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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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五十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073–1090 段

,依通判例借与服色,或特许陛对。任满日,委有异政,或除贴职,或赐章服,或迁官,或再任,或不次拔擢,随其治状高下而宠褒之。其不任职者,罚亦称是。如此则能吏得尽其才,而事必举,民必安,庶几仰副陛下恻怛之意。」事下吏部,其后遂以常熟、山阴等为四十大邑,四十大邑具十二月辛酉。吏部侍郎兼侍讲刘大中言:「祖宗用人,内外一体,或自州县入居台阁,或由侍从出典藩方,因其所长历试以事故,于缓急之际多有可用之才。近世以来,廉耻道丧,既得患失,无复难进易退之规,为人择官,寖成内重外轻之毙。与监司郡守者谓之外小人,挂白简丹书者方补外任,非惟待士也贱,盖亦视民为轻。臣近求对经筵,亦尝进说及此,伏蒙圣谕,深以为然。臣因奏曰:「陛下若革此风,请自臣始。傥不以臣为不肖,试以一郡俾之自效,庶几稍全臣子进退之节,少革内外轻重之弊。」不许。

译依照通判的成例借给官服颜色,或者特别允许当面向皇帝奏对。任期届满时,如果确实有卓越的政绩,或者授予贴职,或者赐给章服,或者升迁官职,或者留任,或者破格提拔,根据其治理状况的好坏而给予不同的宠爱和褒奖。那些不能胜任职务的人,惩罚也相应如此。这样就能使有才能的官吏充分发挥才干,事情必定能办好,百姓必定能安定,或许可以稍微符合陛下怜悯百姓的心意。」此事下达给吏部,后来于是将常熟、山阴等县列为四十大邑,四十大邑在十二月辛酉日确定。吏部侍郎兼侍讲刘大中进言说:「祖宗用人,中央和地方是一体的,有的从州县进入台阁任职,有的从侍从官外出任地方长官,根据他们的长处多次试用,所以在紧急危急的时候有很多可用的人才。近代以来,廉洁和羞耻的道德丧失,得到官职就害怕失去,不再有难进易退的规矩,为人选择官职,逐渐形成了重视中央、轻视地方的弊端。担任监司、郡守的人被称为‘外小人’,被御史弹劾的人才补任外职,这不仅是对士人待遇卑贱,也是把百姓看得轻贱。我最近请求在经筵当面对答,也曾进言说到这一点,承蒙圣上告诫,深深认为我说的对。我于是上奏说:‘陛下如果要革除这种风气,请从我开始。如果不认为我不才,试着让我管理一个郡县来效命,或许能稍微保全臣子进退的节操,稍微革除内外轻重不均的弊端。’皇帝没有允许。」

癸酉,上谓大臣曰:「宫中有金酒器五百余两,俟他时有功将帅至,当举以赐之。日近却令造得少许漆器,大抵物要适用,何必观美?」赵鼎曰:「仁宗皇帝用红漆唾盂,黄▯衾,两府入对内殿,宫人嫌卧衾旧敝,遽取新易之,亦黄▯也。」上曰:「今则▯亦自难得,朕所服用皆黄素罗衾褥,自祖宗以来如此。」折彦质曰:「此正陛下之家法也。」给事中兼侍讲资善堂翊善朱震兼权直学士院,左通议大夫新知鄂州荆湖北路安抚使王庶复显谟阁待制,赐银帛二百匹两。庶既老,愈通习天下事,前二日入对,首言今日之患,莫大于士气之委靡,愿振拔名节士,起其气。又论安危在修己,治乱在立政,成败在用人,上韪其言。庶因请曰:「臣肝胆未尽吐也,愿赐臣间得时缕数于前。」上乃燕见之,庶言益深,尝跪而问曰:「陛下欲保江南,无所复事,如曰绍复大业,都荆为可。荆州左吴右蜀,利尽南海,前临江汉,可出三川,涉大河以图中原。曹操所以畏关侯者也。」上大异之。此以庶附传及晁公溯所作庶传参修。公溯称庶请间,天子数燕见之。日历今年五月四日辛未,王庶引见上殿;十五日壬午,王庶朝辞上殿。是前后止再对也,或是又尝内引而不书于记注,亦未可知。今且云燕见之,去数字更俟详考。诏自今臣僚未经上殿者,令三省审察讫,关合门引对,复旧典也。陇右郡王赵怀恩为恩州观察使,怀恩建炎初自横行封王,不带职,至是因其请而命之。和靖处士尹焞辞崇政殿说书新命,诏不许,令涪州加礼敦遣,疾速赴行在。户部侍郎王俣请灾伤路分拖欠及侵用绍兴四年巳前上供米,并折斛钱物,并权行倚阁,俟丰熟日带发上。以旱故蠲诸路钱帛租税。今年三月辛未,辛次膺时为仓部郎官,建言诸路积年拖欠上供米斛,难于催理,无从出办而俣谓无除放米斛明文,故申明焉。次膺今年四月己未迁吏部。

甲戌,户部言:右武郎同知合门事潘永思增给飱钱,不应格法。上曰:「若于法不可,亦无如何。」赵鼎曰:「知合门官唯永思与韩恕二人,恕巳系横行遥防,故所得差厚。永思官小,每月止得俸钱四十余千,所以用度不足。」上曰:「永思辈端坐得此,亦足矣。今日戚里官皆不过小使臣,方此国家艰难之时,且留爵禄以赏战士。」鼎等皆称道圣德,再三。武议大夫、带御器械韩世良自楚州以淮阳之俘入献,诏迁一官。

乙亥,诏除见任知州巳上及尝任侍从官依旧堂除宫观外,余并令吏部按格拟差。时言者论:“艰难以来,士或不调,陛下悯其失职,授以祠观。有六等宫观之格,五项岳庙之法。但其间有昔已叨窃名禄之人,论其家则丰羡,而乃更与失职寒士均享家食,徒使州郡之间用度不支。欲乞今后陈乞宫观之人,除贫乏廉洁朝廷所知者,其余一切按格与之。或察其人富而贪,敢于格法之外輙有干求者,惩戒一二,故有是命。”诏广西经略使胡舜陟与邕州守臣同提举买马刘远措置市战马。时都督行府言:“去岁所市马弱不堪用。”于是提举官李预再贬秩,而更以其事付帅臣。先是右朝请郎李棫为提举官,遣效用谭昂入大理国招马。至是八年,去秋大理国王叚和誉遣清平官以马五百及驯象随昂入献至侬内州。预欲却之,言于朝,乃命舜陟更切相度,如无它意,即措置收买,仍密为堤备,毋致引惹生事。会预代去,舜陟亦以闻,且请还马直,却驯象赐敕书,即邕州劳遣其使,皆从之。李预以是月庚寅申到,舜陟以六月庚子申到,今牵联书之。命沿海制置副使马扩阅习水军战舰。时右司谏王缙言:“舟师实吴越之长技,将帅之选既慎矣,而舟船数百多阁海岸,士卒逾万,未闻训习。欲乞明诏将帅相视,舟船损漏者修之,士卒疲弱者汰之。船不必多,取可乘以战斗;人不必众,取可资以胜敌。分部教习,周而复始,出入风涛如履平地,则长技可施,威声远震,折冲千里之外矣。”<▯▯锍-釒>奏从之。诏侍读学士班翰林学士之下,恩数依学士例。

丙

译癸酉日,皇帝对大臣们说:“宫中有金制酒器五百多两,等将来有功的将帅到来时,应当全部赐给他们。近日却让人制作了一些漆器,大抵物品要讲究实用,何必只追求外观华美?”赵鼎说:“仁宗皇帝使用红漆唾盂,黄色罗衾,两府官员入内殿对答时,宫女嫌卧衾破旧,立刻取新的更换,也是黄色罗衾。”皇帝说:“如今连这种罗衾也难得,朕所服用的都是素色罗衾褥,自祖宗以来就是这样。”折彦质说:“这正是陛下的家法。”给事中兼侍讲、资善堂翊善朱震兼任直学士院,左通议大夫、新任鄂州知州、荆湖北路安抚使王庶恢复显谟阁待制,赐银帛二百匹。王庶虽然年老,却更加通晓天下事务,前两天入朝对答,首先指出当今的祸患,没有比士气萎靡更大的了,希望提拔有名节的人士,振奋士气。又论述安危在于修养自身,治乱在于确立政令,成败在于任用人才,皇帝认为他说的对。王庶于是请求说:“臣的肝胆尚未完全吐露,希望赐臣空闲时间,得以在您面前详细陈述。”皇帝于是私下召见他,王庶进言更加深入,曾经跪着问说:“陛下若想保全江南,便无事可做;若说想要恢复大业,以荆州为都城是可以的。荆州左靠吴地,右依蜀地,利益遍及南海,前临长江汉水,可以出兵三川,渡过黄河以图谋中原。这正是曹操畏惧关羽的原因。”皇帝对此非常惊异。此处是将王庶附传及晁公溯所作的王庶传参修而成。晁公溯称王庶请求单独进见,天子多次私下召见他。日历记载今年五月四日辛未,王庶引见上殿十五日壬午,王庶朝辞上殿。这是前后仅两次对答,或许是又曾内引而未记载于史注,也未可知。现在暂且写为私下召见,删去数字,留待详细考证。下诏规定,从今以后,臣僚未经上殿者,令三省审查完毕,通知合门引见对答,恢复旧典。陇右郡王赵怀恩任恩州观察使,赵怀恩在建炎初年从横行封王,不带职,至此因其请求而任命。和靖处士尹焞辞谢崇政殿说书的新任命,下诏不许,令涪州加礼敦请,疾速赴行在。户部侍郎王俋请求,灾伤路分拖欠及侵用绍兴四年以前上供米,并折斛钱物,暂且搁置,等丰熟时带发上缴。因旱灾免除各路钱帛租税。今年三月辛未日,辛次膺当时任仓部郎官,建言各路积年拖欠上供米斛,难以催理,无从出办,而王俋说无除放米斛的明文,故申明此事。辛次膺今年四月己未日迁任吏部。

甲戌日,户部说:右武郎同知合门事潘永思增加飱钱,不符合法度。皇帝说:“如果于法不可,也无可奈何。”赵鼎说:“知合门官只有永思与韩恕二人,韩恕已是横行遥防,所以所得较厚。永思官小,每月只得俸钱四十余千,所以用度不足。”皇帝说:“永思辈端坐得此,也足够了。今日戚里官皆不过小使臣,正值国家艰难之时,暂且留爵禄以赏战士。”赵鼎等都称道圣德,再三。武议大夫、带御械韩世良自楚州以淮阳之俘入献下诏迁一官。

乙亥日,下诏规定,除现任知州以上及曾任侍从官依旧堂除宫观外,其余都令吏部按格拟差。当时言官论述:“艰难以来,士人或不调,陛下悯其失职,授以祠观。有六种宫观之格,五项岳庙之法。但其中有昔已叨窃名禄之人,论其家则丰盛,却与失职寒士均享家食,徒使州郡用度不支。请求今后陈乞宫观之人,除贫乏廉洁、朝廷所知者,其余一切按格与之。若察其人富而贪,敢于格法之外辄有干求者,惩戒一二,故有此命。”下诏广西经略使胡舜陟与邕州知州同提举买马刘远措置市战马。当时都督行府说:“去年所市马弱不堪用。”于是提举官李豫再贬秩,而更以其事付帅臣。先前右朝请郎李棫为提举官,派效用谭昂入大理国招马。至此八年,去秋大理国王段和誉派清平官以马五百及驯象随昂入献给侬内州。李豫想拒绝,言于朝,于是命胡舜陟更切相度,如无其他意图,即措置收买,仍密为防备,毋致引惹生事。恰逢李豫代去,胡舜陟亦以闻,且请还马价,却驯象赐敕书,即在邕州劳遣其使,都听从。李豫以是月庚寅日申到,胡舜陟以六月庚子日申到,今牵联书之。命沿海制置使马扩阅习水军战舰。当时右司谏王缙说:“舟师实吴越之长技,将帅之选已慎,而舟船数百多搁海岸,士卒逾万,未闻训习。请求明诏将帅相视,舟船损漏者修,士卒疲弱者汰。船不必多,取可乘以战斗;人不必多,取可资以胜敌。分部教习,周复始,出入风涛如履平地,则长技施,威声远震,折冲千里外矣。”奏从之。下诏侍读学士班在翰林学士之下,恩数依学士例。

丙

子,工部尚书李弥大复为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弥大自广西召归,奏辞新命,且言:“五蒙除召,旋致烦言,乞改授在外宫观。”故有是命。诏刘挚特赠太师,以挚曾孙登仕郎芮言系籍,元祐宰相六人蒙追贲之宠,各已位登公师,惟挚独未尽被恩典,故也。右朝请大夫胡纺知楚州,仍令奏事讫之任。

译子,工部尚书李弥大再次被任命为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宫观。李弥大从广西被召回京城,上奏辞谢新的任命,并且说:“我五次蒙受提拔召见,随即招致非议,请求改授在外地的宫观职务。”因此有了这道命令。下诏特别追赠刘挚为太师,因为刘挚的曾孙登仕郎刘芮言已在官籍之中,元祐年间的六位宰相都蒙受追赠的恩宠,各自都已位列三公或太师,只有刘挚独自未能完全得到恩典,所以如此。右朝请大夫胡纺任楚州知州,仍命令他上奏政事后前往任所。

戊寅,诏四川监司应有违戾事件,并令四川制置大使席益按劾闻奏。其监司见兼宣司职事者,并罢。右承议郎赵戬为广南西路转运判官,戬瞻孙已见今年四月。殿中侍御史石公揆言:「州县劝诱鬻爵,不问贫富,一例科配;劝诱不行,亦不申禀,与元诏一切相反。」乞申戒,诏都督行府严切约束。

乙卯,宝文阁学士、新知襄阳府刘洪道兼京西南路经略安抚使;宝文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连南夫升宝文阁学士,知广州。时广东寇未平,帅臣曾开引疾乞奉祠,故有是命。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张宗元兼都督行府咨议军事。徽猷阁待制、两浙转运使李迨升徽猷阁直学士,尚书户部员外郎主管都督行府财用提领市易务张澄直显谟阁,为两浙转运副使,兼管淮南漕运,兼权行府主管机宜文字,他职如故,皆用张浚奏也。时淮南不置漕臣,西路宣抚司钱粮以江东转运使向子諲应副,而东路宣抚司军储多自浙西桩办,故就用澄焉。熊克《小历》云:“时驻跸之所,计司已剧,而淮南漕职亦令澄兼领,盖不考江浙馈运本未也。”又诏两浙、江东监司、州县悉心体国,应行府措置调发事务,毋得少有住滞,仍令户部侍郎刘宁止常切催督,劾其违者以闻。又诏在庚寅,今并书之。起复秘阁修撰、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司参谋官陈桷充右文殿修撰,又旬日升兼都督行府随军转运副使。桷升运副在是月庚寅。武翼郎添差温州兵马钤辖赵子彦特迁武翼大夫,以璩授官故也。太常谥故将作监丞耿传曰“忠宪”,传康定间通判庆州死西事,赠谏议大夫,至是其曾孙左司郎中自求有请,乃命定谥焉。

