宣抚处置使张浚奏边事。上谓辅臣曰:「金人既去,狭西必可经理。荆楚以南,亦须措画,庶几形势相应,有收复之渐。」秦桧唯唯。奉训,中书舍人席益兼权直学士院。熊克《小历》在八月,盖因学士院题名也。今从《日历》。给事中李擢罢为显谟阁待制,知严州。先是,侍御史沈与求奏:「擢尝事伪庭,不当用。」不报。擢求去,乃有是命。中书言:「池、江二州地势僻隘,失祖宗分道置帅之意。」诏江东西路帅臣复还建康府、洪州旧治。熊克《小历》在八月庚辰,今从《日历》。女真人古裕特补修武郎,合门祇候,赐姓赵。古裕自楚州归刘光世军中,故录之。

乙未,亲卫大夫、宁州观察使韦渊求差遣。上曰:“渊以宣和皇后季弟,义当敦睦。然其人素不循理,难以出入禁闼,故斥远之。朕不敢以公爵示私恩,密院可与一远阙。恐居官有过,难以行法。”已而以渊为福建路副总管。渊除总管,《日历》不书。今以绍兴三年三月二十三日,渊乞宫祠状增入。殿中侍御史章谊守大理卿。刘豫之从弟与为疆吏所获,诏送处州覊管。

丙申,直宝文阁、知建康府张缜移饶州;徽猷阁待制、新知饶州李光移婺州;右文殿修撰、江东安抚大使司参谋官、权知池州刘洪道移宣州。时复以建康为帅府,而江、池皆命武臣,故三人改命。温州观察使、神武前军统制王<▯王燮>知池州;检校少保、建武军节度使、江西马步军副都总管杨惟忠知江州,并兼沿江安抚使,各将本部军马之任。其钱粮,令尚书省应副。按《宋史》系甲午日。湖东安抚司言:曹成、李宏犯潭州之浏阳,诏趣吴敏摘那广西军马前来潭州之任,屏捍二广。斩进义校尉李世臣于越州市,世臣敦仁弟也。世臣既为官军所获,而敦仁据虔化县仙山叛服未定。江西安抚大使朱胜非自为文檄,募太学生彭世范往招之。不数日,敦仁与其徒二十余人请降,然尚未解甲。后录其功,以世范为右迪功郎。熊克《小历》载此事于今年五月,仍云世范诱敦仁出降,然后诸郡解严。盖因胜非行述所书也。其实敦仁虽受招,仍犯虔化县。十月丙寅,胜非罢帅。十二月甲戌,诏颜孝恭等讨之。或者因胜非罢而再叛,亦未可知。今参酌附此。世范明年十月丙寅补官。迪功郎、宣抚处置使司书写机密文字张滉特改承务郎,以其弟浚请以扈驾所迁一官回授也。朝散郎吴必明知邵武军,时盗贼蜂起,守臣朝奉大夫张公庠不能制,言者请择能吏,遂命必明代之。必明崇安人也。

戊戌,刑部奏军士黄德等劫杀案,目其从二人,俟于岸次。刑寺欲原死,上曰:“强盗不分首从,此何用贷?朕居常不敢食生物,惧多杀也。盗于此时,须当杀以止杀。”富直柔曰:“物不当死,虽蚤虱可矜;其当死,虽人不可恕。”上甚以为然。诏统制官李复兴所部军将四百五十人,隶神武中军,其民兵九百余人,皆纵之。复兴未见。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奏邵青穷蹙,恐其绝洋犯明州,诏枢密院准备将领徐文以舟师屯定海县。召朝奉大夫陆钦彦赴行在,令成都府津遣。钦彦,建炎初提举狭西茶马,因事罢去,至是复官。钦彦绍兴五年,以左中奉大夫为宣谋。

己亥诏文臣寄禄官依元祐法分左右字,赃罪人更不带,以示区别。用枢密院编修官杨愿请也。其后选人亦如之。选人分左右,在明年二月丁卯。资政殿学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叶梦得为江东安抚大使,兼知建康府,兼寿春等六州宣抚使。宣抚处置使张浚承制,以中大夫刘镃为夔州路转运副使,右文殿修撰、提举亳州明道宫刘观知遂宁府。浚又言:「朝请郎杨晟惇挟持诡计,躐求高官,包藏祸心,常幸时变,公肆狂悖,鼓惑众听,望赐窜黜,覊管。」诏浚一面施行。先是浚以便宜授晟惇官至中大夫、直徽猷阁,及是尽夺之。观辞不赴。晟惇所迁官职不得其年月,按日历绍兴七年十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七。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九月甲午初一,宣抚处置使张浚上奏边疆事务。皇上对辅政大臣说:“金人既然已经退去,陕西地区必然可以治理整顿。荆楚以南地区,也必须筹划部署,以便形势相互呼应,逐步实现收复失地。”秦桧连连答应。奉训郎、中书舍人席益兼任代理翰林学士。熊克《小历》记载此事在八月,大概是依据翰林学士院的题名记录。现在遵从《日历》的记载。给事中李擢被罢免,改任显谟阁待制,出任严州知州。在此之前,侍御史沈与求上奏说:“李擢曾经侍奉伪政权,不应当任用。”朝廷没有答复。李擢请求离职,于是有了这道任命。中书省上言:“池州、江州两地地势偏僻狭窄,不符合祖宗划分道区设置主帅的本意。”下诏让江东西路的主帅重新回到建康府、洪州原来的治所。熊克《小历》记载此事在八月庚辰日,现在遵从《日历》的记载。女真人古裕特别补授修武郎、合门祇候,赐姓赵。古裕从楚州回到刘光世的军中,所以记录此事。

乙未日,亲卫大夫、宁州观察使韦渊请求分配差遣。皇上说:“韦渊因为是宣和皇后的弟弟,道义上应当和睦亲近。但他这个人平素不遵守法度,难以在宫廷禁地出入,所以将他贬斥到远方。朕不敢因为他是公爵就显示私恩,枢密院可以给他一个偏远地区的空缺。担心他任职期间有过错,难以执行法律。”不久任命韦渊为福建路副总管。韦渊被任命为总管,《日历》没有记载。现在根据绍兴三年三月二十三日韦渊请求担任宫观官的状纸补充录入。殿中侍御史章谊守任大理卿。刘豫的堂弟被边境官吏抓获,下诏送往处州羁押管束。

丙申日,直宝文阁、建康府知府张缜调任饶州;徽猷阁待制、新任饶州知州李光调任婺州;右文殿修撰、江东安抚大使府参谋官、代理池州知州刘洪道调任宣州。当时又恢复建康府作为主帅府,而江州、池州都任命武臣,所以这三个人改任其他职务。温州观察使、神武前军统制王燮出任池州知州;检校少保、建武军节度使江西马步军副都总管杨惟忠出任江州知州,都兼任沿江安抚使,各自率领本部军队任职。他们的钱粮供给,命令尚书省负责供应。查考《宋史》将此事系于甲午日。湖东安抚司上言:曹成、李宏侵犯潭州的浏阳,下诏催促吴敏抽调广西军马前来潭州任职,屏护捍卫两广地区。在越州市斩杀进义校尉李世臣,李世臣是李敦仁的弟弟。李世臣已经被官军抓获,而李敦仁占据虔化县的仙山,归附与否尚未确定。江西安抚大使朱胜非亲自撰写文书,招募太学生彭世范前往招降。没过几天,李敦仁和他的党徒二十多人请求投降,但还没有解除武装。后来记录他的功劳,任命彭世范为右迪功郎。熊克《小历记载此事在今年五月,仍然说彭世范诱骗李敦仁出降,然后各郡才解除戒严。大概是依据朱胜非的传记所写。其实李敦仁虽然接受招降,仍然侵犯虔化县。十月丙寅日,朱胜非被罢免主帅职务。十二月甲戌日,下诏颜孝恭等人讨伐他。或许是因为朱胜非被罢免而再次叛乱,也未可知。现在参酌附在此处。彭世范在第二年十月丙寅日补授官职。迪功郎、宣抚处置使府书写机密文字张滉特别改任承务郎,因为他的弟弟张浚请求将因扈从皇帝所升迁的一个官职回授给他。朝散郎吴必明出任邵武军知军,当时盗贼像蜂群一样兴起,守臣朝奉大夫张公庠无法控制,进言的人请求选择有能力的官吏,于是任命吴必明代替他。吴必明是崇安人。

戊戌日,刑部上奏军士黄德等人劫杀案,列举他的两个随从,在岸边等候。刑部想要宽恕死罪,皇上说:“强盗不分首犯和从犯,这哪里用得着宽贷?我平时不敢吃活物,害怕多杀生。盗贼在这个时候,必须当杀以制止杀戮。”富直柔说:“不应当死的生物,即使是蚤虱也值得怜悯;应当死的,即使是人也不可宽恕。”皇上非常认为他说得对。下诏统制官李复兴所部四百五十名军将,隶属神武中军,那九百多名民兵,都释放他们。复兴尚未见到。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上奏邵青走投无路,恐怕他渡海侵犯明州,下诏枢密院准备将领徐文率领水军驻扎定海县。召朝奉大夫陆钦彦到行在,命令成都府提供路费遣送。陆钦彦在建炎初年提举陕西茶马,因事被罢免,至此恢复官职。陆钦彦在绍兴五年,以左中奉大夫的身份担任宣谕使。

己亥日下诏文臣寄禄官依照元祐年间的法令分左右字,犯赃罪的人不再带有,以示区别。这是采纳枢密院编修官杨愿的请求。后来选人也是如此。选人分左右,在第二年二月丁卯日。资政殿学士、提举西京嵩山崇寿宫叶梦得担任江东安抚大使,兼任建康府知府,兼任寿春等六州宣抚使。宣抚处置使王浚秉承皇帝旨意,任命中大夫刘镃为夔州路转运副使右文殿修撰、提举亳州明道宫,刘观出任遂宁府知府。张浚又说:“朝请郎杨晟惇挟持诡计,越级谋求高官,包藏祸心,常盼望时局变化,公然放肆狂妄悖逆,鼓惑众人视听,希望赐给流放贬黜,羁押管束。”下诏张浚一面执行。在此之前张浚凭借便宜行事授予杨晟惇官职至中大夫、直徽猷阁,至此全部剥夺。刘观推辞不去赴任。杨晟惇所升迁的官职不得其年月,查考日历绍兴七年十

一月乙巳,晟惇以左朝请郎陈乞换给左中大夫、直徽猷阁告命,得旨依故,附于此。浚所谓躐求高官,盖指此也。是夜雷。

译正月乙巳日,晟惇凭借左朝请郎的身份请求换发左中大夫、直徽猷阁的任命文书,获得旨意准许按原议办理,附记于此。浚所说的越级谋求高官,大概指的就是这件事。当天夜里打雷。

庚子,以张琪贼马坏宣州、太平州圩田,命守自葺治。宣州化城、惠民二圩相连,长八十里。太平州芜湖县方春、陶新、和政三官圩,共长一百四十五里。当涂县广济圩,长九十三里。于时长五十里。是日,张琪犯宣州。琪在宣城、南陵之间,驻于孔村。其下李捧、华旺谋杀琪以降。辛丑,琪遁去。捧闻刘洪道在池州,欲受其节制。洪道遣统制官李贵招之。朝廷闻琪等犯宣州,乃诏神武前军统制王<▯王燮>以其军讨琪,然后之镇。日历宣州申张琪九月七日侵犯本州,城下七日,庚子也。十月辛未,江东安抚大使司申李捧状,自九月八日不曾再犯宣州,初九此壬寅也。今附此壬寅。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江州朱胜非言,本州残破之后,阙官甚多,无人愿就,欲乞州县文武官到任一年及任满各转一官,选人任满通理四考改合入官,后不为例。从之。此以今年十月十五日使部供到状修入。河南镇抚使翟兴遣干办公事文林郎任直清部契丹降人赴行在,至召对,直清具奏西洛艰危之状及陵寝事,上欷歔久之,以直清为宣教郎,直秘阁,赐五品服,进兴三官为武功大夫,加忠州团练使。敕令所小吏成忠郎杨球,蔡京家吏杨哲之子也。范宗尹荐于上,令后省策试,授以文资。七月丁巳日,降旨,侍御史沈与求以为不可,乃罢之。甲辰,中书舍人胡交修、洪拟并试给事中,中书舍人林遹充宝文阁待制,知广州秘书少监程俱为中书舍人。寻诏俱免召试。直徽猷阁添差两浙转运副使方孟卿为尚书右司郎中,右文殿修撰知温州卢知原添差两浙转运使。初,朝廷以张琪、邵青反覆为盗,命诸将毋得招安。而徽猷阁待制知平江府胡松年言,大军四合,连旬不能破贼,今青据通州崇明镇沙上寨栅之外,水浅舟不可行,泥深人不可涉,本府钱粮巳费十三万贯石,公私骚然,而贼未可睥睨。况刘光世兵将类多西北人,一旦从事江海间,有掉眩不能饮食者,况能与贼较胜负于矢石间哉?先是,光世奏已遣统制官王德讨青,又奏青穷蹙,朝廷以为然。及松年有是言,乃令光世措置。后二日,右司谏韩璜亦奏谓:「青拥舟数千艘,而朝廷未有舟师制御,恐转入海道,惊动浙东。且浙西正当收成之时,青若倐来,必误国计。又师老费财,或伪齐寇江,藉青为用,凡可虑者五事。」疏奏,遂趣光世招降之。礼部言:「自今应贤良方正科,乞并用从官三人荐举,不如所举者坐之。」故事,阁试六题,以五通为合格。及是,侍郎李正民、员外郎王居正言:「今复科之初,使士大夫徒能记诵义疏,亦无补于用,欲权罢义疏,出题外,余如旧制。」诏兼于义疏出题,仍以四通为合格。

乙巳进士吕元亮补迪功郎。元亮,平江人,以荐对而有是命。诏百司稽违,许御史台六察官弹奏,以侍御史沈与求援元丰旧制有请也。是日,吕颐浩自饶州至行在。

丙午,左奉直大夫王实为淮南东路营田副使,上召对,使往镇江,与刘光世同集其事。实,韶子也。韶,江州人,元丰枢密使,翊卫大夫,成州防御使,杨忠悯提点制造御前军器所。

丁未,诏枢密院每半年遣使臣二员往河南省视诸陵,因抚问所屯将士。用起居郎陈与义请也。命湖东马步军副总管马友移屯鄂州。尚书省请下江浙、福建诸州造甲五千副:两浙之婺、衢、明、湖州、平江府,江西之虔、吉、洪、抚州,各共千五百;福建千二百,饶、信州八百。逐州令通判一员董其事,所费以上供折帛钱支,从之。己酉,上斋于内殿。

庚戌,命右监门卫大将军士芑朝飨太庙神主于温州。此据会要。

辛亥,合祭天地于明堂,太祖、太宗并配,赦天下。诸州守臣更不带节制,管内军马免残破州县耕牛税一年。越州曾得解举人,并免将来文解一次。诸路大辟可免奏案,缘道路未通,并听减等决遣。二年正月乙未,申明改正。唐李氏后,唐李氏后,汉刘氏,周郭氏,柴氏子孙,并各与一班行名目录。用元符末上书人子孙,应遇兵道弃小儿十五岁以下者,听诸色人收

译庚子日,因为张琪的军队破坏了宣州、太平州的圩田,朝廷命令当地守臣自行修复治理。宣州的化城、惠民两座圩田相连,长达八十里。太平州芜湖县的方春、陶新、和政三座官圩,总长一百四十五里。当涂县的广济圩,长九十三里。于时的圩田长五十里。这一天,张琪侵犯宣州。张琪在宣城、南陵之间,驻扎在孔村。他的部下李捧、华旺谋杀张琪以投降朝廷。辛丑日,张琪逃跑离去。李捧听说刘洪道在池州,想要接受他的节制。刘洪道派遣统制官李贵去招抚他。朝廷听说张琪等人侵犯宣州,于是下诏命神武前军统制王燮率领军队讨伐张琪,然后再前往驻地。日历记载宣州申报张琪九月七日侵犯本州,在城下驻扎七日,即庚子日。十月辛未日,江东安抚大使司申报李捧的状子,自九月八日起不再侵犯宣州,初九日即壬寅日。现在附记在此壬寅日。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江州朱胜非上言,本州残破之后,缺官很多,没有人愿意就任,请求州县文武官员到任一年以及任期届满各晋升一级官职,选人任期届满通理四考改任合入的官职,以后不再作为惯例。朝廷批准了。这是根据今年十月十五日使部供给的状子修入的。河南镇抚使翟兴派遣干办公事文林郎任直清率领契丹降人前往行在,等到召对时,任直清详细奏报西洛艰难危急的情况以及陵寝事务,皇上叹息良久,任命任直清为宣教郎,直秘阁,赐予五品服,晋升翟兴三级官职为武功大夫,加封忠州团练使。敕令所的小吏成忠郎杨球,是蔡京家吏杨哲的儿子。范宗尹向皇上推荐他,命令后省进行策试,授予他文官资序。七月丁巳日,下达旨意,侍御史沈与求认为不可以,于是罢免了他。甲辰日,中书舍人胡交修、洪拟都试任给事中,中书舍人林遹充任宝文阁待制,知广州秘书少监程俱任中书舍人。不久下诏免除程俱的召试。直徽猷阁添差两浙转运使方孟卿任尚书右司郎中,右文殿修撰知温州知原添差两浙转运使。起初,朝廷因为张琪、邵青反复为盗,命令诸将不得招安。而徽猷阁待制知平江府的胡松年上言,大军四面合围,连续十多天不能攻破贼寇,现在邵青占据通州崇明镇沙上寨栅之外,水浅船只无法行驶,泥深人无法跋涉,本府的钱粮已经耗费十三万贯石,公私都骚动不安,而贼寇还不可轻视。况且刘光世的兵将大多来自西北,一旦在江海间作战,有头晕目眩不能饮食的人,何况能与贼寇在箭石之间较量胜负呢?在此之前,刘光世上奏已经派遣统制官王德讨伐邵青,又上奏邵青穷困窘迫,朝廷认为确实如此。等到胡松年有这样的言论,于是命令刘光世处置。两天后,右司谏韩璜也上奏说:“邵青拥有数千艘战船,而朝廷没有水军控制,恐怕转入海道,惊动浙东。况且浙西正当收成之时,邵青如果突然来袭,必定误了国家大计。又军队久战耗费钱财,或者伪齐侵犯长江,借邵青为用,总共可以忧虑的有五件事。”奏疏呈上,于是催促刘光世招降邵青。礼部上言:“从今以后凡是贤良方正科,请求都用从官三人推荐,不符合所举荐标准的要治罪。”旧例,阁试六题,以通过五题为合格。到了这时,侍郎李正民、员外郎王居正上言:“现在恢复科举之初,让士大夫仅仅能够记诵义疏,对实用也没有补益,请求暂时罢免义疏,出题之外,其余如旧制。”下诏同时在义疏中出题,仍然以通过四题为合格。

乙巳日,进士吕元亮补任迪功郎。吕元亮是平江人,因为被推荐对答而得到这个任命。下诏百官稽留违误,允许御史台六察官弹奏,这是侍御史沈与求援引元丰旧制有所请求的缘故。这一天,吕颐浩从饶州到达行在。

丙午日,左奉直大夫王实任淮南东路营田副使,皇上召对,派他前往镇江,与刘光世共同处理事务。王实是王韶的儿子。王韶是江州人,元丰年间任枢密使,翊卫大夫,成州防御使;杨忠悯任提点制造御前军器所。

丁未日,下诏枢密院每半年派遣使臣二人前往河南巡视诸陵,趁机抚慰慰问驻屯的将士。这是采纳起居郎陈与义请求的缘故。命令湖东马步军副总管马友移驻鄂州。尚书省请求下令江浙、福建各州制造铠甲五千副:两浙的婺、衢、明、湖州、平江府,江西的虔、吉、洪、抚州,各共同制造一千五百副;福建一千二百副,饶、信州八百副。各州命令通判一人督管此事,所费以上供折帛钱支付,朝廷批准了。己酉日,皇上在内殿斋戒。

庚戌日,命令右监门卫大将军士芑在温州朝飨太庙神主。这是根据《会要》记载。

辛亥日,在明堂合祭天地,太祖、太宗一同配享,赦免天下。各州守臣不再兼任节制,管内军马免除残破州县耕牛税一年。越州曾经获得解额的举人,一并免除将来一次文解。各路死刑可免奏案的,因为道路未通,一并听任减等决断。二年正月乙未日,申明改正。唐李氏后裔,唐李氏后裔,汉刘氏,周郭氏,柴氏子孙,都各给予一班行名目录。采用元符末年上书人子孙,遇到兵乱丢弃十五岁以下小儿的,听任各种人收养。

养,即从其姓。诸盗许一月出首自新,前罪一切勿问。是日以常御殿增筑地步为明堂,止设天地祖宗四位。其位版朱漆青字,长二尺有五寸,博尺有一寸,厚亦如之。用丑时一刻行事,上亲书明堂及飞白门榜。时未有苍璧黄琮,礼官引故事,请以木为璧,绘天地之色。上以祀天不当计费厚价市玉以制之,既而尺寸不及礼经,乃命有司随宜制造。礼毕,就常御殿外宣赦书。以行宫门前地峻狭故也。是岁内外诸军犒赐凡一百六十万缗,而户部桩办金银钱帛三百五万四千七百余贯匹两,皆委官根括于诸路。此据三月甲寅户部侍郎孟庾所奏。川狭诸军则宣抚处置司就以川路助赏物帛给之。此据绍兴四年二月二十日本司所申。自诸军外,宰执及百官并权行住支,以贡赋未集故也。八月壬午,降旨未知建炎二年如何当考。时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席益草赦文有曰:「上苍怀悔祸之心,群策竭定倾之力,六师奏凯,九扈成功,爰举宗祈,聿修大报。」上以其夸大不悦。

