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二十九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499–525 段

康民之军极富,以金宝赂光世,光世喜,康民遂得进用。己巳,监察御史江跻为尚书吏部员外郎,礼部尚书秦桧兼侍读,翰林学士汪藻,中书舍人胡交修,并兼侍讲。朝请大夫、和州无为军镇抚使赵霖复直秘阁。

译康民的军队非常富有,他用金银珠宝贿赂光世,光世很高兴,康民于是得到进用。己巳日,监察御史江跻担任尚书吏部员外郎,礼部尚书秦桧兼任侍读,翰林学士汪藻、中书舍人胡交修,都兼任侍讲。朝请大夫、和州无为军镇抚赵霖恢复直秘阁的职务。

庚午,执政言刘光世军中乏粮,遣考功员外郎仇悆往究其实。上曰:“光世一军月廪万数,如此宜速为屯田之计。”富直柔曰:“近辛道宗具狭西弓箭手法,颇类屯田之制。”范宗尹曰:“容臣等细议之。”悆,益都人也。尚书省乞检举行遣常程文字,从之。改行宫禁卫所为行在皇城司。诏朝奉郎知益阳县魏舜臣俟任满升擢差遣,以御史韩璜论其尝拒钟相也。时知汉阳军马友以粮乏,遣其将王成率众渡江犯鄂州,副总管张用率精兵登城诘问,以神臂弓射之,成乃退。翊日,李允文即以友权荆湖南路招捉公事,友尽取汉阳财物往湖南,道过岳州守将吴锡弃城去,率精兵数千自益阳入邵州。舜臣时权州事,为所逐。马友、吴锡、魏舜臣事,皆据赵甡之遗史参修,但未得本月日。按日历,友自叙状云:“今春乞粮于鄂,而李直阁差友杀刘忠招捉湖南盗贼,行次岳州,知郡吴锡先已去,友遂权驻其地。”状以五月十六日至行在,不知何时所遣。然孔彦舟三月九日已焚潭州,则友离汉阳必在二月也。故因舜臣事附见。遗史言允文以友为湖南副总管,而状中乃云招捉公事,今从之。熊克《小历》绍兴元年春,益阳有吴锡者,提兵七千屯本县,告邵州守臣魏舜臣乞粮不得,锡以兵趋郡,舜臣惧而走。以胡安国与宰相书考之,锡破邵州在今年七月四日,盖是时舜臣权守倅也。今并附此。江州兵马副钤辖刘绍先以残兵七百人赴朱胜非。是日,邵友以数千人犯筠州,守臣朝请郎王庭秀与鄂州统制官修武郎傅枢方共饭,闻寇至,即与官吏弃城走丰城县。

辛未,同知枢密院事李回言:“士大夫自衢、信来者,皆称张俊军行极整肃。”上曰:“朕亦闻之。犯军律者已诛六七人矣。”范宗尹曰:“臣已以书奖其美。”上曰:“待亦作诏勉之立功。”俊心忠谨,惟好官职,正当以此使之。张守曰:“陛下深得御将之术。”朝请大夫叶宗鄂复直龙图阁,知洪州。是日,邵友犯临江军,守臣朝奉大夫康倬遁去。江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吴全以其军夜奔新喻县。倬识子也,识河南人,元祐间引进使。于是朱胜非以兵少,自新喻南去,取兵于吉州。壬申,初定每岁祭天地社稷如奏告之礼,用权工部侍郎韩肖胄奏也,详见去年十一月甲辰。

癸酉,诏张浚措置津发四川上供金帛赴行在。自置宣抚司,而上供悉为截留,以备军食。至是,户部以将行大礼及行在急阙为言,故有是命。然川狭用度繁,截留如故。日历不载此。按今以绍兴二年四月二十二日户部申明状修入。诏江湖、福建路宪臣遍诣所部刬刷应干合起金银钱帛赴行在,亦以将行大礼也。壬申,初定每岁祭天地社稷如奏告之礼,用权工部侍郎韩肖胄奏也。详见去年十一月甲辰。故朝奉大夫吕希纯追复宝文阁待制,希纯公著第三子,元祐中书舍人党籍待制以上第二十四人,道州安置。新除襄、邓、随、郢镇抚使桑仲始受命,是日以其都统制霍明知郢州。霍明申省状云:「绍兴元年二月六日,准桑仲差知郢州。」初,仲在京西连跨数州,无粮食,人相<▯口舀>,又数为金州人所败,欲引众北去。至是次枣阳县,始被镇抚使之命,遂还襄阳驻军。文林郎金房安抚司干办公事晋城续觱献书于宣抚处置使张浚曰:「谭兖守邓州,披荆榛,保孤垒,屡戡大盗,奉朝廷法令,隐然若一长城。曾不得镇抚使,而仲乃得之,是奖乱也。朝廷在远,未详仲凶逆之状,不然,岂有举四郡数千里之百姓,委之饿虎之喙乎?今仲连败衄于安康,此正天亡之时。若使兖并力剿除,稍申国威,而以镇抚使命兖,则忠义知劝,盗贼少戢矣。襄阳为朝廷基本,利害甚大,相公岂可不从权易置?」浚深嘉觱言而不能用。郢州新遭曹成之后,百室无一二存者。仲俾霍明领兵二千守之。明邯郸人,为递铺曹司,有膂力,善战而敢杀。郢与德安接壤,镇抚使陈规藉其通船运,每以恩信结之。明自是与规通好不绝。曹筠撰陈规行状。桑仲为镇抚使,其副霍明别以精兵数万屯郢

译庚午日,执政大臣报告说刘光世军中缺乏粮食,皇帝派遣考功员外郎仇悆前往查究实情。皇上说:“刘光世一军每月的粮饷高达数万,像这样应当迅速制定屯田的计划。”富直柔说:“近来辛道宗详细陈述了陕西弓箭手的办法,很类似屯田的制度。”范宗尹说:“请容许臣等仔细商议。”仇悆是益都人。尚书省请求检查执行以往常规派遣的文书,皇帝批准了。将行宫禁卫所改为行在皇城司。下诏让朝奉郎、益阳县知县魏舜臣等到任期届满后提升任用,这是因为御史韩璜弹劾他曾经抗拒钟相。当时,汉阳军知军马友因为粮食匮乏,派遣他的将领王成率领部众渡江侵犯鄂州,副总管张用率领精兵登上城墙责问,用神臂弓射击他们,王成才退兵。第二天,李允文就让马友暂代荆湖南路招捉公事,马友便把汉阳的财物全部带走前往湖南,路过岳州时,守将吴锡弃城逃跑,率领数千精兵从益阳进入邵州。魏舜臣当时暂代州事,被他们驱逐。马友、吴锡、魏舜臣的事迹,都依据赵甡之的《遗史》参修,但未能确定具体的日期。查考日历,马友在自述状文中说:“今年春天向鄂州请求粮食,而李直阁派我去招捉湖南盗贼,行至岳州,知郡吴锡已经先离开了,我于是暂时驻扎在那里。”状文在五月十六日到达行在,不知是何时派遣的。然而孔彦舟在三月九日已经焚烧了潭州,那么马友离开汉阳一定是在二月。所以借魏舜臣的事附带记载。《遗史》说李允文任命马友为湖南副总管,而状文中说是招捉公事,现在遵从状文。熊克《小历》记载绍兴元年春天,益阳有个叫吴锡的人,率领七千兵马驻扎在本县,向邵州守臣魏舜臣请求粮食没有得到,吴锡率兵攻向郡城,魏舜臣害怕而逃跑。根据胡安国给宰相的信考证,吴锡攻破邵州是在今年七月四日,大概这时魏舜臣是暂代知州和通判。现在一并附在此处。江州兵马副钤辖刘绍先率领残兵七百人投奔朱胜非。这一天,邵友率领数千人侵犯筠州,守臣朝请郎王庭秀正与鄂州统制官修武郎傅枢一起吃饭,听说敌寇到来,立即与官吏弃城逃往丰城县。

辛未日,同知枢密院事李回说:“士大夫从衢州、信州来的,都说张俊军队行进极其严整肃穆。”皇上说:“朕也听说了。违反军律的已经诛杀了六七个人了。”范宗尹说:“臣已经写信嘉奖他的美德。”皇上说:“等待我也下诏勉励他建立功业。”张俊内心忠诚谨慎,只是喜好官职,正应当用这个来驱使他。张守说:“陛下深得驾驭将领的方法。”朝请大夫叶宗鄂恢复直龙图阁,担任洪州知州。这一天,邵友侵犯临江军,守臣朝奉大夫康倬逃跑。江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吴全率领他的军队连夜逃奔新喻县。康倬是康识的儿子,康识是河南人,元祐年间任引进使。于是朱胜非因为兵力少,从新喻向南离去,到吉州调兵。壬申日,初次规定每年祭祀天地社稷按照奏告的礼仪进行,这是采纳权工部侍郎韩肖胄的奏议,详见去年十一月甲辰日。

癸酉日,下诏让张浚安排转运四川上供的金帛到行在。自从设置宣抚司以来,上供的物资全部被截留,用来准备军粮。到了这时,户部因为将要举行大礼以及行在急需物资而进言,所以有这道命令。然而四川、陕西用度繁多,截留的情况依旧。日历没有记载这件事。查考现在根据绍兴二年四月二十二日户部申明的状文编入。下诏让江湖、福建路的监司官员遍访所辖地区,搜刮所有应当起运的金银钱帛到行在,也是因为将要举行大礼。壬申日,初次规定每年祭祀天地社稷如同奏告的礼仪,采纳权工部侍郎韩肖胄的奏议。详见去年十一月甲辰日。已故朝奉大夫吕希纯追复宝文阁待遇,吕希纯是吕公著的第三个儿子,元祐年间中书舍人党籍中待遇为待制以上的第二十四人,被安置在道州。新任命为襄、邓、随、郢镇抚使的桑仲开始接受任命,这一天任命他的都统制霍明担任郢州知州。霍明向尚书省申报的状文说:“绍兴元年二月六日,接到桑仲差遣担任郢州知州的命令。”起初,桑仲在京西连接跨越数个州,没有粮食,人们互相残杀,又多次被金州人打败,想要率领部众向北离去。到了这时驻扎在枣阳县,才接受镇抚使的任命,于是返回襄阳驻军。文林郎、金房安抚司干办公事晋城人续觱向宣抚处置使张浚献书说:“谭兖守卫邓州,披荆斩棘,保卫孤垒,多次平定大盗,奉行朝廷法令,俨然像一道长城。竟然没有得到镇抚使的职位,而桑仲却得到了,这是奖赏作乱。朝廷在远方,没有详细知晓桑仲凶恶叛逆的情况,不然,难道会把四郡数千里的百姓,托付给饿虎之口吗?现在桑仲在安康接连战败,这正是上天灭亡他的时候。如果让谭兖合力剿除,稍微伸张国威,而任命谭兖为镇抚使,那么忠义之人知道受到鼓励,盗贼就会稍微收敛了。襄阳是朝廷的根本,利害非常重大,相公怎么能不权宜变更任命呢?”张浚非常赞赏续觱的话但不能采纳。郢州刚遭受曹成的祸害,百户人家没有一两家存留。桑仲让霍明率领两千士兵守卫郢州。霍明是邯郸人,担任递铺曹司,有膂力,善于作战而且敢于杀人。郢州与德安接壤,镇抚使陈规凭借他通船运输,经常用恩信结交他。霍明从此与陈规通好不绝。曹筠撰写陈规行状。桑仲担任镇抚使,他的副手霍明另外率领数万精兵驻扎在郢州。

州。郢邻德安,公欲以恩信结之,因奏明知郢州,仍请加美名。朝廷从之。自是郢与德安通好不绝,盖结之以恩者,实所以间明之附仲也。按《日历》:绍兴二年五月五日,霍明申绍兴元年二月六日,蒙镇抚使桑仲差知郢州,不去,尝受朝命,行状误也。赵甡之《遗史》云:明在郢,与德安通书,陈规亦藉其通船路,此言有理,今从之。甲戌,诏江淮招讨使张俊速往措置,以降授中散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汤东野为本司参谋官。朝廷始闻江州失守,故有是命。

译郢州邻近德安,霍公打算用恩德信义来结交他们,于是上奏请求任命霍明为郢州知州,并请求赐予美好的名号。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从此郢州与德安往来友好不断,这大概是因为用恩德来结交他们,实际上是为了离间霍明对桑仲的依附。查考《日历》记载:绍兴二年五月五日,霍明上奏说绍兴元年二月六日,他蒙镇抚使桑仲派遣担任郢州知州,不肯离去,曾经接受朝廷任命,这行状记载有误。赵甡之《遗史》说:霍明在郢州时,与德安互通书信,陈规也借由他打通水路,这话有道理,现在采纳这种说法。甲戌日,下诏命令江淮招讨使张俊迅速前往部署安排,将降授中散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汤东野任命为本司参谋官。朝廷刚听说江州失守,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丙子,临安府观察推官沉长卿、监都税院沈震、陈祖安、司理参军叶义问并勒停。时长卿等上书论范宗尹过失,诏责以中伤大臣,力肆诋毁,露章台省,摇动众情,此而不惩,为患滋大。宗尹抗<▯▯锍-釒>为请,后四日乃寝其命。长卿乌程人,祖安闽县人,义问寿昌人也。庐寿镇抚使李伸之被执也,其统制军马武显郎、合门宣赞舍人高彦以所部走广德军,至是就招赴行在,诏以其众隶神武左军,隶左军在此月。癸巳、戊寅,诏礼部、御史台、太常寺条具明堂合行事件申尚书省。时上以当行大礼,命近臣议之。参知政事张守欲行祫飨礼,礼部尚书秦桧建言:“顷岁渡江,冬祀仪物散失殆尽,宗庙行事,登楼肆赦,不可悉行。至于祫飨,又不及天地,惟宗庙明堂似乎简易。苟采先儒之说,而略其严父之文,志在飨帝,而不拘于制度之末,尚或可举。”议遂定。诏自今盗贼令州县极力措置,毋得申奏陈乞及擅便招安。用知鄂州高卫奏也。己卯,日中有黑子。淮康军承宣使、神武副军都统制辛企宗为福建路制置使,时南剑贼余汝霖、余胜等作乱,辅臣欲假企宗事权,故有是命。

辛巳,礼部尚书兼侍读秦桧参知政事。龙图阁待制孙觌时知临安府,以启贺桧,有曰:「尽室航海,复还中州。四方传闻,感涕交下。汉苏武节旄尽落,止得属国。唐杜甫麻鞵入见,乃拜拾遗。未有如公独参大政。」桧以为讥巳始大怒之。徽猷阁待制知建康府赵<▯山蒙>乞免,诏<▯山蒙>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直宝文阁张缜知建康府。壬午,延福宫使、奉国军承宣使、入内内侍省都知、提举禁卫董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从所请也。初,张荣率舟船至通州,过捍海堰,欲出海复归山东,水阻不得去,荣遂入通州。粮日尽,取人为羓以食,民之得脱者无几。是日日中黑子消伏,翌日范宗尹进呈,因言故事当避殿减膳,今人情危惧之际,恐不可以虚文摇动群听,望陛下修德以消弭之,臣等辅政无状,义当罢免。上曰:「日为太阳,人主之象,岂关卿等?惟在君臣同心,行安民利物实事,庶几天变不至为灾也。」诏度支员外郎韩球所刷饶、信州钱粮,除应副张俊军湏外,并发赴行在。时巳罢移跸之议,故有是旨。癸未,诏以季秋大飨明堂,江淮招讨司随军转运使詹至言:「大敌在前,国势不立,请停大飨,以其费佐军,仍督诸将分道攻守,以慰在天之灵。继志述事,莫大于此。」至桐庐人也。刑部尚书胡直孺兼侍读。右谏议大夫黎确言:「福建盗起,本于科敛诛剥,民不堪命。今自范汝为以下官者二三百人,而聚万众于建安。辛企宗坐视而不能制,谢向顺从而不敢违,建邵之间鸡犬一空,横尸满道,远近谓之『谢范』,而不敢名其无生理,殆亦可见。愿稍分汝为之众,以弱其势,择官吏信厚练达,闽人素所畏爱,如梁泽民、张穆、李芘辈,委以一路之寄,汰牧守之无状者,权免二年科配,使前日胁从之辈得齿于民,非小补也。」诏企宗、向放散,汝为下见团结。人兵,又诏民兵,愿归农者许自便。汝为不听命,又诏在此月丙戌,甲申诏神武前军统制王<▯王燮>依旧听江东安抚大使吕颐浩使唤,与江淮招讨使张俊大军掎角讨捕马进等贼,用颐浩请也。颐浩又乞俟俊至江东,令与臣约日于饶州或本路其他州县会合计议,从之。朝奉大夫郑望之复集英殿修撰。诏自今郡守在任改移,并俟新官合符方得离任。二年十月冲改戊申,以西京统制官韩京元用,并权枢密院准备将领听张浚节制。京用本王以宁部曲,京有兵二千,马数百,皆精锐。以宁既遁,京用驻衡之茶陵,故有是命。起复江淮发运使权邦彦自饶州护六宫至行在。