庚辰,直秘阁主管台州崇道观孙佑升直徽猷阁,知虔州。见任人韩昭与宫观理,作自陈。时虔寇久未平,故起佑为守。量移人滕膺许自便,膺坐李允文累,除名编置,至是始释之。

辛巳初,令吏部初官选人用四年阙,以在部积压者多故也。

壬午,资政殿大学士、知平江府张守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守引疾乞奉祠,故有是命。赐川狭宣抚副使吴玠四川户部钱十万缗,为随军激赏之费。中书门下省言:“刑寺凡有疑案,第行问难,遂致淹延,乞依元丰旧制,应所议不同,限次日禀白刑部;若所断未定,则刑部长贰限两日,率法寺官赴堂禀决施行。”从之。右朝散大夫、知兴国军应绘添差荆湖北路转运判官,绘未上而卒。右承事郎、知夔州巫山县王之才,通判黔州,之才庶仲子也。在巫山时,户部符:“贫乏者上其名,得不赋。”即日尽<▯▯锍-釒>其名上之,贫乏者因不亡去。王彦军多群盗,及镇荆州,束于法不快,有溃去掠峡归二州而南者,府中皇惑,未知计所出。之才巳集保伍,得五百人,会天大雨,径以舟趋夷平,先夺其险待之。掠者至,不得出险,且见昼扬兵,夜篝火于傍而鼓之,若大军至,众恟恟怖而降。既测兵少,悔欲为变,则尽执以归府,戮百余人,投尸于江。荆州军见之,惧不敢复叛。彦叹服。

癸未,殿中侍御史周秘言:「昨见淮南州军相继乞展放税限,朝廷皆从其请。闻淮南州县皆有收撮课子之例,夏则撮麦,谓之义麦;冬则撮谷,又有所谓助军米者,又有所谓借牛租者,名色不一。于百姓所收之物,往往取至四五分,重歛如此,而乃以爱惜民力为言,公然欺罔朝廷,使百姓虚被放免之惠。如此则淮南之民何时而尽归?盖税赋则所取者少,收撮则所取者多;税赋则所取者有限,收撮则所取者无时。今诚欲信朝廷宽恤之令,发州县官吏之奸,宽百姓输纳之力,则收撮课子所当严禁。昨虽已有旨,收撮牛租不得过两石,然既巳许之收撮,则安能限以石数?欲乞将淮南田除请佃依巳立定课子输纳,屯田合官私中外分,其余并不得依前输纳课子如旧例。牛租之类,亦令一切禁止,或敢违戾,并许百姓越诉,官吏重寘于法。如州郡财计不足,令监司守臣别行措置。」诏提举司体究改正讫,申尚书省。甲申,权户部侍郎王俣言:「车驾驻跸浙右,东南商贾繁盛,兼

译戊寅日,下诏规定,四川监司所有违抗法令的事件,都命令四川制置大使席益查办弹劾并上报朝廷。那些监司中兼任宣抚司职务的,一并罢免。右承议郎赵戬担任广南西路转运判官,赵戬是赵瞻的孙子,已在今年四月提及。殿中侍御史石公揆上言:“州县劝诱百姓卖爵位,不论贫富,一律摊派;劝诱不成,也不上报,这与原诏书完全相反。”请求申诫,下诏都督行府严厉约束。

乙卯日,宝文阁学士、新任襄阳府知府刘洪道兼任京西南路经略安抚使;宝文阁直学士兼提举江州太平观的连南夫升任宝文阁学士,担任广州知府。当时广东的寇乱尚未平定,帅臣曾开称病请求奉祠,所以有此任命。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的张宗元兼任都督行府咨议军事。徽猷阁待制的两浙转运使李迨升任徽猷阁直学士,尚书户部员外兼主管都督行府财用、提领市易务的张澄直显谟阁,担任两浙转运副使,兼管淮南漕运事务,兼权行府主管机宜文字,其他职务照旧,这都是采纳张浚的奏请。当时淮南不设漕臣,西路宣抚司的钱粮由江东转运使向子諲供应,而东路宣抚司的军需多从浙西筹措,所以任用张澄。熊克《小历》说:“当时皇帝驻跸之地,计司事务已很繁重,而淮南漕职也让张澄兼任,大概是不考察江浙馈运的根本情况。”又下诏两浙、江东的监司、州县要悉心体恤国事,对于行府措置调发的事务,不得稍有拖延,仍命令户部侍郎刘宁止经常严切催督,弹劾违抗者上报。又下诏在庚寅日,现在一并记载。起复秘阁修撰、京东淮东宣抚司参谋官陈桷充任右文殿修撰,又过了十天升任兼都督行府随军转运副使。陈桷升任转运副使是在本月庚寅日。武翼郎添差温州兵马钤辖赵子特迁武翼大夫,是因为赵璩授官的缘故。太常寺追赠已故将作监丞耿传谥号为“忠宪”,耿传在康定年间任庆州通判,死于西夏战事,追赠谏议大夫,至此他的曾孙左司郎中自行请求,于是命令定谥。

庚辰日,直秘阁主管台州崇道观的孙佑升任直徽猷阁,担任虔州知州。现任人韩昭与宫观理,作自陈。当时虔州的寇乱久未平定,所以起用孙佑为知州。量移人滕膺允许自便,滕膺因李允文案受牵连,被除名编管,至此才释放他。

辛巳日,起初,命令吏部初任选人用四年缺额,这是因为在吏部积压的人很多。

壬午日,资政殿大学士、平江府知府张守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张守称病请求奉祠,所以有此任命。赐给川陕宣抚副使吴玠四川户部钱十万贯,作为随军激赏的费用。中书门下省上言:“刑部凡有疑案,只进行询问诘难,导致案件拖延,请求依照元丰旧制,凡是议论不同的,限定次日禀报刑部;如果判决未定,则刑部长贰限定两天,率领法寺官员到政事堂禀报决定施行。”听从了。右朝散大夫、兴国军知军应绘添差荆湖北路转运判官,应绘未到任就去世了。右承事郎、夔州巫山县知县王之才,担任黔州通判,王之才是王庶的次子。在巫山时,户部符令:“贫乏者上报名字,可免除赋税。”当天就把所有贫乏者的名字上报,贫乏者因此没有逃亡。王彦军中多群盗,等到镇守荆州,受法律约束而不快,有溃逃去掠夺峡归二州然后向南的人,府中惊慌疑惑,不知计策从何而出。王之才已集结保伍,得到五百人,恰逢天降大雨,直接乘船奔赴夷平,先夺取险要地势等待他们。掠夺者到来,无法出险,且见白天张扬兵力,夜晚在旁点燃篝火并击鼓,好像大军到来,众人惊恐害怕而投降。既已探明兵力少,后悔想作乱,则全部抓获带回府中,杀了一百多人,把尸体投入江中。荆州军队见到后,害怕不敢再叛乱。王彦叹服。

癸未日,殿中侍御史周秘上言:“近日看到淮南州军相继请求展期放免税限,朝廷都听从他们的请求。听说淮南州县都有收撮课子的惯例,夏天收撮麦子,称为义麦;冬天收撮谷子,又有所谓的助军米,又有所谓的借牛租,名目不一。在百姓所收之物中,往往取走四五成,如此重敛,却以爱惜民力为言,公然欺骗朝廷,使百姓虚受放免的恩惠。这样淮南的百姓何时才能全部归附?大概税赋所取少,收撮所取多;税赋所取有限,收撮所取无时。现在如果真的想取信朝廷宽恤的命令,揭发州县官吏的奸弊,宽缓百姓输纳的劳力,那么收撮课子应当严禁。昨日虽然已有旨意,收撮牛租不得超过两石,但既然允许收撮,又怎能限制石数?请求将淮南田地除请佃依已立定的课子输纳,屯田合官私中外分担,其余都不得像旧例一样输纳课子。牛租之类,也令一律禁止,如有敢违抗的,都允许百姓越级上诉,官吏重置于法。如果州郡财计不足,令监司守臣另行筹措。”下诏提举司体究改正后,申报尚书省。甲申日,权户部侍郎王俣上言:“车驾驻跸浙右,东南商贾繁盛

物价倍贵,比之昔日不同。乞今后诸路酒税务监官任满未立到新额去处,并且以绍兴三年数为则比较推赏。如当年数少于旧租额,即自旧租额比较,不惟稍革侥□,又使用心催趁课利。」从之。

译物价加倍昂贵,与过去相比有所不同。请求今后各路酒税监官任期届满、尚未确立新定额的地方,一律以绍兴三年的数额为标准进行比较并推赏。如果当年的数额少于旧的租额,就从旧的租额进行比较,这样不仅稍微革除了侥幸取巧的现象,又能促使官员用心催收课税利润。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乙酉,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秦桧充观文殿学士,知温州;龙图阁学士知温州章谊,知平江府。诏籴本交子并依逐年所降关子巳得指挥,其官吏并罢。初用张澄议置交子务于行,在今年二月甲辰,而未有所桩见钱。于是言者极论其害,以为四川交子行之几二百年,公私两利,不闻有异议者,岂非官有桩垛之钱,执交子而来者欲钱得钱,无可疑者欤?今行在建务之初,印造三十万,令榷货务桩发见钱矣。续降指挥,印造和籴本钱交子两浙江东西一百五十万,而未闻桩拨此钱,何以示信于人乎?窃见前年和籴用见钱关子,巳而赴榷货务请钱者,以分数支,民间行使亦以分数论。去年和籴关子一百三十万,先令榷货务桩足见缗,日具数申省部,民间行使亦依见缗用。然则可信者固在此,不在彼也。欲乞应印造交子,先令库务桩垛见钱,行使之日赍至请钱者,不以多少即时给付,则民无疑心,而行之可久矣。其或桩钱而不足,已桩而别用,或行于民间而不许之纳官库,或行于诸路而不许之充上供,或官司出纳并令行使。至于月给官兵,将以百十一二用有不便焉,是为一节有碍,则商旅贸迁,井邑交易之际,必有不行者矣。重立法禁,恐不能胜,闇增物价,其毙不一。有如官告度牒,且犹有伪数寸之纸,其无奸伪乎?货财不通,狱讼繁兴,当自兹始矣。立法创制,贵于谋始,伏望详酌利害,更诏大臣熟议之。诏户部勘当。三月癸巳,又言:昨见朝廷令榷货务桩见钱二十万贯,措置见钱关子,许淮南、江东路行使其后有司措置寖失本意,因改为交子。欲广行用,除初造见钱关子一十五万贯,已系都督行府借拨户帖钱桩充本钱外,后来所造广南、福建等六路交子三十万,两浙路交子一十万,临安府界小交子一十万,并见造江南两浙预充籴本交子一百五十万,其合用钱本并未见桩管,由是远近士民议论纷然,皆以为不便。臣闻天下事,有利必有害,苟所利者大,则虽有小害,在所不恤也。若祇利害相半,而事或出于不得巳,则亦不暇恤也。至于所害者大,而所利者小,则其事有不得不恤者。今之论交子者,其利有二,其害有四:一则馈粮实边,减般辇之费;二则循环出入,钱少而用多,此交子之利也。一则市有二价,百物增贵;二则诈伪多有,狱讼益繁;三则人得交子不可零细而用,或变转则又虑无人为售;四则钱与物渐重,民间必多收藏,交子尽归官中,则又虑难于支遣。此交子之害也。所谓害者,固已在于目前,而所谓循环之利者,亦恐未可必得。何以知之?交子出数既多,则人必知官中之无本,商贾纵或收买,岂肯停留私家?必须即时请换见钱,虽有桩垛数目,必不能给。既不能给,则交子之法大坏。今有司措置,皆用四川法,臣亦尝询究四川始末。顷因狭西借为籴本,或官不收引,其法几至大坏。后虽朝廷遣官措置,犹用新引一道收换民间旧引四道。自是之后,不出泛料,几三十年,而钱引之法乃始复行。比年以来,又缘应副军湏出数复多,目下虽粗通行,而议者亦颇忧其法坏也。况今东南利害与四川全异,欲不桩本钱而多出交子,则其不可行也,必矣。自古军兴之际,未有不以财用之绌为患者,苟出数寸之纸可足一时之用,则古之人亦何惜不特出数百万以济其阙,而乃区区讲求理财之术也?今若行交子而使百物倍贵,万一如军兵所请,或言养赡不足,则又将何以给之?欲望圣慈博采众言,付大臣熟议,或以其置造巳成,必欲行之,即乞止用数十万道,听客人于沿边入中斛斗,或纳钱兑便,令持关子赴行在请换见钱,或茶盐引及香药。杂物之类,庶几便商贾,省漕运,不失朝廷置关子之本意。又言钱引之法,若必行之两浙等路,有不便者五。今钱引之出于行商,尚可,而无益于军民之用;于道路之赍,尚可,而无资于旦暮之需。今行商与军民孰多?朝夕之需与道路之赍孰急?此不便一也。虽曰交子与钱并用,今一交子不过千钱,军民之湏