译收养的,就随他们的姓氏。所有盗贼允许在一个月内自首改过自新,以前的罪行一概不再追究。这一天,将常御殿扩建地基作为明堂,只设置天地、祖宗四个神位。神位牌匾用朱漆书写青字,长二尺五寸,宽一尺一寸,厚度也相同。在丑时一刻举行仪式,皇帝亲自书写明堂和飞白门的匾额。当时没有苍璧黄琮,礼官引用旧例,请求用木头制作璧,并绘制天地之色。皇帝认为祭祀上天不应当计较费用,高价购买玉石来制作,随后又发现尺寸不符合礼经规定,于是命令有关部门因地制宜进行制造。礼仪结束后,就在常御殿外颁布赦书。这是因为行宫门前地势陡峭狭窄的缘故。这一年,对内外各军的犒赏总共一百六十万缗,而户部储备办理的金银钱帛三百零五万四千七百余贯匹两,都委派官员在各路搜刮。这是根据三月甲寅日户部侍郎孟庾所奏报的内容。四川狭小地区的各军,则由宣抚处置司用四川路的助赏物资和丝织品发放给他们。这是根据绍兴四年二月二十日本司所申报的内容。除了各军之外,宰相、执政及百官都暂时停止发放俸禄,这是因为贡赋尚未汇集的缘故。八月壬午日,降下旨意,不知建炎二年如何,应当考证。当时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席益起草赦文中有这样的话:“上天怀着悔过降祸的心情,众人竭尽匡扶危局的力量,六军奏响凯歌,九扈完成功业,于是举行宗庙祈祷,修治重大报答。”皇帝认为这些话夸大不实而不高兴。

壬子,嗣濮王仲湜请合西南外宗正为一司,以省官吏事,下给舍。中书舍人胡交修等言:「泉州乏财,不许。」是时,两外宗子女妇合五百余人,岁费钱九万缗。南外三百四十九人,岁费钱六万缗。西外一百七十六人,岁费约三万缗。癸丑,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吕颐浩拜少保、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颐浩引故事辞所迁官,乃以特进就职。颐浩改特进在十月乙丑,今并书之。赵甡之《遗史》:「范宗尹罢相,乃召吕颐浩,而先相秦桧。又富直柔、韩璜、辛道宗、永宗皆谮颐浩,故到阙多日而未有除拜。人皆疑之。」俄拜少保、左仆射。按史:颐浩以七月二十日降召命,九月十二日到行在,适值明堂斋禁。十六日得旨陪祠,十八日明堂,十九日锁院,二十日拜相。此云「到阙多日」者误也。道宗时已除福建副总管,甡之亦误,今略删润于辛、永宗罢去时修入。

甲寅,尚书户部侍郎孟庾试户部尚书。诏官两浙钱氏子孙嫡长者一人,以赦书所未及,故也。初,上以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席益草赦文夸大,恶之。会益草吕颐浩复相制,有曰:“朕中兴圣绪,兼创业守文之难。”上尤不喜,乃出益为显谟阁待制,知温州。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词翰之职,所以代王言。词翰虽成于人臣之手,而其所以为言者,若出于人君之口,则为得体。若其夸大而称美,则是人君自大而自美也,岂礼也哉?然而人之常情,莫不好大而悦美,故人臣之为是言者,亦或不以为非。今太上皇帝以赦文夸大为悖咈朕心,而以麻制‘兼创业守文’之言,皆以为太过,黜当时词翰之臣,以见其心之所不然者,其为谦抑也至矣,岂常情之所可度哉?”起居舍人侯延庆以母老求去,除右文殿修撰,知潮州。直显谟阁江东转运副使曾纡为直宝文阁,以纡自陈系元符党,特迁之也。纡系党籍,余官第九十八人,建中太仆寺主簿,袁州编管。初见建炎三年三月癸巳,既而右司谏韩璜言:“今日祸首,实自王安石变新法始。方安石秉政,布以亲戚最先引用,聚歛刻剥之事,布皆与谋。逮建中靖国初,故相韩忠彦守正持重,布为右相,每留身以破坏忠彦所为,卒逐忠彦而成京贼之势者,布也。至绍圣间,与章惇争权,乍合乍离,皆出为身,本非国计。纡在宣和间,奔走阉寺门下,盖以交结而取官爵矣。近乃撰造正论,以欺庙堂,望赐追夺。”纡遂罢去。纡罢在此月庚午。诏进士何溥特补上州文学,以江淮招讨使张俊言其招降李成余党赵端有劳也。乙卯,赠故朝奉郎知岳州袁植直龙图阁,官其家二人。于是编管人汪若海亦复承务郎,以诱说李允文之功也。张俊因奏若海为招讨司干办公事,上问辅臣,始知若海得罪之因,乃曰:“若容在军中。”恐为俊累,后有罪者亦必援例,苐勿许之。朕自谕俊也。

丙辰,吕颐浩言:“先平内寇,然后可以御外侮。”今李成摧破,李允文革面,张用招安,李敦仁巳败,江淮惟张琪、邵青两寇,非久必可荡平。惟闽中之寇不一,又孔彦舟据鄂,马友据潭,曹成、李宏在湖南、江西之间,而邓庆、龚富剽掠南雄、英、韶诸郡,贼兵多寡不等。然闽中之寇最急,广东之寇次之。盖闽中去行在不远,二广未经残破,若非疾速剿除,为患不细。诏枢密院措置。朝请大夫傅亮勒停,云安军覊管。亮既从张浚西行,以夏国道梗,不果。使浚俾知秦州,又移遂宁府。亮纵其从卒扰民,浚罢之。亮颇觖望,浚言于朝,故有是命。宣义郎、两浙转运副使刘宁止直龙图阁,以宁止自言建炎勤王尝典饷事,而赏典未及,故也。翊卫大夫、泉州观察使、神武后军统制陈思恭卒于江西。江淮招讨使张俊讼其劳,特赠遥郡一官,赐其家帛三百。

丁巳,集英殿修撰、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沉晦复徽猷阁待制,中奉大夫王羲叔复直徽猷阁。羲叔尝为户部侍郎,今复职已卑,非旧典也。是日,金房镇抚使王彦败李忠于秦郊店,忠走降刘豫。初,曹端既为程千秋所杀(

译壬子日,嗣濮王赵仲湜请求将西南外宗正司合并为一个机构,以精简官吏事务,朝廷将此议下达给给事中、中书舍人。中书舍人胡交修等人进言:“泉州财政匮乏,不予批准。”当时,两个外宗正司的子女、妇女合计五百余人,每年耗费钱九万缗。南外宗正司三百四十九人,每年耗费钱六万缗。西外宗正司一百七十六人,每年耗费约三万缗。

癸丑日,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马吕颐浩被任命为少保、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政事,兼任枢密院知院事。吕颐浩援引旧例推辞所升迁的官职,于是以特进的身份就任。吕颐浩改任特进是在十月乙丑日,现在一并记载于此。赵甡之《遗史》记载:“范宗尹罢相,于是召吕颐浩,却先任命秦桧为相。又有富直柔、韩璜、辛道宗、赵永宗都诬陷吕颐浩,所以他到达京城多日却没有被任命。人们都对此感到疑惑。”不久,吕颐浩被任命为少保、左仆射。查考史实:吕颐浩于七月二十日接到召命,九月十二日到达行在,恰逢明堂斋戒禁期。十六日得到旨意陪同祭祀,十八日行明堂礼,十九日锁院,二十日拜相。这里说“到阙多日”是错误的。辛道宗当时已被任命为福建副总管,赵甡之也记错了,现在在辛道宗、赵永宗罢去时略作删改润色并编入。

甲寅日,尚书户部侍郎孟庾试任户部尚书。下诏授予两浙钱氏子孙中嫡长的一人为官,这是因为赦书未曾涵盖他们,所以如此。起初,皇上因为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席益起草的赦文夸大其词,对他很厌恶。恰逢席益起草吕颐浩复相的制书,其中有说:“朕复兴圣业,兼具创业与守成的艰难。”皇上尤其不喜欢,于是将席益外放为显谟阁待制,任温州知州。《中兴圣政》,臣留正等人说:“词翰之职,是用来代替君王说话的。词翰虽然出自臣子之手,但其所说的话,如果像是出自君主之口,才算得体。如果夸大而称颂赞美,那就是君主自大自夸,哪里符合礼制呢?然而人之常情,没有不喜欢宏大和悦目的,所以臣子说这些话,或许也不认为不对。现在太上皇帝认为赦文夸大违背了自己的心意,而麻制中‘兼具创业守成’的话,也都认为太过,贬黜当时的词翰之臣,以表明内心不以为然,他的谦逊克制到了极点,哪里是常情所能揣度的呢?”起居舍人侯延庆因母亲年老请求离职,被任命为右文殿修撰,任潮州知州。直显谟阁江东转运副使曾纡改任直宝文阁,因为曾纡自陈属于元符党籍,特意升迁他。曾纡属于党籍,其余官员第九十八人,建中靖国年间任太仆寺主簿,在袁州编管。初次见于建炎三年三月癸巳日,随后右司谏韩璜进言:“今日祸患的根源,实际上是从王安石变法开始的。当王安石执政时,任用亲戚最先引荐,聚敛刻剥之事,吕布都参与谋划。等到建中靖国初年,故相韩忠彦守正持重,吕布任右相,每次留任以破坏韩忠彦的作为,最终驱逐韩忠彦而形成蔡京贼势的,是吕布。到了绍圣年间,与章惇争权,时而合作时而背离,都是为了自身,本来不是为了国家大计。曾纡在宣和年间,奔走于宦官门下,大概是靠交结来获取官爵。近来却编造正论,欺骗朝廷,希望追夺他的官职。”曾纡于是被罢免。曾纡罢免是在本月庚午日。下诏进士何溥特补上州文学,因为江淮招讨使张俊说何溥招降李成余党赵端有功。

乙卯日,追赠已故朝奉郎、岳州知州袁植为直龙图阁,授予其家中两人官职。于是编管人汪若海也恢复承务郎,因为汪若海诱说李允文有功。张俊因此奏请汪若海担任招讨司干办公事,皇上询问辅臣,才知道汪若海获罪的原因,于是说:“如果允许他在军中,恐怕成为张俊的累赘,以后有罪的人也必定援引此例,只不要批准。朕亲自告知张俊。”

丙辰日,吕颐浩进言:“先平定内寇,然后才能抵御外侮。”现在李成被击破,李允文剃发投降,张用被招安,李敦仁已经败亡,江淮地区只有张琪、邵青两股寇贼,不久必定可以荡平。只有闽中的寇贼不止一股,又加上孔彦舟占据鄂州,马友占据潭州,曹成、李宏在湖南、江西之间活动,而邓庆、龚富剽掠南雄州、英州、韶州等郡,贼兵多少不等。然而闽中的寇贼最为紧急,广东的寇贼次之。因为闽中距离行在不远,两广未曾遭受残破,如果不迅速剿除,祸患不小。下诏枢密院筹划处置。朝请大夫傅亮被勒令停职,在云安军羁管。傅亮跟随张浚西行,因为夏国道路阻塞,未能成行。张浚派他知秦州,又调任遂宁府。傅亮放纵随从扰民,张浚罢免了他。傅亮颇有不满,张浚向朝廷进言,所以有此任命。宣义郎、两浙转运副使刘宁改任直龙图阁,因为刘宁自陈建炎年间勤王曾掌管粮饷事务,而赏赐未曾顾及,所以如此。翊卫大夫、泉州观察使、神武军后军统制陈思恭在江西去世。江淮招讨使张俊为其诉功,特意追赠遥郡官一阶,赐其家帛三百匹。

丁巳日,集英殿修撰、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沈晦恢复徽猷阁待制,中奉大夫王羲叔恢复直徽猷阁。王羲叔曾任户部侍郎,现在恢复的官职已低,不符合旧制。这一天,金房镇抚使王彦在秦郊店击败李忠,李忠逃跑投降刘豫。起初,曹端被程千秋所杀(

事见建炎三年十一月丁未),忠自称京西南路副总管,为端报仇,扰于京西,渐犯金州,谋入蜀。遂申宣抚司,乞下洋州关隘照会。张浚以为忧,乃遣提举一行事务、合门宣赞舍人颜孝隆禀议,官宣义郎盖谅驰诣金州,以慰抚为名,探赜其意,且以黄敕除忠知商州兼永兴军路副总管。孝隆至军中,为所劫,以状白浚,言忠实有兵二十余万。谅觇知,白浚乞为备。浚恐孝隆为忠所杀,委利虁路制置使王庶收接忠入关,仍散处其众于梁洋境内。庶檄忠令解甲结队而入。忠去关二十里,驻兵回翔,月余无解甲意。一夕杀孝隆遁去,遂攻金州。彦率兵御之。忠沉鸷善战,其下多河北骁果,官军与战輙不利。一日,彦遣兵与忠战于丰里,令提举官赵横率统领官门璋驻于山上,为之策应。彦乘高视之,官军少却。彦麾横救之,不应,官军遂败。彦退舍秦郊。忠遂陷诸关。彦令将士尽伏山谷间,偃旗帜,焚积聚,若将遁者。募死士得千余人,设伏以俟其至。战之前一日,彦度忠长驱且入郡城,夜半分官军为三,以遏其冲。凌晨贼果大至,官军逆战,声震山谷,胜负未分。俄伏骑张两翼,绕出忠大败,追袭至永兴军之秦岭。会王庶遣偏将鹿晟、冯赛来援,赛由间道乘之,斩其将曹威等三人。浚录其功,以彦为拱卫大夫、温州观察使。赛初除隆德府路经略使,自卢氏从邵隆至兴元府,故庶用之。孝隆,博州人,后赠果州团练使。赛初见建炎三年八月乙酉,晁公溯作《王庶传》,称李孝忠为盗久,求入关;而日历及王彦行状、张钧续《忠义录》皆作李忠,无“孝”字。盖李孝忠又自是一人。建炎初,犯襄阳,为王师所杀,去此已久,公溯实甚误也。戊午,观文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范宗尹落职,用侍御史沈与求奏也。与求言:宗尹罢相制麻,止言沮格诏令,恐后有议论者不知其端,妄谓宰相与天子争可否,未为失职。去年敌骑将欲北归,韩世忠于大江中流以舟师邀击,臣僚数请号召上流舟师相为应援,宗尹坐视不恤,敌人果自上流乘风纵燎,而世忠孤军挫衄。及敌骑留屯天长、六合之间,赵立等尝请乘暑合共击之,宗尹以谓无事生事,沮止其谋,卒致立等相继屠灭,罪一也。宗尹充位一年,略无措置,但将江东西湖南北祖宗所定路分,朝改暮易,有同儿戏,罪二也。出帐尽卖系官田宅,使二百年安业之民怨怒纷起,罪三也。鬻爵之令,一切增价,且如修武告鬻四万五千缗,朝廷以此抛降籴本,例须抑配设法罔民,罪四也。讨论之事,陛下累谕不从,卒致腾汹,罪五也。宗尹每事判呈,实禀堂吏,至有印押空名敕劄付之胥吏,随事书填,贿赂公行,罪六也。创议讨论之初,本欲假借此名拔援非类,搢绅介胄之士皆谓宗尹背国从伪,罪在十恶,此宜大讨论者,罪七也。士大夫守节不回者,未尝肯荐一人,至欲雪吴幵、莫俦、徐秉哲等罪名,引用颜博文辈,罪八也。曾慥指斥国家语言不顺,宗尹以慥系吴幵之壻,面欺陛下,除慥江西转运判官,罪九也。宗尹与范琼厚善,寄居洪州,受其黄金百两,闻琼之死,居常恨之,罪十也。宗尹自知不协人望,乃阴结合门蓝公佐、内侍康谞剌探宫禁,传漏语言,欲因希旨之言,专为固宠之计,罪十有一也。宗尹莅事一年,身任宰相,乃建议不历知县、不除郎官、监司,盖缘宗尹以迪功郎王居正改京秩除省郎,恐后人援例,遂塞其路,既降指挥之后,所除监司多非曾历知县之人。舞文便事,罪十有二也。策试中书,本求人望,宗尹乃以吏职杨球者亦预召试,罪十有三也。京畿宣谕,虽三尺童子知其未可,宗尹徒欲起复胡舜陟,召寘从班,故设此使命,罪十有四也。宗尹妻孥寄居洪州,公受贿赂,家问一至,輙有差除,如赃吏魏滂,缘其门僧请托,遂除监司,又令使臣笔贴定价出卖差遣,罪十有五也。结卜相之士,倡言于众,以谓朝廷若相宗尹,四方盗贼自然衰息,既而不验,复使王居正之徒为之说曰:「张邦昌奉迎太母,宗尹有

译(此事见于建炎三年十一月丁未),李忠自称京西南路副总管,为李端报仇,在京城西部骚扰,逐渐侵犯金州,图谋进入蜀地。于是向宣抚司申报,请求下达洋州关隘进行通报。张浚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派遣提举一行事务、合门宣赞舍人颜孝隆重议,官宣义郎盖谅迅速前往金州,以安抚为名,探察李忠的真实意图,并且用黄敕任命李忠为商州知州兼永兴军路副总管。颜孝隆到达军中,被李忠劫持,将情况禀报给张浚,说李忠确实有二十多万兵马。盖谅侦察得知,禀报张浚请求做好防备。张浚担心颜孝隆被李忠杀害,委托利虁路制置使王庶接收李忠进入关内,并将他的部众分散安置在梁州、洋州境内。王庶发檄文命令李忠解甲编队进入。李忠距离关隘二十里,驻军徘徊,一个多月没有解甲的意思。一天夜里,李忠杀害颜孝隆逃跑,随即攻打金州。王彦率兵抵御。李忠沉稳勇猛善于作战,他的部下多是河北的骁勇之士,官军与他交战总是失利。一天,王彦派兵与李忠在丰里交战,命令提举官赵横率领统领官门璋驻扎在山上,作为策应。王彦登高观察,官军稍退。王彦指挥赵横救援,赵横不应命,官军于是战败。王彦退兵驻扎在秦郊。李忠于是攻陷各关隘。王彦命令将士全部埋伏在山谷间,收起旗帜,烧毁积聚的物资,好像要逃跑的样子。招募死士得到一千多人,设下埋伏等待李忠到来。交战的前一天,王彦估计李忠将长驱直入郡城,半夜将官军分为三路,以遏制其冲击。凌晨贼军果然大举到来,官军迎战,声音震动山谷,胜负未分。不久埋伏的骑兵展开两翼,绕到李忠背后,李忠大败,被追击到永兴军的秦岭。恰逢王庶派遣偏将鹿晟、冯赛来增援,冯赛从小路袭击李忠,斩杀其将领曹威等三人。张浚记录他们的功劳,任命王彦为拱卫大夫、温州观察使。冯赛起初被任命为隆德府路经略使,从卢氏跟随邵隆到达兴元府,所以王庶任用他。颜孝隆是博州人,后来追赠果州团练使。冯赛初次被任命见于建炎三年八月乙酉,晁公溯撰写《王庶传》,称李孝忠做盗贼很久,请求进入关内;而日历以及王彦的行状、张钧续写的《忠义录》都写作李忠,没有“孝”字。大概李孝忠又是另一个人。建炎初年,李孝忠侵犯襄阳,被朝廷军队所杀,距离此时已经很久了,晁公溯确实大错特错。戊午,观文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天宫范宗尹被罢免职务,这是采纳侍御史沈与求的奏议。沈与求说:范宗尹罢相的制书,只说阻碍诏令,恐怕以后议论的人不知道起因,胡乱认为宰相与天子争辩是非,不算失职。去年敌骑将要北归,韩世忠在大江中流用水军拦截攻击,臣僚多次请求号召上游水军相互支援,范宗尹坐视不救,敌人果然从上游乘风放火,而韩世忠孤军受挫。等到敌骑留驻在天长、六合之间,赵立等人曾经请求趁暑热合力攻击,范宗尹认为这是无事生非,阻止了他们的计谋,最终导致赵立等人相继被屠杀,这是第一条罪状。范宗尹充任宰相一年,毫无措施,只是将江东西、湖南北祖宗所定的路分,早上更改晚上又换,如同儿戏,这是第二条罪状。拿出账目全部卖掉官有田宅,使两百年安居乐业的百姓怨怒纷纷而起,这是第三条罪状。卖官爵的命令,一律增加价格,比如修武告鬻四万五千缗,朝廷因此拨出购粮本钱,惯例必须强制摊派设法欺骗百姓,这是第四条罪状。关于讨论之事,陛下多次告诫他不听从,最终导致动荡不安,这是第五条罪状。范宗尹每件事的判呈,实际上听从堂吏,甚至有印押空白敕牒交给胥吏,随事填写,贿赂公行,这是第六条罪状。创立讨论之初,本欲借此名义提拔援引非同类的人,士大夫和武官都认为范宗尹背弃国家顺从伪朝,罪在十恶,这应当是大加讨论的,这是第七条罪状。士大夫坚守节操不回头的人,不曾肯推荐一人,甚至想要洗雪吴幵、莫俦、徐秉哲等人的罪名,引用颜博文等人,这是第八条罪状。曾慥指斥国家言语不顺,范宗尹因为曾慥是吴幵的女婿,当面欺骗陛下,任命曾慥为江西转运判官,这是第九条罪状。范宗尹与范琼关系深厚,寄居洪州,接受范琼黄金百两,听说范琼死后,常常怨恨,这是第十条罪状。范宗尹自知不孚众望,于是暗中勾结合门蓝公佐、内侍康谞刺探宫禁,泄露言语,想凭借迎合旨意的言语,专门作为固宠之计,这是第十一条罪状。范宗尹任职一年,身任宰相,却建议不经过知县、不任命郎官、监司,这是因为范宗尹以迪功郎王居正改任京秩任命为省郎,恐怕后人援引先例,于是堵塞这条路,既然下达指令之后,所任命的监司多不是曾经担任过知县的人。玩弄文字方便行事,这是第十二条罪状。策试中书,本意是寻求人望,范宗尹却让吏职杨球也参与召试,这是第十三条罪状。京畿宣谕,即使是三尺童子也知道不可,范宗尹只想起复胡舜陟,召他置于从班,所以设立这个使命,这是第十四条罪状。范宗尹妻儿寄居洪州,他公开受贿赂,家信一到,就有差除,比如赃吏魏滂,凭借他门僧请托,于是任命为监司,又让使臣笔贴定价出卖差遣,这是第十五条罪状。勾结占卜相士,在众人中宣扬,说朝廷如果任命范宗尹为相,四方盗贼自然衰息,后来没有应验,又让王居正之徒为之辩解,说:“张邦昌奉迎太母,范宗尹有