己酉,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王安中复中大夫。安中以开边故,自靖康初远谪,至是复之。合门奏:职事官被旨兼权职任者,其朝参立班,并乞权依正官仪;罢日依旧,侍从官权职高者,止立旧班。从之。给事中陈戬援旧例驳之,乃止。

庚戌,江淮招讨使张俊复筠州

译丙子日,临安府观察推官沈长卿、监都税院沈震、陈祖安,司理参军叶义问一并被勒令停职。当时沈长卿等人上书议论范宗尹的过失,皇帝下诏斥责他们中伤大臣,极力诋毁,将奏章公开于台省,动摇人心,如果不惩罚这种行为,后患将更大。范宗尹极力请求宽恕,四天后才撤销了停职的命令。沈长卿是乌程人,陈祖安是闽县人,叶义问是寿昌人。庐寿镇抚使李伸之被俘时,他的统制军马武显郎、合门宣赞舍人公高彦率领部下逃往广德军,到这时接受招安前往行在,皇帝下诏将他的部队隶属神武左军,隶属左军之事就在这个月。癸巳日、戊寅日,皇帝下诏让礼部、御史台、太常寺详细列出明堂应办的事项,上报尚书省。当时皇帝认为应当举行大礼,命令近臣商议。参知政事张守想要举行祫飨礼,礼部尚书秦桧建议说:“前几年渡江时,冬季祭祀的仪仗器物几乎散失殆尽,宗庙祭祀、登楼大赦,不能全部照旧举行。至于祫飨,又不及祭祀天地,只有宗庙明堂似乎较为简易。如果采纳前代儒者的说法,而略去严父的条文,志在祭祀天帝,而不拘泥于制度的细节,或许还可以举行。”议论于是确定。皇帝下诏从今以后,对于盗贼命令州县极力处理,不得上报请求招安或擅自招安。这是采纳知鄂州高卫的奏请。己卯日,太阳中有黑子。淮康军承宣使、神武军副军都统制辛企宗担任福建路制置使,当时南剑贼余汝霖、余胜等人作乱,辅政大臣想借给辛企宗事权,所以有此任命。

辛巳日,礼部尚书兼侍读秦桧担任参知政事。龙图阁待制孙觑当时任临安府知府,写启帖祝贺秦桧,其中有说:“全家航海,重返中原。四方传闻,感动得涕泪交下。汉代苏武节旄尽落,只得到属国。唐代杜甫穿麻鞋入见,才拜为拾遗。没有像您这样独自参与大政的。”秦桧认为这是在讥讽自己,开始大怒。徽猷阁待制、建康府知府赵蒙请求免职,皇帝下诏让赵蒙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直宝文阁张绾担任建康府知府。壬午日,延福宫使、奉国军承宣使,入内内侍省都知、提举禁卫的董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是顺从他的请求。起初,张荣率领船队到达通州,经过捍海堰,想要出海再回山东,因水阻不能离去,张荣于是进入通州。粮食一天天耗尽,抓人来做成肉干吃,百姓得以逃脱的很少。这天太阳中的黑子消失,第二天范宗尹进呈此事,趁机说按旧例应当避殿减膳,现在人心危惧之际,恐怕不能用虚文动摇众人的听闻,希望陛下修德来消除灾异,臣等辅政无状,理应罢免。皇帝说:“太阳是太阳,是人主的象征,哪里关系到你们?只在君臣同心,施行安民利物的实事,或许天变不至于成为灾害。”皇帝下诏将度支员外郎韩球所收缴的饶州、信州钱粮,除了供给张俊军队需要外,全部发往行在。当时已经停止迁移行在的议论,所以有此旨意。癸未日,皇帝下诏在季秋大飨明堂,江淮招讨司随軍转运使詹至说:“大敌在前,国势不立,请求停止大飨,用其费用资助军队,并督促各位将领分道攻守,以安慰在天之灵。继承遗志、述说先帝之事,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詹至是桐庐人。刑部尚书胡直孺兼任侍读。右谏议大夫黎确说:“福建盗贼兴起,根源在于横征暴敛,百姓不堪忍受。现在从范汝为以下做官的二三百人,而在建安聚集数万人。辛企宗坐视而不能控制,谢向顺从而不敢违抗,建州、邵州之间鸡犬一空,横尸满道,远近称之为‘谢范’,而不敢说出他们毫无生路,大概也可以看到了。希望稍微分散范汝为的部众,以削弱他的势力,选择官吏中诚信厚道、干练通达,闽人一向敬畏爱戴的,如梁泽民、张穆、李芘等人,委任他们一路的寄托,淘汰无能的州县长官,暂免两年赋税,使以前被胁迫跟随的人得以回归平民,不是小小的补救。”皇帝下诏辛企宗、谢向放散,范汝为以下见团结。人兵,又下诏民兵,愿意归农的允许自便。范汝为不服从命令,又下诏在这个月丙戌日,甲申日下诏神武前军统制王燮依旧听江东安抚大使吕颐浩指挥,与江淮招讨使张俊大军夹击讨捕马进等贼,是采纳吕颐浩的请求。吕颐浩又请求等张俊到江东,让他与臣约定日期在饶州或本路其他州县会合计议,皇帝听从了。朝奉大夫郑望之恢复集英殿修撰。皇帝下诏从今以后郡守在任改移,都等新任官员符节相合才能离任。二年十月冲改戊申日,以西京统制官韩京元用,一并权枢密院准备将领听张浚节制。韩京用本是王以宁的部曲,韩京有兵二千,马数百,都是精锐。王以宁已经逃跑,韩京用驻扎在衡州的茶陵,所以有此任命。起复江淮发运使权邦彦从饶州护送六宫到行在。

己酉日,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王安中恢复中大夫。王安中因为开边的缘故,从靖康初年就被远谪,到这时恢复官职。合门奏报:职事官奉旨兼任权职的,其朝参立班,都请求暂时依照正官的仪制;罢免时依旧,侍从官权职高的,只立旧班。皇帝听从了。给事中陈戬援引旧例驳斥,于是停止。

庚戌日,江淮招讨使张俊收复筠州

。初,俊引兵至豫章,而李成在江州,其将马进在筠州,皆不进。俊喜曰:“我已得洪州,破贼必矣。”乃复歛兵若无人者,金鼓不动。令将士登城者斩,居月余。进以大书文牒使来索战,俊复细书答状以骄之。又命神武前军统制王<▯王燮>阅水军于江中。贼势方强,谓俊为怯战。俊谍知贼稍怠。

译起初,吴俊率军抵达豫章,而李成驻守江州,他的部将马进驻守筠州,都不肯进军。吴俊高兴地说:“我已经攻下洪州,打败贼寇是必然的了。”于是又收敛军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金鼓不响。他下令,凡是登城的将士就斩首,过了一个多月。马进用大字书写文书派人来挑战,吴俊又用小字回复文书来骄纵对方。又命令神武前军统制王燮在江中检阅水军。贼寇气势正盛,认为吴俊是畏惧作战。吴俊暗中探知贼寇稍微松懈下来。

乙酉,江西安抚大使朱胜非言:“方今兵患有三:曰金人,曰土贼,曰游寇。金人自冬涉春,不闻南渡。所谓游寇者,皆江北剧贼,自去秋以来聚于东南。所谓土贼者,二年以来为害日大。原其实情,似有可矜。南人资产素薄,比年科率烦重。愿特降<▯宀十见>诏,稍蠲苛扰,按赃吏之尤重者,举行祖宗显戮之典,以慰疲民。”<▯▯锍-釒>奏,诏诸路宪臣诘诸州之科率者,余依已降德音施行。时胜非又论:“东南盗贼则欲招抚,西北剧寇则命之以官。”使丙戌,复秘书省,仍诏监少不并置,置丞郎著佐各一员,校书郎正字各二员。范宗尹尝因奏事言:“无史官,诚朝廷阙典。”繇是复置。有崔绍祖者,为金人所掠,自南京遁归,诈称越王次子,保信军承宣使,受上皇蜡诏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兴师取陷没州郡。是日至寿春府、和州镇抚使赵霖以闻,诏文字不得奉行,召皇侄赴行在。霖是月辛卯奏,三月辛亥得旨,召赴行在,今并书之。十月戊子,行遣龚相记历阳死事及王亨乞奏荐状,皆称为元帅赵不瓌。盖绍祖七月丙午初赴狱时自称赵不瓌故也。绍祖九月乙卯因御史台检法官晏敦复审问,称所招不实,移御史狱,方招当考。

戊子,执政奏事。范宗尹问隆祐皇太后圣体,上曰:“昨有少虚风证,朕旦暮未尝敢离侧,已三夕不解衣宿,顿减矣。”

己丑,诏湖南马步军副总管孔彦舟与吕颐浩、张俊会兵讨李成。颐浩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三。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三月戊戌朔,诏海州、淮阳军兵马钤辖李进、彦武义大夫耿进各以所部舟师听吕颐浩节制。寻并以为江东安抚大使司统制官。进以此月丙午除,进彦以乙卯除。自驻跸南京以来,军士日给食钱,比数十日一犒设。前是水军统制官崔增以其众万有千二百人降于吕颐浩,颐浩始用旧法按月支粮及料钱。于是增一军月费钱四万四百缗,米七千五百斛,视五军所给月省万五千余缗。据史,颐浩以是日奏到。

庚子,殿中侍御史章谊权侍御史。右文殿修撰、知平江府胡松年,以尝为潜邸学官,复徽猷阁待制。宣抚处置使张浚,以富平失律,上<▯▯锍-釒>待罪。壬寅,上谓辅臣曰:「浚放罪,诏宜早降。因言浚用曲端、赵哲、刘锡,后见其过,即重谴之。浚未有失,安可罢也?」同知枢密院事李回曰:「湏得胜浚者,乃可易。」上曰:「有才而能办事者,固不少。若孜孜为国,无如浚。亦有人言其过,朕皆不听,浚乃得安。」中散大夫魏滂贬秩一等,以言者论其聚歛害民也。滂守饶州无善状,范宗尹用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未上。谏官劾其盗用修城钱十余万,乃罢之,令提刑司核实。后本司言:滂以修城之故,令民户有税一钱者输四钱,凡得十七万缗。其出纳之籍或不可考,乃命转运司治其罪。后亦寝此,为沈与求劾范宗尹第十五事。滂除监司及罢黜,日历全不载,但于此日书降官,亦无首尾。今以谏<▯▯锍-釒>及提刑司根究状修入。滂得旨治罪,在今年五月戊午。今牵连书之。

甲辰,直秘阁、福建转运判官鲁詹条具止盗利害,请择令尉,罢免行钱,籴米赈济,减残破县分上供银。上谕辅臣曰:「詹所奏切中时病,皆可施行。」上因言:「朕每日五更初,尽览诸处奏报,比明所览略尽,乃出视朝。」盖上勤政如此。詹,海盐人也。直秘阁程俱试秘书少监。直秘阁、知信州吴表臣为尚书司勋员外郎。降授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永州居住马扩,许自便。武功郎、和州无为军兵马钤辖王亨知庐州,限一月之任。既而镇抚使赵霖论其执李申之功,乃以亨为合门宣赞舍人。亨除合职在五月乙巳,今并书之。

乙巳,武德大夫、光州刺史曹成为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知郢州;武德大夫、吉州剌史、合门宣赞舍人李宏为武功大夫、贵州团练使,知复州。先是有诏罢李允文,而允文奏以张用、曹成、李宏、马友人马未能交割为词,留鄂州不去。朝廷闻,丙午,责授定国军节度

译乙酉日,江西安抚大使朱胜非上言说:“当今军事祸患有三种:一是金人,二是土贼,三是游寇。金人自冬天到春天,没有听说南渡长江。所谓游寇,都是江北的强盗,从去年秋天以来聚集在东南地区。所谓土贼,这两年来危害日益扩大。推究他们的实情,似乎有值得怜悯的地方。南方百姓资产一向微薄,近年来的赋税征派烦琐沉重。希望特别颁布诏书,稍微免除苛刻的骚扰,查办贪污赃款特别严重的官吏,执行祖宗显戮的典章,来抚慰疲惫的百姓。”朱胜非上奏,皇帝下诏各路宪臣责问各州进行赋税征派的人,其余依照已颁布的德音施行。当时朱胜非又议论说:“东南的盗贼想要招抚,西北的强盗则任命他们做官。”

丙戌日,恢复秘书省,仍然下诏规定长官和副长官不同时设置,设置丞、郎、著佐各一员,校书郎、正字各二员。范宗尹曾经因为奏事说:“没有史官,确实是朝廷缺失的典章。”因此恢复设置。有个叫崔绍祖的人,被金人掳掠,从南京逃回,诈称是越王的次子,保信军承宣使,接受太上皇的蜡封诏书担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兴兵收复沦陷的州郡。这一天,寿春府、和州镇抚使赵霖上报,皇帝下诏说文字记载不得奉行,召皇侄到行在。赵霖在这个月辛卯日上奏,三月辛亥日得到旨意,召他到行在,现在一并记载。十月戊子日,处理龚相记录历阳死节之事以及王亨请求奏荐的状子,都称他为元帅赵不瓌。大概是因为崔绍祖七月丙午日初次入狱时自称赵不瓌的缘故。崔绍祖九月乙卯日因为御史台检法官晏敦复审讯,称所招认的不实,转移到御史狱,才招认应当拷问。

戊子日,执政大臣奏事。范宗尹询问隆祐皇太后的身体情况,皇帝说:“昨天有轻微的虚风症状,我早晚不曾敢离开她身边,已经三个晚上不解衣住宿,症状大大减轻了。”

己丑日,下诏湖南马步军副总管孔彦舟与吕颐皓、张俊会合军队讨伐李成。吕颐浩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三。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三月戊戌日初一,下诏海州、淮阳军兵马钤辖李进,义大夫耿进各自率领所部水军听吕颐浩节制。不久都任命为江东安抚大使司统制官。李进在这个月丙午日被任命,耿进在乙卯日被任命。自从驻跸南京以来,军士每天供给食钱,相比几十天一次犒劳。之前水军统制官崔增率领一万一千二百人投降吕颐浩,吕颐浩开始沿用旧法按月支给粮饷和料钱。于是崔增这一军每月费用四万四百缗,米七千五百斛,相比五军所给的每月节省一万五千多缗。根据史书,吕颐浩在这一天奏报到。

庚子日,殿中侍御史章谊代理侍御史。右文殿修撰、知平江府的胡松年,因为曾经担任潜邸学官,恢复徽猷阁待制。宣抚处置使张浃,因为富平战败失律,上奏待罪。壬寅日,皇帝对辅臣说:“张浃的罪过应当赦免,诏书应该尽早颁布。接着说张浃任用曲端、赵哲、刘锡,后来发现他们的过错,就重重谴责他们。张浃没有过失,怎么可以罢免呢?”同知枢密院事李回说:“必须得到能胜过张浃的人,才可以替换。”皇帝说:“有才而能办事的人,本来不少。如果勤勉为国,没有人比得上张浃。也有人议论他的过错,我都不听,张浃才得以安心。”中散大夫魏滂贬降官阶一等,因为言官议论他聚敛害民。魏滂在饶州任职没有善政,范宗尹任用他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还没有上任。谏官弹劾他盗用修城钱十余万,于是罢免他,命令提刑司核实。后来本司说:魏滂因为修城的缘故,命令百姓有税一钱的缴纳四钱,总共得到十七万缗。他的收支账籍有的无法查考,于是命令转运司治他的罪。后来也搁置此事,成为沈与求弹劾范宗尹的第十五件事。魏滂被任命为监司以及罢黜,日历完全不记载,只在这一天记载降官,也没有头尾。现在根据谏官奏章及提刑司查究的状子补入。魏滂得到旨意治罪,在今年五月戊午日。现在牵连记载。

甲辰日,直秘阁、福建转运判官鲁詹分条陈述制止盗贼的利害关系,请求挑选县令、县尉,罢免行钱,买米赈济,减少残破县份的上供银。皇帝告诉辅臣说:“鲁詹所奏切中时弊,都可以施行。”皇帝接着说:“我每天五更初,阅览各处奏报,等到天亮所阅览的大致完毕,才出来视朝。”大概皇帝勤政就是这样。鲁詹,是海盐人。直秘阁程俱试任秘书少监。直秘阁、知信州的吴表臣担任尚书司勋员外郎。降授右武大夫、合州防御使、永州居住的马扩,允许他自便。武功郎、和州无为军兵马钤轄王亨担任知庐州,限定一个月到任。不久镇抚使赵霖议论他擒获李申的功劳,于是任命王亨为合门宣赞舍人。王亨被任命为合门宣赞舍人在五月乙巳日,现在一并记载。