译乙酉日,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宵宫的秦桧改任观文殿学士,兼任温州知州;龙图阁学士、温州知州章谊改任平江府知府。皇帝下诏,购买粮食的本钱交子,全部依照每年所颁布的关子已经下达的指令办理,相关官吏一并罢免。当初采纳张澄的建议,在行在设立交子务,是在今年二月甲辰日,但并没有储备现钱。于是议论的人极力论述其危害,认为四川交子实行将近两百年,公私双方都获利,没听说有异议的人,难道不是因为官府有储备的钱,拿着交子来换钱的人想要钱就能得到钱,没有可疑之处吗?现在在行在设立交子务之初,印造三十万,命令榷货务储备并发放现钱。随后下达指令,印造和籴本钱交子,两浙路东西共一百五十万,却没听说储备拨付这笔钱,拿什么向人显示信用呢?我私下看到前年和籴使用现钱关子,后来去榷货务请领钱的人,按分数支取,民间行使也按分数计算。去年和籴关子一百三十万,先前命令榷货务储备足够的现钱,每天具报数目申报省部,民间行使也依照现钱使用。那么可以信赖的本来在于此,不在于彼。请求凡是印造交子,先命令库务储备现钱,行使之日携带来请领钱的人,不论多少立即给付,那么百姓没有疑心,而交子就可以长久行用了。如果储备的钱不足,已经储备的钱被挪作他用,或者在民间行使却不允许缴纳官库,或者在各地行使却不允许充当上供,或者官府出纳都命令行使。至于每月供给官兵,将用一百一十一二,有不方便的地方,这是一方面有阻碍,那么商旅贸易、城镇交易的时候,必定有不能通行的了。重重设立法律禁令,恐怕不能胜过,暗中增加物价,其弊端不一。就像官告度牒,尚且有伪造几寸纸的情况,难道没有奸伪吗?货物钱财不通,诉讼繁多兴起,将从此开始了。立法创制,贵在谋划开始,希望详细斟酌利害,再诏令大臣仔细商议。皇帝下诏户部核查。三月癸巳日,又进言:昨天看到朝廷命令榷货务储备现钱二十万贯,筹措现钱关子,允许淮南、江东路行使,后来有关部门筹措渐渐失去本意,因此改为交子。想要广泛行用,除了最初造现钱关子十五万贯,已经属于都督行府借拨户帖钱储备充作本钱外,后来所造广南、福建等六路的交子三十万,两浙路的交子十万,临安府界的小交子十万,以及现在造江南两浙预充籴本的交子一百五十万,其应该用的钱本并没看到储备管理,因此远近士民议论纷纷,都认为不方便。我听说天下的事,有利必定有害,如果所利的大,那么即使有小害,也在所不顾。如果只是利害各半,而事情或许出于不得已,那么也不暇顾及。至于所害的大,而所利的小,那么这件事有不得不顾及的。现在议论交子的人,其利有两点,其害有四点:一是运送粮食充实边防,减少搬运的费用;二是循环出入,钱少而用多,这是交子的利。一是市场有两个价格,百物涨价;二是欺诈伪冒多,诉讼更加繁多;三是人们得到交子不能零星使用,或者变卖转换则又担心没有人收购;四是钱与物渐渐变重,民间必定多收藏,交子全部归到官府,则又担心难以支取。这是交子的害。所说的害,本来已经在眼前,而所说的循环之利,也恐怕未必能得到。怎么知道呢?交子发出的数量既多,那么人必定知道官府中没有本钱,商贾纵然或许收买,难道肯停留在私家?必须立即请领换现钱,虽然有储备的数目,必定不能供给。既然不能供给,那么交子的法度就大大败坏。现在有关部门筹措,都用四川的法度,我也曾经询问考察四川的始末。先前因为陕西借作籴本,或者官府不收引,其法度几乎到大坏。后来虽然朝廷派遣官员筹措,还用新引一道收换民间旧引四道。从此之后,不发出泛料,将近三十年,而钱引的法度才又开始实行。近年来,又因为应副军需发出的数量又增多,眼下虽然粗略通行,而议论的人也颇担忧其法度败坏。何况现在东南的利害与四川完全不同,想要不储备本钱而多发出交子,那么其不可行,是必然的。自古以来军队兴起的时候,没有不以财用短缺为忧患的,如果发出几寸的纸可以充足一时的用度,那么古人又何必吝惜不特别发出数百万来救济其缺欠,而却区区讲求理财之术呢?现在如果实行交子而使百物加倍昂贵,万一像军兵所请,或者说养赡不足,那么又将拿什么供给呢?希望圣上广泛采纳众人的言论,交给大臣仔细商议,或者因为设置造作已经完成,一定要实行,就请求只用数十万道,听任客人于沿边入中斛斗,或者纳钱兑便,令他们持关子赴行在请领换现钱,或者茶盐引及香药杂物之类,或许便利商贾,节省漕运,不失去朝廷设置关子的本意。又进言钱引的法度,如果一定要在两浙等路实行,有五点不方便。现在钱引出于行商,还可以,但对军民之用没有益处;对于道路上的携带,还可以,但对早晚的需要没有帮助。现在行商与军民谁多?早晚的需要与道路上的携带谁急?这是不方便之一。虽然说交子与钱并用,现在一交子不过千钱,军民的需要

日用饭食,持一交子以适市,止有数百之用,用之不尽,将弃之乎?将为数百之用乎?引必欲见缗,既得见缗,深藏不出,交子空行于市井,而物不得售,此不便四也。异时盗铸销镕皆出东南之民,今数寸之纸,能保其奸诈不为乎?此不便五也。四月辛丑,降出工部侍郎赵霈,时为谏官,亦言其弊有五:法行之初,人必疑虑,盖不行使则起争端,若有减落则违法禁,铺户缘此必致停闭,一也。市井交易,必立私约,用见钱则价直必平,用交子则价直必倍,二也。今以片纸用为千钱,细民得之反以为累,片纸不可以分裂,千钱不可以散用,三也。积日累月,物重财轻,缗钱藏于私家,官库愈见匮乏,四也。官私既许通行,民间岂无诈伪?虽严为伪造之禁,孰能惩□法之人?五也。四月丙午,刑部尚书胡交修,时为翰林学士,亦上<▯▯锍-釒>,力陈其害,以为崇宁大钱覆辙可鉴,方大臣建议,举朝无敢非者。法行未几,钱分两等,市有二价,奸民盗铸,死徒相属,终莫能胜。今之交子,较之大钱,无铜炭之费,无鼓铸之劳,一夫日造数十百纸,鬼神莫能窥焉,真伪莫辨,转手相付,旋以伪券抵罪,祸及无辜。久之,见钱尽归藏镪之家,商贾不行,细民艰食,必无束手待尽之理,比及悔悟,恐无及矣。江西制置大使李纲,亦遗执政书,言其不可行,繇是遂复为关子焉。六月乙卯,再降旨:左朝奉大夫、直龙图阁赵去疾,通判辰州;右宣教郎阎大钧,通判靖州。二人皆李横京。西参佐故录之。丙戌,张浚奏建康府画到行宫寝殿制度简省,可以副陛下崇俭之意,乞降下本府依此修盖,从之。时浚乞上幸建康,故有是请。六月甲寅不行。诏以平江府陈满塘地赐韩世忠,以世忠归所赐南园而请佃塘地也。右司谏王缙请令浙西漕司拘收应干里外官司舟船,以备漕运,从之。先是以官舟少而漕运多,乃令沿流州县均之民户,期限迫促,催舟之费既倍,而装发交卸仓斗邀乞折欠监锢尚多有之。朝廷闻之,因出度牒即上户市舟,又刷百司舟船应副,而苏常诸郡科差如故,故缙有是请焉。浙路漕臣亦请于华亭置场,岁造百二十舟,以浙西诸州分认钱数及宪司二分头子钱与抽解木植供其费。至是就绪,浙漕建请日历不载此,以今年五月二十四日浙西提刑朱缔所奏增入。所谓前任漕臣乃王俣、李谟、吴革,而缙亦其一也。

译日常吃饭,拿着一张交子去集市,只有几百文的用途,用不完,难道要扔掉吗?还是只用于这几百文呢?如果一定要见到铜钱,既然见到了铜钱,就深藏不露,交子白白在集市上流通,而货物卖不出去,这是第四个不便。以前盗铸和销熔铜钱的都是东南百姓,现在几寸的纸,能保证他们不作奸犯科吗?这是第五个不便。四月辛丑,贬出工部侍郎赵霈,他当时是谏官,也说弊端有五点:法令刚施行时,人们一定疑虑,因为如果不使用就会引起争端,如果有贬值就违反禁令,店铺因此必然导致停业,这是第一点。集市交易,必定私下订立契约,用现钱则价格一定公平,用交子则价格一定加倍,这是第二点。现在用一张纸当作一千文钱,平民百姓得到它反而成为负担,一张纸不能分裂,一千文钱不能分散使用,这是第三点。日积月累,货物沉重而钱财轻贱,铜钱藏在私人家里,官府仓库更加匮乏,这是第四点。官府和民间既然允许通行,民间难道没有欺诈伪造吗?虽然严厉禁止伪造,谁能惩罚那些违法的人呢?这是第五点。四月丙午,刑部尚书胡交修,当时是翰林学士,也上疏,极力陈述其危害,认为崇宁年间大钱的覆辙可以借鉴,当时大臣建议,满朝没有人敢反对。法令施行不久,钱分为两种等级,市场有两种价格,奸民盗铸,死刑和徒刑接连不断,最终无法克服。现在的交子,比起大钱,没有铜炭的费用,没有鼓铸的劳苦,一个人一天制造几百张纸,鬼神都不能窥探,真假难以分辨,转手交付,随即用假券抵罪,祸及无辜。时间久了,现钱全部归入藏钱之家,商贾不流通,平民难以获得食物,必定没有束手待毙的道理,等到后悔醒悟,恐怕来不及了。江西制置大使李纲,也写信给执政大臣,说交子不可行,于是又改回关子。六月乙卯,再次下旨:左朝奉大夫、直龙图阁赵去任,通判辰州;右宣教郎阎大钧,任通判靖州。这两人都是李横京。西部参佐所以记录这件事。丙戌,张浚奏报建康府绘制的行宫寝殿制度简省,可以符合陛下崇尚节俭的意思,请求下达本府依照此制修盖,皇帝听从了。当时张浚请求皇上驾临建康,所以有此请求。六月甲寅,没有实行。诏令将平江府陈满塘的土地赐给韩世忠,因为韩世忠归还了所赐的南园而请求租种塘地。右司谏王缙请求命令浙西漕司拘收所有里外官府的舟船,以备漕运,皇帝听从了。先前因为官船少而漕运多,于是命令沿流州县分摊给民户,期限紧迫,催船的費用加倍,而装发交卸仓斗时索要折欠、监禁囚犯的情况还很多。朝廷听说后,于是拿出度牒向大户购买舟船,又刷取百司舟船供应,而苏常等郡的科差依旧,所以王缙有此请求。浙路漕臣也请求在华亭设置船场,每年建造一百二十艘船,由浙西各州分担钱数以及宪司二分头子钱和抽解木植来供给费用。至此就绪,浙漕建议日历不记载这件事,以今年五月二十四日浙西提刑朱缜所奏增入。所谓前任漕臣乃是王俣、李谟、吴革,而王缙也是其中之一。

丁亥,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范直方,自行府入见。上召对于内殿。右承事郎王之道,知开州。之道初见,建炎元年十一月。

庚寅,少保宁武宁国节度使淮南西路兼太平州宣抚使刘光世为保静宁武宁国军节度使,赏刘龙城之捷也。时光世遣参谋官、直秘阁、新知袁州汪召嗣来献捷,乃诏本司副统制王师晟进横行遥郡二秩,召嗣进秩一等。伪统制官华知刚等皆释罪,付光世军中使唤,其余第赏有差。师晟转官,在是月壬辰。召嗣进职,知刚放罪,在癸巳后旬日。擢召嗣江南西路提点刑狱公事,言者论其过,乃止。后光世言知刚等三人未有使唤,乃命送福建诸州廪给之,毋令失所。八月甲辰,降旨:直徽猷阁、知鼎州张觷以捕斩山贼雷进之劳,进职一等;而荆湖北路提点刑狱公事赵伯牛亦进一官。

辛卯,辅臣进呈时事,上方以愆雨为念,谓赵鼎曰:“昨夜甚有云气,朕焚香密祷,过二更云气散,方敢退。”鼎曰:“陛下忧勤如此,天必垂祐。”给事中兼侍讲兼资善堂翊善兼权直学士院朱震为翰林学士兼侍读,仍兼翊善。蔡州进士谢克念特补右迪功郎,用朱震请也。震言:“臣切谓孔子之道传曾子,曾子传子思,子思传孟子,孟子之后无传焉。至于本朝,西洛程颢、程颐传其道于千有余岁之后,学者负笈抠衣,亲承其教,散之四方,或隐或见,莫能尽纪。其高弟曰谢良佐,曰杨时,曰游酢。时晚遇靖康、建炎之间,致位通显,诸子世禄。酢仕至监察御史,出典州郡,亦有二子仕宦。独良佐终于监竹木务,名在党籍,著于石刻,终身不遇,虽以朝奉郎致仕,奏补一子克巳入官。后克巳逄巨贼于德安府,举家被害。一子度岭入闽,死于瘴疠。一子克念今存,流落台州,贫窭一身,朝夕不给。窃见党籍诸人及上书得罪身后无人食禄者,陛下皆宠之以官。良佐之贤,亲传道学,举世莫及,又遭禁锢而死,诸子衰替,最为不幸。伏望许依党人及上书人例,特官其子克念,使奉良佐之祀,以昭陛下尊德乐道之实。”故有是命。成忠郎李沇上皇宋大典三卷,诏进沇一官,其书付秘书省。沇高祖文易尝为国子博士,故有是书。既而沇乞换文资,言者以为不可,乃止。是夜金星犯毕,翌日上谕大臣曰:“占法边有败兵,当论。”张浚令诸将戒饬守边者。天既有象,要须修人事以应之。巳而赵鼎言:“遍问日官,皆言自有所临分野。”上曰:“毕主赵地,然既言边有败兵,则我亦不得不戒也。”鼎奏语在癸巳。

壬辰,秘书郎萧振为监察御史,时赵鼎荐人为察官,上批除振。定江昭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江南东路宣抚使张俊加崇信、奉宁军节度使,进屯盱眙。右仆射张浚命依山筑城,左仆射赵鼎叹曰:「德远误矣。是虽不为资敌之具,然当念劳人也。」是役也,兴于盛夏,自下运土而上者,皆有日课。望青采斫数十里间竹木,皆尽斸掘新旧冢,莫知其数,人甚苦之。城成,无水可守,亦无樵采。筑城之际,伪齐遣三百骑于泗州境上临淮,伫观久之而去。

癸巳,司农少卿周葵直秘阁,知信州。葵既去,御史以亲年高,不得迎养为言,乞补外。上命赵鼎召至都堂谕旨,留之。葵力求去,乃有是命。左朝请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高俨,行秘书郎。俨召对,劝上听言纳谏。直宝文阁,知婺州周纲进职二等。右奉议郎,知抚州刘子翼除直秘阁,并俟终更日,令再任。以中书言纲等治郡有方,赈济宣力,故也。绍兴八年四月五日,臣寮上言:刘子翼守抚州,专意聚歛,以奉所知,竭仓库所储,献之督府,欲图召用,不为后人之计。既而迁职再任,军粮不继,几至生变。又复诡计求脱,遂得持节一路。此事当考。故集英殿修撰,知拱州钱归善赐谥恭愍。归善靖康末守拱州,死于难。刑部奏:大理寺丞评断议刑名,每岁于次年正月取会差失刑名比较,死罪二人,或流徒六人,具名上都省,取旨责罚。失出者二名当一名,丞比评事增三分之一。谓死罪三人,流徒八人已上,执议

译丁亥日,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范直方从行在入朝觐见。皇上在内殿召他应对。右承事郎王之道,任开州知州。王之道初次觐见,在建炎元年十一月。

庚寅日,少保、宁武宁国节度使、淮南西路兼太平州宣抚使刘光世改任保静宁武宁国军节度使,这是为了奖赏他在刘龙城战役中的捷报。当时刘光世派遣参谋官、直秘阁、新任袁州知州汪召嗣前来献捷,于是下诏让本司副统制王师晟晋升横行遥郡官阶两级,汪召嗣晋升官阶一级。伪齐的统制官华知刚等人皆免除罪责,交付刘光世军中差遣,其余人员按等级分别奖赏。王师晟转官,是在这个月的壬辰日。汪召嗣进职,华知刚免罪,是在癸巳日之后十天左右。提拔汪召嗣为江南西路提点刑狱公事,有人弹劾他的过错,于是作罢。后来刘光世说华知刚等三人没有差遣,于是命令将他们送往福建各州由官府供给粮食,不让他们流离失所。八月甲辰日,降下旨意:直徽猷阁、鼎州知州张觷因捕杀山贼雷进的功劳,晋升官职一级;而荆湖北路提点刑狱公事赵伯也晋升一官。