力,陛下以此用之,惑众自媒」,罪十有六也。晁公为妻取受,求珍金银,使公为改换杀人公事,案节减落刑名,宗尹挟情庇之,不肯根究,至烦中批放罢,罪十有七也。宗尹拜相之初,即与何之辰改正旧名,继得差遣,罪十有八也。显黜言事之臣,至谓「投鼠忌器」,罪十有九也。按七月癸亥,宗尹罢相。注:沈与求条具大罪二十,此尚缺一条,俟考望特下臣章明正其罪,庶为万世之戒,故有是命。与求所谓何之辰,盖何昌言也,时以奉议郎调监全州酒税,于是与曾慥皆罢,二人罢命在十月乙丑。显谟阁待制新知严州李擢,徽猷阁待制新知温州席益,并降充集英殿修撰,以沈与求论擢有罪,而益任职日浅,不当除待制,故也。诏福建转运司毋得赍牒所部州县抑勒士民出助军钱物,令提刑察之。先是漕司以军食费广,乃谕福州土居陈义夫等愿以一钱之产均出十钱,因遣官遍谕下四郡。徽猷阁直学士知潭州綦崇礼言:「本州新经杨勍侵扰之后,已尝均敷民间钱八万缗,不可再有科歛。」事闻,故有是命。承事郎蔡延世特进二官,建昌军进士蔡孟容补下州文学。李敦仁之犯建昌也,延世率民兵捍贼,敦仁败去城,以故得全。己未诏以江湖寇盗多,贡赋不继,命户部尚书孟庾领江东西、湖东等路宣。谕制置使,使理财治盗。尚书省言:近给卖新告,价直高大,变转不行,乞减敦武郎为三万缗,承直郎为万五千缗,其余以是为差。仍不作进纳理,为官户免试注官。从之。

译力量,陛下以此任用他,迷惑众人自我推荐,这是第十六条罪状。晁公为的妻子接受贿赂,索取珍奇金银,让晁公为篡改杀人案件的卷宗,删减罪名,减轻刑罚,宗尹挟持私情庇护他,不肯彻底查究,以至于烦劳皇帝亲自批示将其罢免,这是第十七条罪状。宗尹刚被任命为宰相时,就与何之辰更改旧名,随后何之辰便得到了差遣,这是第十八条罪状。公然贬斥进言的臣子,甚至说“投鼠忌器”,这是第十九条罪状。查考七月癸亥日,宗尹被罢免宰相职务。注:沈与求列举了宗尹二十大罪,这里还缺一条,等待考证。希望特别下达臣下的奏章,明确公正地判定他的罪责,或许能作为万世的警戒,所以有了这道命令。沈与求所说的何之辰,大概是何昌言,当时他以奉议郎的身份调任全州酒税监,于是他与曾慥都被罢免,二人被罢免的命令在十月乙丑日下达。显谟阁待制、新任严州知州李擢,徽猷阁待制、新任温州知州席益,都降级担任集英殿修撰,这是因为沈与求弹劾李擢有罪,而席益任职时间尚浅,不应当授予待制的职位,所以如此。诏令福建转运司不得携带公文到所属州县强迫士人百姓出资助军,命令提刑官监察此事。此前,漕司因为军粮费用浩大,于是告知福州土著陈义夫等人,愿意以一钱的家产平均出十钱,于是派遣官员普遍告知下属四郡。徽猷阁直学士、潭州知州綦崇礼上言:“本州刚经历杨勍侵扰之后,已经摊派民间钱八万缗,不能再有征收敛取。”事情上报,所以有了这道命令。承事郎蔡延世特别晋升两级官职,建昌军进士蔡孟容补授下州文学。李敦仁侵犯建昌时,蔡延世率领民兵抵御贼寇,李敦仁败退离开城池,因此得以保全。己未日,诏令因为江湖寇盗众多,贡赋不能接续,任命户部尚书孟庾兼任江东西、湖东等路宣谕制置使,让他理财治盗。尚书省上言:“近来出卖新告身,价格高昂,流通不畅,请求将敦武郎的价格减为三万缗,承直郎减为一万五千缗,其余的以此类推。并且不作为进纳出身,为官户免试注官。”朝廷听从了。

庚申初,措置河南诸镇屯田。侍御史沈与求亦言:「今欲因沿江荒闲之田,募人屯耕,用为篱落,兼资储饷,此诚计之得者。」乃陈屯田利害为古今集议,上下二卷。上诏付户部,后亦未克行。附传载此事于明年春,恐误,今从日历系此。按《宋史》系己未日。勒停人张灏复朝散郎,充徽猷阁待制,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灏孝纯子,靖康末为河东都转运使,坐失汾州,送云安军覊管,至是悉复之。辛酉,诏应四方有为谋策能还两宫者,实封以闻,可行有效,当以王爵赏之。翰林学士汪藻充龙图阁直学士,知湖州。孙觌撰藻墓志,载藻知湖州仍领日历事,其寔谬误。熊克《小历》不深考,又因而书之,已辨正修入,详见二年十月庚辰并注。显谟阁直学士致仕翟汝文复为翰林学士,学士院题名在今年三月,熊克《小历》因之,今从日历。给事中胡交修兼权直学士院,学士院题名在十月,而日历与藻汝文除目同下,盖藻已罢而汝文未来,自当有权官系之,十月者误也。尚书吏部侍郎黎确、高卫并罢为徽猷阁待制,确知漳州,卫知抚州。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李弥大,徽猷阁待制新知婺州李光,并试吏部侍郎。吏部员外郎胡世将,秘书省校书郎刘一止,并为监察御史。一止首上疏论君子小人用否之辨,以谓天下之治,众君子成之不足一,小人败之有余。君子虽众,道则孤;小人虽寡,势易蔓。且是时朝廷将遣世将出使,故擢用之。右文殿修撰新知宣州刘洪道复徽猷阁待制,吕颐浩荐之也。名河南镇抚使翟兴所部军曰忠护,时兴屯伊阳山寨,饷道既绝,上自武功大夫下至义兵,日给粮二升而已。至春艰食,又或无支,然其下无叛去者,言者论其忠勤,故锡佳名焉。壬戌,遣监察御史胡世将督捕福建诸盗。吏部员外郎廖刚言:比江南探报事宜,颇致怀虑。臣谓周防津岸,申严斥堠,在今日最为机要。而銮舆或当顺动,预宜经理。自得报以来,未闻朝廷措画。建康、鄱阳,势未暇议。自会稽以南,惟永嘉与福唐所当留意。永嘉之险,可恃与否,臣所不知。如闽之四境,南控大海,三面皆崇山峻岭,稍加人力,不复可犯。不得已至于幸闽,则凡供亿之事,必责它路,致于海上,而兵环驻于四境,闽人无所困苦,斯可安矣。愿速令本路增修寨栅,以备不时之巡盗。虽未息,愿赐曲赦,因遣重臣往宣德音,使潢池赤子得以自新,悉为我用。刚所云江南探报未见,当考。然臣料今岁敌骑势分,必无南渡之事。望姑宽圣念,以幸天下。

癸亥,以明堂礼毕,命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恭谢越州天庆观,温州守臣恭谢景灵宫。是秋,金左副元帅宗维尽迁祁州居民,以其城为元帅府。凡民之当迁者,止许携笼箧,其钱榖器用皆留之。右都监耶律伊都至,和勒端城,达锡林牙率余众北遁。伊都以食尽,不克穷追而还。时盗贼愈多,宗维用大同尹高庆裔计,令窃盗赃一钱以上皆死。云中有一人拾遗钱于市,庆裔立斩之。萧庆知平阳府,有行人拔葱于蔬圃,亦斩之。民知均死,由是窃盗少衰,而劫盗日盛。庆裔又请诸路州郡置地牢,深三丈,分三隔,死囚居其下,徒流居其中,笞杖居其上。外起夹城,圜以重堑。宗维从而行之。宗维患百姓南归及四方奸细入境,庆裔请禁诸路百姓不得擅离本贯,欲出行则具人数行李以告五保邻人。次百人长,巷长次所司保明以申州府,方给番汉公据以行。市肆验之以鬻饮食,客舍验之以安止。至则缴之于官,回则易之以还。在路日限一舍,违限若不告而出者,决沙袋二百,仍不许全家出及告出而转之他处。于是人行不以缓急动,弥旬日始得就道,且又甚有所费。小商细民坐困闾里,莫能出入。道路寂然,几无人迹矣。河东南路兵马都总管萧庆招降太行红巾首领齐寔、武渊、贾敢等,送于宗维,尽杀之于狱。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七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七《金人地名考证》。

  伊都原书作余睹误改见卷一

和勒端原书作曷

译庚申日初,朝廷安排河南各镇实行屯田。侍御史沈与求也进言说:“如今打算利用沿江荒废闲置的土地,招募人们屯田耕种,以此作为防御屏障,同时资助军粮储备,这确实是得当的计策。”于是沈与求陈述屯田的利害关系,编撰成《古今集议》上下两卷。皇上诏令交付户部,后来也没有能够实行。附传将此事记载在第二年春天,恐怕有误,现在依据《日历》系于此处。查《宋史》将此事系于己未日。被勒令停职的张灏恢复朝散郎官职,充任徽猷阁待制,提举临安府洞宵宫。张灏是张孝纯的儿子,靖康末年担任河东都转运使,因丢失汾州的罪责,被送往云安军监管,至此全部恢复原职。辛酉日,下诏说,凡是四方有谋略计策能够迎回两宫(皇帝和太后)的人,密封奏报,如果可行且有效,应当以王爵赏赐。翰林学士汪藻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知湖州。孙觑撰写汪藻的墓志铭,记载汪藻知湖州时仍兼管日历事务,这其实是错误的。熊克的《小历》没有深入考证,又沿袭记载,已经辨正并修入,详见二年十月庚辰日及注。显谟阁直学士致仕的翟汝文恢复翰林学士职务,学士院题名在今年三月,熊克《小历》沿袭此说,现在依据《日历》。给事中胡交修兼任权直学士院,学士院题名在十月,但《日历》与汪藻、翟汝文的任命诏书同时下达,大概是汪藻已罢免而翟汝文还未到任,自然应当有权官代理,十月是误记。尚书吏部侍郎黎确、高卫一并罢免,改任徽猷阁待制,黎确知漳州,高卫知抚州。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的李弥大,徽猷阁待制、新任婺州知州的李光,一并试任吏部侍郎。吏部员外郎胡世将、秘书省校书郎刘一止,一并担任监察御史。刘一止首先上疏论述君子与小人任用与否的区别,认为天下的治理,众多君子促成它尚且不足,一个小人败坏它却有余力。君子虽然众多,道义却孤立;小人虽然稀少,势力容易蔓延。况且当时朝廷将派遣胡世将出使,所以提拔任用他。右文殿修撰、新任宣州知州的刘洪道恢复徽猷阁待制,这是吕颐浩推荐的。将河南镇抚使翟兴所部军队命名为“忠护”,当时翟兴驻扎在伊阳山寨,粮道已经断绝,从武功大夫以下到义兵,每天只供给粮食二升而已。到了春天粮食艰难,有时甚至没有供给,然而他的部下没有叛逃离去的,进言者论述他的忠诚勤勉,所以赐予美好的名称。壬戌日,派遣监察御史胡世将督捕福建各地的盗贼。吏部员外郎廖刚进言说:“近来江南侦察情报的事务,颇令人担忧。我认为周密防守渡口岸边,申明严格斥候警戒,在今天是极为机要的。而皇帝的车驾或许应当顺势行动,预先应当筹划治理。自从得到情报以来,没听说朝廷有所筹划。建康、鄱阳,局势未暇商议。自会稽以南,只有永嘉和福唐应当留意。永嘉的险要,是否可恃,臣不知道。如福建的四境,南面控制大海,三面都是崇山峻岭,稍加人力,就不再可以侵犯。不得已至于幸临福建,那么凡是供应物资的事务,必定责成其他路转运,运到海上,而军队环绕驻扎在四境,福建百姓无所困苦,这样就可以安定了。希望迅速命令本路增修寨栅,以防备不时的巡行盗贼。虽然盗贼未平息,希望赐予特别赦免,趁机派遣重臣前往宣示恩德,使盗匪中的百姓得以自新,全部为我所用。廖刚所说的江南侦察情报未见,应当考证。然而臣料想今年敌军骑兵势力分散,必定没有南渡的事情。希望暂且宽慰圣上的忧虑,以造福天下。”

癸亥日,因为明堂礼成,命令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恭敬地到越州天庆观谢恩,温州守臣到景灵宫谢恩。这年秋天,金左副元帅宗维将祁州居民全部迁徙,将祁州城作为元帅府。凡是应当迁徙的百姓,只允许携带箱笼,他们的钱粮器物都留下。右都监耶律伊都到达,和勒端城,达锡林牙率领残余部队向北逃遁。耶律伊都因为粮食耗尽,不能穷追而返回。当时盗贼越来越多,宗维采用大同尹高庆裔的计策,命令盗窃赃物一钱以上都处死。云中有一人在市场上拾到遗失的钱,高庆裔立即斩首。萧庆知平阳府,有行人从菜园里拔葱,也被斩首。百姓知道反正都是死,因此盗窃稍微减少,而抢劫日益猖獗。高庆裔又请求各路州郡设置地牢,深三丈,分为三层,死囚住在下层,徒刑流刑犯人住在中层,笞杖刑犯人住在上层。外面修筑夹城,环绕以深沟。宗维听从并实行。宗维担忧百姓南归以及四方奸细入境,高庆裔请求禁止各路百姓擅自离开本籍,想要出行就列出人数行李告知五保邻居。依次上报百人长,巷长依次上报主管部门保明后申报州府,才发给番汉公据以便通行。集市查验公据才卖饮食,客舍查验公据才让住宿。到达后向官府缴销,返回时换发新的以便回来。在路上的每日限制走一舍,违限或者不告而行的,决沙袋二百下,并且不允许全家出行以及告出后转往他处。于是人们出行不论缓急都动不了,过了十天才能上路,而且费用很高。小商贩和普通百姓困在乡里,不能出入。道路寂静,几乎没有人迹了。河东南路兵马都总管萧庆招降太行山红巾军首领齐寔、武渊、贾敢等人,送给宗维,全部在狱中杀害。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七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七《金人地名考證》。

伊都原书作余睹,误改,见卷一

和勒端原书作曷

董,误改,见卷四十三。

译董,误改为,见卷四十三。

达锡原书作大石,误改见卷一。古裕原书作鸲鹆,误今改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八。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冬十月甲子朔,龙图阁待制知临安府孙觌提举江州太平观,以集英殿修撰新知温州席益代之。觌不为吕颐浩、秦桧所喜,故引疾而有是命。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宋<▯日奂>复朝请大夫<▯日奂>,庠曾孙,庠安陆人,皇祐中宰相蔡攸妻弟也。靖康初,以徽猷阁待制为江淮发运副使,坐累责永州。至是复官奉祠,而言者以为罪戾昭著,乃罢予祠之命。乙丑,诏曰:“党锢之论,自古病之。本朝自章惇、蔡京首建元祐之党,至崇宁、宣和间,委任一相,则天下人材不归蔡京,则归王黼之门矣。恭闻太上内禅之日,巳自悔为奸臣蒙蔽,乃属其大臣令辅渊圣,尽用司马光政事。逮朕嗣位以来,遵用太上玉音,追复元祐臣僚官职,又录用其子孙,亦欲破朋党之论也。方今国削而迫,殊乏贤能干蛊之士,与共图治,而于推择除授之际,尚以蔡京、王黼门人为嫌,似未通变。自今应京、黼门人寔有材能者,公举而器使之,庶几人人自竭,以济艰难之运。”时吕颐浩为政,喜用材吏,以其多出京、黼之门,恐为言者所指,乃白上下此诏焉。参知政事李回不为吕颐浩所喜,力丐免罢,为资政殿学士、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洪州。回罢政,《日历》不载,《会要》罢免门亦无之,皆不可晓。熊克载于九月甲寅,按《日历》十月二日乙丑,回与执政同加恩,尚带参知政事衔。四日丁卯,方书回辞免江西新命,克甚误也。况朱胜非尚在江西未罢,回何由便除洪州?楼钥《拜罢录》系于乙丑日,盖得其的,今从之。给事中洪拟试吏部尚书,尚书右司员外郎赵子画试太常少卿,降授朝奉大夫权江东安抚大使司参议官姚舜明,考功员外郎仇悆为左右司员外郎,朝散郎主管江州太平观潘良贵为考功员外郎,朝奉郎主管临安府洞霄宫楼炤为兵部员外郎,炤永康人,秦桧所荐也。太常少卿苏迟,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欧阳<▯棥心>,请补外,皆命为徽猷阁待制,出守。懋初见建炎元年,言者以其非旧典,争之,乃并改集英殿修撰。迟知处州,懋知婺州,二人改命在是月丁丑。右武大夫、荣州团练使、江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巨师古为神武后军统制。

丙寅,降观文殿学士、宣奉大夫、江西安抚大使、新知洪州兼淮南宣抚使朱胜非为中大夫,分司南京江州居住。时侍御史沈与求论胜非避事辞难,且言马进陷九江,由胜非赴镇太缓,故贬胜非以寄禄官分务,不带卿监官,中书失之也。胜非家传云:胜非尝论镇抚使处置乖方之状,又谓安抚大使名甚重而寔不及一小邑,上皆是之,而当轴者不乐,讽言者指其逗遛之罪,责官居住。按吕颐浩初秉政,与胜非无嫌,又胜非所论乃范宗尹时事,颐浩胡为不乐之?今不取。诏自今诸郡守臣改移及罪罢者,并不俟新官,先次罢任,令转运司选以次廉干官权行主管,其帅臣则令监司权摄。以言者奏罪罢之人无所顾藉,肆为不法故也。直显谟阁、江东转运副使王琮,直秘阁、福建转运使朱宗,并罢。张邦昌之僭位也,二人自庶官擢为侍从,至是用言者奏而斥之。初,命福建制置使辛企宗移屯福州,八月壬午,而企宗留南剑州不进。吕颐浩闻之,是日下堂劄诘责企宗,仍令斟量贼势,如不能措置,即具以闻,当别遣将。会范汝为请屯福州就粮,企宗惧得罪,乃言初受命招捉盗贼,已招捉过二十三万余人。汝为元系谢向等统辖之人,已令叶棠说谕赴军前公参矣。诏企宗系制置使,毋得分彼此,速往福州措置。

丁卯,诏直秘阁李允文就大理寺赐死,坐拥兵<▯▯叐>扈,擅权专杀也。集英殿修撰、知严州柳约,权尚书户部侍郎。诏朝请郎耿延禧复龙图阁学士,中书舍人程俱言:「京城之陷,咎由延禧父子,专以和议阻天下勤王之兵。二圣未还,艰危未济,而乃起自废放,尽还旧职,何以慰天下之公议?」诏延禧复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

译达锡,原书作大石,错误,改正见卷一。古裕,原书作鸲鹆,错误,今已改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八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冬十月甲子初一,龙图阁待制、临安府知府孙觌被任命为江州太平观提举,由集英殿修撰、新任温州知府席益接替他的职务。孙觌不被吕颐浩、秦桧所喜欢,所以称病请求离职,因此有了这道任命。被责授为单州团练副使的宋奂恢复为朝请大夫。宋奂是宋庠的曾孙,宋庠是安陆人,是皇祐年间宰相蔡攸的妻弟。靖康初年,宋奂以徽猷阁待制的身份担任江淮发运副使,因连累获罪被贬到永州。至此恢复官职并奉祠,但进言的人认为他的罪过明显,于是罢免了让他奉祠的命令。乙丑日,下诏说:“党锢的争论,自古以来人们都以此为弊病。本朝自从章惇、蔡京首先建立元祐党籍,到崇宁、宣和年间,委任一位宰相,那么天下的人才不归蔡京门下,就归王黼门下了。恭敬地听说太上皇内禅之日,已经自己后悔被奸臣蒙蔽,于是嘱咐他的大臣辅佐渊圣皇帝,全部采用司马光的政事。等到我继承皇位以来,遵循太上皇的旨意,追复元祐时期臣僚的官职,又录用他们的子孙,也是想要破除朋党的争论。如今国家削弱且迫在眉睫,特别缺乏贤能干练、能够治理混乱的人才,共同谋划治理,而在推举选择、除授官职的时候,还以蔡京、王黼的门人为嫌,似乎不通达权变。从今以后,凡是蔡京、王黼的门人确实有才能的,公开举荐并量才使用,希望人人尽力,以挽救艰难的时运。”当时吕颐浩执政,喜欢任用有才能的官吏,因为他们多出自蔡京、王黼的门下,担心被进言的人指责,于是禀告皇上颁布了这道诏书。参知政事李回不被吕颐浩所喜欢,极力请求免除职务,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江西安抚大使兼洪州知府。李回罢免政事,《日历》没有记载,《会要》罢免门也没有记载,都不可理解。熊克记载在九月甲寅日,查《日历》十月二日乙丑日,李回与执政官一同加恩,还带着参知政事的衔头。四日丁卯日,才记载李回辞免江西的新任命,熊克错误很大。况且朱胜非还在江西没有罢免,李回怎么能就任命为洪州知府?楼钥《拜罢录》系在乙丑日,大概得到了确切的日期,现在遵从它。给事中洪拟试任吏部尚书,尚书右司员外郎赵子划试任太常少卿,降授为朝奉大夫、代理江东安抚大使司参议官姚舜明、考功员外郎仇悆担任左右司员外郎,朝散郎、主管江州太平观潘良贵担任考功员外郎,朝奉郎、主管临安府洞霄宫楼炤担任兵部员外郎,楼炤是永康人,是秦桧所推荐的。太常少卿苏迟,枢密院检详各房文字欧阳棥,请求补任外官,都被任命为徽猷阁待制,出京任太守。欧阳棥初次出现是在建炎元年,进言的人认为这不是旧制,争辩此事,于是都改为集英殿修撰。苏迟任处州知州,欧阳棥任婺州知州,两人的改命在这个月丁丑日。右武大夫、荣州团练使、江南东路步军副总管巨师古担任神武后军统制。