乙巳日,武德大夫、光州刺史曹成担任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知郢州;武德大夫、吉州刺史、合门宣赞舍人李宏担任武功大夫、贵州团练使,知复州。先前有诏书罢免李允文,而李允文上奏以张用、曹成、李宏、马友人马未能交割为理由,留在鄂州不去。朝廷听说后,丙午日,责授定国军节度

副使;王宗濋复忠州团练使,以赦叙也。辅臣进呈,上曰:“宗濋自可用,但当时用非所宜,兼戚里不当管军,然此渊圣皇帝外家,宜与叙复。”张守曰:“祖宗时亦有戚里管军者。”上曰:“要是择材,只今诸戚里岂能管军?”范宗尹曰:“诚如圣训。”日历:“宗濋叙官于二月九日丙子,三月九日丙午两书之,而此日又书上语甚详。”今附丙午。诏以京畿第二将兵千人隶神武中军,用统制官辛永宗请也。于是中军凡六千人。直秘阁、提举淮东茶盐公事曹伯达知郴州,时李冬至二叛于宜章,守臣直秘阁、衍圣公孔端友不能制,故更遣伯达,而命端友奉祠。端友初见建炎二年十二月日历,既于今年三月戊戌书勘会李冬至二等作过,知州孔端友全无措置,已降指挥与宫祠,而六月戊寅、戊子又两书端友乞宫祠,奉旨主管洪州玉隆观。盖端友未被授而自请,但辛亥。武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浙西安抚大使兼知镇江府刘光世兼淮南京东路宣抚使,扬州置司。尚书省言:“金已渡淮,而真扬等州未尽有人镇守,舒蕲盗贼盘踞,又春耕是时,百姓未能复业,田亩荒闲,宜措置屯田以足兵食,全藉威望大臣措置,故有是命。”光世迄不行。朝请郎、提举杭州洞霄宫季陵复右文殿修撰。承事郎陈正由主管官告院,正由瓘子也。诏婺源县进士胡学海免文解一次。学海上书论事,上令赴都堂审察,而有是命。

译副使;王宗濋恢复忠州团练使的职务,这是因遇赦而叙复官职。辅臣进呈此事,皇上说:“王宗濋自然是可以任用的,只是当时任用他并不适宜,况且外戚本不应掌管军队,然而这是渊圣皇帝的外家,应当给予叙复。”张守说:“祖宗时代也有外戚掌管军队的。”皇上说:“关键在于选拔人才,如今众外戚哪里能掌管军队?”范宗尹说:“确实如圣上所言。”《日历》记载:“王宗濋叙复官职的事,在二月九日丙子、三月九日丙午两次记载,而这一天又记载了皇上的话语非常详细。”现在附在丙午日下。下诏将京畿第二将的士兵一千人隶属神武中军,这是采纳了统制官辛永宗的请求。于是中军共有六千人。直秘阁、提举淮东茶盐事务的曹伯达改任郴州知州,当时李冬至等二人在宜章叛乱,守臣直秘阁、衍圣公孔端友无法控制,所以改派曹伯达,并命令孔端友奉祠。孔端友初次出现在建炎二年十二月的《日历》中,既然在今年三月戊戌日记载了核查李冬至等人作乱,知州孔端友毫无处置措施,已下达指令给他宫祠,而在六月戊寅、戊子日又两次记载孔端友请求宫祠,奉旨主管洪州玉隆观。大概孔端友未被授予宫祠而自行请求,但这事发生在辛亥日。武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师、浙西安抚大使兼镇江府知府刘光世兼任淮南京东路宣抚使,在扬州设置官署。尚书省上言:“金军已经渡过淮河,而真州、扬州等州尚未完全有人镇守,舒州、蕲州的盗贼盘踞,况且正值春耕时节,百姓未能恢复生计,田地荒芜空闲,应当筹划屯田以充足军粮,全靠有威望的大臣来筹划,所以有此任命。”刘光世最终没有赴任。朝请郎、提举杭州洞霄宫的季陵恢复右文殿修撰的官职。承事郎陈正由主管官告院,陈正由是陈瓘的儿子。下诏婺源县进士胡学海免除一次文解。胡学海上书议论政事,皇上让他到都堂接受审察,于是有此命令。

壬子,朝奉郎、通判泰州马尚就差知泰州,招谕军民归业,并兴盐场等事。先是,张荣在通州,以地势不利,乃引舟入缩头湖,作水寨以守。金右监军昌在泰州,谋久驻之计。至是以舟师犯荣水寨,荣亦出数十舟载兵迎敌。望金人战舰在前,荣皇遽欲退,不可。徐谓其众曰:「无虑也,金人止有数舰在前,余皆小舟。」方甲寅,诏罢免行钱,州县官市买方物如民间之直,违者以自盗论。俟边事宁息日,取旨依旧法。始用鲁詹之言也。先是,改元德音,已减闽中上供银三分之一。是日又减建、剑州银半分,令福建转运司兑籴米二万斛充赈济,且易置令尉之老疾不任事者,皆用詹请也。初,河间府免解进士李季集天文诸书,号《乾象通鉴》。季寓居婺州,贫不能达,乃命本州给札上之。既而天文官吴师彦等颇摘其讹谬,诏与旧书参用,遂以季为将仕郎。以去年六月癸酉得旨给札,今并书之。自渡江,国史散佚,至是衢州布衣何克忠献太祖寔录、国朝宝训,诏授下州文学。后八九年而国书始备。

丙辰,诏禁卫、神武诸军、三衙、宰执、亲兵并犒设一次。先是,月一犒设,至是,上以户部所入不广,故五旬而后有此命。

己未,张俊捷奏至。上谕辅臣,欲赦李成军中胁从者。范宗尹因言:“今日庚申,中大夫致仕施大伦,令再仕。大伦,晋陵人,以给舍陈戬等荐,其学行有闻,居官详谨也。”

辛酉,朝请郎陈尧臣特勒停。尧臣,金华人。宣和末,为侍御史,坐王黼党,斥去。至是,以其与秦桧有旧,自列于朝,乞为郡守,乃以尧臣主管临安府洞霄宫。中书舍人胡交修论尧臣首议开燕,为国召乱,望赐贬窜。辅臣进呈,上曰:“本乞宫观,却被削夺,似为过当,不若止行宫观文字。”桧曰:“只宜如此。”尧臣犹怒,上疏讼交修。上以尧臣轻侮朝廷,乃有是命。尧臣与秦桧有旧,王明清《挥麈后录》云尔。以日历所载桧答上语参之,当不妄。尧臣以二月丁酉得祠,三月辛酉寝命。今并附见。

癸亥,御笔近诏臣僚条具当今切务,其应诏者多言将帅侵预朝权,而指辛道宗为怙宠卖恩。朕于任人,一繇公论,当令抑损,以全辛氏。道宗可罢枢密院都承旨,与外任。初,道宗既承密旨,论者数指其庚申中大夫致仕施大伦,令再仕。大伦,晋陵人,以给舍陈戬等荐,其学行有闻,居官详谨也。

辛酉,朝请郎陈尧臣特勒停。尧臣,金华人。宣和末,为侍御史,坐王黼党,斥去。至是,以其与秦桧有旧,自列于朝,乞为郡守,乃以尧臣主管临安府洞霄宫。中书舍人胡交修论尧臣首议开燕,为国召乱,望赐贬窜。辅臣进呈,上曰:“本乞宫观,却被削夺,似为过当,不若止行宫观文字。”桧曰:“只宜如此。”尧臣犹怒,上疏讼交修。上以尧臣轻侮朝廷,乃有是命。尧臣与秦桧有旧,王明清《挥麈后录》云尔。以日历所载桧答上语参之,当不妄。尧臣以二月丁酉得祠,三月辛酉寝命。今并附见。

癸亥,御笔近诏臣僚条具当今切务,其应诏者多言将帅侵预朝权,而指辛道宗为怙宠卖恩。朕于任人一繇公论,当令抑损,以全辛氏。道宗可罢枢密院都承旨,与外任。初,道宗既承密旨,论者数指其功。大夫忠州剌史、忠勇军统制张荣为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知秦州、浙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祝友知楚州,皆用刘光世请也。赵甡之《遗史》云:「荣得遥郡观察使」,盖误。保义郎、楚州淮阳军巡检使刘靖改涟水军兵马监押,承务郎王安道改涟水军主管机宜文字,仍以楚州盐城县隶涟水军。寻诏合门祗候、知涟水军丁禩兼都统制军马,而靖兼副统制。二人兼统制在六月庚辰。朝请大夫王愈知无为军,愈德兴人,尝为秘阁修撰,以赃败,至是月用赵霖请而命之,时愈未复官。寻以为承务郎。是日,权湖南招捉公事马友引兵入潭州。此据今年六月四日枢密院所奏修入。丁丑,刑部尚书、权礼部尚书胡直孺等言:「参酌皇祐诏书,将来请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示于明堂,奉太祖

译壬子日,朝奉郎、泰州通判马尚被差遣担任泰州知州,负责招抚劝谕军民回归本业,并兴办盐场等事务。在此之前,张荣驻守通州,因为地势不利,便率领船只进入缩头湖,建立水寨进行防守。金朝右监军昌驻守泰州,谋划长期驻扎的计划。到了这时,金军以水师侵犯张荣的水寨,张荣也派出几十艘载兵的船只迎战。张荣望见金人的战舰在前面,惊慌急躁想要撤退,但无法做到。他慢慢对部下说:“不要担心,金人只有几艘战舰在前面,其余的都是小船。”

正值甲寅日,皇帝下诏废除“行钱”制度,州县官员购买民间物品按民间价格支付,违者以自盗论处。等到边境战事平息时,再听从旨意恢复旧法。这是开始采纳鲁詹的建议。在此之前,改元时的恩诏,已经减免了福建地区上缴朝廷银子的三分之一。这一天又减免了建州、剑州上缴银子的一半,命令福建转运司兑换采购两万斛米用于赈济,并且更换年老多病不能任职的县令、县尉,这些都是采纳了鲁詹的请求。起初,河间府免解进士李季汇编了各种天文书籍,命名为《乾象通鉴》。李季寄居在婺州,因贫困无法将书送达朝廷,于是命令本州提供纸笔让他呈递。不久,天文官吴师彦等人指出了书中的许多错误,皇帝下诏让该书与旧书参照使用,于是任命李季为将仕郎。李季在去年六月癸酉日得到旨意提供纸笔,现在一并记载。自从宋室南渡以来,国史散失,到了这时,衢州平民何克忠献上了《太祖实录》和《国朝宝训》,皇帝下诏授予他下州文学的官职。八九年之后,国史才完备。

丙辰日,皇帝下诏犒赏禁卫军、神武各军、三衙、宰执、亲兵一次。在此之前,每月犒赏一次,到了这时,皇帝认为户部的收入不丰厚,所以五十天后才有这道命令。

己未日,张俊的捷报送到。皇帝告诉辅政大臣,想要赦免李成军队中被胁迫跟随的人。范宗尹于是进言:“今天是庚申日,中大夫致仕施大伦,让他重新出仕。施大伦是晋陵人,因为给事中陈戬等人的推荐,他的学问品行有名声,为官详细谨慎。”

辛酉日,朝请郎陈尧臣被特别命令停职。陈尧臣是金华人。宣和末年,担任侍御史,因属于王黼党羽,被斥退。到了这时,因为他与秦桧有旧交,自己向朝廷陈述,请求担任郡守,于是任命陈尧臣主管临安府洞霄宫。中书舍人上疏弹劾陈尧臣首先提议开启战端,为国家招致祸乱,希望皇帝赐给他贬谪流放的处罚。辅政大臣将奏章呈上,皇帝说:“本来请求担任宫观官职,却被削夺官职,似乎过于恰当,不如只执行宫观官职的文书。”秦桧说:“只应该这样。”陈尧臣仍然愤怒,上疏控告胡交修。皇帝认为陈尧臣轻慢侮辱朝廷,于是有了这道命令。陈尧臣与秦桧有旧交,王明清《挥麈后录》这样说。用日历所载秦桧回答皇帝的话来参证,应当不是虚妄。陈尧臣在二月丁酉日得到祠禄官职,三月辛酉日被寝命。现在一并附见。

癸亥日,御笔近诏臣僚条陈当今紧要事务,那些应诏的人大多说将帅侵扰朝廷权力,而指责辛道宗依仗宠信卖弄恩惠。我任用人才,一概遵循公论,应当让他收敛,以保全辛氏。辛道宗可以罢免枢密院都承旨的职务,给予外任。起初,辛道宗既然承受了密旨,议论的人多次指责他。

辛酉日,朝请郎陈尧臣被特别命令停止。陈尧臣,金华人。宣和末年,担任侍御史,因为属于王黼党羽,被斥退。到这时,因为他与秦桧有旧交,自己在朝廷陈述,请求担任郡守,于是任命陈尧臣担任临安府洞霄宫主管。中书舍人胡交修弹劾陈尧臣首先提议开启战事,为国家招致祸乱,希望赐予贬谪流放。辅政大臣进呈奏章,皇帝说:“本来请求担任宫观官,却被削夺,似乎过于恰当,不如只执行宫观文书。”秦桧说:“只应该这样。”陈尧章仍然愤怒,上疏控告胡交修。皇帝因为陈尧臣轻慢侮辱朝廷,于是有了这道任命。陈尧臣与秦桧有旧交,这是王明清《挥麈后录》所说的。用日历所载秦桧回答皇帝的话参证,应当不是虚妄。陈尧臣以二月丁酉日得到祠禄,三月辛酉日寝命。现在一并附见。

癸亥日,御笔近诏臣僚条列当今紧要事务,那些应诏的人大多说将帅侵犯干预朝廷权力,而指责辛道宗依仗宠幸卖弄恩惠。我任用人才,一概依据公论,应当让他收敛,以保全辛氏。道宗可以罢免枢密院都承旨,给予外任。起初,道宗既然承受密旨,议论的人多次指责他。

大夫忠州刺史、忠勇军统制张荣升任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知秦州;浙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祝友知楚州;这都是采纳刘光世的请求。赵甡之《遗史》说:“张荣得到遥郡观察使”,大概是错误的。保义郎、楚州淮阳军巡检刘靖改任涟水军兵马监押,承务郎王安道改任涟水军主管机宜文字,仍然将楚州盐城县隶属涟水军。不久下诏合门祗候、知涟水军丁祎兼任都统制军马,而刘靖兼任副统制。两人兼任统制在六月庚辰日。朝请大夫王愈知无为军,王愈是德兴人,曾经担任秘阁修撰,因贪赃败露,到这时月用赵霖的请求而任命他,当时王愈尚未恢复官职。不久任命他为承务郎。这一天,权湖南招捉公事马友率领军队进入潭州。这是根据今年六月四日枢密院所奏修入的。丁丑日,刑部尚书、权礼部尚书胡直孺等人说:“参酌皇祐诏书,将来请求在明堂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祇,奉太祖

、太宗以配天,庶几礼专事简,从之时。」上将行明堂礼,命有司议。初议三圣并侑,如皇祐诏书。礼部员外郎王居正以为皇祐明堂本非为万世不易之理也。盖古之帝王,自非建邦启土、肇造区夏者,皆无配天之祭。故虽周之成康、汉之文景、明章,其德业非不美,然而子孙不敢推以配天,避祖宗也。圣宋崛起,非有始封之祖,则创业之祖,太祖是矣;有德之宗,太宗是矣。太祖则周之后稷,配祭于郊者也;太宗则周之文王,配祭于明堂者也。此二者不迁之法。皇祐宗祀合祭天地,固宜以太祖、太宗配,当时盖拘于严父,故配帝并及于真宗。主上绍膺大统,自真至神均为祖庙,独跻则患在于无名,并配则几同于祫享。望以太祖、太宗并配明堂于礼为合。宰相范宗尹是之议。遂定天戊寅,张俊捷奏,至此当是江州捷奏,但不知何以十四日方到行在。上谓辅臣曰:"兵既精,又治器甲,所以成功,以此知军器当留意。朕计五军见甲巳四万,范宗尹曰得十万初足。"上曰:"可足成之,财固当惜,然于此不宜吝也。"