辛卯日,辅臣进呈时事,皇上正为久旱无雨而忧虑,对赵鼎说:“昨夜云层很厚,我焚香秘密祈祷,过了二更天云层散去,才敢退下。”赵鼎说:“陛下如此忧劳勤勉,上天必定垂爱保佑。”给事中兼侍讲兼资善堂翊善兼任直学士院朱震任翰林学士兼侍读,仍然兼任翊善。蔡州进士谢克念特别补授右迪功郎,这是采纳朱震的请求。朱震说:“我深切认为孔子的道传给曾子,曾子传给子思,子思传给孟子,孟子之后就没有传承了。到了本朝,西洛的程颢、程颐在千多年后传承了其道,学者们背着书箱、提着衣襟,亲自接受他们的教诲,散布到四方,有的隐居有的显达,无法完全记载。他们的高足弟子有谢良佐、杨时、游酢。杨时晚年遭遇靖康、建炎年间,地位显赫,子孙世代享受俸禄。游酢官至监察御史,出外掌管州郡,也有两个儿子做官。只有谢良佐最终官至监竹木务,名字列在党籍中,刻在石头上,终身不得志,虽然以朝奉郎的身份退休,奏请补授一个儿子谢克己入仕。后来谢克己在德安府遭遇大盗,全家被害。一个儿子翻山越岭进入福建,死于瘴气瘟疫。一个儿子谢克念现在还在,流落在台州,贫穷孤身,早晚都难以维持生计。我私下看到党籍中的人以及上书获罪身后无人享受俸禄的,陛下都恩赐他们官职。谢良佐的贤能,亲自传承道学,举世无人能及,又遭遇禁锢而死,子孙衰微,最为不幸。恳请允许依照党人和上书人的先例,特别授予其子谢克念官职,让他奉祀谢良佐,以彰显陛下尊崇道德、喜好道学的诚意。”因此有了这道命令。成忠郎李沇进呈《皇宋大典》三卷,下诏晋升李沇一官,该书交付秘书省。李沇的高祖父李文易曾担任国子博士,所以有这本书。不久李沇请求换授文职,有人议论认为不可以,于是作罢。这夜金星侵犯毕宿,第二天皇上告诉大臣说:“占卜之法说边境有兵败,应当讨论。”张浚命令诸将告诫守卫边境的人。上天既然有征兆,必须修治人事来应对。随后赵鼎说:“遍问日官,都说各自有所对应的分野。”皇上说:“毕宿主赵地,但既然说边境有兵败,那么我也不得不戒备。”赵鼎奏对的话在癸巳日。

壬辰日,秘书郎萧振任监察御史,当时赵鼎推荐人担任监察官,皇上批旨任命萧振。定江昭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江南东路宣抚使张俊加授崇信、奉宁军节度使,进军驻扎盱眙。右仆射张浚命令依山筑城,左仆射赵鼎叹息说:“德远错了。这虽然不成为资助敌人的工具,但应当考虑劳苦百姓。”这次工程,兴起于盛夏,从山下运土到山上的,都有每日的定额。望青一带几十里间的竹木,都被砍伐殆尽,新旧坟墓都被挖掘,不知其数,百姓非常痛苦。城建成后,没有水可以防守,也没有柴草可采。筑城之际,伪齐派遣三百骑兵到泗州边境临淮,观望很久才离开。

癸巳日,司农少卿周葵直秘阁,任信州知州。周葵离去后,御史以他母亲年高,不能迎养为由进言,请求补授外官。皇上命令赵鼎召他到都堂传达旨意,留任。周葵极力请求离去,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左朝请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高俨,任秘书郎。高俨被召对,劝皇上听言纳谏。直宝文阁、婺州知州周纲晋升官职两级。右奉议郎、抚州知州刘子翼除授直秘阁,都等到任期结束时,让他再任。这是因为中书省说周纲等人治理州郡有方,赈济出力,所以如此。绍兴八年四月五日,臣僚上言:刘子翼守卫抚州,专心聚敛,以奉承他所知道的人,竭尽仓库储备,献给督府,想要谋求召用,不为后人打算。不久迁职再任,军粮不继,几乎发生变故。又用诡计求脱,于是得以持节一路。此事应当考察。故集英殿修撰、拱州知州钱归善赐谥号恭愍。钱归善在靖康末年守卫拱州,死于国难。刑部奏报:大理寺丞评断议定刑名,每年在次年正月汇总差错刑名进行比较,死罪二人,或流徒六人,列出名字上报都省,取旨责罚。失出者两名抵一名,丞比评事增加三分之一。所谓死罪三人,流徒八人以上,执议

不同,建白者罪著为令。敕令所奏:诸州以公使酒馈送出本州界者,以违制论;以公使见钱、金帛、珍宝遗人,准盗论;知而受之,坐赃论。以言者请立法也。甲午,殿中侍御史周秘言:今虔贼未能殄灭,而闽贼遁于广南,出没海上,窥伺间隙,此尤可忧。望严饬闽广二帅,早为销弭讨治之策,勿使滋蔓。时海寇郑庆寇广州扶胥镇,为东南第十一将官兵所掩,遂绝洋趋南恩州。诏江西制置大使李纲,广东经略使连南夫,福建安抚使张致远疾速措置。纲谓:虔寇巢穴多在江西、福建、广南三路界首,置立寨栅,为三窟之计。一处有兵,则散往他处。官军既退,则又复团聚。中间遣发军马,不能穷讨,止以节制不一之故。若节制归一,使不能散逸,且捕且招,威令既行,则穷寇别无他策,必须自归。然后结以恩信,使之改过自新,将为贼首徒党桀黠之人尽赴军前使唤,以除后患,此最策之上者。乞于江西路置都统制一员,节制三路军马,以招捕虔贼。至于盗贼衰息之后,又须县令得人,劳心抚字,使作过桀黠之人既去,良民得以复业,安于田亩,乃可以化盗区复为乐土。然虔之诸县多是烟瘴之地,盗贼出没不常,朝廷初无赏格,士大夫之有材者多不肯就,又难强之使行。欲望优立赏格,将来辟置知县到任半年,盗贼消除,良民复业,选人特与改官,京朝官与转行一官,候任满日各再转一官。其贼平定之后,量与蠲免租税,已前欠负并免催科,庶几官吏尽心,民庶安业,复有承平之象。<▯▯锍-釒>奏皆从之。此并据纲行状日历未见。诏自今鉟镕钱宝及私以<▯石俞>铜制造器物及买卖兴贩之人,一两以上并徒二年,本罪重者自从重。偿钱三百千,许人告,邻保失察铸造者偿钱二百千。州县官奉行灭裂,仰监司体访按劾以闻。令尚书省榜谕,始用王俣奏也。俣奏在去年十二月。江东转运使向子諲言,本路上供岁入不敷,纲运留滞,乞于岁终比较一路州军勤惰优劣,各一两处保举按劾以闻,庶几期月之间事可见功,民不告病。从之。

译如果意见不同,提出建议的人就定罪,并定为法令。敕令所上奏:各州将公使酒馈赠送出本州界域的,以违反制度论处;将公使现钱、金帛、珍宝赠送他人的,按盗窃罪论处;明知而接受的,按坐赃罪论处。这是因言官请求立法而定的。甲午日,殿中侍御史周秘上言:如今虔州的贼寇未能消灭,而闽地的贼寇逃窜到广南,在海上出没,窥伺空隙,这尤其令人担忧。希望严厉告诫闽、广两地的统帅,尽早制定消除讨伐的策略,不要让贼势蔓延。当时海寇郑庆侵犯广州扶胥镇,被东南第十一将的官兵袭击,于是渡海趋向南恩州。诏令江西制置大使李纲、广东经略使连南夫、福建安抚使张致远迅速处置。李纲认为:虔寇的巢穴多在江西、福建、广南三路交界之处,建立寨栅,作为三窟之计。一处有兵,就分散逃往其他地方。官军撤退后,又再次团聚。中间派遣军队,不能彻底讨伐,只是因为指挥不统一的原因。如果指挥权统一,使贼寇不能分散逃逸,一边捕捉一边招降,威令既已施行,那么穷途末路的贼寇别无他策,必定自行归降。然后用恩信结交,使他们改过自新,将那些作为贼首党羽的桀骜狡诈之人全部调到军前使唤,以消除后患,这是上策。请求在江西路设置都统制一员,节制三路军马,来招捕虔贼。至于盗贼平息之后,又必须县令人选得当,用心安抚百姓,使作恶的桀骜狡诈之人离去,良民得以恢复生计,安于农田,这样才能使盗区恢复为乐土。然而虔州的各县多是瘴气之地,盗贼出没无常,朝廷起初没有奖赏标准,有才能的士大夫大多不肯前往,又难以强迫他们去。希望优厚地设立奖赏标准,将来征召知县到任半年,盗贼消除,良民恢复生计,选人特别给予改任官职,京朝官给予转升一级官职,等到任期届满时各自再转升一级官职。那些贼寇平定之后,酌情减免租税,以前的欠负一并免除催缴,或许官吏能尽心,百姓安居乐业,恢复太平景象。李纲的奏章都被采纳。这些是根据李纲的行状,日历中未见记载。诏令从今以后,熔铸钱币以及私自用废铜制造器物以及买卖贩卖的人,一两以上都判处徒刑二年,原本罪行重的按重罪论处。赏钱三百千,允许人告发,邻里保甲失察铸造的赏钱二百千。州县官员执行不力,让监司体察访查弹劾上报。命令尚书省张贴告示,开始采用王俣的奏章。王俣的奏章在去年十二月。江东转运使向子諲上言,本路上供的年收入不足,纲运滞留,请求在年终比较一路州军的勤惰优劣,各保举或弹劾一两处上报,或许在一年之内事情可见成效,百姓不抱怨困苦。采纳了他的建议。

乙未,殿中侍御史周秘试侍御史,仍赐五品服。先是,秘言:“臣闻太祖皇帝尝欲以绢二百万匹尽市敌人之首,伟哉圣谟!是所以威制外国,而创立万世之基也。仰惟陛下神武睿略,同乎祖宗。比将肆伐于北方,而粮饷之资有所未备,故于常赋之外,薄取于民。会其所得,盖不啻二百万缣矣。然臣以为恢复之图,不能一日而必成;粮饷之资,不可一日而不备。今经常之费既已不足,则官司借兑之类,恐不能免。目前之用粗已有余,则非泛赏赐之类,恐不能无。官司借兑数虽未失也,然他日拨还,恐难指拟;非泛支用数虽不多也,然积日累月,恐至侵耗。若不于此稍加靳惜,臣恐师未及举,而二百万缣之直无几矣。夫聚人者必以财,理财者必以义。所谓义者,知取予之宜而巳知取之难,则其予之也必慎;谓取之易,则其予之也必轻。今当百姓凋瘵之余,诸路旱歉之后,半岁之间屡有科歛。朝廷之取于民者,必曰‘将使百姓暂劳而永宁也’;百姓之输于官者,亦必曰‘继此无复横歛也’。今若以难得之财而费之于无事之时,则他日遣发大兵,激赏战士,一或有门□报复,从何出?欲望圣慈密诏大臣,将近所取户帖、官告等钱,尽令都督府桩管,无令有司輙有侵耗,庶几粮饷预备,不误恢复之大计。”诏密付都督行府。秘奏以丙申行下。监察御史梁弁守尚书工部员外郎,将作监丞赵涣守监察御史。尚书祠部员外郎、都督府主管机宜文字杨晨移礼部尚书、工部员外郎、都督府主管机宜文字熊彦诗移祠部。左从政郎黄锾特改左宣教郎,以范冲荐对也。寻除诸王宫大小学教授,除日在七月辛巳。降授左朝奉大夫淮西宣抚司参议官郗渐兼都督行府随军转运判官。

丙申,诏诸州县禁囚,监司每季亲虑,不能遍及者,听差官即检察,不尽致误,岁终赏罚者徒一年,著为令。以言者请立法也。

是月,太常博士李弼直卒。少卿何悫言,其尝主张元祐学术,坐废十余年。诏赐其家银百两。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六年六月丁酉朔,上谓赵鼎曰:「朕于宫中亲种一方稻,数日雨既沾足,昨日令人验之,顿长四寸半,真可喜也。」诏提举淮南盐事蒋璨提督措置控扼海道事务。先是,分海舟八十艘屯通州之料角,故命璨领之。己亥,权尚书吏部侍郎晏敦复试给事中。兵部侍郎胡世将兼权吏部侍郎。带御器械钱愐兼权枢密副都承旨。直龙图阁知建州魏矼充秘阁修撰,以中书言其政绩也。

庚子,大理少卿张汇等言狱空,诏嘉奖,仍免表贺。十三年六月戊申,二十二年五月乙未,二十六年四月戊午,二十九年正月丙辰,三十年四月丙寅,三十一年五月庚辰,并同此。汇,河南人也。辛丑,诏湖北安抚司统制官覃敌见管水军官兵等,并拨隶侍卫步军司。

癸卯,尚书右司员外郎楼炤守左司员外郎,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范直方为左司员外郎,仍兼都督府推行赏功文字。诏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汪藻续次编类元符庚辰以来诏旨。初,藻守吴兴,被旨编辑未就而去,会史馆初置,乃用修撰官綦崇礼言罢之。至是,修撰范冲言:“失今不就,事浸零落,可惜。”乃先进藻一官。是月庚子,令接续编类,加赐史馆修撰飱钱,官给笔劄,赐飱钱在七年三月,今并附此。左中奉大夫、集英殿修撰、提举台州崇道观李友闻卒。友闻子俦、俅既臣刘豫,皆仕为要官,朝廷不夺其禄养,冀招来之。此以绍兴四年十二月诏书修入。友闻家居七年,年八十余乃卒。甲辰,给事中吕祉试尚书刑部侍郎,充都督行府参议军事。以张浚言调法,大军移屯淮南,乞选从官前来参议军政,故也。诏新除给事中晏敦复不候受告,令日下供职。此又与近日言者建请相妨。左宣义郎左时充枢密院编修官,时自敕局改官当罢去,故以枢属处之。此又与今年四月己酉石公揆请相妨。既而省待次员,乃以为御史台主簿。八月壬寅,显谟阁待制、新