丙寅日,降观文殿学士、宣奉大夫、江西安烦大使、新任洪州知府兼淮南宣抚使朱胜非为中大夫,在南京江州分司居住。当时侍御史沈与求弹劾朱胜非回避事务、推辞困难,并且说马进陷落九江,是因为朱胜非赴任太慢,所以贬朱胜非以寄禄官分务,不带卿监的官职,是中书省失误了。朱胜非的家传说:朱胜非曾经弹劾镇抚使处置不当的情况,又说安抚大使名义很重但实际不如一个小县,皇上都认为是正确的,但当权的人不高兴,暗示进言的人指责他逗留的罪过,责罚官职居住。查吕颐浩刚执政时,与朱胜非没有嫌隙,而且朱胜非所弹劾的是范宗尹时期的事情,吕颐浩为什么不高兴?现在不采纳。下诏从今以后各郡守臣改任以及因罪罢免的人,都不等待新官到任,先依次罢任,命令转运司选拔依次廉洁干练的官员暂代主管,那些帅臣则命令监司暂代。因为进言的人上奏说因罪罢免的人无所顾忌,肆意做不法之事,所以如此。直显谟阁、江东转运副使王�,直秘阁、福建转运使朱�,都罢免。张邦昌僭越称位时,两人从普通官员提拔为侍从,至此因为进言的人上奏而被斥退。起初,命令福建制置使辛企宗移驻福州,八月壬午日,而辛企宗留在南剑州不前进。吕颐浩听说后,这天下达堂劄诘问责罚辛企宗,仍然命令他斟酌贼势,如果不能处置,就详细上报,将另派将领。恰逢范汝为请求驻屯福州就地取粮,辛企宗害怕获罪,于是说最初受命招捕盗贼,已经招捕过二十三万余人。范汝为原本属于谢向等人统辖的人,已经命令叶棠劝说让他到军前公开参拜了。下诏辛企宗身为制置使,不要区分彼此,迅速前往福州处置。

丁卯日,下诏直秘阁李允文在大理寺赐死,因为他拥兵自重、专权擅杀。集英殿修撰、严州知府柳约,代理尚书户部侍郎。下诏朝请郎耿延禧恢复龙图阁学士,中书舍人程俱说:“京城陷落,罪过在于耿延禧父子,专门以和议阻碍天下勤王的军队。两位圣上还未回来,艰难危急还未渡过,却从废放中起用,全部恢复旧职,怎么来安慰天下的公议?”下诏耿延禧恢复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

太平观。宝文阁直学士赵子栎提举万寿观。责授汝州团练副使陈宥复昭宣使、贵州防御使,提举江州太平观,以赦叙也。初,方腊之乱,令中奉大夫张宛提点两浙刑狱,挺身遁去,诏贷死,长流昌化军。至是已叙旧官,复以明堂恩还直秘阁,言者奏其罪,命乃寝。宛武进人也。吏部言:「元祐党籍及元符上书三等邪人渡江籍记,各已散失,欲令逐家子孙各录告敕干照,自陈。」从之。既而直秘阁黄策以蔡京所书党碑及国子监所刊印党籍上书人名来上,诏付吏部。

译太平观。宝文阁直学士赵子栎担任万寿观提举。被责授为汝州团练副使的陈宥,恢复昭宣使、贵州防御使的官职,并担任江州太平观提举,这是依据赦令进行叙用的结果。起初,方腊作乱时,朝廷命令中奉大夫张宛提点两浙路刑狱,他却独自逃跑,朝廷下诏免其死罪,将其长期流放到昌化军。到了这时,他已经叙复了旧官,又因明堂大祭的恩典恢复直秘阁的职位,但有人上奏弹劾他的罪行,这项任命便搁置了下来。张宛是武进人。吏部上奏说:“元祐党籍以及元符年间上书被列为三等邪人、渡江籍记等名册,都已经散失,打算命令各家的子孙各自抄录告敕和干照文书,自行陈述情况。”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不久,直秘阁黄策将蔡京所书写的党碑以及国子监刊印的党籍和上书人名册呈献上来,朝廷下诏将其交给吏部。

戊辰,诏宝文阁待制、新知广州林遹:当苗、刘之乱,首请纳禄,可除龙图阁直学士,以宠其节。日历于戊辰、丁丑两书之会,要在十四日丁丑,盖出诰之日,今从初旨。

己巳,登州防御使、权主管殿前司公事郭仲荀复护国军承宣使、侍亲军步军都指挥使、主管殿前司公事;中奉大夫卢襄复为太中大夫。襄始坐事伪庭,贬至是尽复之。诏陈啬之补迪功郎,啬之未见。是日,浙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王德以黄榜招安水军统制邵青,既而降之。初,青自镇江引舟师驻于崇明镇,朝廷遣德往招捕。德驻军青龙镇,自率亲兵往崇明,而为泥港所隔。青先遣人铺板布钉签,官军不知,争渡而过多死于泥中。青遥语德曰:“太尉后隔潮水,我若以数百人棹舟扼守津要,则太尉粮食不通而自毙矣。然岂可扼人于险?太尉其速归!”德曰:“邵统制,汝壮士,盍归朝廷乎?”青曰:“诺。然军中不能不犯朝廷之法,太尉可乞降一黄榜,应以前罪犯一切不问,则与太尉同归。”德许之,折箭为誓,言于朝。诏以青改过自新,可依所乞,日前罪犯特与赦免。德遣使持榜示青,榜中有云:“官军昼夜攻打青等,城上乞降。”青见之大怒。其妻谓青曰:“汝不记作贼系狱,我剪发馈汝,今既如此,乃欲负朝廷耶?”时副统制从义郎单德忠等皆欲受招,惟统辖官阎在不欲。后数日,诸将晨谒青,德忠即击杀在于坐,谓众曰:“敢有不归朝廷者,依此。”众默然。青闻之挥涕而出曰:“单统制若欲得印,当好相付,胡为乃尔?”德忠食块自明,然后劝青纳兵以赎罪,青从之。德忠即命倒旗枪通款状,遂受招安。此据赵甡之《遗史》修入,但甡之记持榜事于十月乙亥,而日历刘光世所奏状乃云:“据邵青公文,今月六日承枢密院黄榜”,则其日乃己巳也。或是初六日黄榜到,而十二日阎在为单德忠所杀,遂定降计耳。日历九月丙辰降黄榜,去己巳十四日。甡之又云黄榜大概言王德掩杀水贼邵青,其势困厄不欲广杀乞降榜招降,与史所载差不同,今从日历本语。

庚午,户部尚书孟庾参知政事。王明清《挥麈后录》云:「孟富文为户部侍郎,绍兴辛亥之岁,边遽少宁,庙堂议乘隙削平诸路盗贼。其方张者,莫如范汝为,乃以命韩世忠。然病其难制,或为州县之害,当选从官中有风力者一人,置宣抚使,世忠副之。众谓孟人物庞厚,且尝为韩所荐,首迁本部尚书,遣之。又以为韩官已高,亦非尚书所能令,乃欲以为同签枢。上意已定,时洪成季为礼部尚书,吕丞相以孟除,与成季参预之命同进。上留拟状,值连日假告而已,传播。初,沈必先为侍御史,尝击去成季。至是,沈召还旧列,成季亦复为宗伯。以吕丞相初拜,未欲论也。至是闻将大用,亟奏成季罢去。上意谓二相初拜,荐二执政,其一已先击去,其一万一又有议之者,二相俱不安矣,遂亟批出富文除参知政事。盖误当成季所拟官,二相亦恐纷纷,不复申前说,然亦议定,俟闽中使迁即罢之。而会逢多事,居位独久,凡三年然后去国。此尤谬误。按孟庾以今年九月自户部除江湖宣谕使,未尝兼闽中,亦不除韩世忠。是时辛企宗已在建宁,朝廷又遣胡世将督捕。十月二日,洪拟始自琐闼迁吏书,后五日,庾即除参政。又两日,拟以沈与求论罢。此时拟方丐外,安得云上已留参政拟状数日也。十一月五日,庾除福建宣抚,世忠副之。其执政已弥月,盖方滋误记,而明清又因之,今不取。」礼部员外郎王居正乞补外,不许。先是,侍御史沈与求之论范宗尹也,其言颇及居正,故居正请外。上谓辅臣曰:「宗尹既去,朕常谕止责万格、王俣二人,余不可因宗尹进退,卿等在庙堂,且为朕力破党与。」上因谓吕颐浩曰:「刘光世与卿有故怨,诸事略与应副。」颐浩具奏致怨本末,因言臣蒙圣恩再使备位宰相,躯命不足惜,但观近日事尤费力。秦桧曰:「颐浩所谓费力者,盖恐小人不悦事多掣肘耳。上曰:「但问搢绅公论,小人何足

译戊辰日,下诏给宝文阁待制、新任广州知州林遹:在苗、刘叛乱时,你首先请求退休,可以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以褒奖你的节操。日历在戊辰、丁丑两天都记载了这件事,关键在于十四日丁丑,那是发布诰命之日,现在遵从最初的旨意。

己巳日,登州防御使、暂代主管殿前司公事的郭仲荀恢复为护国军承宣使、侍亲军步军都指揮使、主管殿前司公事;中奉大夫盧襄恢复为太中大夫。卢襄起初因事在伪朝任职,被贬黜,至此全部恢复原职。下诏让陈啬之补任迪功郎,陈啬之尚未到任。这天,浙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王德凭借黄榜招安水军统制邵青,邵青随后投降。起初,邵青从镇江率领水军驻扎在崇明镇,朝廷派遣王德前往招捕。王德驻军在青龙镇,亲自率领亲兵前往崇明,却被泥港阻隔。邵青事先派人铺设木板并布满钉签,官军不知情,争相渡河,大多死在泥中。邵青远远对王德说:“太尉后面隔着潮水,我如果派几百人划船扼守渡口要害,那么太尉的粮食供应中断就会自己困死了。然而怎么能扼杀别人于险境呢?太尉请速速回去!”王德说:“邵统制,你是壮士,何不归顺朝廷呢?”邵青说:“好。但是军中不能不触犯朝廷的法纪,太尉可以请求下达一道黄榜,对于以前的罪犯一概不追究,我就和太尉一同回去。”王德答应了他,折断箭矢作为誓言,向朝廷报告。下诏认为邵青改过自新,可以按照他的请求,以前的罪犯特别予以赦免。王德派遣使者拿着黄榜给邵青看,榜文中说:“官军昼夜攻打邵青等人,城上请求投降。”邵青看到后非常愤怒。他的妻子对邵青说:“你不记得做贼被关在监狱时,我剪下头发送给你吃,现在既然这样,难道想辜负朝廷吗?”当时副统制从义郎单德忠等都愿意接受招安,只有统辖官阎在不愿意。几天后,众将早晨拜见邵青,单德忠就在座位上击杀了阎在,对众人说:“敢有不归顺朝廷的人,就照此办理。”众人沉默不语。邵青听说后流着泪走出来说:“单统制如果想要得到印信,应当好好交付,为什么要这样呢?”单德忠吃下肉块以表明心迹,然后劝邵青交出军队以赎罪,邵青听从了他。单德忠立即命令倒转旗帜、放下兵器,递交归降文书,于是接受招安。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史》修订录入的,但赵甡之记载持榜之事在十月乙亥日,而日历中刘光世所上的奏状却说:“根据邵青的公文,本月六日接到枢密院的黄榜”,那么日期就是己巳日。或许是初六日黄榜到达,而十二日阎在被单德忠所杀,于是定下投降的计划。日历记载九月丙辰日下达黄榜,距离己巳日十四天。赵甡之又说黄榜大致内容是王德掩杀水贼邵青,其势力困迫,不想大肆杀戮,请求招降,与史书记载略有不同,现在遵从日历的原话。

庚午日,户部尚书孟庾升任参知政事。王明清《挥麈后录说:“孟富文担任户部侍郎时,绍兴辛亥年,边境战事稍息,朝廷商议趁此机会平定各路盗贼。其中势力最嚣张的,莫过于范汝为,于是任命韩世忠去征讨。但担心他难以控制,或者成为州县的祸害,应当在从官中挑选一位有魄力的人,担任宣抚使,韩世忠做副手。大家认为孟庾为人宽厚,而且曾经被韩世忠推荐,首先升任本部尚书,派遣他去。又认为韩世忠官位已经很高,也不是尚书所能命令的,于是想让他兼任枢密院同签书。皇上心意已定,当时洪成季担任礼部尚书,吕丞相任命孟庾,与洪成季参预的任命一同进呈。皇上留下拟定的文书,正值连续几天休假而已,消息就传播开了。起初,沈必先担任侍御史,曾经弹劾罢免了洪成季。至此,沈必先被召回原职,洪成季也再次担任礼部尚书。因为吕丞相刚刚拜相,不想议论他。至此听说将大加任用,立即上奏罢免洪成季。皇上认为两位丞相刚刚拜相,推荐两位执政官,其中一个已经被先前的弹劾罢免,另一个万一又有议论的人,两位丞相都不安了,于是立即批出任命孟富文为参知政事。大概是误当成季所拟定的官职,两位丞相也怕议论纷纷,不再重申前面的说法,但也商议决定,等到闽中使者升迁就罢免他。而恰逢多事之秋,他在位时间独长,共三年后才离开朝廷。这尤其错误。查考孟庾在今年九月从户部被任命为江湖宣谕使,未曾兼任闽中事务,也没有任命韩世忠。这时辛企宗已经在建宁,朝廷又派遣胡世将督捕。十月二日,洪成季才从中书省迁任吏部尚书,五天后,孟庾就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又过了两天,洪成季因沈与求弹劾被罢免。这时洪成季正请求外放,怎么能说皇上已经留下参知政事的拟状几天了呢。十一月五日,孟庾被任命为福建宣抚使,韩世忠做副手。他担任执政官已经一个多月了,大概是方滋误记,而王明清又沿袭了错误,现在不予采纳。”礼部员外郎王居正请求补任外官,不被允许。在此之前,侍御史沈与求弹劾范宗尹时,他的话颇涉及王居正,所以王居正请求外放。皇上对辅臣说:“范宗尹既然离去,我常告诫只责备万格、王俣二人,其余的人不可因为范宗尹的进退而受影响,你们在朝廷,暂且为我尽力破除党羽。”皇上于是对吕颐浩说:“刘光世与你曾有旧怨,诸事稍微予以应承。”吕颐浩详细上奏结怨的始末,于是说臣蒙受圣恩再次担任宰相,性命不足惜,只是看近日的事尤其费力。秦桧说:“吕颐浩所说的费力,大概是怕小人不高兴,事情多有掣肘吧。”皇上说:“只问士大夫的公论,小人何足

恤?」熊克《小历》以居正为太常少卿。按居正明年二月方迁,此时少常乃赵子画也。始与求再居言路,或疑其论范宗尹所引用者悉出之。与求曰:「近世人才以宰相出处为进退,盖习以成风。今当别人之邪正能否而公言之,岂可谓一时所用皆不贤,而使视宰相为进退哉?」建武军节度使、新知江州杨惟忠复为江西马步军副都总管,屯洪州。武经大夫、江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刘绍先知江州兼沿江安抚使。时朱胜非在江州,绍先不之礼,由是胜非恨之。诏进纳授官人毋得注令录,后又诏毋得注亲民及理法官。初,四川制置使张深、利虁路制置使王庶各以宣抚处置司之命,檄所部监司并受节制。知虁州韩迪以其不便,密闻于朝。诏张浚相度,仍命施黔义兵毋得调往他路。徽猷阁直学士汤东野为江淮等路发运使,代权邦彦赴行在。直龙图阁、知婺州傅崧卿试秘书少监。起复宣义郎、知溧水县高尧明叙宣教郎。尧明俅子尝为户部员外郎,靖康初停废,至是遂为邑,非旧制也。保义郎、涟水军兵马监押刘靖为合门祇候。江东安抚大使司言李捧、华旺已就招,诏拣其兵隶诸将。初,张琪既遁,捧等乃以所部就刘洪道招安。寻以捧为武经大夫、寿春府兵马钤辖,旺为池州兵马都监。既而洪道言:「捧所部精锐可得万人,捧状貌伟健,且勇于战斗,虽语言鄙俚,每合兵机,又不矜能,采用众谋以得下情。观捧所长,殆非庸将所及。」乃命神武前军统制王<▯王燮>以捧众赴行在。十一月戊申、壬申,吏部尚书洪拟罢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温州。拟初除尚书,而侍御史沈与求言其未尝历州县,乃命出守。内侍杨公恕尝为康邸都监,又从上在河朔,至是以旧恩乞差遣,三省欲与州。都监上曰:「其人难使,近民富直柔曰:『近一任钧者,至密院干差遣,陛下知其为人否?』上曰:「钧尤狠愎,此曹稍不循理者,不欲使之在左右。」遂已。熊克《小历》载此事于八月壬申,盖误。诏行在置宗正一司,以武翼大夫、越州兵马钤辖赵仲蒸权行主管。时内外宗司分寓广、潮、泉三郡,上以行在宗子无统属之人,故有是命。敦武郎韩世良为合门宣赞舍人,世良世忠兄也。中奉大夫、新知梅州魏彦纯为中书门下省都点检文字,彦纯彦明兄,初自省吏出职,至是吕颐浩复用之。

译恤?」熊克《小历》记载张居正担任太常少卿。查考张居正是在次年二月才升迁的,此时太常少卿实际上是赵子画。起初,沈与求再次担任言官,有人怀疑他主张将范宗尹所提拔任用的人全部罢免。沈与求说:“近世的人才以宰相的进退作为自己的进退标准,这大概是习以为常的风气。现在应当辨别人的邪正、才能与否而公正地议论,怎么能说一时被任用的人都不贤能,而让人们把宰相的进退作为自己的进退标准呢?”建武军节度使、新任江州知州杨惟忠再次担任江西马步军副都总管,驻扎在洪州。武经大夫、江西安抚大使司统制的官员刘绍先担任江州知州兼沿江安抚使。当时朱胜非在江州,刘绍先对他不以礼相待,因此朱胜非怨恨他。下诏规定通过捐纳获得官职的人不得注授县令、录事参军,后来又下诏规定不得注授亲民官及理法官。起初,四川制置使张深、利州路制置使王庶各自凭借宣抚处置司的命令,行文给所管辖的监司,让他们都接受节制。虢州知州韩迪认为这样不便,秘密向朝廷报告。下诏让张浚斟酌处理,仍然命令施州、黔州的义兵不得调往其他路分。徽猷阁直学士汤东野担任江淮等路发运使,代替权邦彦前往行在。直龙图阁、婺州知州傅崧卿试任秘书少监。起复宣义郎、溧水县知县高尧明叙任宣教郎。高尧明是高俅的儿子,曾经担任户部员外郎,靖康初年停废,到这时便担任县令,这不符合旧制。保义郎、涟水军兵马监押刘靖担任合门祇候。江东安抚大使司上言李捧、华旺已经接受招安,下诏挑选他们的士兵隶属各位将领。起初,张琪逃跑后,李捧等人便率领所部接受刘洪道的招安。不久任命李捧为武经大夫、寿春府兵马钤轄,华旺为池州兵马都监。随后刘洪道上言:“李捧所部精锐可以得万人,李捧相貌魁梧健壮,而且勇于战斗,虽然言语粗俗,但每次都能符合军事机宜,又不自夸才能,采纳众人的谋略以了解下属的情况。观察李捧的长处,大概不是一般将领所能比及的。”于是命令神武前军统制王燮率领李捧的部队前往行在。十一月戊申日、壬申日,吏部尚书洪拟被罢免,担任龙图阁直学士、温州知州。洪拟刚被任命为尚书,侍御史沈与求上言说他未曾历任州县官,于是命令他出任地方长官。内侍杨公恕曾经担任康邸都监,又跟随皇上在河朔,到这时凭借旧恩请求差遣,三省打算给他州郡官职。都监上奏说:“这个人难以驱使,亲近百姓。”富直柔说:“最近一个担任钧州知州的人,到了枢密院干办差遣,陛下知道他的为人吗?”皇上说:“钧州知州尤其凶狠固执,这类稍微不循理的人,不想让他们留在身边。”于是作罢。熊克《小历》将此事记载在八月壬申日,大概是错误的。下诏在行在设置宗正一司,任命武翼大夫、越州兵马钤轄赵仲蒸暂代主管。当时内外宗正司分别寓居在广州、潮州、泉州三郡,皇上认为行在的宗室子弟没有统属的人,所以有这道命令。敦武郎韩世良担任合门宣赞舍人,韩世良是韩世忠的哥哥。中奉大夫、新任梅州知州魏彦纯担任中书门下省都点检文字,魏彦纯是魏彦明的哥哥,起初从省吏出身任职,到这时吕颐浩再次起用他。