译太宗配享于天,庶几礼仪专一而事务简省,当时便依从此议。皇上将要举行明堂之礼,命令有关部门商议。起初议定三位圣君一同配享,如同皇祐年间的诏书那样。礼部员外郎王居正认为,皇祐年间明堂之礼原本就不是万世不变的准则。大凡古代的帝王,如果不是开邦建国、开创华夏基业的人,都没有配享于天的祭祀。所以即使是周朝的成王、康王,汉朝的文帝、景帝、明帝、章帝,他们的功德并非不美好,然而子孙不敢推举他们配享于天,是为了避讳祖宗。大宋兴起,没有始封的祖先,那么创业的祖先就是太祖;有德行的宗庙之主就是太宗。太祖如同周朝的后稷,配享于郊祀;太宗如同周朝的文王,配享于明堂。这两者是不可更改的法则。皇祐年间宗庙祭祀合祭天地,固然适宜以太祖、太宗配享,当时大概拘泥于尊崇父亲,所以配享的帝王并及于真宗。皇上继承大统,从真宗到神宗都列入祖庙,如果单独提升一位则担心没有名分,如果一同配享则几乎等同于合祭。希望以太祖、太宗一同配享明堂,这在礼制上是合适的。宰相范宗尹赞同这个意见。于是确定在天戊寅日,张俊捷报传来,到这里应当是江州的捷报,但不知为何十四日才到达行在。皇上对辅政大臣说:“军队既精锐,又整治兵器铠甲,所以能取得成功,由此可知军器应当留意。我计算五军现有的铠甲已有四万,范宗尹说得到十万才足够。”皇上说:“可以补足它,财物固然应当爱惜,然而在这方面不应当吝惜。”

己卯,责授汝州团练副使郭仲荀复登州防御使。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以泗州土豪徐宗诚为保义郎,知泗州。先是,沿淮水陆巡检寇宏以其众附于真扬镇副使郭仲威。仲威假宏敦武郎、合门祗候,充镇抚司统制。宏,寿春人,素以操舟为业,凶狡无行,良民苦之。建炎末,与其徒张先聚众掠舟沿淮而下。赵立以先知泗州,宏为水陆巡检。先寻为土豪所杀,宏以众数百泊龟山下,愿受仲威节制。于是国奉卿在宿迁,赵琼水寨未有所向,乃说琼父革率众与宏合。军众议以宗诚守泗,臧翌守盱眙。宏遂复上凤凰州,刈民麦以食。光世即以宗诚知。庚辰,隆祐皇太后崩于行宫之西殿,年五十九。上自后不豫,衣不解带者连夕。至是,范宗尹等见上于殿之后,合上哀恸甚久,谕宗尹等丧礼当从厚。朝议大夫、添差通判衢州史愿,直秘阁。愿,燕山人,有学问。上召见而命之。愿尝著《金人亡辽录》,行于世。

辛巳,诏隆祐皇太后应干典礼,并比拟钦圣宪肃皇后故事讨论以闻。朕以继体之重,当从重服,命入内内侍省副都知良邦彦都大监领隆祐皇太后丧事。直秘阁张自牧主管江州太平观,从所请也。《中兴圣政》辛巳进呈,程俱劄子《名臣列传》止是节本,合与不合录呈上曰:「初止令进累朝实录,盖欲尽见祖宗规矩模范,此是朕家法,要得遵守。」既退,范宗尹以下叹仰者久之。臣留正等曰:「帝王之道虽同,其法则不必同。忠质文异,制同归于治,盖因时制宜,各自为一代之法。」夏商周之子孙得以宪于先王,传世数。癸未,襄阳镇抚使桑仲陷邓州,杀右武大夫、淮康军承宣使、河东招捉使、知汝州王俊。初,仲围邓州急,守臣武功郎谭兖遣人诣俊求援,俊自伞盖山引众赴之。兖与饮燕,俊醉,兖率众突围出奔,遂入蜀。仲攻城陷,执俊归襄阳,磔之。既遂,以其副都统制李横知邓州。横,高密人,尝为黄河扫兵,以勇自负。仲虽嗜杀,然性颇孝,或盛怒欲杀人,其母戒之即止。每自称「桑仲本王官,终当以死报国」,故能服其下焉。

甲申,同知枢密院事李回为歹□赞宫緫护使,刑部尚书胡直孺为桥道顿递使,神武右军都统制韩世忠为緫管,内侍杨公弼为都监。调三衙、神武辎重、越州卒千二百人穿复土。故事,园陵当置五使。议者以遗诰云“权宜择地”,歹□赞殡,故第命大臣一员緫护。汪藻撰曾纡墓志云:“李回辟纡修奉议者,欲称园陵,纡曰:‘上不日恢复中原,当奉隆祐归祔,此但歹□赞宫耳。’”乙酉,辅臣拜表请上为隆祐服期,从之。

丙戌,以皇太后崩,下诏恤刑,遣官告天地、社稷、宗室,望告诸陵。

丁亥,诏榷货务遵守茶盐见行成法,不得毫发更改,务令上下孚信,入纳增广。武节郎、合门祗候、浙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军马康渊知通州。金之犯淮东也,朝散大夫、知通州吕伸遁去,踰月乃还,上奏言敌营惊传有戴红笠人劫寨,是为火德胜捷之象。上恶其佞,诏贬秩三等,罢去,更命刘光世选将守之。是日,宣抚处置使张浚杀责授海州团练副使曲端于恭州。端既为利、夔制置使王庶所譛,忠州防御使、知渭州吴玠亦憾之,乃书曲端谋反四字于手心,因侍浚立,举以示浚。浚素知端、庶不可并立,且方倚玠为用,恐玠不自安。庶等知之,即言端尝作诗题柱,有指斥乘舆之意,曰:“不向关中兴事业,却来江上泛渔舟。”此其罪也。浚乃送端恭州狱。有武臣己丑,范宗尹等表请听政,诏不允。表三上,乃许之。

辛卯,诏百官开启天申节道场。以太母初崩,勿用乐。直宝文阁、新知建康府张缜言,本府仓库皆竭,欲借钱五万缗,限一年内作三次纳还,如违,甘伏上书诈不实之罪。诏以宣州常平钱二万缗贷之。

壬辰,故朝请大夫陈师锡赠直龙图阁。师锡,建阳人。元符殿中侍御史,党籍,余官第一百十六人,郴州安置。徽猷阁直学士陈邦光卒于伪齐。建康知府题名,邦光以显直知建康,此从日历。日历加前字,按邦光降敌后,未常削

译己卯日,被责授为汝州团练副使的郭仲荀,复任登州防御使。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上奏,任命泗州土豪徐宗诚为保义郎,担任泗州知州。在此之前,沿淮水陆巡检寇宏率领部众依附于真扬镇副使郭仲威。郭仲威授予寇宏敦武郎、合门祗候的官职,担任镇抚司统制。寇宏是寿春人,一向以驾船为业,凶恶狡诈,品行不端,善良百姓深受其苦。建炎末年,他与党羽张先聚集部众,掠夺船只,沿淮河而下。赵立因为张先担任泗州知州,寇宏担任水陆巡检。不久张先被土豪杀害,寇宏率领数百人停泊在龟山下,愿意接受郭仲威的节制。当时国奉卿在宿迁,赵琼的水寨没有明确的归属方向,于是赵琼劝说父亲赵革率领部众与寇宏会合。军中商议由徐宗诚镇守泗州,臧翌镇守盱眙。寇宏于是又攻占凤凰州,收割百姓的麦子作为军粮。刘光世就任命徐宗诚为知州。

庚辰日,隆祐皇太后在西殿去世,享年五十九岁。皇上自从太后身体不适后,连续几夜衣不解带地侍奉。到这时,范宗尹等人在殿后拜见皇上,一起哀痛哭泣了很久,皇上告知范宗尹等人,丧葬礼仪应当从厚。朝议大夫、添差通判衢州史的史愿,被任命为直秘阁。史愿是燕山人,有学问。皇上召见他并任命了他。史愿曾经撰写《金人亡辽录》,在世间流传。

辛巳日,下诏规定隆祐皇太后相关的典礼,都参照钦圣宪肃皇后的旧例进行讨论并上报。我凭借继承皇位的重任,应当穿重孝,命令入内内侍省副都知良邦彦作为都大监,统领隆祐皇太后的丧事。直秘阁张自牧主管江州太平宫,这是听从他的请求。《中兴圣政》在辛巳日进呈,程俱的札子说《名臣列传》只是节本,是否应该录呈给皇上,皇上说:“起初只命令进呈累朝实录,是想全面看到祖宗的规矩模范,这是朕的家法,需要遵守。”退朝后,范宗尹以下的人赞叹敬仰了很久。臣留正等人说:“帝王之道虽然相同,但其法则不必相同。忠、质、文不同,制度最终都归于治理,大概是因为因时制宜,各自成为一代之法。”夏、商、周的子孙得以效法先王,传世数百年。

癸未日,襄阳镇抚使桑仲攻陷邓州,杀害了右武大夫、淮康军承宣使、河东招捕使、汝州知州王俊。起初,桑仲围攻邓州很紧急,守臣武功郎谭兖派人到王俊处求援,王俊从伞盖山率领部众前往救援。谭兖与王俊饮酒作乐,王俊喝醉了,谭兖率领部众突围逃跑,于是进入蜀地。桑仲攻下城池,抓获王俊带回襄阳,将他车裂。事情成功后,任命他的副都统制李横为邓州知州。李横是高密人,曾经担任黄河扫兵,以勇猛自负。桑仲虽然嗜杀,但性情颇为孝顺,有时盛怒想要杀人,他的母亲告诫他,他就停止。他常常自称“桑仲本是王官,最终应当以死报国”,所以能制服他的部下。

甲申日,同知枢密院事李回担任陵宫总护使,刑部尚书胡直孺担任桥道顿递使,神武右军都统制韓世忠担任总管,内侍杨公弼担任都监。调拨三衙、神武军的辎重部队以及越州士兵一千二百人穿复土。按照旧例,园陵应当设置五使。议论的人认为遗诏说“权宜择地”,暂厝殡宫,所以只命令大臣一人总护。汪藻撰写曾纡的墓志铭说:“李回避开曾纡修奉议者,想要称陵,曾纡说:‘皇上不说恢复中原,应当奉迎隆祐归祔,这只是暂厝宫罢了。’”

乙酉日,辅臣上表请皇上为隆祐服期年之丧,皇上听从了。

丙戌日,因为皇太后去世,下诏宽恤刑罚,派遣官员告祭天地、社稷、宗室,遥告各陵。

丁亥日,下诏规定榷货务遵守茶盐现行成法,不得丝毫更改,务必使上下取信,增加收入。武节郎、合门祗候、浙西安撫大使司统制军马康渊担任通州知州。金人侵犯淮东时,朝散大夫、通州知州吕伸逃跑,过了一个月才回来,上奏说敌营惊传有戴红笠的人劫寨,这是火德胜捷的征兆。皇上厌恶他的阿谀,下诏贬降三级,罢免职务,改命刘光世选派将领镇守。这天,宣抚处置使张浚在恭州杀害了被责授海州团练副使的曲端。曲端既被利、夔制置使王庶诬陷,忠州防御使、渭州知州吴玠也怨恨他,于是将“曲端谋反”四个字写在手心,趁侍立张浚时,举起手给张浚看。张浚素来知道曲端、王庶不能并存,而且正倚仗吴玠,担心吴玠不安。王庶等人知道后,就说曲端曾经作诗题在柱子上,有指斥皇帝的意思,说:“不向关中兴事业,却来江上泛渔。”这就是他的罪过。张浚于是将曲端送入恭州监狱。有武臣

己丑日,范宗尹等人上表请皇上听政,下诏不允。表章上了三次,才允许。

辛卯日,下诏百官开启天申节道场。因为太母刚去世,不用音乐。直宝文阁、新任建康府知府张缜上言,本府仓库都空竭了,想要借钱五万缗,限定一年内分三次归还,如果违背,甘愿承受上书诈不实之罪。下诏用宣州常平钱二万缗借给他。

壬辰日,已故朝请大夫陈师锡追赠直龙图阁。陈师锡是建阳人。元符年间担任殿中侍御史,被列入党籍,余官第一百十六人,安置在郴州。徽猷阁直学士陈邦光死在伪齐。建康知府题名中,陈邦光以显直知建康,这是依据日历。日历加了“前”字,按陈邦光降敌后,未曾削

职也。己丑,范宗尹等表请听政,诏不允。表三上,乃许之。

译这是职责所在。己丑日,范宗尹等人上表请求皇帝听政,下诏不准许。上表三次,才准许了。

辛卯,诏百官开启天申节道场。以太母初崩,勿用乐。直宝文阁、新知建康府张缜言,本府仓库皆竭,欲借钱五万缗,限一年内作三次纳还,如违,甘伏上书诈不实之罪。诏以宣州常平钱二万缗贷之。

壬辰,故朝请大夫陈师锡赠直龙图阁。师锡,建阳人。元符殿中侍御史,党籍,余官第一百十六人,郴州安置。徽猷阁直学士陈邦光卒于伪齐。建康知府题名,邦光以显直知建康。此从日历,日历加前字。按邦光降敌后,未常削职也。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四。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五月丙申朔,宰相范宗尹率百官拜表,请御正殿,不允。表三上,乃许之。通直郎王鈇为枢密院编修官。鈇,南昌人。父本仕至显谟阁侍制,秦桧舅也。鈇通判邵州,为帅臣程昌<▯宀禹>所劾,桧遂荐用之。王明清挥麈后录:建炎末,先人为枢密院编修官,被旨集祖宗兵制,书成,高宗谕范觉民云:“王某所进兵制甚佳,朕连夕观之,至于目痛。”可改官与升擢差遣。时秦会之参政知事,素与先人议论不同,虽更秩,然自此去国矣。王鈇,桧之舅子。会之心欲用之,荐于上,谓有史才名,适与先人偏旁相似。上忽问云:“岂非修兵制者乎?”会之即应云:“是也。”诏再除枢属。按,明清父即王铚也。此所云秦桧对上语,疑未必然。时范宗尹为相,桧方进用,恐未敢面谩如此。今不取。

丁酉,诏以淮南民未复业,清盖甚误。诏李成罢舒、蕲、光、黄四州镇抚使,削夺在身官职,俟获日依法施行。戊戌,翊卫大夫、福州观察使辛道宗为福建路马步军副总管;拱卫大夫、相州防御使张用为舒、蕲镇抚使,兼知蕲州。时用在鄂州驻军,朝议欲讨李允文,故有是命。浙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史康民知真州,用刘光世奏也。

己亥手诏礼部太常寺讨论隆祐皇太后合行册礼及奏告天地宗庙等事,取旨。初,进士黄纵上书论隆祐皇太后顷年以诬谤废斥,未尝昭雪,虽复位号,然未正典礼及册告宗庙。朝议欲因升祔庙庭,特行册礼。上谕大臣:「太母失位于绍圣之末,其后钦圣复之,再废于崇宁之初,虽事出大臣,然天下不能户晓,或得以窃议。两朝范宗尹曰:『太母圣德,人心所归,自陛下推崇位号,海内莫不以为当然。前后废斥,寔出章惇、蔡京,人皆知非二圣之过。』」上曰:「然。昔高宗欲立武氏,长孙无忌、禇遂良皆以为不可,而李勣独曰:『此陛下家事,何湏问外人?』定礼官议。」上在庚戌,今联书之。绍兴四年五月庚申,臣僚上言:「哲宗朝事迹载在时政记、日历者,皆为蔡京取旨焚毁灭迹。绍兴九年有进士黄纵者,尝缴进其父籍没京家所藏之余,又皆残缺不全。按纵所上书未得其本,此所云蔡京残书,未知与黄策所进蔡京亲书复后所得圣语劄子相关否?当考。」直徽猷阁主管江州太平观李弼孺勒停。初,范宗尹荐弼孺使领营田,遂召赴行在,而右谏议大夫黎确奏弼孺淫污狡妄,媚事朱<▯面力>。宗尹曰:「固知弼孺小人,然但欲委之劝耕,故有此命。」上曰:「君子易疏,小人易亲,不知者无如之何。既知弼孺小人,安可不疏?今日知田事者应别有之,可勿召也。」弼孺怒,上疏讼确所言诬诞,故有是命。弼孺以今年三月召,上语在其月己酉。臣留正等曰:「治道要务,在知下之邪正。邪正一辨,贤人君子常聚于本朝,而憸侫小人不容幸进,以害治道。一或泾渭不分,牛骥同牢,则邪正杂搡,往往生事以产乱天下,可得而治乎?」太上皇帝宣谕辅臣深戒小人之勿用,盖邪正辨则朝廷治,天下不足以理矣。治道要务,孰有先此者?岂特垂训辅臣而已哉?真足以昭大训于无。穷也。中奉大夫卢襄再叙。中大夫辛丑御笔犒赏诸军一次。范宗尹奏:「自昨犒后,已近五旬。」上曰:「朕不欲数犒,凡三月可省一次。今财用止出东南数十州,不免痛加节省。若更广用,竭民膏血,何以继之?」宗尹等曰:「陛下之言及此,天下幸甚。」熊克《小历》