译乙未日,殿中侍御史周秘试任侍御史,并赐给五品官服。在此之前,周秘进言说:“臣听说太祖皇帝曾经打算用二百万匹绢全部购买敌人的首级,这真是宏伟的圣明谋略!这是用来威慑控制外国,从而创立万世基业的原因。仰望陛下神武睿智的谋略,与祖宗相同。近来将要向北方大举征伐,但粮饷物资尚未完备,所以在常规赋税之外,向百姓少量征收。汇总所得,大概不止二百万匹绢了。然而臣认为,恢复中原的图谋,不可能一天就必定成功;粮饷物资,不可一天不预备。现在经常性的费用既然已经不足,那么官府借贷兑换之类的做法,恐怕不能避免。目前的用度粗略已有盈余,那么非泛泛的赏赐之类,恐怕不能没有。官府借贷兑换的数额虽然尚未造成损失,但日后拨还,恐怕难以指定来源;非泛泛支用的数额虽然不多,但积日累月,恐怕会导致侵蚀损耗。如果不在此时稍微加以吝惜,臣担心军队还未出发,那二百万匹绢的价值就所剩无几了。聚集百姓必定依靠财物,管理财物必定依靠道义。所谓道义,就是知道取予的适宜罢了。知道取之艰难,那么给予时就必定谨慎;认为取之容易,那么给予时就必定轻率。现在正值百姓凋敝困苦之余,各路旱灾歉收之后,半年的时间里屡次有征收。朝廷向百姓索取,必定说‘是让百姓暂时劳苦而永远安宁’;百姓向官府缴纳,也必定说‘此后不再有横征暴敛’。现在如果把难得的财物耗费在无事之时,那么日后派遣大军,激励赏赐战士,一旦有门户报复之事,从哪里拿出财物?希望圣恩密诏大臣,将近来征收的户帖、官告等钱,全部令都督府掌管,不要让有关部门随意侵蚀损耗,或许粮饷预备,不耽误恢复的大计。”诏令秘密交付都督行府。周秘的奏请以丙申日施行。监察御史梁弁守尚书工部员外郎职,将作监丞赵涣守监察御史职。尚书祠部员外郎、都督府主管机要文字杨晨改任礼部尚书,工部员外郎、都督府主管机要文字熊彦诗改任祠部。左从政郎黄锾特别改任左宣教郎,因为范冲推荐他应对诏问。不久任命为诸王宫大小学教授,任命之日在七月辛巳日。降授左朝奉大夫淮西宣抚司参議官郗渐兼任都督行府随军转运判官。

丙申日,诏令各州县囚禁的犯人,监司每季亲自审录,不能遍及的,允许差派官员立即检察,如果不尽导致失误,年终赏罚者徒刑一年,定为法令。因为言官请求立法。

这个月,太常博士李弼直去世。少卿何悫进言,他曾主张元祐学术,因此被废置十多年。诏令赐给他家白银一百两。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六年六月丁酉初一,皇上对赵鼎说:“我在宫中亲自种了一方稻田,几天雨水充足,昨天让人查验,忽然长高四寸半,真令人高兴。”诏令提举淮南盐事蒋璨提督处置控扼海道事务。在此之前,分派海船八十艘屯驻在通州的料角,所以任命蒋璨统领。己亥日,权尚书吏部侍郎晏敦复试任给事中。兵部侍郎胡世将兼任权吏部侍郎。带御器械钱愐兼任权枢密副都承旨。直龙图阁、知建州魏矼充任秘阁修撰,因为中书省称颂他的政绩。

庚子日,大理少卿张汇等人进言监狱空虚,诏令嘉奖,并免除上表庆贺。十三年六月戊申日,二十二年五月乙未日,二十六年四月戊午日,二十九年正月丙辰日,三十年四月丙寅日,三十一年五月庚辰日,都与此相同。张汇,河南人。辛丑日,诏令湖北安抚司统制官覃敌所管辖的水军官兵等,全部拨隶侍卫步军司。

癸卯日,尚书右司员外郎楼炤守任左司员外郎,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的范直方任左司员外郎,并兼任都督府推行赏功文字。诏令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的汪藻依次编类元符庚辰年以来的诏旨。起初,汪藻守任吴兴,奉旨编辑但未完成就离任,恰逢史馆刚设立,于是采纳修撰官綦崇礼的建议罢免此事。至此,修撰范冲进言:“如果现在不完成,事情逐渐零落,可惜。”于是先晋升汪藻一级官职。这个月庚子日,命令接续编类,加赐史馆修撰的餐钱,官府供给纸笔,赐餐钱在七年三月,现在一并附在此处。左中奉大夫、集英殿修撰、提舉台州崇道观的李友闻去世。李友闻的儿子李俦、李俅已经臣服刘豫,都任职为要官,朝廷不剥夺他们的俸禄供养,希望招揽他们。这是根据绍兴四年十二月的诏书修入的。李友闻在家居住七年,年过八十才去世。甲辰日,给事中吕祉试任尚书刑部侍郎,充任都督行府参议军事。因为张浚谈论调法,大军移屯淮南,请求选派从官前来参议军政,所以如此。诏令新除授的给事中晏敦复不等待接受告身,令即日供职。这又与近日言官的建议相抵触。左宣义郎左时充任枢密院编修官,左时从敕局改官应当罢去,所以用枢密院属官安置他。这又与今年四月己酉日石公揆的建议相抵触。不久省减待次员额,于是让他任御史台主簿。八月壬寅日,显谟阁待制、新

知鄂州王庶知荆南府兼荆湖北路经略安抚使。荆南屡为盗残,庶与士卒披荆棘致材用,治城隍,缮府库廨舍,毕修陶瓦为民室庐,辟市区如承平时,流庸四集,而喜曰:“公可恃,我其安于此矣。”庶曰:“府库未充也。”乃下令:“有欲吾田者,肆耕其中,吾不汝赋;有能持吾钱出而得息者,视其息与去之日多少,授其职有差。”武吏争出应令,未几还输其息,府库大充,得以养兵,遂成军,隐然为雄藩。乙巳,集英殿修撰、提举台州崇道观程俱,左中奉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黎确并复徽猷阁待制。左从事郎、新饶州州学教授孙雄飞为枢密院编修官,俟左时到任成资日。上雄飞自馆职罢去,遄又用之,此亦与石公揆建请相妨。直徽猷阁、知荆南府薛弼为湖北京西宣抚司参谋官,武显大夫、湖北京西宣抚司干办公事于鹏知邓州,皆用岳飞奏也。右朝奏大夫曾慥为京西路转运判官兼宣抚司随军转运,慥以亲年高辞不赴。夜地震。

译王庶由鄂州知州改任荆南府知府,兼任荆湖北路经略安抚使。荆南多次遭受盗贼侵扰破坏,王庶与士兵们披荆斩棘,筹集物资,修筑城墙和护城河,修缮官府仓库和衙署房舍,全部烧制陶瓦为百姓建造房屋,开辟市场街区如同太平盛世一般,流离失所的百姓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高兴地说:“有您依靠,我们可以在这里安居了。”王庶说:“官府仓库的储备还不充足。”于是下令:“有愿意耕种我田地的人,就在其中随意耕种,我不向你们征收赋税;有能拿着我的钱出去经商获利的人,根据他获利多少以及离开日期的长短,授予他不同等级的职务。”武官争相响应命令,不久便归还了本金并缴纳了利息,官府仓库大大充实,得以供养军队,于是组建起军队,隐隐然成为一方强大的藩镇。乙巳日,集英殿修撰、提举台州崇道观察的程俱,左中奉大夫、提举江州太一宫的黎确,都恢复徽猷阁待制的官职。左从事郎、新任饶州州学教授的孙雄飞担任枢密院编修官,等待左时到任并资历成熟之日。皇上将孙雄飞从馆阁职务罢免后,很快又起用他,这也与石公揆的建议相抵触。直徽猷阁、荆南府知府薛弼担任湖北京西宣抚司参谋官,武显大夫、原湖北京西宣抚司干办公事于鹏改任邓州知州,这都是采纳了岳飞的奏请。右朝奏大夫曾慥担任京西路转运判官兼宣抚司随军转运使,曾慥因父母年高而推辞不就任。夜间发生地震。

丁未,赵鼎奏:“前夕地震。”上曰:“知之。上天谴告,朕极忧恐。”鼎曰:“坤德宜安静,今震动不宁,皆臣等辅佐无状。”向缘地震,吕颐浩尝罢政。上曰:“颐浩之罪非为此,卿等但当与朕协力修政事,用答天谴耳。”秘书省正字兼史馆校勘喻樗面对言:“自三代云远,学校贡举之制,一切苟简。故苏轼有言:‘自政事论之,则策论、诗赋均为无用。’诚笃论也。臣伏见进士之外,有博学宏词,以表、制、诏、书、布、檄、箴、铭、记赞、颂、序为十二目,实为有用之文。然法湏命官方许召试。彼一命之士,既有职业,则文艺之习比之举人不能精专。欲望明诏天下,应举人有愿兼应宏词科者,于科诏到后,以所业上之县,县上之州,州察其性行温厚、乡评无玷者,以姓名、文字保明上之礼部,礼部上之朝廷,朝廷降学士院或后省看详文字,典重议论、渊源者,报礼部赴试。西北人在行朝,无州县可以保明者,令清望一二人荐举。其程试之法,略如见行条法。所取人数,临时取旨裁定。申选者免省试行之数年,将见人材辈出,文章尔雅,可备朝廷选用。”事下礼部,后不行。是日,沿海制置司水军统领修武郎严安雅、广州水军统领右儒林郎范德冲,以舟师与海贼郑广战于新会县之三灶山,贼乘风冲突,两军俱失利,官军多死,安雅等皆坐贬官。八月己未,行遣。戊申,赵鼎请下诏求言。上曰:“甚善。朕历考前世故事,当避正殿,减常膳。今则所御止一殿,而常膳至薄,若更减损,亦无害。”鼎曰:“此皆文具也。应天消变之道,恐当专修人事,庶几可召和气。但即今费用浩大,科歛益烦,此伤和气之大者也。”臣等日夜不胜惴恐,而才绵薄,终恐上负委使。又进呈军器所事,上宣谕:“军器所初缘李志道措置得有法,至今整齐。”因言志道夜间著帽而寝,中夜起治事,左手运筹,右手书计,不差毫厘,是亦人妖鼎曰:「惟其如此,便非国家之福。」礼部尚书李光引疾求去,罢为端明殿学士,知台州。权户部侍郎王俣兼权礼部侍郎。

己酉,手诏曰:“朕以菲德奉承大统,遭时艰厄,敌伪相挺,军旅方兴,赋役重困,寤寐恫矜,未知攸济。乃六月乙巳地震,朕甚惧焉。政之失中,吏之无良,怨讟滋彰,乖气致沴,坤厚之载,摇动靡宁。变不虚生,缘类而应。永思厥咎,在予一人。凡内外臣庶,有可以应变辅朕之不逮者,其各悉意以言,毋讳朕躬,毋悼后害。州郡守长,近民之官,宜为朕惠养凋瘵,安辑流亡,察冤系禁,苛扰毋倚法以削,毋纵吏为奸。惟兹卿士,小大协恭,各祇乃事,以副朕寅畏天地,侧身销变之意。”遣内侍往淮南抚问右仆射张浚,仍赐银合茶药,以浚将渡江巡按故也。浚以为东南形势,莫重于建康,实为中兴根本。且使人主居此,则北望中原,常怀愤惕,不敢自暇自逸。而临安僻居一隅,内则易生安肆,外则不足以号召远近,系中原之心。遂奏请圣驾以秋冬临建康,抚三军而图恢复。浚又渡江抚淮上诸屯,属方盛暑,浚不惮劳,人皆感悦。时防秋不远,浚以方略喻诸帅,大抵先图自守,以致其师,而后乘机击之。遂命淮西宣抚使刘光世自当涂进屯庐州,与韩世忠、张俊鼎立。又遣权主管殿前司公事杨沂中进屯泗州,军声大振。此以浚行状增修,但熊克《小历》系之五月,恐太早,《日历》浚奏已择定六月中旬渡江前去淮甸巡按,不得其日,故因遣中使,遂书之。武功大夫、贵州团练使、合门宣赞舍人王渊令先次额外供职。渊者,降授宣庆使、德庆军承宣使,仍之养子,自言仍尝提藩邸府事,昨从上皇北狩未回,乞用随龙官子孙恩例,先次供职故也。权中书舍人董弅言:“合门官系三十员为额,不闻其有废事,今渊欲创员外阙,以遂其私,臣未见其可。”望寝前旨不行,仍乞自今应官司毋得陈乞额外创添员阙,其自行陈乞额外官者,重寘典宪。辅臣进呈,上曰:“弅所论甚善,大抵”侥幸之门不可开,开则不能复闭

译丁未日,赵鼎上奏说:“昨夜发生了地震。”皇上说:“知道了。这是上天的谴责和警告,朕非常忧虑恐惧。”赵鼎说:“地的德行应当是安静,如今震动不安,都是臣等辅佐无方。”先前因为地震,吕颐浩曾经被罢免政事。皇上说:“吕颐浩的罪过不是因为这件事,你们只应当与朕协力修明政事,用来回应上天的谴责罢了。”秘书省正字兼史馆校勘喻樗当面向皇上进言说:“自从夏商周三代久远以来,学校贡举的制度,一切都苟且简略。所以苏轼有话说:‘从政治事务的角度来看,策论、诗赋都是没有用的。’这确实是确切的论断。臣私下看到,在进士之外,还有博学宏词科,以表、制、诏、书、布、檄箴、铭、记赞、颂、序作为十二类科目,实际上是实用的文章。然而法律规定必须任命官员才允许召试。那些一命之士,既然已经有职务,那么对文艺的研习比起举子来就不能精专。希望朝廷明诏天下,凡是举人愿意兼应宏词科的,在科诏到达后,将所作文章呈报给县,县呈报给州,州考察其性情温和敦厚、乡里评价没有瑕疵的人,将姓名、文章保明呈报给礼部,礼部呈报给朝廷,朝廷降旨让学士院或后省审阅文章,认为议论典重、学识渊深的,报礼部参加复试。西北人在行在,没有州县可以保明的,让清望高的官员一二人荐举。其考试的方法,大致如同现行条法。录取的人数,临时取旨裁定。申请选拔者免除省试,实行几年后,将会看到人才辈出,文章典雅,可以供朝廷选用。”此事下达给礼部,后来没有实行。这一天,沿海制置司水军统领修武郎严安、广州水军统领右儒林郎范德冲率领水师与海贼郑广在新会县的三灶山交战,贼人乘风冲击,两军都失利,官军多死,严安等人因此获罪被贬官。八月己未日,执行发配。戊申日,赵鼎请求下诏征求言论。皇上说:“很好。朕考察前代故事,应当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现在朕所居住的只有一座殿,而日常膳食已经很少,如果再减少,也没有害处。”赵鼎说:“这些都是形式上的东西。顺应天意消除灾变的道理,恐怕应当专门修明人事,或许可以招致和气。只是如今费用浩大,征收赋税更加烦苛,这是伤害和气最大的事情。”臣等日夜不胜恐惧,而才力微薄,终究恐怕辜负了您的委任。又进呈军器所的事情,皇上宣谕说:“军器所最初因为李志道处置得法,至今整齐。”于是说到李志道夜间戴着帽子睡觉,半夜起来处理事务,左手运筹,右手书写计算,不差毫厘,这也是人妖。赵鼎说:“正因为如此,便不是国家的福气。”礼部尚书李光称病请求离职,被罢免为端明殿学士,任台州知州。权户部侍郎王俣兼任权礼部侍郎。