甲戌,尚书吏部员外郎廖刚守起居舍人。刚在吏部时,尝言:“臣前所献幸闽之说,姑备一时之急尔。国家艰难,亦已云极,今乃图新之时,故经营建康,殆不可缓。岁晚固所未暇,俟有机会可乘,当亲拥六师往为固守之计。彼敌虽黠,讵能妄意吾之虚寔而輙窥也哉?且东南建国,无异金陵。臣闻刘豫在齐魏间,省徭薄赋,招徕人士,诱以伪官,安知不图吾根本地乎?宜出其不意而徙居焉,亦先事制人之道也。”及为舍人,又言:“陛下游意翰墨,博览群书,亦可谓之好学。然帝王之学与文士异,因援孟子所言‘天下之本在身’与《大学》之道‘治国平天下,其端在正心诚意’,愿去末学之无益,坐进此道,则可以复群生矣。”秘阁修撰孙近为尚书户部郎中。近,武进人也。直秘阁秦梓知台州。乙亥,起复明州观察使、狭西诸路都统制、秦凤路经略使吴玠及金人战于和尚原。大败之初,金狭西都统罗索死,完颜宗弼遂会诸道及女真兵,合数万人,谋入界。宣抚处置使张浚命玠先据凤翔之和尚原以待之。宗弼造浮梁于宝鸡县,渡渭攻原。玠及其弟秦凤兵马都钤辖璘率统制官雷仲等,选劲弓强弩与战,分番迭射,号驻队矢接发不绝,且繁密如雨。敌稍却,则以奇兵邀击,断其粮道。凡三日,是夜大破之,俘馘首领及甲兵以万计。宗弼中流矢二,仅以身免,得其麾盖,自入中原,其败衄未尝如此也。于是浚承制以玠为镇西军节度使,璘康州团练使,泾原路马步军副总管。是役也,玠所部全军转五万官资。而朝请郎通判凤翔府兼经略司主管机宜文字陈远猷亦迁左朝散大夫,直秘阁秉义郎合门宣赞舍人王喜迁左武大夫、威州剌史。宣抚司统领军马喜,蒲城人。靖康初,金人破京师,狭右大震,喜聚壮士十八人,不旬日附者甚众。喜为立保伍法于常。乐镇营建寨栅,号王万年,王庶为节制使,奉授成忠郎,已乃率所部归玠,玠用为秦州兵马钤辖,改知同州。至是以奇功遂骤进。始,宗弼既趋江浙,乃自淮南入狭西。是行也,及韩世忠战于大江,刘锡战于富平,吴玠战于和尚原,凡三战而两胜。盖世忠与锡失利,至是宗弼为玠所败,始自河东还燕山左副元帅。宗维留宗弼在军中,更以狭西副统萨里罕为狭西经略使,将兵屯凤翔府,与玠相持。王之望《西事记》曰:「吴玠以一军见据和尚原,金人屡攻之不克,大破金人,杀其大帅。人多疑其不实。夫吴玠之胜,四太子之败,固未可知。然金若不败,则今无四川矣。」按和尚原之捷,蜀赖以全,张汇所进《莭要》亦备言之,非无实也。张浚行状云:「尼玛哈在狭西病笃,召诸大帅谓曰:『吾自入中国来,未尝有敢婴吾锋者,独张枢密与我抗。我在犹不能取,尔曹宜悉此意,务自保而已。』乌珠出而怒曰:『是谓我不能耶?』尼玛哈死,即合兵来攻。」按诸书,此时尼玛哈在云中,寔罗索死,行状误也。方玠之起师也,檄河南镇抚司统制官董先、董震自商虢出师,为牵制之策。先引兵而出,道遇金人数百,徇洛上败之,遣使诣宣抚司伐其功,欲得河东、狭西经制使印,且求饷其军。浚以问利虁路制置使王庶,庶请使之攻敌以示信,苟不听,吾绝之有词。先与敌战则俱弊,其来归我易与也。使人告先曰:「馈饷远不可致,辇金帛往矣。诚能破女真,宣抚司无所爱。」先信服,庶身出秦川,杀伤敌相当,其兵耗失多。无何天大雪,先等乏绝归,取偿于金州守将王彦,诉其状。庶遣二禆将行金州,扬言兴元兵至,先遁去。此以晁公溯所作《王庶传》及《日历》中董震奏状参修,《庶传》以为庶使人言先攻敌,而震奏以为准。吴玠公文今两存之,庶不失实。降授朝议大夫,宋伯友复集英殿修撰。伯友靖康末知郑州,坐失守得罪,至是始复之。权吏部员外郎李元裕自湖南督上供纲泛海还行在,是日至福州大金湾,为盗所杀。此据绍兴三年三月二十二日元裕母吕氏自诉状增入,状云十月十二日在大金湾,乙亥十二日也,故附

译甲戌日,尚书吏部员外郎廖刚改任起居舍人。廖刚在吏部任职时,曾进言说:“臣先前所献出的‘幸闽’之说,不过是姑且用来应付一时的紧急状况罢了。国家面临的艰难处境,也已经到了极点,如今正是谋划新局面的时候,所以经营建康,几乎不可延缓。岁末固然没有闲暇,等到有机会可乘时,应当亲自率领六军前往,作为坚固防守的计策。那敌人虽然狡猾,难道能随意揣测我方的虚实而贸然窥探吗?况且在东南建立国都,与金陵没有区别。臣听说刘豫在齐魏之间,减轻徭役、降低赋税,招揽人才,用伪职引诱他们,怎么知道他不会图谋我们的根本之地呢?应当出其不意地迁居那里,这也是事先制服敌人的方法。”等到廖刚担任起居舍人后,又进言说:“陛下喜好书法,博览群书,也可以说是好学。然而帝王的学习与文士不同,因此援引孟子所说的‘天下的根本在于自身’以及《大学》中‘治国平天下,其开端在于正心诚意’的道理,希望摒弃那些无益的末节之学,专心修习此道,这样就可以使百姓恢复生机了。”秘阁修撰孙近担任尚书户部郎中。孙近是武进人。直秘阁秦梓担任台州知州。乙亥日,起复明州观察使、陕西诸路都统制、秦凤路经略使的吴玠与金人在和尚原交战。此前大败之初,金国陕西都统罗索战死,完颜宗弼于是会合各道及女真军队,共计数万人,谋划进入边境。宣抚处置使张浚命令吴玠先占据凤翔的和尚原以等待敌军。完颜宗弼在宝鸡县建造浮桥,渡过渭水攻打和尚原。吴玠和他的弟弟秦凤兵马都钤辖吴璘率领统制官雷仲等人,挑选强弓硬弩与之交战,分班轮流射击,号称驻队矢,箭矢接连发射不断,而且密集如雨。敌人稍退,就用奇兵截击,切断他们的粮道。共三天,当夜大破敌军,俘虏斩首的首领及士兵数以万计。完颜宗弼被流矢射中两箭,仅以身免,丢失了他的仪仗旗帜,自从进入中原以来,他的失败从未像这样惨重。于是张浚秉承皇帝旨意任命吴玠为镇西军节度使,吴璘为康州团练使,泾原路马步军副总管的职位。这次战役,吴玠所部全军转授五万人的官资。而朝请郎、通判凤翔府兼经略司主管机宜文字的陈远猷也升迁为左朝散大夫,直秘阁、秉义郎、合门宣赞舍人王喜升迁为左武大夫、威州刺史。宣抚司统领军马的王喜,是蒲城人。靖康初年,金人攻破京师,陕西地区大为震动,王喜聚集壮士十八人,不到十天,依附他的人很多。王喜在常乐镇营建寨栅,号为王万年,王庶担任节制使,奉授成忠郎,后来率领所部归附吴玠,吴玠任用他为秦州兵马钤辖,改任同州知州。至此因奇功而迅速晋升。起初,完颜宗弼既已趋向江浙,于是从淮南进入陕西。这次行动,与韩世忠在大江交战,与刘锡在富平交战,与吴玠在和尚原交战,共三次交战而两次获胜。大概韩世忠与刘锡失利,至此完颜宗弼被吴玠击败,才从河东返回燕山左副元帅府。宗维留完颜宗弼在军中,改任陕西副统萨里罕为陕西经略使,率兵屯驻凤翔府,与吴玠相持。王之望《西事记》说:“吴玠凭借一军占据和尚原,金人屡次攻打不能攻克,大破金人,杀死他们的大帅。人多怀疑这不实。吴玠的胜利,四太子的失败,固然难以确知。然而金人如果不败,那么现在就没有四川了。”查考和尚原的胜利,四川赖以保全,张汇所进《节要》也详细论述了,并非没有事实依据。张浚行状说:“尼玛哈在陕西病重,召集各位大帅说:‘我自进入中国以来,未曾有敢抵挡我锋芒的人,唯独张枢密与我抗衡。我在尚且不能取胜,你们应当明白此意,务必自保而已。’乌珠出来愤怒地说:‘这是说我不能吗?’尼玛哈死后,立即合兵来攻。”查考各书,此时尼玛哈在云中,实际上是罗索战死,行状有误。当吴玠起兵时,发檄文给河南镇抚司统制官董先、董震,让他们从商虢出兵,作为牵制之策。董先领兵出发,途中遇到金人几百人,在洛上击败他们,派遣使者到宣抚司夸耀自己的功劳,想要得到河东、陕西经制使的印信,并且请求供给他的军队。张浚拿此事询问利州路制置使王庶,王庶请求让他攻打敌人以显示信用,如果不听,我们断绝他有理由。董先与敌人交战则双方都疲惫,他前来归附我们就容易对付。派使者告诉董先说:“粮饷遥远无法送达,已用车载金帛前往。如果能击败女真,宣抚司不会吝惜。”董先信服,王庶亲自出秦川,杀伤敌人相当,他的兵力损耗损失很多。不久天下大雪,董先等人断绝供给而返回,向金州守将王彦索取补偿,诉说情况。王庶派遣两名裨将前往金州,扬言兴元兵至,董先逃去。这是根据晁公溯所作的《王庶传》及《日历》中董震的奏状参修,《王庶传》认为王庶派人让董先攻打敌人,而董震的奏状认为准确。吴玠的公文现在两存,王庶不失实。降授朝议大夫的宋伯友恢复集英殿修撰的职位。宋伯友在靖康末年任郑州知州,因失守获罪,至此才恢复官职。权吏部员外郎李元裕从湖南督运上供纲船队泛海返回行在,这天到达福州大金湾,被盗贼杀害。这是根据绍兴三年三月二十二日李元裕母亲吕氏自诉状增入,诉状说十月十二日在大金湾,乙亥即十二日,所以附在此处。

于此。戊寅,定江昭庆军节度使神武右军都统制江淮招讨使张俊以凯还,除太尉,移屯婺州。武德大夫合门宣赞舍人江东安抚大使司统制官王进知池州,代神武后军统制王<▯王燮>赴行在,时进统所部在池阳,故就用之。诏枢密院先因童贯陈请过指挥更不施行,如有可行事件,令本院参酌取旨。初命两浙安抚大使刘光世宣抚淮南七州,至是光世请铸淮东宣抚使印,置官属,给钱粮,增将吏,时已赐扬楚等诸郡钱各二万缗,乃命铸真扬通泰承楚州涟水军宣抚使印,余皆许之。光世复请用便宜指挥,不许。直秘阁河南镇抚司营田官任直清言河南残破,民归业者尚罕,所创营田全藉军兵,恐力微难以号令,乞镇抚使翟兴兼营田使,从之。己卯,翊卫大夫福州观察使浙东马步军副总管兼温台明州防遏事辛道宗罢兼职。初道宗既出会浙东副总管杨可辅上书言时政,辞旨切直,罢之。此据赵甡之遗史,富直柔因荐用道宗,且创防遏司使领其事,论者以为言,故省。秘阁修撰德安镇抚使陈规以守御功升徽猷阁待制,而奉议郎观察使权通判府事李忖亦加直秘阁。庚辰,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谢克家知泉州。江淮招讨使张俊奏本军干办官郗渐从军有劳,乞除直秘阁。既而言者以为职名非所以赏军功,乃进一官为朝请郎,渐改命在二年一月庚午。奉直大夫淮东营田副使王实为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填复置阙。武显大夫合门宣赞舍人知滁州寇宏知濠州武翼大夫知濠州李玠为枢密院准备将领,日历九月四日丁酉,武功大夫知濠州李玠奏乞委宣抚司捕王才。十四日丁未,武翼郎特差濠州兵马都监李玠奏乞下宣抚司严责近限剿杀王才。奉圣旨,李玠除知濠州,令专一措置。所书前后抵牾,皆不可晓。又绍兴二年正月癸丑,江西安抚大使李回奏,东南第六将阙,乞差武翼大夫合门宣赞舍人李玠。此所云阶官,又与前两奏不同。今且用第三奏,俟考。初,王才据横涧山寨,遣将丁顺围濠州两月不退。权州事张德患之。宏时在凤凰洲,与德皆遣人诣宣抚使刘光世告急。光世遣统制官郦琼率本部攻横涧山。才急乃招顺归寨,顺夜伏兵丛莽之中,焚其营而去。州人喜,启门争出。顺乘乱叩城,城中出劲弓射之,相持一饷间,贼乃退。时官军与贼皆乏矢,悉破冡斵柩以为箭簳,由是破伐无遗。德自以守城之功在宏之下,乃以州印授宏,宏不辞,德甚悔恨。朝廷闻宏已在濠州,故有是命。日历,宏玠除命于九月丙辰,十月庚辰两书之,而庚辰所书颇详。又赵甡之《遗史》亦载此事于十月,故附此。但甡之以为朝廷授宏敦武郎,与日历不同,盖误。辛巳,直秘阁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王<▯日奂>提点江淮等路坑冶铸钱,后半月复寝其命,以言者论列也。壬午,尚书省言,近分拨神武右军往婺州屯驻,合用钱理须桩办,缘行在至婺州不通水路,难以津搬。契勘便钱之法自祖宗以来行于诸路,公私为便,比年有司奉行不务经久,致失信于民。今来军兴调度与寻常事体不同,理当别行措置。诏户部印押见钱关子降付婺州,召人入中,执关子赴杭越榷货务请钱,每千搭十钱为优润,有伪造者依川钱引抵罪。东南会子法盖张本于此。诏建州顺阳村张毅特补保义郎,用枢密院请也。毅受李芘。招安屡与范汝为战,故官之。是日,福建民兵统领范汝为入建州,汝为据建安,众十余万,至。造黄红伞等,制置使辛企宗用兵连年,卒不能制。及是,汝为引兵入城,守臣直秘阁王浚明以下皆遁,贼遂举其城。时承议郎叶斐权知瓯宁县,为所拘,即以斐权知州事。熊克《小历》十二月,建寇范汝为闻大军将至,亟入据州城,监司守宰以下皆遁去。按《日历》十一月十七日庚戌,知铅山县姚舜恭申,范汝为以十月十九日据建州城,逐处守倅,十九日壬午也。十一月十九日戊戌,始命孟庾、韩世忠克所云。闻大军将至,亟入据州城者,恐误,今并附此更湏详之也。甲申,起复龙图阁待制知兴元府利虁路制置使

译在此。戊寅日,定江昭庆军节度使、神武右军都统制、江淮招讨使张俊因凯旋归来,被任命为太尉,移兵驻屯婺州。武德大夫、合门宣赞舍人、江东安抚大使司统制官王进任池州知州,代替神武后军统制王燮前往行在,当时王进统领所部军队在池阳,所以就地任用他。下诏枢密院先前因童贯陈请而发布的指挥命令不再执行,如果有可以施行的事项,令本院参酌后奏请旨意。起初任命两浙安抚大使刘光世宣抚淮南七州事,至此刘光世请求铸造淮东宣抚使印信,设置属官,供给钱粮,增加将吏,当时已经赏赐扬州、楚州等各郡钱各二万缗,于是命铸造扬、楚、通、泰、承、楚州、涟水军宣抚使印信,其余请求都批准了。刘光世又请求使用便宜行事之权,不被允许。直秘阁、河南镇抚司营田官任直清上言说河南残破,百姓回归本业的还很少,所创建的营田完全依靠军队,恐怕力量微弱难以号令,请求让镇抚使翟兴兼任营田使,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己卯日,翊卫大夫、福州观察使、浙东马步军副总管兼温台明州防扼事辛道宗被罢免兼职。起初辛道宗出任浙东副总管后,杨可辅上书议论时政,言辞切直,因此被罢免。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史》记载,富直柔因为推荐任用辛道宗,并且创设防扼司让他统领其事,议论的人以此进言,所以被省去。秘阁修撰、德安镇抚使陈规因守御有功升任徽猷阁待制,而奉议郎、观察使、权通判府事李忖也加官直秘阁。庚辰日,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谢克家任泉州知州。江淮招讨使张俊上奏说本部干办官郗渐随军有功,请求授予直秘阁。不久议论的人认为职名不适合用来赏赐军功,于是进升一级官阶为朝请郎,郗渐改命在二年一月庚午日。奉直大夫、淮东营田副使王实任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填补重新设置的空缺。武显大夫、合门宣赞舍人、滁州知州寇宏任濠州知州,武翼大夫、濠州知州李玠任枢密院准备将领。《日历》九月四日丁酉日记载,武功大夫、濠州知州李玠上奏请求委派宣抚司捕捉王才。十四日丁未日,武翼郎、特差濠州兵马都监李玠上奏请求下达宣抚司严令限期剿杀王才。奉圣旨,李玠授任濠州知州,令他专门负责处置此事。所记载的前后矛盾,都无法理解。又绍兴二年正月癸丑日,江西安抚大使李回上奏,东南第六将空缺,请求差遣武翼大夫、合门宣赞舍人李玠。这里所说的阶官,又与前两次上奏不同。现在暂且采用第三次上奏的说法,待考证。起初,王才占据横涧山寨,派遣将领丁顺包围濠州两个月不撤退。权知州事张德对此感到忧虑。寇宏当时在凤凰洲,与张德都派人到宣抚使刘光世处告急。刘光世派遣统制官郦琼率领本部进攻横涧山。王才紧急之下于是招降丁顺回归山寨,丁顺夜间埋伏在丛莽之中,焚烧官军营寨后离去。州人欢喜,打开城门争相出去。丁顺趁乱攻打城池,城中派出劲弓手射击他们,相持了一会儿,贼兵才退去。当时官军和贼兵都缺乏箭矢,全都破坏坟墓砍伐棺材作为箭杆,因此破坏砍伐没有遗留。张德自认为守城的功劳在寇宏之下,于是将州印授予寇宏,寇宏没有推辞,张德非常悔恨。朝廷听说寇宏已经在濠州,所以有这道任命。《日历》中寇宏、李玠的任命在九月丙辰日、十月庚辰日两次记载,而庚辰日的记载较为详细。又赵甡之《遗史》也将此事记载在十月,所以附在此处。但赵甡之认为朝廷授予寇宏敦武郎,与《日历》不同,大概是错误的。辛巳日,直秘阁、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王日奂任提点江淮等路坑冶铸钱事,半个月后又撤销了他的任命,因为议论的人进言指责。壬午日,尚书省上言,近来分拨神武右军前往婺州驻屯,所需的钱款必须筹措办理,因为行在到婺州不通水路,难以运输。查考便钱之法自祖宗以来在各路实行,公私都感到便利,近年有关部门奉行不务求长久,导致失信于民。现在军兴调度与平常情况不同,理应另行处置。下诏户部印制现钱关子下发婺州,召人入中,持关子到杭越榷货务请领钱款,每千钱搭给十钱作为优润,有伪造者依照川钱引定罪。东南会子之法大概由此奠定基础。下诏建州顺阳村张毅特别补授保义郎,是采纳枢密院的请求。张毅接受李芘招安,屡次与范汝为作战,所以授官。这一天,福建民兵统领范汝为进入建州,范汝为占据建安,部众十余万人,到达后。制造黄红伞等,制置使辛企宗连年用兵,最终不能制服。至此,范汝为领兵入城,守臣直秘阁王浚以下都逃遁,贼兵于是攻占城池。当时承议郎叶斐权知瓯宁县事,被贼兵拘禁,就任命叶斐权知州事。熊克《小历》记载十二月,建寇范汝为听说大军将至,急忙进入占据州城,监司守宰以下都逃遁离去。查《日历》十一月十七日庚戌日,铅山县知县姚舜恭申报,范汝为于十月十九日占据建州城,驱逐各处守倅,十九日是壬午日。十一月十九日戊戌日,才开始任命孟庾、韩世忠。所谓“闻大军将至,亟入据州城”,恐怕有误,现在一并附在此处,更需详细考证。甲申日,起复龙图阁待制、兴元府知府、利虁路制置使