译辛卯日,皇帝下诏让百官开启天申节的道场。因为太皇太后刚刚去世,所以不使用音乐。直宝文阁、新任建康府知府张缜上言,本府的仓库都已枯竭,希望借给五万缗钱,限定一年内分三次归还,如果违背,甘愿承担上书欺诈不实之罪。皇帝下诏从宣州常平钱中贷出二万缗给他。

壬辰日,已故朝请大夫陈师锡被追赠为直龙图阁。陈师锡是建阳人。他在元符年间任殿中侍御史,被列入党籍,是余官第一百十六人,被安置在郴州。徽猷阁直学士陈邦光死在伪齐政权。建康知府的题名中,陈邦光以显谟阁直学士的身份担任建康知府。这是依据日历记载,日历中加了“前”字。查考陈邦光投降敌人后,并没有被削去官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四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五月丙申日初一,宰相范宗尹率领百官上表,请求皇帝亲临正殿,皇帝没有允许。表章上了三次,才答应。通直郎王鈇担任枢密院编修官。王鈇是南昌人。他的父亲王本官至显谟阁侍制,是秦桧的舅舅。王鈇任邵州通判时,被统帅程昌禹弹劾,秦桧于是推荐任用他。王明清《挥麈后录》记载:建炎末年,我先父担任枢密院编修官,奉旨编纂祖宗兵制,书成后,高宗告诉范觉民说:“王某所进的兵制非常好,我接连几夜观看,以至于眼睛疼痛。”可以改任官职并提升差遣。当时秦会之任参知政事,向来与我先父议论不同,虽然更替了官阶,但从此离开了朝廷。王鈇是秦桧的舅子。秦会之心想任用他,向皇上推荐,说他有史才名声,恰好与我先父名字偏旁相似。皇上忽然问:“难道不是修兵制的那个人吗?”秦会之立即回答说:“是的。”皇帝下诏再次任命他为枢密院属官。查考,王明清的父亲就是王铚。这里所说的秦桧对皇上说的话,怀疑未必真实。当时范宗尹为宰相,秦桧正得势进用,恐怕不敢当面如此欺瞒。现在不予采纳。

丁酉日,皇帝下诏因为淮南百姓尚未恢复生计,清盖(人名)严重误事。下诏李成罢免舒、蕲、光、黄四州镇抚使之职,削夺现任官职,等到抓获时依法施行。戊戌日,翊卫大夫、福州观察使辛道宗担任福建路马步军副总管;拱卫大夫、相状防御使张用担任舒、蕲镇抚使,兼任蕲州知州。当时张用在鄂州驻军,朝廷商议想要讨伐李允文,所以有此任命。浙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史康民担任真州知州,这是采纳刘光世的奏请。

己亥日,皇帝手诏礼部、太常寺讨论隆祐皇太后应当举行的册封礼仪以及奏告天地宗庙等事,等待旨意。起初,进士黄纵上书议论隆祐皇太后前些年因诬谤被废斥,未曾昭雪,虽然恢复了位号,但未正式举行典礼以及册告宗庙。朝廷商议想借升祔庙庭的机会,特别举行册封礼仪。皇上告诉大臣:“太皇太后在绍圣末年失去地位,后来钦圣太后恢复了她,又在崇宁初年再次被废,虽然事情出于大臣,但天下百姓不能家喻户晓,有人得以私下议论。”两朝宰相范宗尹说:“太皇太后圣德,是人心所向,自从陛下推崇她的位号,海内没有不认为理所当然的。前后废斥,实在是出于章惇、蔡京,人们都知道这不是两位圣上的过错。”皇上说:“对。从前高宗想立武氏为后,长孙无忌、禇遂良都认为不可,而李勣独自说:‘这是陛下家事,何必问外人?’’定礼官商议。”皇上在庚戌日,现在连写于此。绍兴四年五月庚申日,臣僚上言:“哲宗朝的事迹记载在时政记、日历中的,都被蔡京取旨焚毁以毁灭痕迹。绍兴九年有进士黄纵,曾经缴进其父籍没蔡京家中所藏之余,又都残缺不全。查考黄纵所上的书未得到原本,这里所说的蔡京残书,不知道与黄策所进的蔡京亲书复后所得圣语札子是否相关?应当考证。”直徽猷阁主管江州太平观李弼儒被勒令停职。起初,范宗尹推荐李弼儒让他统领营田,于是召他到行在,而右谏议大夫黎确上奏李弼儒淫乱污秽、狡诈狂妄,谄媚侍奉朱勔。范宗尹说:“本来就知道李弼儒是小人,但只想委托他劝课农耕,所以有此任命。”皇上说:“君子容易疏远,小人容易亲近,不知情的人无可奈何。既然知道李弼儒是小人,怎么能不疏远?如今掌管田事的人应该另有其人,可以不召见他。”李弼儒愤怒,上疏辩驳黎确所说的话是诬蔑荒诞,所以有此命令。李弼儒在今年三月被召见,皇上的话在那月己酉日。臣留正等说:“治理国家的重要事务,在于了解下属的邪正。邪正一旦辨别清楚,贤人君子常常聚集在本朝,而奸佞小人不能侥幸进用,以危害治理之道。一旦泾渭不分,牛马同槽,那么邪正混杂,往往生事以产生祸乱天下,还能治理吗?”太上皇帝宣谕辅臣深切告诫不要任用小人,大概邪正辨别清楚则朝廷治理,天下不足以治理了。治理国家的重要事务,哪有比这更优先的?难道只是垂训辅臣而已吗?真足以昭示大训于无穷。中奉大夫卢襄再次叙用。中大夫辛丑日,皇帝御笔犒赏诸军一次。范宗尹上奏:“自从上次犒赏后,已将近五十天。”皇上说:“我不希望频繁犒赏,通常三个月可以省下一次。现在财用只出自东南数十州,不免要痛加节省。如果更广泛使用,耗尽百姓膏血,如何能接续?”范宗尹等人说:“陛下说到这些,天下非常幸运。”熊克《小历》

上自南渡,颇优假卫士,每两月輙一赏赉。」云云。按今年三月一日,吕颐浩奏:「自来养兵之法,止是逐月支月粮料钱,即无每日支食钱一百文,并犒设一次体例。昨因自南京扈从南来,有司失于谋始,遂开此例,几殚国力。」据此,则非自南渡后始有犒设。克所云误也。《日历》二月十九日丙辰诏:「行在禁卫诸班直、亲从、亲事、辇官、宿卫、亲兵、神武诸军、三衙军兵、宰执下亲兵,并令户部依例犒设一次。」据此,则韩世忠等大军并在其中,非止卫士也。《时政记》:「后殿进呈犒设军兵御札,先是月一犒设,自正月至今五十日矣。上犹难之。」据此,则克所云「每两月輙一赏赉」亦非也。

译皇上自从南渡以来,对卫士颇为优待宽容,每两个月就进行一次赏赐犒劳。”等等。查考今年三月一日,吕颐浩上奏说:“历来养兵的方法,只是逐月发放月粮和料钱,并没有每日发放一百文食钱以及一次性犒劳的惯例。此前因为从南京护驾南来,有关部门在起初谋划时失当,于是开了这个先例,几乎耗尽了国力。”根据这一记载,那么并非是从南渡之后才开始有犒劳的惯例。李格所说的话是错误的。《日历》二月十九日丙辰日的诏书说:“行在的禁卫诸班直、亲从、亲事官、辇官、宿卫、亲兵、神武各军、三衙军兵、宰相执政下属的亲兵,都命令户部依照惯例犒劳一次。”根据这一记载,那么韩世忠等人的大军都包含在内,并非只有卫士。《时政记》记载:“在后殿进呈犒劳军兵的御札,此前是一个月犒劳一次,从正月到现在已经五十天了。皇上仍然对此感到为难。”根据这一记载,那么李格所说的“每两个月就进行一次赏赐犒劳”也是不正确的。

庚子,右金吾卫上将军、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张楙卒。蜀国长公主子也,主英宗女,适张敦礼,尝为向德军节度使。靖康初,换授。初,马进既败,乃执朝请郎、知兴国军李宜之。淮南宜遁得免,至江州北岸,夜宿僧舍。宜纳衣中有黄金数十两,为主僧所觉,遂缢杀之,弃其印于江中。贼在兴国军几半年,宜能调护之,无秋毫扰民,感宜之惠,为立生祠。至是,中书始奏宜容留马进之罪,诏罢之,而宜已死矣。甲辰,上始御正殿,用百官三请也。江西安抚大使朱胜非奏:“内侍李肖随刘绍先出战,功系第二等。”上曰:“恐无此理,肖安得有战功?毋庸行出,惧贻笑四方。”张守曰:“不若但以传宣之劳赏之。”上曰:“然。”

癸卯,上出大宋中兴之宝及上皇所获元圭,以示辅臣。宝上新刻者,其玉明润,视定命宝犹大半分。中书舍人洪拟转对,论帝王之学,中叙董仲舒、王吉之言,末以章句书艺为非帝王之事。上曰:「人欲明道见礼,非学问不可。惟能务学,则知古今治乱成败,与夫君子小人善恶之迹,善所当为,恶所当戒,正心诚意,率由于此。」范宗尹曰:「人主尤以此为先务。」因奏仇士良告其徒之言,上然之。是日,忠州防御使秦凤经略使吴玠及金人乌噜珠赫战于和尚原之北,败之。时金主晟之从侄摩哩与乌噜珠赫以数万骑分两道入犯。摩哩自凤翔,二将由阶成,约日会和尚原。熊克《小历》云:「乌噜珠赫自阶成、凤出散关,盖据王纶、王曮撰玠璘碑所云也。」然阶成在散关后,不应云出散关,当云自阶成还趋散关,会于和尚原乃可。纶、曮皆江东人,不知蜀口地理,克又因之耳。玠与其弟统领官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璘,以散卒数千人驻原上,朝问隔绝,军储匮乏,将士家属往往陷敌人,无固志。有谋劫玠兄弟北去者,幕客陈远猷夜入告玠,遽召诸将,励以忠义,歃血而誓。诸将感泣,为备益力。是日,二将以劲骑先期而至,阵于原北,玠击之,四战皆捷。山谷中路狭而多石,马不能行,敌弃马遂败去。后三日,摩哩自犯箭筈关,玠遣别将击之,二军卒不得合。又五日,敌移寨黄牛岭,会大风雨雹,翼日引去。张浚录其功,承制以玠为明州观察使,璘为武德大夫、康州团练使,赐金带,擢秦凤路兵马都钤辖统制和尚原军马。赵甡之《遗史》附此事于五月十四日戊申。按今年十月甲申,吴玠乞三圣神庙额状云:「五月八日金人与官军拒战八日,癸卯也,故系此日。」丙午,故正议大夫何■赠观文殿大学士,官子孙七人。初,殿中侍御史章谊论■折冲无谋,守御无策,坚请渊圣再幸敌营,此陛下父兄之仇,而中国招祸之首,虽死异域,当行追贬,望寝赠典,以允公议事既行,是日甲辰,参知政事秦桧力明其死节,深为金人所重。上曰:「■能如此,不可不示激劝,但比张叔夜等三人稍损可也。」故有是命。然■建炎初巳遥除是职,今又以为赠官,盖中书失之。江东安抚大使司奏捕虔贼李敦仁获捷,时吕颐浩犹在告,参议官李承造以闻。上曰:「颐浩大臣,义当体国,江西盗贼,非张俊未易办。颐浩湏少推之,如廉蔺相济,乃可可趣令视事。」李回请上亲札,富直柔又乞遣中使抚问,上从之。诏承议郎范同、宣教郎敕令所删定官刘一止、修职郎王洋,并召试馆职,初复故事也。既而同以内艰不果试,二人皆入等。一止所对策极言当世之务,且曰:「天下事不克济者,患在不为,不患其难。圣人不畏多难,以因难而图事尔。如其不为而俟天命,自回人事,自正敌国,自屈,盗贼自平,岂有此理哉!」上览之称善,乃以一止为秘书省校书郎,洋为正字。同江宁人,一止归安人,洋资深子也。二人除命在六月庚寅,今并书之。是日,真扬镇抚使郭仲威为刘光世所执。初,仲威闻敌退,乃以其将李遣前军统制王德往捕之,宣言游徼淮上,至维扬。仲威迎谒于摘星台,德手擒之,遂并其众。德以功进秩一等。此以赵甡之遗史及光世奏状参修,但

译庚子日,右金吾卫上将军、提举临安府洞宵宫张楙去世。他是蜀国长公主的儿子,长公主是英宗的女儿,嫁给了张敦礼,张敦礼曾任向德军节度使。靖康初年,张楙改任现职。起初,马进兵败后,逮捕了朝请郎、兴国军知军李宜之。淮南的宜之逃遁得以幸免,到达江州北岸,夜晚寄宿在僧舍。宜之的衣袋里有几十两黄金,被主持僧人察觉,于是僧人勒死他,将他的官印丢弃在江中。贼人在兴国军将近半年,宜之能够安抚照顾他们,没有一丝一毫扰民,贼人感念宜之的恩惠,为他建立了生祠。到了这时,中书省才上奏宜之容留马进的罪过,皇帝下诏罢免他,但宜之已经死了。甲辰日,皇帝开始登上正殿,这是听从百官三次请求的结果。江西安抚大使朱胜非上奏说:“内侍李肖跟随刘绍先出战,功劳属于第二等。”皇帝说:“恐怕没有这个道理,李肖怎么会有战功?不必颁布诏令,担心被四方取笑。”张守说:“不如只凭传达宣谕的辛劳来赏赐他。”皇帝说:“对。”

癸卯日,皇帝拿出“大宋中兴之宝”以及太上皇获得的元圭,给辅政大臣看。宝玺是新刻的,玉石明亮润泽,比定命宝还大一半分。中书舍人洪拟轮值应对,论述帝王之学,中间叙述了董仲舒、王吉的话,最后认为章句书艺不是帝王该做的事。皇帝说:“人想要明晓道理、见到礼制,非学问不可。只有致力于学习,才知道古今治乱成败,以及君子小人善恶的迹象,善是应当做的,恶是应当戒除的,正心诚意,都由此而来。”范宗尹说:“君主尤其要把这个作为首要任务。”于是上奏仇士良告诫门徒的话,皇帝认为是对的。这一天,忠州防御使、秦凤经略使吴玠与金人乌噜珠赫在和尚原以北交战,打败了金军。当时金主完颜晟的堂侄摩哩与乌噜珠赫率领数万骑兵分两路入侵。摩哩从凤翔出发,两将从阶州、成州出发,约定日期在和尚原会合。熊克《小历》说:“乌噜珠赫从阶州、成州、凤州出散关,这是根据王纶、王曮撰写的吴玠、吴璘碑文所说的。”然而阶州、成州在散关后面,不应该说从散关出来,应当说从阶州、成州返回趋向散关,在和尚原会合才说得通。王纶、王曮都是江东人,不了解蜀口地理,熊克又沿用了他们的说法。吴玠和他的弟弟统领官、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吴璘,率领数千散兵驻扎在原上,朝廷音信隔绝,军需匮乏,将士家属往往陷落在敌人手中,没有坚定的意志。有人谋划劫持吴玠兄弟向北逃跑,幕客陈远猷夜间入内告诉吴玠,吴玠立即召集众将,用忠义激励他们,歃血立誓。众将感动哭泣,备战更加尽力。这一天,两将率领精锐骑兵提前到达,在原地以北列阵,吴玠攻击他们,四次交战都获胜。山谷中路狭窄且多石头,马不能行走,敌人弃马于是败退。三天后,摩哩亲自侵犯箭筈关,吴玠派遣别将攻击他,两军最终没有会合。又过了五天,敌人移营到黄牛岭,恰逢大风雨雹,第二天撤军离去。张浚记录他们的功劳,秉承皇帝旨意任命吴玠为明州观察使,吴璘为武德大夫、康州团练使,赐予金带,提拔吴玠为秦凤路兵马都钤辖,统制和尚原军马。赵甡之《遗录》将此事附在五月十四日戊申。查今年十月甲申,吴玠请求赐予三圣神庙额状的奏状中说:“五月八日金人与官军交战八日,是癸卯日,所以系于这一天。”丙午日,已故正议大夫何㮚追赠观文殿大学士,其子孙七人授官。起初,殿中侍御史章谊弹劾何㮚抵御敌人没有谋略,防守没有策略,坚决请求渊圣皇帝再次前往敌营,这是陛下父兄的仇敌,却是中国招致祸患的根源,即使死在异域,也应当追贬,希望停止追赠典礼,以符合公议。事情已经实行,这一天甲辰,参知政事秦桧极力阐明他死节,深受金人敬重。皇帝说:“何㮚能这样,不可不表示激励劝勉,只是比张叔夜等三人稍减损一点也可以。”所以有这道命令。然而何㮚在建炎初年已经遥授此职,现在又作为追赠官职,大概是中书省失误了。江东安抚大使司上奏捕获虔州贼人李敦仁获胜,当时吕颐浩还在休假,参议官李承造上报。皇帝说:“吕颐浩是大臣,理当体恤国家,江西盗贼,非张俊不容易办妥。吕颐浩需要稍微推让,像廉颇、蔺相如互相补救,才可以催促他视事。”李回请求皇帝亲自写信,富直柔又请求派遣内侍抚慰询问,皇帝听从了。下诏承议郎范同、宣教郎、敕令所删定官刘一止、修职王洋,一并召试馆职,这是最初恢复旧例。不久范同因母丧未能应试,两人都考中。刘一止所答对策极力陈述当世事务,并且说:“天下事情不能成功,忧虑在于不做,不忧虑其困难。圣人不畏惧多难,因为凭借困难来图谋事情罢了。如果不做而等待天命,自然挽回人事,自然端正敌国,自然屈服,盗贼自然平定,哪有这种道理呢!”皇帝阅览后称赞好,于是任命刘一止为秘书省校书郎,王洋为正字。范同是江宁人,刘一止是归安人,王洋是王资深的儿子。两人的任命在六月庚寅日,现在一并记载。这一天,真扬镇抚使郭仲威被刘光世抓获。起初,郭仲威听说敌人撤退,于是派他的将领李遣前军统制王德去捕捉他们,扬言巡视淮河上游,到达维扬。郭仲威在摘星台迎接拜见,王德亲手擒获他,于是兼并了他的部众。王德因功劳晋升一等。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录》以及刘光世的奏状参修,但