己酉日,手诏说:“朕凭借浅薄的德行继承大统,遭遇时世艰难困厄,敌伪相继兴起,战事正盛,赋役沉重困苦,日夜忧虑,不知如何挽救。于是六月乙巳日发生地震,朕非常恐惧。政事失中,官吏不良,怨恨诽谤日益显著,乖戾之气导致灾异,大地厚载,摇动不安。灾变不会凭空产生,是同类相感而应。永远思考其罪过,在于我一人。凡是内外臣民,有可以应变辅佐朕之不足的人,各自尽情进言,不要忌讳朕自身,不要担忧后患。州郡长官,亲近百姓的官员,应当为朕惠养凋敝困苦之人,安抚流亡百姓,察理冤狱囚禁,苛刻骚扰不要倚仗法律来削减,不要纵容官吏作奸犯科。只有这些卿士,无论大小都要协和恭敬,各自做好本职工作,以符合朕敬畏天地、端正自身消除灾变的心意。”派遣内侍前往淮南抚慰询问右仆射张浚,并赐给银盒茶药,因为张浚将要渡江巡视的缘故。张浚认为东南形势,没有比建康更重要的,实在是中兴的根本。况且让君主居住在这里,向北遥望中原,常怀愤慨警惕,不敢自求安逸。而临安偏僻地处一隅,对内容易滋生安逸放纵,对外不足以号召远近,维系中原人心。于是上奏请求圣驾在秋冬时节亲临建康,抚慰三军而谋划恢复。张浚又渡江抚慰淮上各屯,正值盛暑,张浚不惮辛劳,人们都感激喜悦。当时防秋不久,张浚用方略告知各位统帅,大致是先图自守,以招致敌军,然后乘机攻击。于是命令淮西宣抚使刘光世从当涂进屯庐州,与韩世忠、张峻鼎立。又派遣权主管殿前司公事杨沂中进屯泗洲,军声大振。这是根据张浚行状增修,但熊克《小历系之五月,恐怕太早,《日历》张浚奏已择定六月中旬渡江前去淮地巡视,不得其日,故因遣中使,遂书写之。武功大夫、贵州团练使、合门宣舍人王渊令先次额外供职。王渊,降授宣庆使、德庆军承宣,仍是赵构的养子,自称曾提举藩邸府事,昨随太上皇北狩未回,乞用随龙官子孙恩典例,先次供职的缘故。权中书舍人董弅说:“合门官定额三十员,没听说有废弛事务,现在王渊想创设员外缺,以遂其私欲,臣未见其可。”希望寝前旨不行,仍乞自今应官司毋得陈乞额外创添员阙,其自行陈额外官者,重置典宪。辅臣进呈,皇上说:“董弅所论甚善,大抵侥幸之门不可开,开则不能复闭。”

矣。遂巳进呈,在是月甲寅。右朝议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谢亮卒。庚戌,绍兴府嵊县令钱墌对移余姚县丞。墌驭吏严,邑吏二百余人讼其过于府中,一夕逃去。言者论吏强日久,兹实乱阶,不可不治,而墌不能洁已,徒务淫刑,逄其盛怒,论决之际,渠水为赤,恐难在任,望下本路宪司究实,择清强官对移,如有赃状,自当按法施行。至是,宪臣刘一止奏墌到官半岁,所决遣吏民二千七百余人,而士民之言以为墌爱民不扰,皆诣本司借留,乃命承勘官司照会。辛亥,张浚遣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兼行府咨议军事张宗元来奏事。

译罢了。于是停止进呈,在这月的甲寅日。右朝议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的谢亮去世。庚戌日,绍兴府嵊县县令钱墌对调任余姚县丞。钱墌驾驭吏役严厉,县里二百多名吏役在府衙控告他的过错,他在一夜之间逃走了。谏官议论说,吏役强悍已久,这实在是动乱的根源,不可不治理,而钱墌不能洁身自好,只是滥用刑罚,逢到他盛怒之时,在判决之际,渠水都被染红,恐怕难以在任,希望下达给本路宪司查究实情,选择清廉强干的官员对调,如果有贪赃枉法的状况,自然应当依法施行。到了这时,宪臣刘一止上奏说钱墌到任半年,所判决遣散的吏民有二千七百多人,而士民的说法认为钱墌爱护百姓不扰民,都到本司请求留任,于是命令承勘官司查照会合。辛亥日,张浚派遣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兼行军府咨议军事的张宗元来奏事。

壬子,上御正殿,疏放临安府等见禁轻刑,以大暑故也。甲寅,给事中晏敦复缴江东帅臣叶宗谔修建行宫画一录,黄上曰:“敦复所论如何?”赵鼎曰:“近日民间多事,若缓为之,亦无伤。”上曰:“极是要当,以爱惜民力为先。他时巡幸,粗庇风雨足矣。”于是鼎未欲上幸建康,故对语及之。事祖在今年五月丙戌,按朱熹撰《张浚行状》云:“公力陈建康之行为不可缓,朝论同者极鲜,盖有所指也。”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孟庾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从所请也。命太常少卿何悫往都督行府抚问,上召对而遣之。左迪功郎、秘书省正字朱敦儒改左承奉郎,敦儒入馆未几,上特引对而有是命。直徽猷阁、知镇江府李谟升职一等,时都督行府在镇江,而谟应办无阙,故陟之。权川狭宣抚副使邵溥言:“本司提点诸房文字王伟随军调发军马,计备钱粮,措置战守,首尾九年,又措置茶盐酒息钱三千余万,制造军器二百余万,类试举人二千余人,一切了毕,已便宜转行贵州剌史。”诏许换给当制舍人,言:“据上项所陈,果皆成绩,则帅臣将佐监司郡守之事也。提点文字使臣何预焉?且此数事,若有不及当行责罚,则提点文字使臣必不预,显见欺罔朝廷,□昧官爵,乃命依条回授。”白身陈佃特补右奉议郎,张浚之抚师川狭也,佃以言边防利害,授初品文阶,又以往关外军前抚谕之劳,改京秩。至是行府关送尚书省指挥,既易真命,遂以佃知广安军。七月乙酉。

乙卯,观文殿学士知温州秦桧改知绍兴府;武节郎合门宣赞舍人添差江州兵马钤辖寇宏知黄州。诏交子务官吏依已降指挥并罢。初,用台谏及近臣议改交子为籴本关子,而榷货务提辖官魏彦弼言:"本务受纳钱物浩瀚,若押印关子,委与职事相妨,乞且令交子务印造。"朝廷从之。言者论:"自巡幸以来,凡用见钱关子,并系本务印造,而彦弼避事,妄有陈请,乞勒令分析。"于是遂罢。丁巳,上谕大臣曰:"雨不妨事否?"赵鼎曰:"若得晴,亦不妨事。"上曰:"田中雨过多,犹可车水决堰,尽人力料理;若旱,则更无可擘画。大率丰年自古难得,所以《春秋》书'有年''大有年',盖喜之也。况今日公私匮乏,望岁之心尤为切。"至是日,营田官王弗候对,上望见之曰:"少间当子细谕,弗令竭力久任。若一二年间营田就绪,庶几可以少<▯宀十见>民力。"朕知此已久,昨在会稽尝书《赵充国传》以赐诸将,但上下不能奉承,由是且已。若早做得数年,即今已获其利。鼎曰:"为国根本之计,莫大于此。"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务农之要有二:一曰审天时,二曰尽地利。太上皇于斯二者兼举而无遗。修水旱之备,所以审天时也;立营田之官,所以尽地利也。绍兴之初,兵拏未解,调度百出,取给于民,其力困矣,故思有以宽之。始者盖尝以屯田望诸将,惜其不能奉承也。肆主上休兵以来,博采群议,遣使讲求兵之屯田者,责之将帅;民之营田者,责之守臣。两淮、荆襄膏腴之地,垦辟几遍,行之数年,殆见公私兼济,仓庾盈溢,羊祐十年之积,盖有不足道矣。"右司谏王缙言:"臣闻应天以实,不以文。近者乙巳地震,陛下深自儆惧,特降手诏告诫中外,务在恤民隐,销变异,诚意至矣。臣窃见浙江船渡使臣阻节往来,回易收息,笼及柴薪,物价为之顿增,嗟怨之声或干和气。欲望特降睿旨,浙江船渡宜责边江巡检,回易宜取商旅情愿。民瘼既除,变异自销矣。诏追使臣送大理治罪,回易强市者使臣停官。时观文殿大学士朱胜非奉祠居湖州,欲以三事应诏而未敢遽上。见缙疏,遂止。前二日,缙入对,尝奏<▯▯锍-釒>论地震驻跸之所,岂非天心仁爱著阴盛之戒?女子小人则远之,外国盗贼则备之,是皆阴类也。又言陛下即位十年,军政未立,国用未节,宜诏大臣参酌祖宗旧制,每岁出纳之数而裁酌之,抑侥幸以靖众志,薄赋歛以<▯宀十见>民力,为长久之计。<▯▯锍

译壬子日,皇上驾临正殿,赦免并释放临安府等地正在服刑的轻罪囚犯,这是因为大暑节气的原因。甲寅日,给事中晏敦复缴还江东帅臣叶宗谔关于修建行宫的统一规划记录,皇上问:“晏敦复所议论的内容如何?”赵鼎说:“近日民间事务繁多,如果暂缓施行,也没有妨害。”皇上说:“这非常恰当,应以爱惜民力为优先。将来巡行视察时,只要能粗略遮蔽风雨就足够了。”当时赵鼎不想让皇上前往建康,所以借机提及此事。此事始于今年五月丙戌日,根据朱熹撰写的《张浚行状》记载:“张公极力陈述前往建康的行动不可延缓,朝廷中赞同的人极少,大概是有所指斥的。”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孟庾改任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是顺从他的请求。任命太常少卿何悫前往都督行府慰问,皇上召见他对答后派遣他。左迪功郎、秘书省正字朱敦改任左承奉郎,朱敦儒进入馆阁不久,皇上特意召见对答而有此任命。直徽猷阁、知镇江府李谔升职一等,当时都督行府设在镇江,而李谔供应办理没有缺漏,所以提升他。权四川宣抚副使邵溥上言:“本司提点诸房文字王伟跟随军队调发兵马,计算筹备钱粮,布置战守,前后九年,又筹措茶盐酒息钱三千多万,制造军器二百多万,考核举人二千多人,一切事务都已完成,已擅自转任贵州刺史。”皇上下诏允许换给当制舍人,说:“根据上述所陈述的内容,如果都是功绩,那也是帅臣、将佐、监司、郡守的职责。提点文字的使臣有什么相干?况且这几件事,如果有不及之处应当责罚,那么提点文字的使臣必定不会参与,明显是欺罔朝廷,蒙混官爵,于是命令依照条例收回授予。”白身陈佃特别补授右奉议郎,张浚安抚四川军队时,陈佃因陈述边防利害,被授予初品文阶,又因前往关外军前安抚劝谕的功劳,改任京官。至此,行府关文送尚书省指挥,既然改换正式任命,于是让陈佃担任广安军知军。七月乙酉日。

乙卯日,观文殿学士、知温州秦桧改任知绍兴府;武节郎、合门宣赞舍人、添差江州兵马钤辖寇宏任黄州知州。下诏交子务的官吏依照已下达的命令一并罢免。起初,采纳台谏及近臣的建议,将交子改为籴本关子,而榷货务提举官魏彦弼说:“本务受纳的钱物浩瀚,如果押印关子,确实与职事相妨碍,请求暂且让交子务印造。”朝廷听从了他。议论的人说:“自从巡幸以来,凡是用现钱关子,都是本务印造,而魏彦弼避事,妄有陈述请求,请求勒令他分析说明。”于是于是罢免。丁巳日,皇上告诉大臣说:“下雨不妨碍事情吧?”赵鼎说:“如果放晴,也不妨碍事情。”皇上说:“田中雨水过多,还可以车水决堰,尽人力料理;如果干旱,那就更没有可筹划的办法。大致上丰年自古难得,所以《春秋》记载‘有年’‘大有年’,是欢喜的缘故。况且今日公私匮乏,盼望丰收的心情尤为迫切。”到了这天,营田官王弗等候对答,皇上望见他说:“稍后应当仔细告知,让王弗竭力久任。如果一两年间营田就绪,或许可以稍微减轻民力。我深知此事已久,昨天在会稽曾书写《赵充国传》赐给诸将,只是上下不能奉行,因此暂且停止。如果早做几年,如今已经获得利益。”赵鼎说:“为国家根本的计策,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中兴圣政》,臣留正等说:“务农的要领有二:一是审察天时,二是尽用地利。太上皇在这两方面兼举而无遗漏。修补水旱防备,是为了审察天时;设立营田官员,是为了尽用地利。绍兴初年,战乱未解,调度百出,取给于民,民力困乏,所以思考有以宽缓的方法。起初曾希望诸将屯田,可惜他们不能奉行。于是主上休兵以来,博采群议,派遣使者讲求军队的屯田,责成将帅;百姓的营田,责成守臣。两淮、荆襄肥沃之地,垦辟几乎遍满,实行几年,几乎见到公私兼济,仓库盈溢,羊祐十年的积蓄,大概有不足道的了。”右司谏王缙说:“臣听说应天以实,不以文。近来乙巳日地震,陛下深自儆惧,特别降下手诏告诫中外,务在体恤民隐,消除变异,诚意至矣。臣私下见到浙江船渡使臣阻碍节制往来,回易收息,笼络柴薪,物价因此顿时增加,嗟怨之声或许干扰和气。希望特别降下睿旨,浙江船渡应当责成边江巡检,回易应当取商旅情愿。民瘼既除,变异自然消除。”下诏追回使臣送大理寺治罪,回易强市者使臣停职。当时观文殿大学士朱胜非奉祠居住在湖州,想以三事应诏而不敢立即上奏。见到王缙的奏疏,于是停止。前两天,王缙入对,曾奏论地震驻跸之所,难道不是天心仁爱显示阴盛的警戒?女子小人则远离,外国盗贼则防备,这些都是阴类。又说陛下即位十年,军政未立,国用未节制,应当诏令大臣参酌祖宗旧制,每年出纳的数量而裁酌,抑制侥幸以安定众志,薄赋敛以减轻民力,作为长久之计。

-釒>留中不出。江西制置大使李纲亦列八事奏上。朱胜非《秀水闲居录》是月地震,手诏求言。胜非欲以三事应诏而未敢遽上有。自行朝至湖者,为胜非言大臣无所论。胜非始不信,后数日邸报论地震一疏云:“应天以实,不以文。”今浙江监渡使臣阻节往来,诸军回易擅增物价,能去二害则和气可召,灾异自消,此应天之实也。于是降旨追使臣送狱,立法禁回易强市。胜非叹骇累日,更不敢奏。时赵鼎作相,植党如山,无敢言者。胜非所云,即缙降出之疏也。