王庶,升徽猷阁直学士。初,庶以本路军籍单寡,乃籍兴元府兴洋州诸邑及三泉县强壮,每两丁取一,三丁取二,与免户下物力钱二百千,号曰义士。每五十人为一队,知县为军正,尉为军副,日阅武于县,月阅武于州。不半年有兵数万,每遇州教则厚犒赏之。教阅有方,可以出战,则令尉皆改京秩。张浚言于朝,故有是命。其后合兴洋三泉四郡义士至七万余人,至今不废。此以庶附传。吕大麟《见闻录》及晁公溯所作庶传参修。王之望《西事记》曰:张浚以王庶帅兴元制置利虁两路,付之军士,然官军甚少,所将以为用者,皆招安之盗,又团结民兵,号为义士。兴元兴洋旋得七万人,资妆旗鼓,有类儿戏。去年八月,闻传金将以狭西之众数路大入,南人震恐,但营筑山寨,搬粮清野,为避伏计耳。按兴洋义士可用,西人类能言之。之望所云,盖休兵之后,教阅废弛所致,非庶时比也。大麟所录云,庶于兴元府兴洋金蓬阆达诸处,令州县选强壮,不半年有兵二十万。而公溯所作传但云,按兴元武康顺政舆籍得丁之伉健者七万余人,号义士。二书复不同按。金州此时乃王彦所统,庶无由可制其民,大麟亦误也。张浚奏状称,庶劝诱兴元府、兴洋州并三泉县良家子弟,籍为义士,今从之。直秘阁、都大主管成都、熙河五路茶马宣抚使司随军转运使、总领西川财赋赵开,升直显谟阁,以张浚言其出卖茶引、措置酒课增羡也。时浚已用便宜特授开直龙图阁,而朝廷不知,故有是命。日历二年四月八日,张浚奏赵开自建炎元年至今年秋,措置酒课增羡,已升直龙图阁,盖在朝廷降旨之前,今附见此。金之围庆阳也,帅臣杨可昇固守不下。张浚承旨授可昇静难军承宣使,言于朝,朝廷疑可昇未落阶官,不许。据宣和诏旨,杨可昇宣和末已为檀州团练使,不知朝廷何以犹未知其落阶官也。然可昇后已降敌,或谓其诈降,将有以报,事泄遇害。宣议郎刘子翼知建州,子翼子羽弟也。朝廷闻李芘病亟,故改命之。子翼请降招安黄榜,权住招军,蠲明年夏税,诸县尉权差武臣,罢本州添差官,审察县令凡六事。吏户部看详,除蠲税不行及添差官许终任外,余从之。子翼所请以十一月丁酉行下,今并书之。朝散大夫、直秘阁滕膺特除名,兴化军编管,坐附会李允文也。绍兴六年五月十三日,量移人滕膺状,绍兴元年六月二十一日蒙特旨除名勒停,送兴化军编管。念膺昨任京西路转运副使,知州程昌<▯宀禹>于建炎四年正月内诈作被召离任,临行拥兵恃强迫胁膺从军,及至汉阳,密告抚谕冯康国及节制军马李允文,申述昌<▯宀禹>弃城拥胁之状。李允文差干官富谊前来体究,其富谊却恣受昌<▯宀禹>金银等物,转与为地。其允文用便宜指挥差昌<▯宀禹>权知荆南府,膺方获脱身还本路,偶因分镇罢司,见允文说及昌<▯宀禹>诈称被召弃城不当复差知荆南,允文恐膺陈诉,上件因依,遂勾抽送还兵级,分剌诸军,及拘拥膺入城。其允文妄作等事,悉不干预。蒙刑部告示称:膺未勒停前,系充鄂、岳、辰、沅州镇抚使李允文下参谋官。念膺不曾充允文参谋官,况允文下参谋从辟官许大年等,已蒙录用。独膺谪在远方,乞照赦除落过犯。有旨特放逐便。

译王庶,升任徽猷阁直学士。起初,王庶因为本路军籍单薄,于是登记兴元府、兴元洋州各邑以及三泉县的强壮男子,每两个丁口取一个,三个丁口取两个,免除他们每户二百贯的物力钱,称为义士。每五十人为一队,知县担任军正,县尉担任军副,每天在县里检阅武艺,每月在州里检阅武艺。不到半年就有士兵数万,每次遇到州里的教阅就给予丰厚的犒赏。教阅有方,可以出战,就命令县尉都改任京官。张浚向朝廷进言,所以有此任命。后来合并兴元、洋州、三泉四郡的义士达到七万余人,至今没有废止。这里附传王庶。参考吕大麟《见闻录》以及晁公溯所写的王庶传进行编修。王之望《西事记》说:张浚让王庶统帅兴元,制置利州、虢州两路,交付给他军队,然而官军很少,所率领用来作战的,都是招安的盗贼,又团结民兵,号称义士。兴元、洋州很快得到七万人,装备旗鼓,有类儿戏。去年八月,听说金将率领陕西的军队从多路大举入侵,南方人震惊恐惧,只是营建山寨,搬运粮食、清理田野,作为避伏的计策罢了。考察兴元、洋州的义士可用,西方人大多能这样说。王之望所说的,大概是休兵之后,教阅废弛导致的,与王庶当时相比不同。吕大麟所记录说,王庶在兴元府、兴元洋州、金州、蓬州、阆州、达州各处,命令州县选拔强壮男子,不到半年有士兵二十万。而晁公溯所写的传只说,核查兴元、武康、顺政的户籍得到强壮男子七万余人,称为义士。两书又不同,加以考察。金州此时是王彦所统领,王庶没有办法控制那里的百姓,吕大麟也错了。张浚奏状称,王庶劝诱兴元府、兴元洋州以及三泉县的良家子弟,登记为义士,现在听从他的建议。直秘阁、都大主管成都、熙河两路茶马宣抚使司随军转运使、总領西川财赋赵开,升任直显谟阁,因为张浚进言他出卖茶引、措置酒课有盈余。当时张浚已经用便宜行事权特别授予赵开直龙图阁,而朝廷不知道,所以有此任命。日历二年四月八日,张浚上奏赵开自建炎元年至今年秋天,措置酒课有盈余,已升任直龙图阁,这在朝廷降旨之前,现在附记在此。金军围困庆阳时,帅臣杨可昇坚守不降。张浚奉旨授予杨可昇静难军承宣使,向朝廷进言,朝廷怀疑杨可昇未卸任阶官,不允许。根据宣和诏旨,杨可昇在宣和末年已为檀州团练使,不知道朝廷为什么还不知他已卸任阶官。然而杨可昇后来已投降敌人,有人说他是诈降,将有所报,事情泄露遇害。宣议郎刘子翼任建州知州,刘子翼是刘羽的弟弟。朝廷听说李芘病重,所以改命刘子翼。刘子翼请求颁布招安黄榜,暂停招兵,免除明年的夏税,各县县尉暂且差遣武臣,罢免本州添设的官员,审察县令,共六件事。吏部、户部看详,除了免除税收不执行以及添设官员允许任满外,其余都听从他的建议。刘子翼所请求的在十一月丁酉日下达执行,现在一并书写。朝散大夫、直秘阁滕膺特别除名,编管兴化军,因为依附李允文。绍兴六年五月十三日,量移人滕膿上状,绍兴元年六月二十一日蒙特别旨意除名勒停,送兴化军编管。想到滕膺昨天任京西路转运副使,知州程昌禹在建炎四年正月内诈称被召离任,临行拥兵恃强胁迫滕膺从军,到了汉阳,秘密告知抚谕冯康国及节制军马李允文, 陈述程昌禹弃城拥兵胁迫的情况。李允文差遣干官富谊前来体究,那富谊却恣意接受程昌禹金银等物,转而为他开脱。那李允文用便宜行事权差遣程昌禹暂任荆南府知府,滕膺才获脱身回到本路,恰逢分镇罢司,见到李允文说起程昌禹诈称被召弃城不当再差任荆南知府,李允文恐怕滕膺陈诉,上述缘由,于是勾抽送还兵级,分刺诸军,以及拘禁滕膺入城。那李允文妄作等事,滕膺都不干预。蒙刑部告示称:滕膺未勒停前,系充鄂、岳、�、沅州镇抚使李允文下参谋官想到滕膺不曾充任李允文参谋官,况且李允文下参谋从辟官许大年等,已蒙任用。唯独滕膺谪在远方,乞求照赦除落过犯。有旨特别放逐便。

乙酉,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言:「祖宗时,三衙用边功、戚里、班行各一人,盖有指意。」上曰:「参用戚里,固祖宗法,然窒碍处多,恐不可用。」

丙戌,武节大夫、荣州团练使刘超知光州。时超在公安宣抚处置使司,干办官刘光辅以诏书抚谕,超听命,遂以超守光州。王明清《挥麈第三录》、张默《荆州遗事》云:乃公在荆州,说孔彦舟平钟相,遂入蜀谒魏公,行至虁州,又遇剧贼刘超者,拥数万众,欲往湖南劫掠。张又以告彦舟,之言告之,且言太尉或肯从我,当并往宣抚司言之。超亦听命,驻军于虁州,不为掳掠之计。后遇刘季高自蜀被召趋朝,持降书入奏朝廷,大喜,季高之进用由此而得之。按《日历》绍兴四年闰四月二十二日,超自叙状乃云:刘光辅招安,与默所记不合,当考。按《宋史》系甲申日,超行至黄州团风口,为蕲黄镇抚使孔彦舟所袭,其众皆溃,超与余兵数百至蕲阳镇,彦舟复邀入城,夺其姬妾辎重,然后遣超与光辅偕行。小校赵进聚众走江州之瑞昌,其徒渐盛。是晚,行在越州火燔民居甚众。戊子,斩有荫人崔绍祖于越州市,其弟光祖配琼州牢城,以伪造上皇手诏,自称大元帅故也。事祖见二月丙戌。诏邵青以舟师赴行在。宣抚处置使张浚始闻熙河马步军副总管刘惟辅死状,承制赠惟辅昭化军节度使,赙银帛布各二百匹两官,子孙十二人,立庙于成州,号忠烈。此据宣抚司案牍。

己丑,升越州为绍兴府,以守臣陈汝锡有请也。斩修职郎李雱于都市。雱为李成军正,成败为太湖令所获,以献,至是诛之。录唐宰相张九龄十二世孙昭为中州文学。张琪自宣州遁去,欲北降伪齐,是日知承州王林所遣总辖官合门祇候张赛生擒之于楚州,槛赴行在。

辛卯,朝请郎知南康军陈敏识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令与叶梦得计置钱粮。时敏识犹未赴南康也。壬辰,录程颐孙将仕郎易为分宁令,后五日,又官其家一人。

癸巳,范汝为遣兵犯邵武军。守臣朝散郎吴必明,统制官合门宣赞舍人、江西兵马副都监李山,率兵与战,众溃退,保光泽县,山遂走信州。此据铅山县所申修入。

是月,曹成引兵及马友战于潭州,成败去,复还攸县。伪齐刘豫遣其将王世冲,以蕃汉兵寇庐州。守臣王亨以计诱世冲,斩之,大破其众。豫置招受司于宿州,又以其弟北京留守益为汴京留守。知单州李俦,知青州。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八《金人地名考证》。

  罗索原书作娄宿误改见卷一

萨里罕原书作撒离曷,误改见卷十一。

  乌珠原书作兀术误改见卷一

尼玛哈原书作黏罕,误改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九。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十有一月甲午朔,尚书祠部员外郎郑士彦罢。初,士彦奉太庙、景灵宫神御在温州,而主管内侍许佃等三人与之不相能,颇为所扰。上闻之,黜内侍而徙士彦,命大臣选郎官有风力者代之。乃以都官员外郎向宗厚为祠部郎官,兼权太常少卿,知温州,充景灵宫、太庙提点。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岑筌为内侍省押班,主管迎奉,仍诏筌凡事并申提点所,毋得行移文字。宗厚,敏中曾孙也。兵部尚书兼侍读胡直孺卒,特赠端明殿学士,官给葬事。承务郎任申先,通判秀州,申先辞召命,特录之。

乙未,右文殿修撰、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胡安国试中书舍人兼侍讲,秦桧荐之也。直秘阁、知宣州李彦卿为尚书刑部郎中。诏泉州布衣朱冲召赴都堂审察。是日,江东安抚大使叶梦得始至建康,时建康荒残,见兵不满三千人,诸将散居它郡。梦得至,乃奏统制官韩世清一军自宣州移屯建康,遣水军统制官崔增屯采石,及统制官阎皋分守要害。梦得行述云:“巨师古阎皋分守要害。”按师古今年十月已除后军统制,行述恐误,而世清尚未至也。先是,王才据横涧山降刘豫,遂引伪知宿州胡斌以兵入寇。诏淮南宣抚使刘光世遣兵招捕,梦得使统制官张俊自青阳

译乙酉日,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进言说:“祖宗时期,三衙任用凭借边功、外戚、班行出身的人各一人,这大概是有其深意的。”皇帝说:“参用外戚,固然符合祖宗的法度,但阻碍和不便的地方很多,恐怕不能任用。”

丙戌日,武节大夫、荣州团练使刘超出任光州知州。当时刘超在公安宣抚处置使司,干办官刘辅拿着诏书去安抚晓谕,刘超听从命令,于是让刘超镇守光州。王明清《挥麈录第三录》、张默《荆州遗事》记载:乃公在荆州,劝说孔彦舟平定钟相,于是进入蜀地拜见魏公,走到虁州,又遇到强盗刘超,他拥有数万人马,想要前往湖南劫掠。张乃公又告诉孔彦舟,孔彦舟把这话告诉刘超,并且说太尉如果肯跟随我,应当一起去宣抚司禀报。刘超也听从命令,驻军在虁州,没有进行劫掠的打算。后来遇到刘季高从蜀地被召回朝廷,拿着降书入朝奏报,皇帝大喜,刘季高的升迁任用由此而得。查考《日历》绍兴四年闰四月二十二日,刘超自述状中却说:是刘光辅招安,这与张默所记载的不符,应当考证。查考《宋史》记载在甲申日,刘超走到黄州团风口,被蕲黄镇抚使孔彦舟袭击,他的部众都溃散了,刘超与剩下的几百士兵到达蕲阳镇,孔彦舟又邀请他进入城中,夺走了他的姬妾和辎重,然后派遣刘超与刘光辅一同离去。小校赵进聚集众人逃往江州的瑞昌,他的党徒逐渐强盛。当晚,行在越州发生火灾,烧毁民居很多。

戊子日,在越州市斩杀有荫庇身份的崔绍祖,他的弟弟崔光祖被发配到琼州牢城服役,这是因为崔绍祖伪造太上皇的手诏,自称大元帅的缘故。崔绍祖的事见二月丙戌日。下诏让邵青率领水军赶赴行在。宣抚处置使张浚起初听说熙河马步军副总管刘惟辅的死状,秉承皇帝旨意追赠刘惟辅为昭化军节度使,赐给银、帛、布各二百匹两,荫补官职子孙十二人,在成州建立庙宇,号忠烈。这是根据宣抚司的档案记载。

己丑日,升越州为绍兴府,这是因为守臣陈汝锡有请求。在都市斩杀修职郎李雱。李雱担任李成的军正,李成失败后被太湖县令抓获,献到朝廷,到这时被诛杀。录用唐代宰相张九龄的十二世孙张昭为中州文学。张琪从宣州逃跑,想要向北投降伪齐,这一天被知承州王林派遣的总辖官、合门祇候张赛在楚州生擒,用囚车押送到行在。

辛卯日,朝请郎、知南康军陈敏识出任江南东路转运判官,命令他与叶梦得筹划钱粮。当时陈敏识还没有赴任南康军。壬辰日,录用程颐的孙子、将仕郎程易为分宁县令,五天后,又让程家一人做官。

癸巳日,范汝为派遣军队侵犯邵武军。守臣朝散郎吴必明、统制官合门宣赞舍人兼江西兵马副都监李山,率领军队与范汝为交战,众军溃败撤退,退保光泽县,李山于是逃往信州。这是根据铅山县所申报的内容修入的。

这个月,曹成率领军队与马友在潭州交战,曹成失败离去,又回到攸县。伪齐刘豫派遣他的将领王世冲,率领蕃汉军队侵犯庐州。守臣王亨用计诱骗王世冲,斩杀了他,大破他的军队。刘豫在宿州设置招受司,又任命他的弟弟、北京留守刘益为汴京留守。李俦知单州,青州知州。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八《金人地名称考证》。

罗索原书作娄宿,误改,见卷一

萨里罕原书作撒离曷,误改,见卷十一。

乌珠原书作兀术,误改,见卷一

尼玛哈原书作黏罕,误改,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九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十一月甲午日初一,尚书祠部员外郎郑士彦被罢免。起初,郑士彦奉命在温州供奉太庙、景灵宫的神御,而主管内侍许佃等三人与他不和,颇为骚扰他。皇帝听说后,罢免内侍并调任郑士彦,命令大臣选拔有风骨才力的郎官代替他。于是任命都官员外郎向宗厚为祠部郎中,兼权太常少卿,知温州,担任景灵宫、太庙提点。武功大夫、忠防御使岑筌担任内侍省押班,主管迎奉事宜,仍然下诏岑筌凡事都要申报提点所,不得自行行文移转。向宗厚,是向敏中的曾孙。兵部尚书兼侍读胡直孺去世,特别追赠端明殿学士,由官府供给丧葬事宜。承务郎任申先,通判秀州,任申先推辞召命,特别录用他。

乙未日,右文殿修撰、提举临安府洞宵宫胡安国出任中书舍人兼侍讲,这是秦桧推荐的。直秘阁、知宣州李彦卿出任尚书刑部郎中。下诏泉州平民朱冲召赴都堂审察。这一天,江东安抚大使叶梦得才到达建康,当时建康荒凉残破,现有士兵不满三千人,各位将领分散居住在其它郡县。叶梦得到达后,于是上奏统制官韩世清的一军从宣州移驻建康,派遣水军统制官崔增驻屯采石,以及统制官阎皋分守要害。叶梦得的行述说:“巨师古阎皋分守要害。”查考师古今年十月已经除任后军统制,行述恐怕有误,而韩世清尚未到达。在此之前,王才占据横涧山投降刘豫,于是引导伪知宿州胡斌率兵入侵。下诏淮南宣抚使刘光世派遣军队招捕,叶梦得派遣统制官张俊从青阳

间道会之。吕颐浩欲招才,乃命才以所部赴行在。于是梦得遣使臣张伟谕才如诏旨,才遂率其将丁顺等三千余人渡江。才惧罪,请留建康。颐浩议以淮西一郡授才,使统其兵之任。梦得以为不可,乃诏才自武显郎、合门宣赞舍人特迁武翼大夫,充建康府兵马钤辖,汰遣其众,得正兵千余人,分隶诸军。按史今年九月丁酉,诏刘光世遣兵捕才;丁未,诏才赴行在;甲辰,光世奏止小张俊出兵;辛亥,又奏才犯濠州。十二月一日,梦得奏才已谢恩,诏相度与淮南一郡。甲申,才转官除建康钤辖。丙戌,坐梦得奏才不可往淮西,首尾盖百余日,今牵联书之。

译抄小路去与他汇合。吕颐浩想要招降张才,于是命令张才率领所部军队前往皇帝所在之地。于是梦得派遣使臣张伟向张才传达诏书旨意,张才于是率领他的将领丁顺等三千多人渡过长江。张才害怕获罪,请求留在建康。吕颐浩商议将淮西的一个郡授予张才,让他统领其军队的职责。梦得认为不可,于是下诏将张才从武显郎、合门宣赞舍人特别升迁为武翼大夫,担任建康府兵马钤辖,裁减遣散他的部众,得到正规士兵一千多人,分别隶属各军。查考史书,今年九月丁酉日,下诏刘光世派遣军队捕捉张才;丁未日,下诏张才前往皇帝所在之地;甲辰日,刘光世上奏停止小张俊出兵;辛亥日,又上奏张才侵犯濠州。十二月一日,梦得上奏张才已经谢恩,下诏相度给予淮南一个郡。甲申日,张才转官任建康钤辖。丙戌日,因为梦得上奏张才不可前往淮西,前后大概一百多天,现在牵连叙述于此。

丙申,翰林学士翟汝文兼侍读,吏部侍郎李光兼权侍读。遣内侍高杰任镇,持诏书抚问孔彦舟、桑仲,且以银、合、茶、药、战袍、戎器、金束带赐之。

丁酉,神武中军统制辛永宗权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神武后军统制巨师古权中军统制。初,上召吕颐浩复相,而永宗与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右司谏韩璜见上,多言颐浩之短。侍御史沈与求奏其交结,上将黜永宗,故有是命。赵甡之《遗史》云:“与求再章言永宗之罪,其章不行,而有是除非也。其实上将罪永宗,先解其兵权耳。”赐宇文虚中家钱千缗,以其奉使日久,守节不屈也。《日历》绍兴元年十二月一日甲子,枢密院奏:“据探报,金国昨差宇文虚中往河北册立刘豫,虚中请国相并监军郎君茶酒。虚中道:‘若册立刘豫,与黄河外狭西五路放过二主归国,我只佐得一主。’国相监军不语。寻差太原张孝纯册立刘豫了当。勘会巳降指挥,宇文虚中奉使守节不屈,令福州赐钱一千贯与虚中男师瑗。今据探报,忠节可嘉,有旨令福州更切存恤虚中家属。”承事郎王趯充广西经略干办公事,专切提举左右江峒丁及收买战马。自五路既陷,马极难得。议者谓岭外于西南夷接境,有马可市,而大理、特磨诸国所产尤多。时已罢买司事,见建炎四年八月,以帅属领其事。工部侍郎韩肖胄言:“战以骑兵为胜,今川陕马纲不通,而广右邻诸番,宜即邕州置官收市,专责成功。”故复置官提举。二年五月癸巳,所书可参考。

戊戌,诏以会稽漕运不继,移跸临安,命两浙转运副使徐康国兼权临安府,与内侍杨公弼先营公室。既而康国奏为屋百楹,以充大内。公弼请增之上,不许。遣公弼在辛丑,公弼请增屋在乙巳。先是,尚书左仆射吕颐浩言:“今国步多艰,中原隔绝,江淮之地尚有巨贼,驻跸之地最为急务。伏惟陛下发中兴之诚心,行中兴之实事,要当先定驻跸之地,使号令易通于川狭,将兵顺流而可下,漕运不至于艰阻。然后速发大兵,一军从江西、湖南以平群寇,一军往池州至建康府处置。已就招安,尚怀反侧之人。于明年二三月间,使民得务耕桑,则在我之根本立矣。然后乘大暑之际,遣精锐之兵与刘光世渡淮,犄角而北去,由淮阳军、沂州入密州,以摇青、郓。命张浚躬亲统兵,由河中府入绛州,以撼河东。乘两路余民,心怀我宋未泯之时,知王师有收复中原之意,则中兴之业可觊也。若不速为之,逡巡过春夏,则金人它日再来,不惟大江之南我之根本不可立,而日后之患不可胜言矣。臣尝观自古有为之君,将以取天下者,弗躬弗亲,则不能戡祸乱,定海内。伏望考汉高祖以马上治之之迹,法唐太宗栉风沐雨之事,以速图之,不可缓也。”三四年来,金人才退,士大夫及献言之人便以谓太平无事,致机会可乘之便,往往沮抑不得行。今天下之势可谓危矣!既失中原,止存江浙、闽广数路而巳其间亦多曾经残破,浙西郡县往往巳遭焚劫,浙东一路在今形势,漕运皆非所便。若不移跸于上流州军,保全此数路及渐近川狭,使国家命令易通于四方,则民失耕业,号令阻绝,俄顷之间巳至秋冬,金人复来,则虽欲追悔无及矣。至是遂定移跸之议。颐浩奏不得月日,行状系之再相时而奏有云:“浙东形势漕运非便”,则是未移跸临安以前也。参知政事孟庾为福建、江西、荆湖宣抚使,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副之。时朝廷犹未知范汝为据建州,而论者皆言神武副军都统制、福建制置使辛企宗懦怯玩寇。福建安抚使程迈等请改命将帅,章四十三上。故更遣世忠自台州进,仍命世忠械招抚官朝散大夫谢向、承直郎叶棠赴行在。械二人之旨,在此月庚子。