遗史载此事于此月,又云仲威引兵至建康,为刘纲所招,刘光世生致之,皆误也。按日历,光世奏仲威反状以五月十六日到,得旨令密切措置,而后两日已奏生擒仲威,盖光世先遣王德行,而后奏上也。奏中苐云谋与刘豫连和,若仲威已渡江,光世无缘,却不言及今,略删定令不抵牾。

译《遗史》将此事记载在这个月,又说仲威率兵到达建康,被刘纲招降,刘光世将他活捉,这些都是错误的。查考日历,刘光世上奏仲威谋反的情况在五月十六日到达,得到旨意命令他秘密处置,而两天后已经上奏活捉了仲威,大概是刘光世先派遣王德行,然后才向朝廷上奏。奏章中只说仲威谋划与刘豫联合,如果仲威已经渡江,刘光世没有理由,却不再提及此事,现在略作删改,使法令不相抵触。

丁未,徽猷阁直学士高卫复为尚书户部侍郎。卫始除鄂州,为李允文所拒,不得进。至是,遂召用之。

戊申,临安府节度推官史祺孙言:「两浙扑买坊场一千三百三十四处,为净利钱约八十四万缗,今未卖者五百有奇,乞募进纳补官之家投买。」从之。己酉,朝奉大夫胡舜陟起复徽猷阁待制,充京畿、京西、淮南、湖北路宣谕使;朝奉大夫直秘阁魏志崇升直徽猷阁,副之。范宗尹素善舜陟,以其方持丧,故建议遣使谕指京畿,而有是命。诏以米价贵,谕积粟之家出粜三千斛以上补官,有差。庚戌,朝请大夫、主管亳州明道宫程瑀直秘阁,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池州不得进,复还芜湖就粮。守臣郭伟闻之曰:「邵统制巳受命讨李成,安得还此?青怒,率众欲入城,城门皆闭。青遂拥众攻城,伟竭力拒之。」

辛亥,诏以道路未通,诸路死罪囚应奏谳者,权令降等断遣。五年正月壬子,复奏案。登州防御使郭仲荀权主管殿前司公事,自巡幸以来,三衙寔无兵,名存而巳朝散郎知虁州韩迪,直徽猷阁。先是,桑仲犯归州,迪能御之。张浚承旨,除职二等,言于朝,乃有是命。是日,邵青以舟师犯太平州。初,青以枢密院水军统制屯芜湖,及张俊讨李成,上令青受俊节制。青至壬子,湖东安抚向子諲奏,孔彦舟犯衡、永州,诏张俊密行措置。

癸丑,诏斩郭仲威于平江市,枭其首。先是仲威焚掠平江,邦人怨之最甚,故就诛之。责授秘书少监,道州居住;黄潜厚,许自便。

甲寅,枢密院言:刘超贼马侵犯澧州及鼎澧界,有戴进、杨靖大叚猖蹶。访闻邻境施、黔等州自来各有团结义军,轻捷可用。及虁路兵马钤辖田祐恭见统家丁于虁州把隘,欲令湖西帅臣程昌<▯宀禹>、虁路帅臣韩迪密切相度可否起发,令前来湖西共杀贼马,并所用钱粮寔封条画以闻。从之。秘阁修撰、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赵令懬为集英殿修撰,知南外宗正事。上命令懬往泉南选宗室子育之宫中,故有是命。诏忠勇统制、知泰州张荣已下吏士四千二十九人皆进官,用刘光世奏也。初,吕颐浩之在相位也,闻沧州人李齐在海中聚众,乃白上遣使臣董德乘海舟赍诏授齐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使收复山东陷没州郡。丙辰,船乘风误泊福岛,为范温所得。温以礼待二人,且询问朝廷消息,始知上驻跸会稽,士皆感泣。温遂遣参军事李植等三十二人泛舟赴行在,且告李齐已顺伪齐矣。温农家子,初聚众牢山,后守福岛。其为人无他长,惟待人以诚,故能得众焉。此据赵甡之遗史及温申状参修。齐初见建炎四年六月壬申遗史,董某无名,其至福岛亦无月日。此据状修入,状云五月二十一日,忽有海舟南来,丙辰二十一日也,故附此。植等八月丁卯至行在。吕颐浩遣德亦遗史所云,按颐浩以建炎四年四月罢相,去此已踰年,恐非颐浩在相位所遣,今且云尔,当考。丁巳,诏江淮州军自今有金国南归之人赍到二圣密诏、文檄<▯虫葛>弹之类,未得奉行,具奏听旨,违者重寘典宪。先是伪造者众,故条约之。参知政事秦桧乞以昨任御史中丞致仕,日本家奏补兄彬男熺恩泽文字,毁抹更用建炎二年大礼恩例补兄彬文资。从之。熺王<▯日奂>孽子也。桧娶<▯日奂>女弟,无子,<▯日奂>妻郑居中女怙贵而妒。桧在北方,出熺以为桧后,奏官之至,是其家以熺见桧,桧甚喜。赵甡之《遗史》云:"桧陷敌,王<▯日奂>取王氏子,冒姓秦,以为桧嗣,立名曰熺。"不云谁之子,而王明清《挥麈录》所载颇详,今从之。

戊午,权工部侍郎兼详定重修敕令韩肖胄言:「对修政和、嘉祐敕成,复置太府寺丞,以承奉郎章亿为之。措置印给茶盐钞引,亿,惇孙也。」复长贰在四年五月,沅州言:「本州自熙宁末为郡,始创营田,招置弓弩手四千人。靖康调发,往往不归,今军食窘急,乞以闲田募民承佃,招补弓弩手二千人,余助岁计。」从之。先是,鼎、澧、辰、沅、靖诸州,以地接蛮猺溪峒,故熙丰

译丁未日,徽猷阁直学士高卫再次担任尚书户部侍郎。高卫起初被任命为鄂州长官,遭到李允文的拒绝,无法上任。到这时,朝廷于是召用他。

戊申日,临安府节度推官史祺孙上言:“两浙地区承包经营的酒坊、盐场等共一千三百三十四处,预计净利润约为八十四万缗,如今尚未出售的有五百多处,请求招募通过捐纳补授官职的人家来投买。”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

己酉日,朝奉大夫胡舜陟在守丧期间起复,担任徽猷阁待制,充任京畿、京西、淮南、湖北路的宣谕使;朝奉大夫、直秘阁魏志崇升任直徽猷阁,作为副使。范宗尹一向与胡舜陟交好,因为胡舜陟正在守丧,所以建议派遣使者去京畿传达旨意,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诏令因米价昂贵,告知囤积粮食的人家,卖出三千斛以上粮食的,可以补授官职,根据数量多少有所差别。

庚戌日,朝请大夫、主管亳州明道宫程瑕升任直秘阁,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池州方面无法前进,又返回芜湖就粮。守臣郭伟听说后说:“邵统制已经接受命令讨伐李成,怎么能回到这里?”邵青发怒,率领众人想要进入城池,城门都关闭了。邵青于是拥众攻城,郭伟竭尽全力抵抗。

辛亥日,诏令因道路尚未畅通,各路死罪囚犯中应当奏请复核的,暂且允许降低等级判决执行。绍兴五年正月壬子日,恢复奏请复核案件。登州防御使郭仲荀暂代主管殿前司公事,自从皇帝巡幸以来,三衙实际上没有士兵,只是名义上存在罢了。朝散郎、知虁州韩迪,升任直徽猷阁。在此之前,桑仲侵犯归州,韩迪能够抵御他。张浚秉承旨意,提升他两个职级,向朝廷进言,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这一天,邵青率领水军侵犯太平州。起初,邵青以枢密院水军统制的身份驻扎在芜湖,等到张俊讨伐李成时,皇上命令邵青接受张俊的节制。邵青到达壬子日,湖东安抚使向子諲上奏,孔彦舟侵犯衡州、永州,诏令张俊秘密进行部署。

癸丑日,诏令在平江市斩首郭仲威,并悬挂他的首级示众。在此之前,郭仲威焚烧掠夺平江,当地百姓怨恨他最深,所以就地诛杀他。责授秘书少监,在道州居住;黄潜厚,允许他自行安排去向。

甲寅日,枢密院上言:“刘超的贼马侵犯澧州以及鼎州、澧州边界,有戴进、杨靖大肆猖獗。访闻邻近的施州、黔州等地向来各自有团结的义军,轻捷可用。以及虁路兵马钤辖田祐恭现在统领家丁在虁州把守关隘,想要让湖西帅臣程昌禹、虁路帅臣韩迪密切商议是否可以起发,让他们前来湖西共同剿杀贼马,并将所用的钱粮详细列出上报。”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

秘阁修撰、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赵甡之升任集英殿修撰,知南外宗正寺事。皇上命令赵甡之前往泉南挑选宗室子弟在宫中抚养,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诏令忠勇统制、知泰州张荣以下的吏士四千二十九人全部晋升官职,这是采纳刘光世的奏请。起初,吕颐浩在担任宰相时,听说沧州人李齐在海中聚集部众,于是禀报皇上派遣使臣董德乘坐海船携带诏书授予李齐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的官职,让他收复山东沦陷的州郡。

丙辰日,船只乘风误停在福岛,被范温抓获。范温以礼相待这两人,并且询问朝廷的消息,才知道皇上驻跸会稽,士兵们都感动哭泣。范温于是派遣参军事李植等三十二人乘船前往行在,并且报告李齐已经归顺伪齐了。范温是农家子弟,起初在牢山聚集部众,后来守卫福岛。他为人没有其他长处,只是待人真诚,所以能够得人心。这是根据赵甡之的《遗史》以及范温的申状参修而成。李齐初次出现见建炎四年六月壬申日的《遗史》,董某没有名字,他到达福岛也没有具体的月日。这是根据申状修入,申状说五月二十一日,忽然有海船从南边开来,丙辰日是二十一日,所以附在此处。李植等人八月丁卯日到达行在。吕颐浩派遣董德也是《遗史》中所说,查考吕颐浩在建炎四年四月罢相,距离这里已经过了一年,恐怕不是吕颐浩在相位时所派遣,现在暂且这样说,应当考证。

丁巳日,诏令江淮州军从今以后,如果有金国南归的人携带二圣的密诏、文檄、弹劾之类的文书,不得擅自奉行,要具奏听候旨意,违者重加惩处。在此之前,伪造的人很多,所以订立条约加以约束。

参知政事秦桧请求以曾任御史中丞的身份退休,日本家上奏补授兄长秦彬的儿子秦熺恩泽文书,毁掉并改用建炎二年大礼恩例补授兄长秦彬的文资。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秦熺是王抃的孽子。秦桧娶了王抃的妹妹,没有儿子,王抃的妻子郑居中女儿依仗权势而嫉妒。秦桧在北方时,拿出秦熺作为秦桧的继承人,奏请授予官职,以至于他家让秦熺拜见秦桧,秦桧非常高兴。赵甡之的《遗史》说:“秦桧陷落敌营,王抃选取王氏的儿子,冒姓秦,作为秦桧的继承人,取名叫秦熺。”没有说是谁的儿子,而王明清的《挥麈录》所载颇为详细,现在采纳它。

戊午日,权工部侍郎兼详定重修敕令的韩肖胄上言:“对修政和、嘉祐敕令完成,再次设置太府寺丞,由承奉郎章亿担任。负责印制发放茶盐钞引,章亿是章惇的孙子。”复设长官和副长官在建炎四年五月,沅州上言:“本州自从熙宁末年成为郡治,开始创建营田,招募安置弓弩手四千人。靖康年间调发,往往不归,如今军粮窘迫紧急,请求用闲田招募百姓承佃,招募补充弓弩手二千人,其余的资助年度经费。”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在此之前,鼎州、澧州、辰州、沅州、靖州,因为土地连接蛮猺溪峒,所以熙丰年间

间排置刀弩手,五郡合万三千人,散居边境,教以武艺,无事则耕作自赡,有警则集而用之,最为利便。后全军调发应援河东,或死或亡,其法浸废矣。绍兴六年十二月己未,所书可参考。朝散郎吕安中言:「旧官给钱募户长催税,近已差甲头,宜桩其雇钱,用助经费。」诸路提刑司拘收赴行在,既而言者以差甲头不便者五:一,则小户丁少,科差不办;二,旧每都保正长少四家,今甲头凡三十家,破产者必众;三,夏耕秋收,一都之内,废农业者凡六十人,则通一路有数十万人,不容力穑;四,甲头皆耕夫,既不熟,官府且不能与形势豪户争;五,所差既多,争诉必倍。于是甲头不复差,而其户长役钱不复给。不差甲头,在今年九月乙巳,其户长役钱五年正月壬戌,诏分季起赴行在,今并联书之。

译在边境间杂部署刀弩手,五郡合计一万三千人,分散居住在边境,教授他们武艺,无事时就耕作自给,有警报时就集结使用,最为便利。后来全军调发应援河东,有的战死有的逃亡,这一制度逐渐废弛了。绍兴六年十二月己未日,所书内容可参考。朝散郎吕安中说:“过去官府发钱招募户长催税,近来已差派甲头,应当将这笔雇钱存留,用来补助经费。”各路提刑司拘收后送往行在,随后有人上书指出差派甲头有五种不便:一是小户丁口少,科差不堪负担;二是过去每都保正长仅四家,如今甲头多达三十家,破产的人必然众多;三是夏耕秋收之际,一都之内废弃农业的有六十人,那么一路之内就有数十万人,无法从事耕作;四是甲头都是耕夫,既不熟悉官府事务,且不能与权势豪强之家争辩;五是差派的人多,争讼必然加倍。于是不再差派甲头,而户长的役钱也不再发放。不再差派甲头,是在今年九月乙巳日;户长役钱的事,是在五年正月壬戌日,诏令分季起运送往行在,现在一并书写于此。

己未,手诏降榜式于诸路。应州县因军期不得已而贷于民者,并计所用之多寡,度物力之轻重,依式开具,务令民间通知,毋得过数催理,违者窜岭表。故朝散大夫毕仲游赠直徽猷阁,以党籍故也。秘书少监程俱言:“见修日历,乞下诸州搜访建炎元年以后邸报及所被受朝旨文字,仍于中外臣僚先且取会二年事实。应曾任宰执至行在职事官,有日历合载事件,如政事弛张,臣僚黜陟,刑赏征战,凡所见闻,或私自记录,或亲承圣语,及所上章疏,并被受诏敕与公案官文书之类,并令诣实抄录回报,以凭修纂。”从之。

庚申,翰林学士汪藻上隆祐皇太后谥议。福建制置使辛企宗奏:“顺昌盗余胜就招,若不补授名目稍高,虑致滋蔓。”已补胜修武郎,从之。是日,孔彦舟自衡山引舟而下,过潭州,权湖南招捉公事马友以舟师迎击之,彦舟大败,遂趋岳州,州官吏遁去,一城皆空。彦舟无所掠,进犯鄂州。时鄂方大饥,米<▯豆斗>三千五百,民多饿死。彦舟括军中米粜于市,<▯豆斗>直二千,鄂人皆称扬彦舟之惠。安抚使李允文遣人招彦舟,彦舟听命,遂以湖东副总管屯汉阳。赵甡之遗史系此事于四月末。按日历,七月一日,潭州申彦舟五月二十五日败于潭州,庚申二十五日也,故系于此日。朝廷闻彦舟尚在衡永间,诏张俊就便措置。始,俊欲乘胜渡江,而军中粮乏,遂屯军九江四十余日,然后北行。诏江东西及随军三漕臣协力应副。