译“釒>”被扣留在宫中,没有下发。江西制置大使李纲也列举了八件事上奏皇帝。朱胜非在《秀水闲居录》中记载,当月发生地震,皇帝下诏征求臣下意见。胜非本想以三件事来回应诏书,却不敢立即上奏。从行在到湖州的使者,对胜非说大臣们没有什么议论。胜非起初不相信,几天后,邸报上刊登了一篇关于地震的奏疏,说:“应当以实际举措来回应天意,而不是靠文辞。”如今浙江的监渡使臣阻碍节制的往来,各军经商擅自抬高物价,如果能除去这两大祸害,那么祥和之气就能招致,灾异自然消除,这才是回应天意的实际举措。于是皇帝下旨追回使臣送交监狱,并立法禁止军队经商和强买强卖。胜非惊叹骇异了好几天,更加不敢上奏。当时赵鼎担任宰相,培植党羽像山一样牢固,没有人敢说话。胜非所说的,就是缙被贬出朝廷时所上的奏疏。

戊午,诏两淮沿江守臣并以三年为任。用右朝奉大夫、都督行府同措置营田王弗请也。弗入对,论军兴以来,两淮残破尤甚,赖朝廷<▯宀十见>恩未加赋役,故零丁残民渐有生意。望陛下念残民抚存之急,察郡守数易之弊,将两淮及沿江守臣并以三年为任,无事不许更易,庶几流移渐归耕稼,滋广数年之后,有以助朝廷调度之费,岂特一方之幸也。辅臣进呈,上曰:“朕昔为元帅时,尝见州县官说及在官者以三年为任,犹且一年立威信,二年守规矩,三年则务收人情以为去计矣。况今止以二年者乎?虽有葺治之心,盖亦无暇日也。”弗所论甚当,当如此施行。上论及治体,因曰:“治天下之道,在乎必赏与必罚而巳刑固不可淫以逞也。然苟有罪,岂可不以刑威?卿等于此且更留意。”鼎曰:“近时赃吏虽不能依祖宗时一切弃市,然近亦数杖脊剌配。且如杀人者死,古今常法,比年皆从贷例,而臣等亦多酌情依断。圣人以谓‘罪疑惟轻’,既无所疑,何为而贷?贷一有罪,则犯者愈众,而善人咸被其祸。”七月甲戌,有旨沿江州军系太平、江池、鄂、岳州、兴国军。中兴圣政,史臣曰:“刑期于无刑,圣人之心也。治不能无刑,圣人之不得已也。昧其不得已之意,而谓刑可轻焉。贷一赃吏而天下之贪者无所劝,纵一奸民而天下之暴者无所惩,犯法滋多,贼民愈甚,以是为仁,适以害仁也。帝者之世,兹用不犯于有司者,明于五刑之功也,非去刑而能使民不犯也。王者之世,迁善远罪而不自知者,杀之利之之功也,非去杀而能使之迁善也。然则姑息之为治,其亦不仁之甚哉!”高宗之意,盖欲以杀止杀者欤?遣金部员外郎霍蠡往岳飞军前催督钱粮,以飞言本军粮乏故也。忠翊郎、湖南制置大使司亲兵左部统领军马裴铎迁一官,兼合门祗候,用吕颐浩奏也先是郴、衡、桂阳草盗纷起,颐浩遣铎与统制官步谅招捕,悉平之。吉川盗王权,既受岳飞招安,复自军中亡命,聚众数百人为寇,铎击破之,权弃仗遁去。铎本马扩部曲,以劳板授,至是正命之。」铎十二月乙未补正。己未,秘书省正字李谊守监察御史,谊特被引对,论吏之臧否系乎人君之好恶,其从违常系乎人君之赏罚。尝考《汉书·循吏传》六人,而五人出于宣帝;《酷吏传》十二人,而八人出于武帝。《唐书·循吏传》十五人,而出于武德、贞观之时者半;《酷吏传》十二人,而出于武后之时者亦半。以是知吏之为治,皆视上之趋向尔。愿诏诸路监司举劾部内守令政绩之善否,其有蔽贤容奸者,皆当坐以违制之罪。诏下其章,翌日遂有是命。武功大夫、果州团练使、淮西宣抚使司提举一行事务李铸除名,邵武军居住,以宣抚使刘光世劾其窃弄事权、蠹害军政也。七月丁丑,降诏奖谕。

庚申,右宣义郎赵侁为太府寺丞,侁抃孙也。朝廷以其世而用之。湖北路提举茶盐常平公事范寅秩言:「茶盐之利,常平之法,专一应副国家大计,州县不得擅用。比因盗贼累年为害,如本路州郡衷私移用,或申画朝旨,特免监司支取。朝廷一时取拨,免年限,或二年,或三年,有至限满又展年限,及有一面擅行支用钱米尽净,申乞朝廷除破。提举官缩手坐视,不敢谁何。欲乞自今后两司钱物应申画展限及除破,并通融本州支用及截拨,并一面支取指挥,并乞行下本司核实保明收支的确下落,委实要用及无可桩还,再行申明,方许依应。」从之。寅秩,建阳人也。直秘阁知真州赵尚之,左朝散郎通判真州季洞,并罢。洞仍降一官。二人不相能,交讼其不法。都督行府言:「二人别无赃污,若令根治,徒使干连之人无辜坐狱,故有是旨。」

辛酉,皇伯左中大夫充集英殿修撰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令懬为阆州观察使安定郡王。诏以曾布记熙宁市易本末及绍圣以来奏对语录真迹送史馆。先是,布子直宝文阁纡上布三朝正论事,见去年四月庚午,赵鼎奏令纡亲赍布真迹赴行在。八月己酉,俄除知信州,令其子右奉议郎

译戊午日,下诏规定两淮及沿江地区的守臣任期一律定为三年。这是采纳了右朝奉大夫、都督行府同措置营田官王弗的建议。王弗入朝奏对,论述说:自战争兴起以来,两淮地区残破尤其严重,仰赖朝廷宽恩没有增加赋税徭役,所以零散的残存百姓才渐渐有了生机。希望陛下体念安抚残存百姓的急切,考察郡守频繁更换的弊端,将两淮及沿江守臣的任期都定为三年,若无特殊情况不许更换,或许能使流离失所的百姓逐渐回归农耕,经过几年的滋长繁衍,将来有助于朝廷调拨费用,这岂止是一方的幸运呢。辅臣将奏章呈上,皇上说:“我过去做元帅时,曾听州县官员说,任职以三年为期,尚且第一年建立威信,第二年遵守规矩,第三年则致力于收买人心作为离任的打算。何况现在只以二年为期的呢?即使有修缮治理的心意,大概也没有空闲时间了。”王弗的论述很恰当,应当如此施行。皇上谈到治国的大体,因而说:“治理天下的道理,在于必定奖赏和必定惩罚罢了,刑罚固然不可滥用以逞私意。然而如果有罪过,难道可以不用刑罚来威慑吗?你们对此应当更加留意。”赵鼎说:“近来贪赃的官吏虽然不能像祖宗时代那样全部处死,但近来也多次杖脊刺配。况且如杀人者死,是古今常法,近年都依从宽贷的成例,而臣等也多酌情依例判决。圣人认为‘罪行有疑问时从轻处理’,既然没有疑问,为何要宽贷?宽贷一个有罪的人,那么犯罪的人就会越来越多,而善良的人都会遭受祸害。”七月甲戌日,有旨规定沿江州军包括太平、江池、鄂、岳州、兴国军。(《中兴圣政》中,史臣评论说:“刑罚的目的在于最终不用刑罚,这是圣人的本心。治理国家不能没有刑罚,这是圣人不得已的做法。不明白这不得已的用意,而认为刑罚可以减轻。宽贷一个贪赃的官吏,天下的贪婪者就无所劝诫;放纵一个奸恶的百姓,天下的暴虐者就无所惩戒,犯法的人越来越多,残害百姓的情况更加严重,把这当作仁政,恰恰是损害仁政。帝王的时代,那些不触犯官府法律的人,是明晓五种刑罚功效的结果,并非废除刑罚就能使百姓不犯罪。王者的时代,那些向善远离罪过而不自知的人,是杀戮和利导功效的结果,并非废除杀戮就能使他们向善。那么姑息养奸的治理,也是极其不仁啊!高宗的意思,大概是想以杀戮来制止杀戮吧?)派遣金部员外郎霍蠡前往岳飞军前催督钱粮,这是因为岳飞说本军粮食缺乏的缘故。忠翊郎、湖南制置大使司亲兵右部统领军马裴铎晋升一级官阶,兼任合门祗候,这是采纳吕颐浩的奏请。此前郴、衡、桂阳一带草寇纷纷起事,吕颐浩派遣裴铎与统制官步谅招安捕剿,全部平定了。吉川盗匪王权,在接受岳飞招安后,又从军中逃亡,聚集数百人作乱,裴铎击溃了他们,王权丢弃兵器逃窜。裴铎本是马扩的部属,凭功劳授予官阶,至此正式任命官职。裴铎于十二月乙未日补正官职。己未日,秘书省正字李谊任监察御史,李谊特别被引见奏对,论述官吏的好坏取决于君主的好恶,他们的顺从或违抗常取决于君主的赏罚。曾经考察《汉书·循吏传》中的六人,其中五人出自宣帝时期;《酷吏传》中的十二人,其中八人出自武帝时期。《唐书·循吏传》中的十五人,出自武德、贞观时期的占一半;《酷吏传》中的十二人,出自武后时期的也占一半。由此可知官吏的治理,都是看上面的趋向罢了。希望下诏各路监司举荐弹劾辖区内守令政绩的好坏,如果有遮蔽贤才、包庇奸恶的人,都应当以违制之罪论处。下诏将奏章下发,第二天就有了这道任命。武功大夫、果州团练使、淮西宣撫使司提举一行事务李铸被除名,安置在邵武军居住,这是因为宣抚使刘光世弹劾他窃弄事权、损害军政。七月丁丑日,降诏奖谕。庚申日,右宣义郎赵侁任太府寺丞,赵侁是赵抃的孙子。朝廷因为他的家世而任用他。湖北路提举茶盐常平公事范寅奏言:“茶盐的利益,常平的法令,专门用于应对国家的大计,州县不得擅自使用。近来因为盗贼多年为害,如本路州郡私自挪用,或申报朝廷旨意,特免监司支取。朝廷一时调拨,免除年限,有的二年,有的三年,有的到了期限又延长年限,有的擅自支取钱米殆尽,申报朝廷核销。提举官缩手旁观,不敢过问。请求从今后两司钱物应申报延长年限及核销,并通融本州支用及截留拨付,以及擅自支取的指令,都请求行下本司核实保明收支的确切下落,确实需要使用且无法归还,再行申明,才允许依应。”朝廷听从了。范寅,建阳人。直秘阁知真州赵尚之,左朝散发通判真州季洞,一并罢免。季洞仍降一级官阶。两人不和,互相控告对方不法。都督行府说:“两人没有别的赃污,如果令其根治,只会使牵连的人无辜入狱,所以有此旨意。”辛酉日,皇伯左中大夫充集英殿修撰、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令懬任阆州观察使、安定郡王。下诏将曾布记录熙宁变法始末以及绍圣以来奏对语录的真迹送交史馆。此前,曾布之子直宝文阁曾纡上奏曾布三朝正论的事,见去年四月庚午日,赵鼎奏请让曾纡亲自携带曾布真迹到行在。八月己酉日,随即任命他任信州知州,让他的儿子右奉议郎

惇代赍赴阙。八月丙寅,既又改纡知衢州。九月丁亥,未上而纡卒。十月戊辰,至是始以其真迹上之。纡言:先臣以直道事三朝,知无不言。自绍圣以来,大臣报复元祐私怨,倡为倾摇废立之议,而蔡京、蔡懋等附会增饰,致滔天之谤,上及宣仁圣烈皇后。独先臣每事极论痛伐贼谋,故于宣仁终不能遂其奸计。至元符之末,太上皇帝践阼,钦圣献肃皇后垂帘之初,亲于帘前禀问本末。钦圣圣语力辨谤诬,至云“冤他娘娘,岂有此意”,亲书记录,首尾具全。欲望圣慈宣之外廷,付之史官考验真迹,修定信书,除四十年蔽蚀之妖,正千万世是非之实。诏付史馆,仍迁惇一官,赐银帛百匹两。八月戊戌,军器监丞黄祖舜特引对,乞堂除县令。上谓大臣曰:“祖舜谓郡守朝廷知所选任矣,独于县令皆付之铨曹,专用资格差注。今若且委之郡守,使得澄汰无状者,亦庶几也。”此论有理,其甄擢之熊。克小历称吏部郎官黄祖舜乞堂除县令。按祖舜今年七月始自监丞迁屯田郎官,克恐误。翰林学士朱震言:“窃见陛下念虔州之民屡干邦宪,选任郡守使牧其民,固已得治虔州之策矣。臣谓虔民弄兵,其说有二:越人劲悍,其俗轻生,见利必争,有犯必报。农事既毕,则径度潮、梅、循、惠四州,驱掠良民,剽劫牛马,此其一也。自军兴以来,守令多非其人,政令苛虐,科歛无艺,小民无告,横遭荼毒,互相扇动,遂萌奸心,徒党浸多,乃成巨盗。原其本意,岂愿屠戮自取灭亡?良由吏失。其职奉法不虔,激之使然,罪至不赦,此其二也。凡虔之民,均是人耳,乌有不可治者?臣愿诏孙佑,令到任条具本州及诸县官吏有贪墨无状、巽懦不职、无益于民者,一切罢去,听佑选择慈祥仁惠之吏、忠厚愿悫之人、异时治迹显著者,咸以名闻朝廷,优加奖劝,或令再任,宿弊尽去,人乐其生,虽诱之为盗,亦不为矣。臣又愿陛下诏枢密院,令于潮州安泊一军,以断贼路。今韶州已有韩京一军,贼度岭欲寇南雄、英、韶等州,则有所畏惮矣。如别置一军屯于潮州,奸盗之心自息于冥冥之间,不待诛锄剿绝,而老盗宿奸心知其不可为矣。至于本州掌兵之官,亦乞选用立功边徼、有名于军伍者为之。如是而三年不治者,未之有也。时新除守臣孙佑方入辞未去,乃以付佑焉。侍御史周秘言:臣近见川狭宣抚司屡以粮运不继闻于朝廷,而四川总制财用赵开亦称所运粮斛尽已起发。臣不知其孰是也。今漕司之所较者,惟船运之费而已。且以成都一路言之,自水运至军前,用钱四贯三百可致米一石。若使税户自陆路般运,则每石所用三倍于水运之直。若值农时,民间雇人般运,则其所用又三倍于税户自运之费。水运稍远,其行虽迟,而所费至少;陆运稍近,其行虽速,而所费至多。宣抚司欲其速至,则必以陆运为便;总制官欲其省费,则必以水运为便。此大将之所以有言,而漕臣之所以自辩也。臣以谓大将为陛下统率大兵,则军食阙绝,固其所当虑;漕臣为陛下临治一路,则民力凋瘵,亦其所当惜。然就利害而熟计之,不有百姓,则何以养兵?不节所费,则何以活百姓?今既设漕臣,使专馈运,则但当责钱粮之办足,不当问般运之迟速;但当前告以期限,不当取之于仓猝。协济国事,在此而已。欲望圣慈,特命川狭宣抚司预计一年之费,分为四限令总制财用官常于一季前应办,其水陆般运悉从民便,庶不误于军期,亦稍<▯宀十见>于民力。诏制置大使席益相度闻奏。