己亥,宣教郎娄寅亮守监察御史,以其言宗社大计也。寅亮初见,六月辛巳,带御器械、权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辛永宗罢为江南西路兵马副总管,坐与干办官李秉文盗请诸军券钱,为御史沈与求所论,故秉文堂吏李瑗子也。遂以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忠州防

译丙申日,翰林学士翟汝文兼任侍读,吏部侍郎李光暂代侍读。派遣内侍高杰、任镇,手持诏书去安抚慰问孔彦舟、桑仲,并且赐予他们银器、合子、茶叶、药品、战袍、兵器、金饰束带。

丁酉日,神武中军统制辛永宗暂代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神武后军统置巨师古暂代中军统制。起初,皇上召吕颐浩再次担任宰相,而辛永宗与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左司谏韩璜进见皇上,多说了吕颐浩的短处。侍御史沈与求上奏指责他们相互勾结,皇上将要罢免辛永宗,所以有了这道任命。赵甡之《遗史》说:“沈与求两次上奏章陈述辛永宗的罪状,奏章没有施行,于是有了这道罢免命令。实际上皇上将要治辛永宗的罪,先解除他的兵权罢了。”赐予宇文虚中家钱一千缗,因为他奉命出使时间长久,坚守节操不屈服。《日历》记载绍兴元年十二月一日甲子日,枢密院上奏:“据侦察报告,金国昨天派遣宇文虚中前往河北册立刘豫,宇文虚中请求国相和监军郎君喝茶饮酒。宇文虚中说:‘如果册立刘豫,就放过黄河以西陕西五路,让两位君主回国,我只辅佐一位君主。’国相和监军不说话。不久派遣太原人张孝纯册立刘豫完毕。核查已下达的指令,宇文虚中奉命出使坚守节操不屈服,命令福州赐钱一千贯给宇文虚中的儿子师瑗。现在据侦察报告,他的忠节值得嘉奖,有旨令福州更加切实地抚恤宇文虚中的家属。”承事郎王趯充任广西经略干办公事,专门负责提举左右江的峒丁以及收买战马。自从五路沦陷后,马匹极难得到。议论的人说岭外与西南夷接壤,有马匹可以购买,而大理、特磨等国出产尤其多。当时已经罢免了买马司的事务,见建炎四年八月,由帅府属官统领其事。工部侍郎韩肖胄说:“作战以骑兵为胜,现在四川陕西的马匹运输通道不通,而广西右边邻近各番族,应当在邕州设置官员收买马匹,专门责成取得成功。”所以再次设置官员提举。二年五月癸巳日,所记载的可参考。

戊戌日,下诏因为会稽漕运不能接续,移驾临安,命令两浙转运副使徐康国暂代临安府事,与内侍杨公弼先行营建官署。不久康国上奏建造房屋一百间,以充作大内。杨公弼请求增加,皇上不许。派遣杨公弼在辛丑日,杨公弼请求增加房屋在乙巳日。在此之前,尚书左仆射吕颐浩说:“现在国家处境艰难,中原隔绝,江淮之地还有大盗,驻跸之地最为紧急。希望陛下发出中兴的诚心,实行中兴的实事,应当先确定驻跸之地,使号令容易通达于四川陕西,将兵顺流而下,漕运不至于艰难阻塞。然后迅速发动大军,一军从江西、湖南去平定群寇,一军前往池州到建康府处置已经招安、尚怀反侧之心的人。在明年二三月间,让百姓得以从事耕种桑麻,那么我们的根本就确立了。然后趁着大暑之际,派遣精锐之兵与刘光世渡过淮河,形成犄角之势向北进发,由淮阳军、沂州进入密州,以动摇青州、郓州。命令张浚亲自统兵,由河中府进入绛州,以撼动河东。趁着两路残余百姓,心中怀念我宋未灭之时,知道王师有收复中原的意图,那么中兴的事业就可以期望了。如果不迅速行动,迟疑度过春夏,那么金人日后再来,不仅大江以南我们的根本不能确立,而且日后的祸患不可胜言。我曾经观察自古有作为的君主,将要夺取天下的,不亲身参与,就不能平定祸乱,安定天下。希望考察汉高祖以马上治国的踪迹,效法唐太宗栉风沐雨的事迹,以迅速谋划,不可迟缓。”三四年来,金人刚退,士大夫及进言的人就认为太平无事,致使可以乘机的便利,往往被阻抑不能施行。现在天下的形势可以说危险了!既然失去中原,只存有江浙、闽广几路而已,其间也多曾经残破,浙西郡县往往已经遭受焚劫,浙东一路在当今形势,漕运都不方便。如果不移驾到上游州军,保全这几路及逐渐靠近四川陕西,使国家命令容易通达于四方,那么百姓失去耕业,号令阻绝,顷刻之间已到秋冬,金人再来,那么即使想追悔也来不及了。于是最终确定了移驾的议论。吕颐浩上奏没有具体日期,行状系在再次担任宰相时上奏有说:“浙东形势漕运不方便”,那么这是在未移驾临安以前。参知政事孟庾担任福建、江西、荆湖宣抚使,神武左都统制韩世忠作为副手。当时朝廷还不知道范汝为占据建州,而议论的人都说神武副军都统制、福建制置使辛企业懦弱怯战、玩忽敌寇。福建安抚使程迈等请求改命将帅,奏章上了四十三次。所以改派韩世忠从台州进发,仍然命令韩世忠将招抚官朝散大夫谢向、承直郎叶械押解到行在。押解两人的旨意,在这个月庚子日。

己亥日,宣教郎娄寅亮担任监察御史,因为他说宗社大计。娄寅亮初次进见,在六月辛巳日,带御器械、暂代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辛永宗被罢免为江南西路兵马副总管,因为与干办官李秉文盗取诸军券钱,被御史沈与求弹劾,所以李秉文是堂吏李瑗的儿子。于是以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忠州

御使边顺兼权主管马军司公事,而黜秉文为远小监当。湖西安抚使程昌<▯宀禹>以便宜印造贩茶短引,以给军食,吕颐浩闻其事,命金部止之。承务郎、敕令所删定官陈康伯通判衢州,康伯弋阳人也。

译御史边顺兼任主管马军司事务,而罢免秉文,将其贬为偏远小地方的监当官。湖西安抚使程昌禹擅自使用便宜行事之权,印制贩卖茶叶的短引,用来供给军粮,吕颐浩听说这件事,命令金部制止他。承务郎、敕令所删定官陈康伯特命担任衢州通判,陈康伯是弋阳人。

辛丑,诏孟庾、韩世忠应官吏、军兵一切事务,共为一司,不得輙分彼此。自范汝为外,余皆与免罪,许令归业。庾请徽猷阁待制李皓、屯田员外郎李易并为参谋官;朝奉大夫陈杌、直秘阁张锐并为转运使;直秘阁李健等十人干办公事;朝散大夫新通判岳州赵康直等十人准备差遣。皓不就,庾又请赐空名敕告,以备赏军。尚书省勘会,庾系见任执政,所行文字与朝廷一同,其立功将佐合行推恩之人,自当一面施行,讫奏从之。自刘豫之僣位也,朝廷以金故,至以大齐名之。至是,襄阳镇抚使桑仲始上疏,请正豫恶逆之罪。下诏进幸荆南,庶几中原人心不致摇动。诏答以荆南形势固可驻跸,但以粮运未通,巳令参知政事孟庾计置,俟就绪进发。太常少卿赵子画请续编《绍兴太常因革礼》,明年乃成,凡八十六篇,为二十七卷。淳熙十二年三月庚子,又进《中兴礼书》。子画又言:「每岁春分日祀高禖,自巡幸不行,虽多故之时,礼文难遍。至于祓无子、祝多男,以系四方万里之心,盖不可阙。望自来岁举行。」从之。

壬寅,起居舍人廖刚以招降闽盗余胜之劳,进秩一等。时制置使辛企宗与刚有隙,会士人廖廷实为胜所掳,企宗奏廷实乃刚之侄,为贼参议。刚愬于朝。十一月庚子,事既明,刚卒辞不拜。甲辰,诏从义郎单德忠忠节显著,特先进秩二等。诏以镇江府、常州、江阴军苗米三十七万斛为刘光世军中一岁之用,仍令漕臣分月给之。

乙巳,右司谏韩璜责监浔州商税,用侍御史沈与求奏也。先是,与求言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附会辛道宗、永宗兄弟为致身之资。昨者,直柔任御史中丞,永宗携女妓宴饮其家,物论腾沸。暨陛下擢登枢府,而道宗兄弟倡言于朝,自谓直柔之用我尝有力。已而道宗果为枢密院副都承旨。是时,给事中陈戬议驳除命之际,道宗使所亲谕戬曰:“直柔以附我故有今日,公第行之,必有以报。”会陛下批降,道宗怙宠卖恩,亟罢承旨之命,天下称快。比又除道宗防遏及总管差遣,往来温、台、明三州之间,创置此阙以便其私,盖直柔请也。外人皆云宫禁语言,道宗、永宗往往传漏陛下意向,无不知之,必以语直柔,而直柔又以语司谏韩璜。凡璜所言逆知事端,巧发微中者,直柔道之也。赖陛下英断,逐道宗、永宗于外。伏望并黜直柔及璜,以为臣子阴慝私邪之大戒。时吕颐浩、秦桧皆忌直柔,繇是二人卒俱罢。诏发运使置司饶州。迪功郎陈刚中上书论:“今民力凋瘵,国用匮乏,而冗食之官众,不急之务繁,行在之局务可省并者,三分居一,而州县冗食尤可怪骇。以月计之,不知所费缗钱几何?万民之脂膏日以乾涸,邦之财赋日以蠹耗。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愿罢冗食,去虚文,以足邦用。上诏对,改合入官所陈,令三省措置。刚中改官在十一月壬子。言者论浙西科敛之害,以为均买度牒,劝谕告官,下户贫民俱巳困乏,不支籴钱,强令输粟,号曰均籴。又别立一名曰借籴。当此艰食,方时大旱,而官吏于常赋、均籴之外,复计顷亩以月科敷。既均度牒矣,又敷修城木木,未及输复敷麻皮,又敷牛皮、羊皮,又敷糯米,则农末之病殆不聊生。将鬻田而偿,则孰肯受者?将弃之而遁,则质其妻孥,锢其婢仆。其它郡邑大抵类是,上下相蒙,名曰健吏,暴虐若此。民其无所措手足矣。若此等事,虽非陛下之意,然所以科敷者,必以朝廷为名,是利归于贪吏,而怨归于陛下矣。若今盗贼几半天下,岂天下之人皆跖之徒哉?实三吴失业之良民,不聊生之赤子也。陛下试遣有司执一人而问之曰:「若何为盗?」其必有说也。愿诏重科敷之罪,严贪墨之法,指天誓日,示以必行,庶几人心未叛,天命未改。疏入,诏本路漕司究实闻奏。通直郎知琼州虞沇言:「近岁州县之吏,多贿败者。望自今命官犯入已赃,许人越诉,其监司不即按治者,重行黜责。」从之。沇,钱塘人也。是日,磔武义大夫合门宣赞舍人张琪于越州市。

丙

译辛丑日,皇帝下诏,命孟庾、韩世忠将官吏、军兵的一切事务合并为一个机构,不得随意区分彼此。除了范汝为之外,其余人都免除罪责,允许他们回归本业。孟庾请求任命徽猷阁待制李皓、屯田员外李易共同担任参谋官;任命朝奉大夫陈杌、直秘阁张锐共同担任转运使;任命直秘阁李健等十人处理公务;任命朝散大夫、新任岳州通判赵康直等十人准备差遣。李皓没有接受任命,孟庾又请求赐予空白的敕告,以备赏赐军队之用。尚书省核查后认为,孟庾是现任执政官,他所执行的文书与朝廷一致,那些立功的将佐中应当推恩的人,自然应当由他直接施行,最终奏请皇帝批准。自从刘豫僭越称帝以来,朝廷因为金国的缘故,甚至以“大齐”称呼他。到了这时,襄阳镇抚使桑仲才上疏,请求纠正刘豫叛逆的罪行。皇帝下诏打算前往荆南,希望中原的人心不至于动摇。皇帝下诏回答说,荆南的形势固然可以驻跸,只是粮食运输尚未畅通,已经命令参知政事孟庾筹划安排,等准备就绪后再出发。太常少卿赵子画请求续编《绍兴太常因革礼》,第二年才完成,共八十六篇,分为二十七卷。淳熙十二年三月庚子日,又进献《中兴礼书》。赵子画又说:“每年春分日祭祀高禖,自从皇帝巡幸以来就没有举行,虽然在多事之秋,礼仪难以周全。至于祓除无子之灾、祈祝多子,以维系四方万里的人心,是不可缺少的。希望从明年开始举行。”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壬寅日,起居舍人廖刚因为招降闽地盗贼余胜的功劳,晋升一级。当时制置使辛企宗与廖刚有矛盾,恰逢士人廖廷实被余胜掳走,辛企宗上奏说廖廷实是廖刚的侄子,担任盗贼的参议。廖刚向朝廷申诉。十一月庚子日,事情查明后,廖刚坚决推辞不接受晋升。甲辰日,皇帝下诏,从义郎单德忠忠节显著,特别提前晋升两级。皇帝下诏,将镇江府、常州、江阴军的苗米三十七万斛作为刘光世军队一年的用度,并命令漕臣按月发放。

乙巳日,右司谏韩璜被贬为浔州商税监,这是采纳侍御史沈与求的奏议。在此之前,沈与求说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迎合辛道宗、辛永宗兄弟,以此作为自己升迁的资本。此前,富直柔担任御史中丞时,辛永宗带着女妓在他家宴饮,舆论哗然。等到陛下提拔他进入枢密院,而辛道宗兄弟在朝廷上宣扬,自称富直柔的任用他们曾出过力。不久,辛道宗果然担任了枢密院副都承旨。当时,给事中陈戬在议论驳斥任命之际,辛道宗派亲信告诉陈戬说:“富直柔因为依附我才有今天,你只管执行,必有回报。”恰逢陛下批示下达,辛道宗倚仗宠信卖弄恩惠,急忙罢免了副都承旨的任命,天下人称赞痛快。近来又任命辛道宗为防遏及总管差遣,在温州、台州、明州三州之间往来,创设这个职位以便谋取私利,这大概是富直柔请求的。外人都说宫廷内的言语,辛道宗、辛永宗往往泄露陛下的意向,没有不知道的,必定告诉富直柔,而富直柔又告诉司谏韩璜。凡是韩璜所进言能预先知道事端、巧妙击中要害的,都是富直柔指使的。幸亏陛下英明决断,将辛道宗、辛永宗驱逐出朝廷。希望一并罢黜富直柔和韩璜,作为臣子阴险邪恶的大戒。当时吕颐浩、秦桧都忌恨富直柔,因此这两人最终都被罢免。皇帝下诏,发运使的机构设在饶州。迪功郎陈刚中上书议论说:“如今民力凋敝,国家用度匮乏,而闲职官员众多,不急之务繁杂,行在的局务可以省并的,占三分之一,而州县闲职官员尤其令人惊骇。以每月计算,不知道耗费多少钱?万民的脂膏日益枯竭,国家的财赋日益损耗。为什么百姓不穷困且沦为盗贼呢?”希望罢免闲职官员,去除虚文,以充足国家用度。皇帝下诏让他当面回答,将他所陈述的改任合入官的事,命令三省筹划安排。陈刚中改官在十一月壬子日。有人议论浙西地区摊派征收的危害,认为均买度牒,劝谕告官,下层贫民已经困乏,拿不出买粮的钱,却强迫他们缴纳粮食,称为均籴。又另外设立一个名目叫借籴。正当粮食困难的时候,正值大旱,而官吏在常赋、均籴之外,又按顷亩按月摊派。已经均买了度牒,又摊派修城用的木材,还没缴纳又摊派麻皮,又摊派牛皮、羊皮,又摊派糯米,那么农民和商人的痛苦几乎无法生存。想要卖田来偿还,谁肯接受?想要抛弃田地逃跑,就抵押妻儿,禁锢婢仆。其他郡县大体类似,上下互相蒙蔽,称之为干练的官吏,暴虐到如此地步。百姓简直无处安身。像这样的事,虽然不是陛下的本意,但是摊派征收的人,必定以朝廷的名义,这是利益归于贪官,而怨恨归于陛下。如果现在盗贼几乎遍布天下,难道天下的人都是盗跖一类的人吗?实在是三吴地区失业的良民,无法生存的百姓。陛下试着派遣有关部门抓一个人问他:“你为什么做盗贼?”他一定有说法。希望下诏加重摊派征收的罪责,严明贪污的法律,指天誓日,表示必定执行,希望人心尚未背叛,天命尚未改变。奏疏呈入,皇帝下诏本路漕司查究实情上报。通直郎、琼州知州虞沇说:“近年州县的官吏,多因贿赂败露。希望从今以后,命官犯有入己赃罪,允许越级上诉,那些监司不立即查办的,从重贬黜责罚。”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虞沇是钱塘人。这一天,在越州市将武义大夫、合门宣赞舍人张琪车裂。

丙

午,起复宝文阁直学士权邦彦,试户部尚书吕颐浩荐之也。丁未,德安府、复州、汉阳军镇抚使陈规奏本镇营屯田画一事件。自中原失守,诸重镇多失,惟规与群盗屡战。自杨进、李孝忠、孔彦威、董平、曹成、马友、桑仲、李横之徒,皆不能犯,由是德安独存。牢城卒方寿等尝谋乱,规方会食,有告变者,规捕而诘之,问从谋者几寿曰:“一城之军,公之左右皆是,今夕举事矣。”规命诛寿,余不问,一府皆服。时群盗稍息,规以境内多官田、荒田,乃仿古屯田之制,命射士、民兵分地耕垦。其说以兵民不可并耕,故使各处一方。军士所屯之田,皆相其险隘,立为保寨。寇至则保聚捍御,无事则乘时田作。其射士皆分半以耕屯田,少增钱粮,官给牛种,收其租利,有急则权罢之,使从军。凡民户所营之田,水田亩赋粳米一<▯豆斗>,陆田赋麦豆各伍升,满二年无欠输,给为永业。流民自归者,以田还之。凡屯田事,营田司兼行营田事,府县官兼行,皆不更置官吏。条画既具,乃闻于朝,诏嘉奖。明年,下其法于镇,使行之。朝散郎知邵武军吴必明以失守待罪,诏降一官冲替,令赴宣抚司军前自效。承议郎知公安县孙倚以营田办集,迁二官,用荆南、归峡、荆门、公安军镇抚使解潜奏也。

译午日,起复宝文阁直学士权邦彦的官职,这是试户部尚书吕颐浩推荐他的缘故。丁未日,德安府、复州、汉阳军镇抚史陈规上奏本镇营屯田的统一规定事项。自从中原失守,许多重镇大多丢失,只有陈规与群盗屡次交战。从杨进、李孝忠、孔彦威、董平曹成、马友、桑仲、李横这些人,都不能侵犯德安,因此德安得以独自保全。牢城卒方寿等人曾经谋划叛乱,陈规正在会餐,有人报告变故,陈规逮捕并审问他们,问参与谋划的人有多少,方寿说:“全城军队,您身边的人都是,今晚就要起事了。”陈规命令诛杀方寿,其余人不加追究,全府的人都信服。当时群盗稍事平息,陈规因为境内官田、荒田很多,于是仿照古代屯田的制度,命令射士、民兵分地耕垦。他的说法是兵民不能同时耕种,所以让他们各自在一方。军士所屯种的田地,都考察其险要关隘,建立为保寨。敌寇到来就聚集防守抵御,无事时就趁时节耕作。那些射士都分出一半去耕种屯田,稍微增加钱粮,官府供给牛种,收取其租利,有紧急情况就暂时停止,让他们随军出征。凡是民户所经营的田地,水田每亩赋税粳米一斗,陆田赋税麦豆各五升,满两年没有拖欠赋税,就给予作为永久产业。流民自己归附的,把田地归还给他们。凡是屯田事务,由营田司兼管行营田事务,府县官员兼管,都不再另设官吏。条规画策已经具备,于是上报朝廷,皇帝下诏嘉奖。第二年,将这套方法下达给各镇,让他们执行。朝散郎、邵武军知军吴必明因为失守等待治罪,皇帝下诏降一级官职以抵销罪责,命令他到宣抚司军前效力。承议郎、公安县知县孙倚因为营田事务办理完成,提升两级官职,这是采用荆南、归峡、荆门、公安军镇抚史解潜的奏请。