辛酉,给事中陈戬充宝文阁待制,知处州。戬尝上疏论五失:一谓宰执尚宽厚示大体,而务姑息;二谓宠任将臣,轻授之柄,遂便邀赏,示恩至谓本兵大臣出其门下;三谓台谏观望朝廷,交结权幸,毛举细务以塞责;四谓监司郡守身自犯法,岂能律奸;五谓内侍之权渐盛,交结将帅,恐临安之变生于不测。上奖其言。至是,又论诸将造政事堂,与大臣狎,紊乱朝纲,恐缓急不可用。于是枢臣上章待罪,诸将亦不自安。戬因力求去,乃有是命。戬所言盖指辛企宗、富直柔、黎确、冯益等也。翰林学士汪藻言,本院出入经由隆祐殿,歹□赞宫门工役不便,乞权就本家供职,从之。荆南镇抚使解潜言,所管五州绝户及官田荒废者甚多,已便宜辟直秘阁宗纲权屯田使,中奉大夫樊宾权副使,募人使耕,分收子利。诏以纲为镇抚司措置营田官,宾为同措置官。渡江后营田自此始,其后荆州军食多仰给于营田,省县官之半焉。纲尝为湖北转运判官,官省而罢,遂为潜所辟。宾,河中人也。壬戌,范宗尹等以国用不足,奏鬻通直、修武郎已下官。上曰:“不至人议论否?”张守曰:“祖宗时尝亦有此,第止是斋郎。”李回曰:“此犹愈于科歛百姓。”上曰:“然,大凡施设湏可行于今,可传于后,即善耳。”宗尹乃退。其后遂止鬻承直郎已下官,余见六月己巳。是日,邵青受刘光世招安,太平州围解。初,青既薄城下,与其徒单德忠、阎在等分寨四郊,开畎河水,尽渰圩岸,以断援兵来路,调民伐木为慢道,怠缓者杀而并筑之。一日之间,与城相平,贼攻具毕施,遂纵火焚楼橹,刳孕妇取胎以卜吉凶。敌楼为炮所坏,守臣郭伟运土寔之,贼不能近。伟方食于城上,青以炮击其案,又以矢毙其侍吏,伟亦不顾。相持凡九日,伟募死士乘夜下城,因风焚其慢道。又二日决姑溪水以灌其营。青穷蹙,会光世遣使来招安。翼日,青遂去。初,青之参议官魏曦多智,伟惮之,乃为书以响箭射于城外。已而,曦力劝青就招,青怒杀曦。人皆谓伟用间言,青信之也。此据赵甡之《遗史》参修。曦劝青就招,据刘光世所奏云尔。然光世所奏,乃以为青解围后至建康道中杀曦,今且附此俟考。癸亥,诏滁、濠镇抚使刘纲所部中军牙兵等六千余人,并令神武中军统制辛永宗遣将官统押赴行在,用纲请也。纲受命踰年,卒不之镇。于是左军统制王惟忠等以所部土人数千渡江北去,纲所将者独淮北数千人而已。始,纲既不能渡江,盗王才因据濠之横

译己未日,皇帝亲手写下诏书,将榜文格式颁布到各路。对于州县因为军务紧急不得已而向百姓借贷的情况,都要根据所用数量的多少,估量物力负担的轻重,依照格式详细列出,务必让民间知晓,不得超额催讨,违者流放到岭南。因此,朝散大夫毕仲游被追赠为直徽猷阁,是因为他属于党籍的缘故。秘书少监程俱进言:“现在正在编修日历,请求下令各州搜访建炎元年以后的邸报以及所接受的朝廷旨意文书,同时在朝廷内外臣僚中先且收集两年的事实。凡是曾任宰相、执政到在职事官,有日历应当记载的事件,如政事的松弛与紧张,臣僚的罢黜与升迁,刑罚赏赐与征战,凡是所见所闻,或是私下记录,或是亲自承受圣上话语,以及所上的章疏,所接受的诏敕与公案官文书之类,都命令如实抄录回报,以便编修。”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庚申日,翰林学士汪藻呈上关于隆祐皇太后的谥号议定。福建制置使辛企宗上奏:“顺昌的盗贼余胜接受招安,如果不授予他稍高的名号,担心会导致祸患蔓延。”于是补授余胜为修武郎,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一天,孔彦舟从衡山率领船队顺流而下,经过潭州,代理湖南招捉公事的马友率领水军迎击他,孔彦舟大败,于是趋向岳州,岳州的官吏逃遁离去,全城都空了。孔彦舟没有什么可掠夺的,进而侵犯鄂州。当时鄂州正遭遇大饥荒,米价每斗三千五百文,百姓多饿死。孔彦舟征收军中的米在市面上出售,每斗价格二千文,鄂州人都称赞孔彦舟的恩惠。安抚使李允文派人招抚孔彦舟,孔彦舟听从命令,于是任命他为湖东副总管,驻扎在汉阳。赵甡之的《遗史》将这件事系于四月末。查考日历,七月一日,潭州上报孔彦舟五月二十五日在潭州战败,庚申日正是二十五日,所以系于这一天。朝廷听说孔彦舟还在衡山、永州一带,下诏让张俊就近处置。起初,张俊想乘胜渡江,但军中粮食缺乏,于是驻扎在九江四十多天,然后向北行进。朝廷下诏让江东、江西以及随军的三位漕臣协力供应。

辛酉日,给事中陈戬充任宝文阁待制,担任处州知州。陈戬曾经上疏论述五项过失:一是说宰相、执政崇尚宽厚以示大体,却致力于姑息养奸;二是说宠信任用将臣,轻易授予他们兵权,于是便于他们邀功请赏,显示恩宠,甚至说本兵大臣出自他们的门下;三是说台谏观望朝廷,交结权贵宠臣,列举细微事务来搪塞职责;四是说监司、郡守自身犯法,怎能约束奸邪;五是说内侍的权力逐渐兴盛,交结将帅,恐怕临安之变会在不测中发生。皇上嘉奖他的言论。到这时,他又论述各位将领造访政事堂,与大臣亲近狎昵,扰乱朝纲,恐怕在紧急时刻不可使用。于是枢密院大臣上章请求治罪,各位将领也不安于位。陈戬因此极力请求离职,于是有了这道任命。陈戬所说的,大概是指辛企宗、富直柔、黎确、冯益等人。翰林学士汪藻进言,本院出入经过隆祐殿,赞宫门的工役不便,请求暂时在本家供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荆南镇抚使解潜进言,所管辖的五州绝户以及官田荒废的很多,已经擅自任命直秘阁宗纲代理屯田使,中奉大夫樊宾代理副使,招募人耕种,分别收取利息。朝廷下诏任命宗纲为镇抚司措置营田官,樊宾为同措置官。渡江后营田从此开始,后来荆州军粮多依赖营田,节省了一半的县官开支。宗纲曾经担任湖北转运判官,因官署精简而被罢免,于是被解潜征召。樊宾,是河中人。壬戌日,范宗尹等人因为国家费用不足,奏请出卖通直郎、修武郎以下的官职。皇上说:“不至于引起人们议论吧?”张守说:“祖宗时也曾有过这种情况,只是限于斋郎。”李回说:“这还胜过向百姓征收赋税。”皇上说:“是的,大凡施设措施,必须可行于今,可传于后,就是好的了。”范宗尹于是退下。后来于是只出卖承直郎以下的官职,其余见六月己巳日。这一天,邵青接受刘光世的招安,太平州的围困解除。起初,邵青逼近城下,与他的党羽单德忠、阎在等人在四郊分设营寨,开挖畎河水,淹没圩岸,以切断援兵来的道路,调遣百姓伐木建造慢道,怠慢迟缓的人被杀并填筑其中。一天之间,与城墙相平,贼人的攻城器具全部施展,于是放火焚烧楼橹,剖开孕妇取胎来占卜吉凶。敌楼被炮石击坏,守臣郭伟运土填实,贼人不能靠近。郭伟正在城上吃饭,邵青用炮石击打他的案几,又用箭射死他的侍吏,郭伟也不顾。相持共九日,郭伟招募死士趁夜下城,借着风势焚烧他们的慢道。又过了两天,决开姑溪水来灌淹他们的营寨。邵青穷困窘迫,恰逢刘光世派遣使者来招安。第二天,邵青于是离去。起初,邵青的参议官魏曦多智谋,郭伟忌惮他,于是写信用响箭射到城外。不久,魏曦极力劝谏邵青接受招安,邵青愤怒杀死了魏曦。人们都说郭伟使用了离间计,邵青相信了。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史》参修。魏曦劝邵青接受招安,是根据刘光世所奏说的。然而刘光世所奏,是认为邵青解围后到建康途中杀死了魏曦,现在暂且附在此处等待考证。癸亥日,下诏让滁、濠镇抚使刘纲所部的中军牙兵等六千多人,都命令神武中军统制辛永宗派遣将官统押前往行在,是采纳刘纲的请求。刘纲接受任命超过一年,最终没有前往镇所。于是左军统制王惟忠等人率领所部的土人数千人渡江向北离去,刘纲所率领的只有淮北数千人而已。起初,刘纲既然不能渡江,盗贼王才于是占据濠州的横

涧山为寨,纵兵剽掠,杀权知滁州梅迪俊。纲即以权清流县丞张格非代知滁州。格非,濮州人也。时群盗纵横,格非以数十舟依山险避之,往来城中而已。才以王命阻隔,乃以其众附伪齐,用阜昌年号,而亦受招安为合门宣赞舍人,然出没如故。武翼大夫、忠州剌史、合门宣赞舍人赵延寿特迁武经大夫、营州团练使,充江南东路兵马都监。延寿自湖北渡江,遂据分宁县。江东安抚大使吕颐浩遣乡贡进士李丕等谕降之。颐浩选其军得精锐五千余人,分隶统制官巨师古、阎皋、姚瑞、王进、傅选等九军,言于朝,故有是命。延寿之赴鄱阳也,颐浩令朝请郎、分宁县丞逄汝霖随军济其刍粟。至是,授丕忠州文学,而汝霖迁一官。汝霖,掖县人也。按《宋史》系壬戌日,朝议大夫俞赒卒。赒,钱塘人。宣政间以应奉故,屡为部使者。靖康初乃废。是月,婺源尉方畴上疏极论宰相范宗尹过失,不报。畴,弋阳人也。伪齐知同州李成寇昇平寨,保义郎统领蒲城县忠义军马井全与战,为所杀。初,马进既为江淮招讨使张俊所败,而李成犹在蕲州。至是,俊引兵渡江至黄梅县,亲与成战,成据石幢坡,凭山以木石投人,俊乃先遣游卒进退,若争险状,以误之。俊率众攻险,贼徒奔溃,进为追兵所杀。《林泉野记·张俊传》云:俊追成至蕲州罗田山,成遂杀马进,降于刘豫,与此不同,当考。成遁去,以余众降伪齐。俊败李成于蕲州,未见本日。按俊所奏云:自三月二十八日收复江州,为粮食匮乏,坐食四十余日,旦夕渡江北去,则其行必在五月半间也。俊又奏六月十八日已至丁家店,则其败李成当在五六月之间。今参酌附此月末。

译在涧山修筑寨堡,放纵士兵抢劫掠夺,杀死了代理滁州知州梅迪俊。张纲便任命代理清流县丞张格非代替梅迪俊担任滁州知州。张格非是濮州人。当时群盗横行,张格非率领几十条船依靠山势险要躲避他们,只是在城中往来而已。因为王命阻隔,于是率领他的部众依附伪齐,使用阜昌年号,但也接受招安担任合门宣赞舍人,然而仍然像以前一样出没无常。武翼大夫、忠州刺史、合门宣赞舍人赵延寿特别升迁为武经大夫、营州团练使,担任江南东路兵马都监。赵延寿从湖北渡江,于是占据了分宁县。江东安抚大使吕颐浩派遣乡贡进士李丕等人晓谕招降他。吕颐浩挑选他的军队得到精锐五千多人,分别隶属统制官巨师古、阎皋、姚瑞、上进、傅选等九军,向朝廷报告,所以有了这道任命。赵延寿前往鄱阳时,吕颐浩命令朝请郎、分宁县丞逄汝霖跟随军队接济粮草。到了这时,授予李丕忠州文学,而逄汝霖升迁一级官职。逄汝霖是掖县人。查《宋史》记载是壬戌日,朝议大夫俞赒去世。俞赒是钱塘人。宣政年间因为应奉的缘故,多次担任部使者。靖康初年才被废黜。这个月,婺源尉方畴上疏极力论述宰相范宗尹的过失,没有得到答复。方畴是弋阳人。伪齐同州知州李成侵犯昇平寨,保义郎统领蒲城县忠义军的马井全与他交战,被李成所杀。起初,马进已经被江淮招讨使张俊打败,而李成还在蕲州。到了这时,张俊率领军队渡江到达黄梅县,亲自与李成交战,李成占据石幢坡,凭借山势用木石投掷攻击人,张俊于是先派遣游兵进退,装作争夺险要的样子,来迷惑他。张俊率领众人攻击险要之处,贼人奔逃溃散,马进被追兵所杀。《林泉野记·张俊》记载说:张俊追击李成到蕲州罗田山,李成于是杀了马进,投降刘豫,这与上述记载不同,应当考证。李成逃跑离去,率领剩余部众投降伪齐。张俊在蕲州打败李成,没有见到具体日期。查张俊所上的奏章说:从三月二十八日收复江州开始,因为粮食匮乏,坐吃四十多天,早晚渡江向北而去,那么他的行动一定在五月半左右。张俊又上奏六月十八日已经到达丁家店,那么他打败李成应当在五六月之间。现在斟酌附在这个月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四《金人地名考证》。

  乌噜原书作乌鲁误今改正

珠赫原书作折合误改,见卷三十七。

摩哩原书作没立卷一百九十三,又作毛里,并误,今改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五。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六月丙寅朔,诏自今朔望遥拜二圣于殿上,百官于殿下行礼。先是,上与百官并拜于庭,而中书舍人林遹以为非宜,请用家人礼,故有是旨。敦武郎房湜为武翼大夫、荣州刺史,知房州,用知唐州胡安中奏也。时道路犹梗,乃令安中权给差帖授之。诏河朔进士汪巨源令赴都堂审察,后未见。初,上以大理卿王衣与伪齐相张孝纯有旧,欲令衣贻书孝纯,使缓兵。秦桧奏:“衣所与孝纯书,当谕以意否?”上曰:“以孝纯守太原,固忠义可信,然今既与豫合,则其心亦未可知。若便以缓兵之意谕之,则彼知吾怯,恐遂南渡,是呼之来也。不若且令衣告无疑间之意,徐观其事为善。”丁卯夜,寝殿后屋坏,宫人被压者数人,吴才人惊悸得疾。翌日,上以谕辅臣,始令略葺州治。

戊辰,迪功郎诸葛行言献《国朝训典》,乞为其兄国学免解进士行仁推恩,诏补行仁将仕郎。其后复献书万卷,官一子。献书在九月甲戌。初,张琪自襄安镇引兵渡江,遂犯建康府、太平、池州诸县。建炎四年,江东安抚大使司参谋官刘洪道招降之,复叛去。既而统制官韩世清、张俊会兵讨之,追至溧水县,其势穷蹙,遂受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招安。诏光世拣其军,毋令遁逸。然琪实无降意,己进兵掠安吉县,而枢密院复下敕榜招收之,盖信光世所云,误以为余党也。降黄榜下湖州,招收在此月辛未、己巳。初,鬻承直、修武郎已下官,用宰相范宗尹请也。承直郎直二万五千缗,修武郎直四万五千缗,其余以是为差。参注恩例,并依奏补出身人,其告身内更不声说事,因第云「某人奉公体国,宜加奖录而已」。和州防御使、知邵州兼枢密院提领海船张公裕带御器械兼职如故。诏鄂州安抚司军马,令直秘阁滕膺权行主管。召李允文赴行在。初,朝廷闻允文执知岳州袁植,诏以植弃城,令湖东提刑司鞫治。今年正月癸亥,植弟国子监丞正功乞归其丧,乃令新湖东安抚使向子諲体究。三月辛亥,既而江东安抚大使吕颐浩奏植已为允文所杀,植爱将袁衮亦诣行在击登闻鼓讼冤,其从者强胜又诉于御史台。殿中侍御史章谊奏其事,参知政事张守与植素厚,乃启上密谕江东招讨使张俊,令收允文。膺始以分镇罢京西漕,遂在允文军中,故有是命。罢京畿等路宣谕使副,令淮南三宣抚司遣人赍抚谕诏书付诸路。