译惇代替赍送前往京城。八月丙寅日,随后又改任纡为衢州知州。九月丁亥日,纡尚未赴任便去世了。十月戊辰日,到这时才将他的真迹呈上。纡说:“先臣以正直之道侍奉三朝,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不说的。自绍圣年间以来,大臣们报复元祐年间的私怨,倡导倾覆动摇废立皇位的议论,而蔡京、蔡懋等人附会增饰,导致滔天的诽谤,甚至波及宣仁圣烈皇后。只有先臣对每件事都极力论辩,痛斥贼人的阴谋,所以对宣仁皇后终究不能实现他们的奸计。到了元符末年,太上皇帝登基,钦圣献肃皇后垂帘听政之初,先臣亲自在帘前禀问事情的始末。钦圣皇后极力辩白诽谤诬蔑,甚至说‘冤枉了那位娘娘,哪有这种意思’,亲自记录,首尾完整。希望圣上仁慈,将此宣示于外朝,交给史官考证真迹,修定可信的史书,消除四十年的遮蔽迷惑,确立千万世的是非真相。”下诏交付史馆,同时提升惇一级官职,赐给银帛一百匹两。八月戊戌日,军器监丞黄祖舜特别被引见应对,请求由朝廷直接任命县令。皇上对大臣说:“黄祖舜认为郡守是朝廷知道所选任的,唯独县令都交给铨选部门,专门依据资历差遣注授。现在如果暂且委托给郡守,让他们能够澄汰那些无德无才的人,也差不多可以了。”这个议论有道理,应当甄别提拔他。《克小历》称吏部郎官黄祖舜请求由朝廷直接任命县令。查考黄祖舜今年七月才从监丞升任屯田郎官,《克小历》恐怕有误。翰林学士朱震说:“私下看见陛下念及虔州的百姓屡次触犯国家法纪,选任郡守让他们牧养百姓,本来已经得到了治理虔州的策略了。我认为虔州百姓玩弄兵器,原因有二:越地人强壮勇猛,他们的习俗轻视生命,见到利益必定争夺,受到侵犯必定报复。农事结束后,就径直渡过潮、梅、循、惠四州,驱赶掠夺良民,抢劫牛马,这是其一。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守令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政令苛刻暴虐,征收赋税没有节制,小民无处申诉,横遭毒害,互相煽动,于是萌生奸邪之心,党徒逐渐增多,便成了大盗。推究他们的本意,难道愿意屠杀自己招致灭亡吗?实在是因为官吏失职,奉行法律不虔诚,激使他们这样,罪过到了不可赦免的地步,这是其二。凡是虔州的百姓,都是人罢了,哪有不可治理的?我希望下诏给孙佑,让他到任后逐条列举本州及各县官吏中贪污无德、懦弱不称职、对百姓无益的人,全部罢免,听任孙佑选择慈祥仁惠的官吏、忠厚诚实的人、以往政绩显著的人,都将名字上报朝廷,优厚地加以奖劝,或者让他们连任,积久的弊病全部去除,百姓乐于生活,即使引诱他们做盗贼,他们也不会做了。我又希望陛下下诏给枢密院,让他们在潮州驻扎一支军队,以切断盗贼的道路。现在韶州已有韩京的一支军队,盗贼翻越山岭想要侵犯南雄、英、韶等州,就会有畏惧忌惮了。如果在潮州另外设置一支军队屯驻,奸盗之心自然在暗中平息,不等到诛杀剿灭,老盗宿奸心里就知道不可为了。至于本州掌管兵权的官员,也请求选用在边境立功、在军队中有名望的人担任。像这样而三年不能治理的,从来没有过。”当时新任命为守臣的孙佑正入朝辞别尚未离去,于是将此交给他。侍御史周秘说:“臣最近看见川陕宣抚司屡次以粮运不继上报朝廷,而四川总制财用赵开也称所运粮斛都已经起运。臣不知道他们谁说的是对的。现在漕司所计较的,只有船运的费用罢了。且以成都一路来说,从水路运到军前,用四千三百文钱可以运到米一石。如果让税户从陆路搬运,那么每石所用的费用是水运的三倍。如果正值农忙时节,民间雇人搬运,那么所用的费用又是税户自己搬运的三倍。水路运输稍远,行进虽然缓慢,但所费最少;陆路运输稍近,行进虽然迅速,但所费最多。宣抚司希望粮食迅速到达,那么必定认为陆路运输方便;总制官希望节省费用,那么必定认为水路运输方便。这就是大将之所以有言论,而漕臣之所以自我辩白的原因。臣认为大将为陛下统率大军,那么军粮断绝,本来是他们应当忧虑的;漕臣为陛下治理一路,那么民力凋敝,也是他们应当爱惜的。然而就利害来仔细计算,没有百姓,那么靠什么养兵?不节省费用,那么靠什么养活百姓?现在既然设置了漕臣,让他们专门负责馈送运输,那么就只应当责成他们钱粮办足,不应当过问搬运的迟速;只应当提前告知期限,不应当在仓促之间索取。协助国家大事,就在于此。希望圣上仁慈,特别命令川陕宣抚司预计一年的费用,分为四期,让总制财用官常在每一季之前办妥,其水陆搬运都顺从百姓的便利,希望不耽误军期,也稍微减轻民力。”下诏让制置大使席益考察后上报。

壬戌,显谟阁直学士、左承议郎、提举江州太平观陈与义,左朝奉郎、充集英殿修撰傅崧卿,左朝请郎、守起居舍人董弅,并试中书舍人。与义仍兼直学士院,兼侍讲,不俟受告供职。故事,职事官同日除者,以寄禄官为序。弅奏:“与义、崧卿皆故从官,乞依宣和故事,以除目为序。”上许之。弅奏在七月己巳。与义尝为给事中,服金带,至是更服舍人服。上谕曰:“朕当以卿为内相。”左朝请大夫陈公辅,行尚书吏部员外郎,用范冲荐对也。左奉议郎、江东宣抚司主管机宜文字张体纯罢。体纯初为张浚所辟,今年四月癸卯,吏部审量当敦减。殿中侍御史石公揆言:“体纯以助军补官,上书赴殿试,便宜改官,皆不由格法,畏避讨论,遂隶名军中,望罢之。”令浚改辟。上曰:“当如所请,岂有不容于朝廷之人而可为大将幕属邪?”于是体纯依例追四官,改正出身,而体纯在浚军中如故。体纯追官改正出身,日历无此。明年正月十八日,体纯自右承务郎,用淮西宣抚司功赏转官。

癸亥,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南阳郡开国公张浚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肆百户。浚出按淮甸,故降制加恩焉。时浚密遣人至燕山,回知道君不豫,渊圣贻书金帅求绢。浚遂奏:“臣近得此信,不胜痛愤,愿陛下刚徤有为,成败利害,在所不恤。况孝悌可以格天,推此心行之,臣见其福,不见其祸也。”赵鼎奏得浚书云:“建康入纳盐钱甚盛。”上曰:“沿路既安,商贾放心来往。”鼎曰:“亦缘久不变法。”上曰:“法既可信,自然悠久。盖自立对带法二年不变,故比之常岁增也。”左从事郎范如圭为秘书省正字,如圭建阳人也。故太子中舍、知封州曹觐赐谥忠肃,故右赞善大夫、知康州赵师旦赐谥庄愍。皇祐中侬智高入寇,二人皆身捍贼而死。曾开在广东援五年,十一月诏书为之请,至是赐之。日历六月十三日,广东经略司奏乞为二人赐谥,无帅臣姓名。按连南夫今月十二日方辞免,不允,则曾开所请也。

甲子,诏自今委保举人,避亲牒试不实者,许人告,保官先降一官,然后取勘合负罪犯。用四川制置大使席益奏也。旧法,见任官子弟去本贯二千里及监司守贰有服亲、门客与婚姻之家,皆牒赴转运司别试,七人而解试一人。后多□滥,亦有以贿得者。前举成都路漕司就试者三千余人,解四百四十人;潼川路漕司就试者二千余人,解三百人。益请于朝,故有是命。诏自今诸州流寓举人,每十五人解一名,不及十五人,令本路漕司类聚附试,仍不拘路分。召文臣二员,结除名罪,委保所保不得过三人。用国子监请也。事祖见建炎四年五月。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三。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六年秋七月,按是月丁卯朔,己巳,翰林学士朱震言:“湖南去岁大旱,民多流亡,今夏又复乾旱,而一路连兴大狱,无辜就逮,死于狴犴者甚众,望特降旨,除有罪当系者治之,其余干系一切疏放。”诏本路宪臣躬亲巡行,如震请。后五日,左司谏王缙又请诸路并依湖南已得指挥,从之。

辛未,吏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孙近言:“见行官制,学士二员,今已有学士朱震,直院陈与义,乞罢兼职,不许。”起复右文殿修撰、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司参谋官陈桷落职,令吏部差监澧州在城酒务。先是,韩世忠遣桷陈乞淮阳功赏,而桷以空名印纸增填其从行吏士□赏者众,为世忠所劾,故黜之。是月丁丑,降诏奖谕。既而桷言:“当待次之官,乃许持余服。”九月己卯,得旨。

壬申,大常少卿何悫权尚书礼部侍郎,尚书屯田员外郎樊宾行司农少卿,提领营田公事,右朝奉大夫都督行府同措置营田王弗行屯田员外郎,同提领营田公事,并于建康府置司,仍令行府兼行,俟还阙日罢。制曰:“呜呼,为君难,未有甚于今日者也。中原未复,不可去兵,而再三发输,民力巳困,旰食宵衣,凡以

译壬戌日,显谟阁直学士、左承议郎兼提举江州太平观的陈与义,左朝奉郎兼充集英殿修撰的傅崧卿,左朝请郎兼守起居舍人的董弅,一同被任命为中书舍人。陈与义仍兼任直学士院和侍讲,不等接受任命文书便先行就职。按照旧例,同日任命职事官时,以寄禄官的高低为序。董弅上奏说:“陈与义、傅崧卿都是前任从官,请求依照宣和年间的旧例,以任命文书的先后为序。”皇上准许了。董弅上奏是在七月己巳日。陈与义曾担任给事中,佩戴金带,至此改穿舍人的服饰。皇上告诉他说:“我应当任命你为内相。”左朝请大夫陈公辅担任行尚书吏部员外郎,这是采纳了范冲的推荐。左奉议郎、江东宣抚司主管机要事务的张体纯被罢免。张体纯起初被张浚征召,今年四月癸卯日,吏部审查认为应当削减其官阶。殿中侍御史石公揆说:“张体纯因资助军需而补授官职,上书参加殿试,破格改任官职,都不符合法规,他畏惧回避审查,于是挂名军中,希望罢免他。”命令张浚改派他人。皇上说:“应当如所请求,哪有不被朝廷容纳的人却能做大将幕僚的道理?”于是张体纯依照例规追夺四级官阶,改正出身,而张体纯在张浚军中依旧如故。张体纯追夺官阶并改正出身一事,日历中没有记载。次年正月十八日,张体纯从右承务郎起,凭借淮西宣抚司的功赏转任官职。

癸亥日,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兼南阳郡开国公张浚增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四百户。张浚外出巡视淮甸,因此下诏增加恩宠。当时张浚秘密派人到燕山,回来得知徽宗身体不适,钦宗写信给金国元帅请求赐绢。张浚于是上奏说:“臣最近得到这个消息,不胜悲痛愤慨,希望陛下刚健有为,成败利害,都不必顾虑。况且孝悌可以感动上天,推此心而行,臣只看到福,看不到祸。”赵鼎上奏说得到张浚的信说:“建康缴纳盐税非常兴盛。”皇上说:“沿路既然安定,商贾放心往来。”赵鼎说:“也是因为长久不改变法令。”皇上说:“法令既然可信,自然长久。大概自从设立对带法两年不变,所以比常年增加。”左从事郎范如圭担任秘书省正字,范如圭是建阳人。已故太子中舍、知封州曹觐赐予谥号忠肃,已故右赞善大夫、知康州赵师旦赐予谥号庄愍。皇祐年间侬智高入侵,二人都亲身抵御贼寇而死。曾开在广东援助五年,十一月诏书为他请求,至此赐予谥号。日历六月十三日,广东经略司上奏请求为二人赐予谥号,没有帅臣的姓名。查连南夫本月十二日才辞免,未被允许,那么这是曾开所请求的。

甲子日,下诏从今以后,委托保举人,回避亲属牒试不实者,允许他人告发,保官先降一级官阶,然后查勘符合负罪犯。这是采纳四川制置大使席益的奏请。旧法,现任官员子弟离开本籍二千里以及监司守贰有服亲、门客和婚姻之家,都牒赴转运司单独考试,七人中解送一人。后来多有不实滥竽充数者,也有通过贿赂得到者。前次成都路漕司参加考试者三千余人,解送四百四十人;潼川路漕司参加考试者二千余人,解送三百人。席益向朝廷请求,因此有此命令。下诏从今以后各州流寓举人,每十五人解送一名,不足十五人,令本路漕司聚集附试,仍不限制路分。召文臣二员,结除罪名,委托保举所保不得超过三人。这是采纳国子监的请求。此事祖见建炎四年五月。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三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六年秋七月,查本月丁卯朔,己巳日,翰林学士朱震说:“湖南去年大旱,百姓多流亡,今夏又复干旱,而一路接连兴起大狱,无辜被逮捕,死于牢狱者很多,希望特别下旨,除去有罪应当拘系者治罪,其余牵涉者一律释放。”下诏本路宪臣亲自巡视,如朱震所请。五日后,左司谏王缙又请求各路都依照湖南已得的指挥,听从了。

辛未日,吏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孙近说:“现行官制,学士二员,现在已有学士朱震,直院陈与义,请求罢免兼职,不许。”起复右文殿修撰兼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司参谋官的陈桷被罢免职务,令吏部差遣监管澧州在城酒务。先前,韩世忠派遣陈桷陈述乞求淮阳功赏,而陈桷用空名印纸增填其随行吏士受赏者众多,被韩世忠弹劾,因此被贬黜。本月丁丑日,降诏奖谕。随后陈桷说:“当待次之官,才允许持余服。”九月己卯日,得到旨意。

壬申日,大常少卿何悫权尚书礼部侍郎尚书屯田员外郎樊宾行司农少卿提领营田公事右朝奉大夫都督行府同措置营田的王弗行屯田员外郎同提领营田公事都在建康府设置官署仍令行府兼行俟还阙日罢。制曰:“呜呼为君难未有甚于今日者也中原未复不可去兵而再三发输民力巳困旰食宵衣凡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