己酉,诏福建制置使辛企宗听宣抚司节制。庚戌,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守本官,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侍御史沈与求既劾直柔罪,诏下其章,直柔乃求去,遂有是命。承务郎邓肃主管江州太平观,从所请也。福建、江西、湖南宣抚使孟庾辞行,庾请枢密院计议官张致远主管机宜文字,致远沙县人。先是谒告归闽中,还言贼势方盛,乞遣重兵致讨,故庾辟之。承议郎、知铅山县姚舜恭言:“建贼范汝为等,乍臣乍叛,首尾二年。中间谢向、叶棠、施逵等三人,皆以招安为职,反为贼计,俾其固守巢穴。辛企宗提兵本路,经今及年,而企宗初不识汝为之面。昨企宗全军自南剑退往福州,止留李山一军守御邵武。近汝为据建州,破邵武军,李山已来信州驻劄。万一贼兵果破福州,则全闽皆贼有矣。契勘江南、两浙系与福建邻境,本县正与崇安、光泽连接。虽申信州遣发巡尉,召募土豪,分布把截,然不谙战敌,深虑不能捍御。伏望朝廷速赐分遣大兵,专委近上将帅,从浦城、崇安等处分路致讨。”诏以付宣抚司。右武大夫、宣州观察使阎皋进秩二等,录饶州掩杀张琪之功也。将士受赏者四千四百八十有二人。于是武功大夫、威州防御使、合门宣赞舍人张俊以不策应,特贬一秩。是日,荆湖、广西宣抚使吴敏始受命,置司柳州。敏奏:“臣以十一月十七日恭受除命,置司治事。”庚戌十一日也。时降授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马扩避地融州之仙溪,敏即起扩为本司都统制兼参议。直秘阁范直方为参谋,直方纯仁孙也。扩之在仙溪也,宣抚处置使张浚以赀币招之,且贻书曰:“上之待公不轻,虽缘谗毁,终必保全。公荷上恩如此,可不图报乎?”扩以参赞军事刘子羽在真定有隙,不复往,以书谢之。至是始为敏用。辛亥,升康州为德庆府。尚书右司郎中方孟卿行右司谏,合门宣赞舍人主管宿卫亲兵李永志降一官,落合职,令吏部与远小监当差遣。永志,吴湛部曲也。辛永宗用为中军提举事务,侍御史沈与求论其同为奸利,使军情不安,故黜之。除名勒停人卢宗原叙承议郎。宗原宣和末以徽猷阁待制为江淮发运副使,坐与朱<▯面力>交通,送肇庆府编管,至是始复之。宗原已见建炎元年正月辛卯。

壬子,手诏内外侍从各举所知三人,限五日以闻,举得其人,当受上赏,毋以先得罪于朝廷及蔡京、王黼门人为嫌。先是,上得陈襄荐司马光等三十三人奏章,大善之,故有是诏。礼部侍郎李正民以为光等皆不合时宜者,由是上薄之。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臣诵周诗而知安天下之本,观孔子之言而得广求人材之要。文王之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武王之诗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成王之诗曰:『佛时仔肩,示我显德行。』盖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故成周治效,致兵寝刑措,而国祚过八百年之永者,本于此三诗而已。孔子曰:『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自昔论求材者多矣,语简而曲尽其要,无过此一言者。今太上皇帝诏曰:『方仰瞻雪耻,不有多士,寘之周行,则不能也。』此盖深得文、武、成王为治之本。诏又曰:「已虽贤,不若荐贤之为愈。」因举陈襄荐司马光等三十三人疏章,宣示群臣,使之各举所知,则与孔子之言若合符契。于是聚精会神,相与协成三十六年中兴之治,盖本于此诏而已。呜呼大哉!翰林学士兼侍读翟汝文为学士承旨,新除吏部尚书卢法原依前徽猷阁直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法原自成都召还,道梗不能赴,从所请也。熊克《小历》:「建炎四年五月,法原除吏部尚书,不及供职,改知虁州。误也。法原明年十二月始以张浚奏就差知虁州,此时韩迪为虁帅,克不详考耳。」诏天章阁祖宗神御二十四位,权于临安府院奉安,朔望节序酌献共飨一分而巳此据会要增入,三年二月己亥复旧。

癸丑,秘书省校书郎林待聘守尚书司封员外郎。待聘尝言:“原庙之在郡国,有汉故事,而太庙神主礼宜

译己酉日,下诏命福建制置使辛企宗听受宣抚司的节制。庚戌日,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保留原官职,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侍御史沈与求得罪了富直柔,下诏将弹劾富直柔罪行的奏章下发,富直柔于是请求离职,于是有了这道任命。承务郎邓肃主管江州太平观,是顺从他的请求。福建、江西、湖南宣抚使孟庾临行辞别,孟庾请求枢密院计议官张致远主管机宜文书,张致远是沙县人。此前张致远请假回到福建,回来进言说贼寇势力正盛,请求派遣重兵去讨伐,所以孟庾征辟他。承议郎、铅山县知县姚舜恭上言说:“建州的贼寇范汝为等人,时而臣服时而反叛,前后长达两年。其间谢向、叶棠、施逵三人,都以招安为职责,反而替贼寇出谋划策,使他们固守巢穴。辛企宗率领军队在本路,至今将近一年,而辛企宗起初连范汝为的面都没见过。昨天辛企宗率领全军从南剑州退往福州,只留下李山一支军队防守邵武。近来范汝为占据建州,攻破邵武军,李山已经退守信州驻扎。万一贼兵果然攻破福州,那么整个福建就都成为贼寇的了。查核江南、两浙与福建相邻,本县正好与崇安、光泽连接。虽然已申报信州派遣巡尉,召募土豪,分布把守截击,但他们不熟悉作战,深怕不能抵御。恳请朝廷迅速赐命分派大军,专门委任近臣上将,从浦城、崇安等地分路讨伐。”下诏将此奏章交付宣抚司。右武大夫、宣州观察使阎篙晋升两级,是记录他在饶州歼灭张琪的功劳。受赏的将士有四千四百八十二人。于是武功大夫、威州防御使、合门宣宣赞舍人张俊因没有策应,特别贬降一级。这天,荆湖、广西宣抚使吴敏开始接受任命,在柳州设立官署。吴敏上奏说:“臣于十一月十七日恭敬接受任命,设立官署处理政务。”庚戌日是十一月十七日。当时被降职为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的马扩避居在融州的仙溪,吴敏立即起用马扩为本司都统制兼参议。直秘阁的范直方担任参谋,范直方是范纯仁的孙子。马扩在仙溪时,宣抚处置使张浚用财物招揽他,并且写信说:“皇上对待您不轻慢,虽然因为谗言诽谤,最终必定保全。您承受皇上的恩惠如此,能不图谋报答吗?”马扩因为参赞军事刘子羽在真定与自己有嫌隙,不再前往,写信谢绝了张浚。至此才开始被吴敏任用。辛亥日,升康州为德庆府。尚书右司员外郎方孟卿代理右司谏,合门宣赞舍人、主管宿卫亲兵李永志降一级官,免去合门职务,命令吏部给他安排偏远小监当的差遣。李永志是吴湛的部属。辛永宗被任用为中军提举事务,侍御史沈与求弹劾他们共同谋取奸利,使军心不安,所以罢黜了他。被除名勒停的卢宗原叙任承议郎。卢宗原在宣和末年以徽猷阁待制的身份担任江淮发运副使,因与朱勔勾结,被送到肇庆府编管,至此才恢复官职。卢宗原在建炎元年正月辛卯日已见记载。

壬子日,手诏命令内外侍从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三个人,限定五天内上报,举荐得当,将受到上赏,不要因为先前得罪朝廷以及蔡京、王黼的门徒而有所忌讳。此前,皇上得到陈襄推荐司马光等三十三人的奏章,非常赞赏,所以有了这道诏书。礼部侍郎李正民认为司马光等人都不合时宜,因此皇上轻视他。《中兴圣政》,臣留正等人说:“臣诵读周诗而知道安定天下的根本,观察孔子的言论而得到广泛寻求人才的关键。文王的诗说:‘众多贤士济济一堂,文王因此安宁。’武王的诗说:‘没有竞争的是人才,四方都顺从他们。’成王的诗说:‘辅助我承担重任,展示我显赫的德行。’大概得到贤才就能为国家奠定太平的基础,所以成周治理的成效,达到兵器收藏、刑罚搁置,而国运超过八百年的长久,根本就在于这三首诗罢了。孔子说:‘举荐你所了解的,你所不了解的,别人会舍弃吗?’自古以来论述寻求人才的很多,语言简练而详尽地概括其要点的,没有超过这一句话的。现在太上皇下诏说:‘正仰仗雪耻,如果没有众多贤士,安置在朝廷行列,是不能做到的。’这大概深得文、武、成王治理的根本。诏书又说:‘自己虽然贤能,不如推荐贤能更好。’于是举出陈襄推荐司马光等三十三人的疏章,向群臣宣示,让他们各自举荐所了解的,这与孔子的言论如同符契相合。于是聚精会神,共同协成三十六年中兴的治理,根本就在于这道诏书罢了。唉,伟大啊!翰林学士兼侍读翟汝文担任学士承旨,新任命为吏部尚书的卢法原依旧担任徽猷阁直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官。卢法原从成都被召还,道路阻塞不能赴任,顺从他的请求。熊克《小历》说:‘建炎四年五月,卢法原被任命为吏部尚书,来不及供职,改任虁州知州。这是错误的。卢法原在第二年十二月才因张浚奏请差遣担任虁州知州,此时韩迪是虁州主帅,熊克没有详细考证。’下诏将天章阁祖宗神御二十四位,暂时在临安府院奉安,每月初一、十五及节序酌献共享一份而已,这是根据《会要》增入的,三年二月己亥日恢复旧制。

癸丑日,秘书省校书郎林待聘担任尚书司封员外郎。林待聘曾经上言说:“原庙设在郡国,有汉朝的先例,而太庙神主礼仪应当

在都。今新邑未奠,宜考古师行载主之义,还之行阙,以彰圣孝。”合门宣赞舍人韩世良为神武中军右部统领官,兼主管宿卫亲兵。世良初见,今年十月壬申。中奉大夫张纯提辖榷货务都茶场,纯省吏也。吕颐浩更张盐法,故引魏伯刍旧例而命之。朝奉郎知南剑州张觷为福建路转运判官,觷未行,会范汝为之将,忠翊郎叶彻引众来犯。时武德郎制置司统制官任士安驻军城西,不力战,觷独率州兵拒敌。彻中流矢死,觷知士安方惧无功,即函彻首与之。州兵皆愤,觷曰:“贼必再至,非与大军合力不能破也。”未几,彻二子引众声言复父讎,缟素来攻。于是士安与州兵偕战,大败之。汝为稍挫,觷侯官人,士安本范琼部曲,有众数千。琼诛,改隶御营司,辛企宗因以为将。

译在京城。如今新都城尚未安定,应当考据古代军队出行时载着君主神主牌位的礼义,将其施行于宫阙之中,以彰显圣上的孝道。”任命合门宣赞舍人韩世良担任神武中军右部统领官,兼任主管宿卫亲兵。韩世良初次觐见,是在今年十月壬申日。中奉大夫张纯被任命为提辖榷货务都茶场,张纯原本是省吏。吕颐浩改革盐法,所以援引魏伯刍的先例而任命他。朝奉郎、知南剑州张觷被任命为福建路转运判官,张觷尚未赴任,恰逢范汝为的部将忠翊郎叶彻率众来犯。当时武德郎、制置司统制官任士安驻军在城西,不尽力作战,张觷独自率领州兵抵抗敌人。叶彻被流箭射中而死,张觷知道任士安正担心没有战功,便将叶彻的首级装在匣子里送给他。州兵都感到愤慨,张觷说:“贼寇必定会再次来犯,如果不与大军合力就不能击破他们。”不久,叶彻的两个儿子率众声称要为父亲报仇,身穿丧服前来进攻。于是任士安与州兵一同作战,大败敌军。范汝为稍受挫折,张觷是侯官人,任士安原本是范琼的部属,拥有数千兵力。范琼被诛杀后,任士安改隶御营司,辛企宗因此任命他为将领。

乙卯,绍兴府奏百姓路荣失火,罪状上曰:“此灾不细,恐是天戒,不专为荣,罪止杖遣足矣。”

丙辰,侍御史沈与求论起复福建等路宣抚司随军转运副使陈杌贪污剥克,不可用。诏孟庾、韩世忠别辟能臣代之。吕颐浩、秦桧因言与求前论宗尹近击直柔,颇为称职。上曰:“论宗尹固当然,在今日能破直柔党与,尤非小补。”尚书礼部侍郎李正民罢为徽猷阁待制,知吉州。诏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曹成以所部赴行在,命张浚遣使持诏书往攸县就赐之。时朝奉大夫、提举江西茶盐公事侯悫言:“成今据衡山上流,控扼要害,毒流三千里,莫之谁何。马友见与李宏溃卒合为一军,虽驻兵在潭,然素畏曹成。昔成在鄂,友自汉阳移军潭、衡以避之,其忌成可知矣。臣料贼意,若成由衡山顺流而下,友必弃潭而东入江西。盖前有孔彦舟之隙,后逼曹成,西拒刘忠,万一势穷力尽,则必归曹成而攻江西矣。闻友近招人买马,打造兵器,度其狡狯之心,观望向背,止在今春。朝廷若不早作措置,则江西诸郡恐非朝廷有。江西失,则二广危矣。”诏付宣抚司。悫,潭州人也。悫奏下在庚申,今并书之。丁巳,日南至,命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王绹祀昊天上帝于告成观,初复旧礼也。

己未,命吏部侍郎兼权侍读李光往临安府,节制本府内外见屯诸军,及兼权户部侍郎,总领临安府应干钱粮卸纳纲运及修缮移跸事务。诏武经大夫、东南第十副将辛璋处斩。先是,福建安抚使程迈遣璋以所部屯古田县,璋逗遛不行。迈奏免之。璋集麾下持兵见迈,请留。既而亡去,迈言于朝,有司迹璋于海盐县,捕诛之。

辛酉,诏谕福建州县,以弥盗罢兵与民休息之意。承奉郎枢密院编修官杨愿,从事郎李谊,并充枢密院计议官。谊初见,建炎二年九月。遣大理少卿钱稔往浙西路,催促见楚公事。稔请因便密行体访民间利病,许之。伪齐秦凤经略使郭振,以数千骑掠白石镇。武节大夫合门宣赞舍人宣抚司选锋将王彦,与熙河统制官关师古并兵御之。贼兵大败,振为官军所获,遂复秦州。张浚承制,以彦为康州剌史。彦上党人也。明年九月丁丑,奏至。壬戌,监察御史刘一止言:“伏见尚书六曹下逮百司,凡所用法令,初无画一之论,类以人吏省记便为予夺。盖法令具在,奸吏犹得舞之。今乃一切听其省记,顾欺毙何所不有?欲与则呈与例,欲夺则呈夺例,或与或夺,在其牙颊。其患可胜言哉!陛下圣明,灼见此弊,尝降处分,令左右司郎官以其省记之文刊定颁行。然左右司职事号为最繁,窃恐于此不能专一,无由速成。伏望改差详定一司敕令所,立限刊定镂板颁降。内吏部条法最为急务,乞责近限先次施行,庶几杜绝奸吏弄法受赇之弊。”诏如其请。吏部法限一月,余限一季,成书。既而广东转运司以元祐吏部法来上,乃命参以七司所省记元丰至绍兴条例参酌修立,再踰年而后成云。是日,曹成犯安仁县,执湖东安抚使向子諲。初,成既屯攸县,而子諲兵不满万,驻司于衡之安仁,遣使招成,成亦听命。子諲乃檄成权本司都统制,而命诸将韩京以一军西守衡阳,吴锡以一军南定宜章。贼徒逡巡不敢南向者百有余日,上江诸郡遂得以获。既而援兵不至,成忿子諲扼已,即拥众而南。子諲遣从事郎权安抚司干办公事何彦猷,迪功郎随军钱粮官张节夫见成计事,遇于途,二人皆遁去。子諲率亲兵与成相拒,自午至申,官军悉溃。子諲度不可遏单骑入成军,谕以国家威灵,成不服,遂掠安仁县,进攻道州,执子諲,寘军中而去。节夫,安阳人也。金房镇抚使王彦斩中军统制官赵横,统领官门璋。彦既败,李忠凯歌而归,大赏将士,待横如初,终不言丰里之败。横亦不疑,至是忽会诸将于球场,酒四行,叱横使起,数其丰里不策应之罪,并璋斩之。复饮数行而归。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九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十有

译乙卯日,绍兴府上奏百姓路荣失火,皇帝下诏说:“这场火灾不小,恐怕是上天的警戒,并非专门针对路荣,对他定罪只需杖责后遣返就足够了。”

丙辰日,侍御史沈与求弹劾起复福建等路宣抚司随军转运副使陈某贪污勒索,不可任用。皇帝下诏让孟庾、韩世忠另选能臣代替他。吕颐浩、秦桧趁机说沈与求先前弹劾宗尹、近击直柔,颇为称职。皇帝说:“弹劾宗尹固然应当,在当今能破除直柔的党羽,尤其不是小补。”尚书礼部侍郎李正民被罢免,改任徽猷阁待制,知吉州。皇帝下诏命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曹成率领所部军队前往行在,命令张浚派遣使者持诏书前往攸县就地赐给他。当时朝奉大夫、提举江西茶盐公事侯�说:“曹成现在占据衡山上游,控制要害,毒害流布三千里,没有人能奈何他。马友现在与李宏的溃兵合为一军,虽然驻兵在潭州,但一向畏惧曹成。过去曹成在鄂州时,马友从汉阳移军到潭州、衡州来躲避他,他忌惮曹成可想而知。我推测贼人的意图,如果曹成从衡山顺流而下,马友必定放弃潭州向东进入江西。因为前有孔彦舟的间隙,后受曹成逼迫,西面抵御刘忠,万一势穷力尽,必定归附曹成而攻打江西。听说马友近来招人买马,打造兵器,揣度他狡诈的心思,观望风向,只在今春。朝廷如果不早点采取措施,那么江西各郡恐怕就不是朝廷的了。江西失守,那么两广就危险了。”皇帝下诏交付宣抚司。侯�是潭州人。侯�的奏章在庚申日下达,现在一并记载。丁巳日,冬至,命令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讲王绹在告成观祭祀昊天上帝,这是初次恢复旧礼。

己未日,命令吏部侍郎兼权侍读李光前往临安府,节制本府内外驻扎的各军,以及兼权户部侍郎,总管临安府应当征收的钱粮卸纳纲运及修缮移跸事务。皇帝下诏命武经大夫、东南第十副将辛璋处斩。先前,福建安抚使程迈派遣辛璋率领所部军队驻扎古田县,辛璋逗留不前。程迈上奏免去了他的职务。辛璋集合部下持兵器拜见程迈,请求留下。不久逃跑离去,程迈向朝廷报告,有关部门在海盐县追踪辛璋,逮捕并处决了他。

辛酉日,皇帝下诏晓谕福建州县,以平息盗匪、罢兵让百姓休养生息的意思。承奉郎枢密院编修官杨愿、从事郎李谊,都充任枢密院计议官。李谊初次觐见,在建炎二年九月。派遣大理少卿钱�前往浙西路,催促见楚公事。钱�请求顺便秘密体察民间利弊,皇帝准许。伪齐秦凤经略使郭振,率领数千骑兵掠夺白石镇。武节大夫合门宣赞舍人、宣抚司选锋将王彦,与熙河路统制官关师古合并兵力抵御他。贼兵大败,郭振被官军俘获,于是收复秦州。张浚秉承皇帝旨意,任命王彦为康州刺史。王彦是上党人。明年九月丁丑日,奏章到达。壬戌日,监察御史刘一止说:“我见尚书六部下至百官,凡是所使用的法令,起初没有统一的规定,大抵以官吏的记忆方便作为给予或剥夺的依据。大抵法令都在,奸吏还能玩弄它。现在却一切听凭他们的记忆,那么欺骗致死的情况有什么不会发生?想给予就拿出给予的成例,想剥夺就拿出剥夺的成例,给予或剥夺,全在他们嘴里。这种祸患怎么能说得完呢!陛下圣明,洞察这种弊端,曾经下达处分,命令左右司郎官将他们记忆的文告刊定颁行。然而左右司职事号称最繁杂,私下担心在此不能专一,无法迅速完成。希望改派详定一司敕令所,限定时间刊定刻版颁降。其中吏部条法最为紧急,请求责成近期先次施行,大概能杜绝奸吏玩弄法律受贿的弊端。”皇帝下诏按照他的请求。吏部法令限定一个月,其余限定一个季度,完成书籍。不久广东转运司将元祐年间的吏部法令呈上,于是命令参照七司所记忆元丰至绍兴年间的条例参酌修立,又过了一年才完成。这天,曹成侵犯安仁县,俘虏湖东安抚使向子諲。起初,曹成驻扎攸县后,向子諲兵力不满一万,驻扎在衡州的安仁,派遣使者招抚曹成,曹成也听从命令。向子諲于是发檄文让曹成暂任本司都统制,而命令诸将韩京率领一军向西守卫衡阳,吴锡率领一军向南平定宜章。贼人徘徊不敢向南进攻一百多天,上江各郡才得以保全。不久援兵不到,曹成怨恨向子諲遏制自己,就率领众人向南。向子諲派遣从事郎权安抚司干办公事何彦�、迪功郎随军钱粮官张节夫去见曹成商议事情,在路上相遇,两人都逃跑了。向子諲率领亲兵与曹成相持,从午时到申时,官军全部溃败。向子諲估计无法遏制,单骑进入曹成军中,用国家威灵晓谕他,曹成不服,于是掠夺安仁县,进攻道州,俘虏向子諲,安置在军中离去。张节夫是安阳人。金房镇抚使王彦斩杀中军统制官赵横、统领官门璋。王彦战败后,李忠凯歌而归,大赏将士,对待赵横像以前一样,始终不提及丰里战败的事。赵横也不怀疑,到这时忽然在球场召集诸将,酒过四巡,呵斥赵横起身,列举他丰里不策应的罪状,连同门璋一起斩杀。又喝了几巡酒才回去。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九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