壬申,宰相范宗尹等率百官奉上昭慈献烈皇后谥册于太庙。宝用银涂金册,以象简。其文,参知政事秦桧所撰也。时太庙神主寓温州,乃即大善寺大殿上设祖宗寓室,行礼。

癸酉,诏选人仕闽广者往还所给驿券并罢。甲戌,言者论诸路转运司类省试举人,多讼其不公。若止仍令宪臣差官,虑有私请,欲于帅臣、部使者中择文学之臣领其事。诏江东西、福建、广东委帅臣吕颐浩、朱胜非、程迈、赵存诚;两浙委宪臣施坰;荆湖、广东委漕臣孙绶、王次翁。其川陕路,令张浚于帅臣、监司内选差有出身人分镇路分,令茶盐司选官如前。诏存诚挺之子,坰晋陵人,明受中尝除右正言。绶湏城人,次翁历城人也。诏尽鬻诸路官田,每路以宪臣总领措置,朝廷为择干办官一员佐之。时范宗尹以军兴用度不足,故有此议。令下,民大以为扰,后迄不行。此为沈与求奏宗尹第三罪,张本。大理少卿朱宗直秘阁,为福建路转运副使。于是范汝为未平,而辛企宗握兵玩寇,一路骚然。宗入辞言:「民困无聊,弄兵以延一旦之命,陛下苐追还制置使,以此事付臣,可无战而平也。」时富直柔与企宗厚幸其成功,而企宗不能制贼,反屯其众于建之城外。乙亥,诏朝奉郎以上陈乞致仕未受敕而身亡者,许任子,以中书有请也。朝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四《金人地名考证》。

乌噜:原书作“乌鲁”,有误,今改正。

珠赫:原书作“折合”,有误,已改,见卷三十七。

摩哩:原书作“没立”(见卷一百九十三),又作“毛里”,均有误,今改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五。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六月丙寅初一,下诏从今以后,每月初一和十五在殿上遥拜两位皇帝,百官在殿下行礼。在此之前,皇上与百官都在庭院中跪拜,中书舍人林遹认为这不合适,请求改用家人之礼,因此有了这道诏令。敦武郎房湜升任武翼大夫、荣州刺史,担任房州知州,这是采纳了唐州知州胡安中的奏请。当时道路尚不通畅,于是命令胡安中暂时代为发放差帖授予他。下诏让河朔进士汪巨源前往都堂接受审察,后来未见其人。起初,皇上因大理卿王衣与伪齐宰相张孝纯有旧交,想让王衣给张孝纯写信,让他暂缓进兵。秦桧上奏:“王衣给张孝纯的信,应当传达皇上的意图吗?”皇上说:“张孝纯镇守太原,本来忠义可信,但如今既然与刘豫勾结,那么他的心思也就难以预料。如果直接传达缓兵的意思,那么他们知道我们怯弱,恐怕就会南渡长江,这等于召他们来犯。不如暂且让王衣告知没有怀疑间隙的意思,慢慢观察事态发展才好。”丁卯日夜里,寝殿后的房屋倒塌,数名宫女被压,吴才人受惊患病。第二天,皇上将此告知辅政大臣,开始命令略加修缮州治。

戊辰日,迪功郎诸葛行言进献《国朝训典》,请求为其兄、国学免解进士诸葛行仁推恩,下诏补授诸葛行仁为将仕郎。此后他又进献书籍万卷,朝廷授予其一名子弟官职。献书之事发生在九月甲戌日。起初,张琪从襄安镇率领军队渡江,于是侵犯建康府、太平、池州各县。建炎四年,江东安抚大使司参谋官刘洪招降了他,他又叛逃离去。随后统制官韩世清、张俊会合军队讨伐他,追至溧水县,张琪势力穷困窘迫,于是接受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的招安。下诏让刘光世挑选他的军队,不要让士兵逃散。然而张琪实际上没有投降之意,已经进兵掠夺安吉县,而枢密院又下达敕榜招抚他,大概是相信了刘光世的说法,误以为他是余党。降下黄榜至湖州,招抚之事发生在本月辛未、己巳日。起初,出售承直郎、修武郎以下官职,是采纳宰相范宗尹的请求。承直郎价值二万五千缗,修武郎价值四万五千缗,其余官职以此类推。参注恩例,都依照奏补出身人的规定,其告身内不再陈述具体事由,只说“某人奉公体国,应当加以奖录而已”。和州防御使、邵州知州兼枢密院提领海船张公裕,保留带御器械的兼职不变。下诏鄂州安抚司的军马,命令直秘阁滕膺暂代主管。召李允文前往行在。起初,朝廷听说李允文拘捕了岳州知州袁植,下诏因袁植弃城,命令湖东提刑司审讯治罪。今年正月癸亥日,袁植的弟弟、国子监丞袁正功请求归还其父灵柩,于是命令新任湖东安抚使向子諲调查核实。三月辛亥日,随后江东安抚大使吕颐浩上奏说袁植已被李允文杀害,袁植的爱将袁衮也来到行在击登闻鼓鸣冤,其随从强胜又向御史台申诉。殿中侍御史章谊上奏此事,参知政事张守与袁植向来交好,于是启奏皇上秘密告知江东招讨使张俊,命令拘捕李允文。滕膺起初因分镇罢免京西漕运职务,于是就在李允文军中,因此有了这道命令。罢免京畿等路宣谕使副,命令淮南三宣抚司派人携带抚谕诏书分发给各路。

壬申日,宰相范宗尹等率领百官奉上昭慈献烈皇后的谥册于太庙。宝册用银涂金制成,配以象牙笏板。其文辞由参知政事秦桧撰写。当时太庙神主寄放在温州,于是在大善寺大殿上设置祖宗寄放室,举行礼仪。

癸酉日,下诏选人任职闽广地区者,往返所给的驿券全部取消。甲戌日,言官弹劾各路转运司主持省试举人考试,大多诉讼其不公。如果仅仅仍然命令宪臣差派官员,担心有私下请托,想要从帅臣、部使者中选拔有文学才能的官员主持此事。下诏江东西、福建、广东委任帅臣吕颐浩、朱胜非、程迈、张存诚;两浙委任宪臣施坰;荆湖、广东委任漕臣孙绶、王次翁。至于川陕路,命令张浚从帅臣、监司中选拔有出身的人分镇各路,命令茶盐司选官如前。下诏张存诚是张挺之子,施坰是晋陵人,明受年间曾除授右正言。孙绶是须城人,王次翁是历城人。下诏全部出售各路官田,每路由宪臣总领处置,朝廷为其选择一名干办官辅助。当时范宗尹因军兴费用不足,所以有此提议。令下之后,百姓大为困扰,后来终究没有实行。这成为沈与求上奏范宗尹第三项罪状,张本。大理少卿朱宗直入秘阁,担任福建路转运副使。当时范汝为尚未平定,而辛企宗拥兵玩忽贼寇,一路骚乱不安。朱宗直入辞时说道:“百姓困苦无聊,拿起兵器以延续一时的生命,陛下只需追回制置使,将此事交给臣,可以不战而平。”当时富直柔与辛企宗关系深厚,希望他成功,而辛企宗不能制服贼寇,反而将部队驻扎在建州城外。乙亥日,下诏朝奉郎以上陈请退休未受敕令而身亡者,允许任子,这是因为中书省有请求。朝

奉大夫吕景山主管台州崇道观,景山大防子,建炎初提举潼川府路常平,官省而罢,寓家于蜀,至是因其请而命之。是日,张琪犯宣州,琪自安吉引兵至临安境,上前一日报至,命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分兵三千往捕之,而琪已去。乙亥,诏朝奉郎以上陈乞致仕未受敕而身亡者,许任子,以中书有请也。朝奉大夫吕景山主管台州崇道观,景山大防子,建炎初提举潼川府路常平,官省而罢,寓家于蜀,至是因其请而命之。是日,张琪犯宣州,琪自安吉引兵至临安境,上前一日报至,命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分兵三千往捕之,而琪已去矣。

译奉大夫吕景山主管台州崇道观。吕景山是吕大防的儿子,建炎初年担任提举潼川府路常平事,因裁减官员而被罢免,寄居在蜀地,至此因为他的请求而任命他。当天,张琪侵犯宣州,张琪从安吉率领军队到达临安境内,前一天上报的消息才传到皇帝面前,于是命令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分出三千兵力前往捕捉,但张琪已经离开了。乙亥日,下诏规定:朝奉郎以上官员请求退休但尚未接受诏书就去世的,允许任用其子弟,这是因为中书省有建议。奉大夫吕景山主管台州崇道观。吕景山的父亲是吕大防,建炎初年担任提举潼川府路常平仓事,因裁减官员而被罢免,寄居在家于蜀地,至此因为他的请求而任命他。当天,叛军张琪侵犯宣州,张琪从安吉引兵到达临安境内,前一天上报的消息才传到皇帝面前,命令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分派三千兵力前往捕捉,但张琪已经离去。

丁丑,诏越州申严门禁。时有溃兵数百,直入行在,越州泊于禹迹寺,阖城震骇。论者以为言,乃命诸门增甲士守视,命官亲书职位,出入军马,自外至者,悉屯于城外。尚书左司员外郎林之平直龙图阁,知温州。枢密院编修官林待聘召试馆职,遂以为秘书省校书郎,待聘平阳人,秦桧所荐也。承奉郎杨愿充枢密院编修官,愿自越州观察推官用荐对改秩,而有是命。武翼大夫合门宣赞舍人池州兵马钤辖江东安抚大使司统制军马韩世清为武德大夫忠州剌史,录掩杀张琪之功也。世清故为盗,有众五千,及屯宣州,而世清复招纳亡命至万五千人,月费钱十万缗,米五千石,颇凌州县。论者疑其复反,上以谕辅臣。会吕颐浩奏世清可疑,李回曰:“世清近讨张琪有功,未见其可疑处。”上曰:“颐浩之言亦不为无理,方其未可疑,自当赏其功。”如郭伟奏邵青解围,而刘光世谓因其招安,青之去恐或因光世,然伟之守城亦自当赏功,过不相掩,则赏罚信矣。上语在是月庚午,熊克《小历》注:“世清在江东弹压有劳。”时颐浩方招安张琪,而世清袭击琪破之,颐浩以世清坏其事故不乐。《日历》绍兴三年三月,吕颐浩奏王<▯王燮>擒世清事,上曰:“去岁累谕范宗尹,此乃心腹之疾,而宗尹迟疑未决,不知即因颐浩所言否,当考。”录故太学博士何涣子楰为将仕郎,涣青城人,举进士廷试第一,其弟宣义郎通判利州洙援杨寘等例,乞推恩,张浚为之请,乃有是命。诏和州威显妃增封昭顺二字,妃历阳侯范增女,有祠在麻湖之水寨,用镇抚使赵霖请而命之。

戊寅,言者论朝廷暂驻江左,盖非得已,当为攘却恢复之图。顷岁驻跸扬州,有兵数十万,可以一战,而斥堠不明,金人奄至,卒以奔走踰江而东,此宰相黄潜善、汪伯彦之过也。前年移跸建康,是时兵练将勇,食足财丰,据江上不测之险,当敌人疑惧之秋,可以守矣,而舟师不设,一相异意,金人未至,先已奔走,遵海而南,此吕颐浩之过也。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陛下今岁战守之策,安所从出?万一事起仓猝,大臣复欲弃土地、遗人民、委府库、脱身奔走,此岂安国家、定社稷之谋乎?臣愚以谓,有江海则必资舟楫战守之具,有险阻则必资郡县防守之力,有兵将则必驾驭驯扰,不可为将帅自卫之资;有财赋则必转运灌输,不可为盗贼侵据之用。伏望委任大臣,早赐指画,诏三省、枢密院措置。持服,前宁远军节度使孟忠厚起复,镇潼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充醴泉观使。上推恩,隆祐外家异姓无服以上亲,皆进秩一等;本宗白丁予初品官,诸妇及诸女并进封号。受恩者凡五十人。是月己巳,降旨。时朝臣有建议以后专配哲宗室而去昭怀者,上乃为挽诗曰:「有美三宫德,无嫌并后心。」前一日出以示从臣。己卯,昭慈献烈皇后灵驾发引,上遣奠于行宫门外。参知政事张守撰哀册文。礼毕,易吉服还内。百僚服初丧之服,诣五云门外奉辞,退易常服,诣常朝殿门外立班进名奉慰。故事,园陵用吉凶仪仗五千三十一人,至是太常请权用五百四十四人。初,总护使李回既受命,以直显谟阁、江东副使曾纡权两浙副使,充修奉官;江东转运判官郭康伯提点一行事务。纡兼摄浙漕,不见月。曰:史臣于绍兴元年十月己丑书之,实甚误矣。康伯为提点,据今年六月四日申明诸色人衣号状修入史,并不载。按此时浙漕乃徐康国、方孟卿、刘宁止三。人不知何以专用江东漕臣也?而有司犹援园陵之制,辟官分局,费用颇广。宝文阁待制陈戬时为给事中,上<▯▯锍-釒>论列,以为异日归祔泰陵,复用何礼?至谓会稽之山无可采,而欲取他山之石,厢禁之卒不足用,而欲调诸郡之夫,并缘为奸,夸侈如此,岂不违太后慈俭之遗训?于是一切镌省。

辛巳,诏文林郎越州上虞县丞娄寅亮赴行在,以其言宗社大计也。寅亮之书曰:「先正有言,太祖舍其子而立弟,此天下之大公也。周王薨,章圣取宗室子

译丁丑日,下诏令越州严格门禁。当时有数百名溃兵,径直闯入皇帝驻跸之地,越州的军队停泊在禹迹寺,全城震惊恐惧。议论的人对此进言,于是命令各门增加甲士看守,命令官员亲自书写职位,出入的军队,从外面来的,全部驻扎在城外。尚书左司员外郎林之平升任直龙图阁,担任温州知州。枢密院编修官林待聘被召试馆职,于是任命他为秘书省校书郎,林待聘是平阳人,是秦桧推荐的。承奉郎杨愿充任枢密院编修官,杨愿从越州观察推官因推荐对策改换官阶,而有此任命。武翼大夫、合门宣赞舍人、池州兵马钤辖、江东安抚大使司统制军马韩世清升任武德大夫、忠州刺史,是记录他掩杀张琪的功劳。韩世清原本是强盗,有部众五千,等到驻扎在宣州,韩世清又招纳亡命之徒达到一万五千人,每月耗费钱十万缗,米五千石,颇为欺凌州县。议论的人怀疑他会再次反叛,皇上将此事告知辅政大臣。恰逢吕颐浩上奏说韩世清可疑,李回说:“韩世清最近讨伐张琪有功,没看到可疑的地方。”皇上说:“吕颐浩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在他还没有可疑的时候,自然应当奖赏他的功劳。”如同郭伟上奏邵青解围,而刘光世说因为招安,邵青的离去或许是因为刘光世,然而郭伟守城也自然应当奖赏功劳,功过不相掩盖,那么赏罚就可信了。皇上这番话是在本月庚午日说的,熊克《小历》注:“韩世清在江东弹压有功。”当时吕颐浩正招安张琪,而韩世清袭击张琪并击败了他,吕颐浩因为韩世清破坏了他的事情所以不高兴。《日历》绍兴三年三月,吕颐浩上奏王燮擒获韩世清的事,皇上说:“去年屡次告知范宗尹,这是心腹之疾,而范宗尹迟疑未决,不知是否因为吕颐浩所说的话,应当考证。”录用已故太学博士何涣的儿子何楰为将仕郎,何涣是青城人,考中进士廷试第一,他的弟弟宣义郎、通判利州何洙援引杨寘等人的先例,请求推恩,张浚为他请求,于是有此任命。下诏和州威显妃增封“昭顺”二字,妃子是历阳侯范增的女儿,在麻湖的水寨有祠庙,采用镇抚使赵霖的请求而下达命令。

戊寅日,进言的人议论说朝廷暂时驻扎在江东,大概是不得已,应当制定抵御恢复的计划。前几年驻跸扬州,有军队数十万,可以一战,但侦察不明,金人突然来到,最终逃跑渡江向东,这是宰相黄潜善、汪伯彦的过错。前年移跸建康,当时军队训练有素将领勇猛,粮食充足财富丰盈,占据江上不可测度的险要,正值敌人疑惧的时候,可以防守,但水军没有设置,一位宰相意见不同,金人还没到,先已逃跑,沿着海岸向南,这是吕颐浩的过错。过去的不能劝谏,未来的还可以补救。陛下今年的战守策略,从哪里制定?万一事情仓促发生,大臣又想抛弃土地、遗弃百姓、委弃府库、脱身逃跑,这难道是安定国家、稳定社稷的谋略吗?臣愚以为,有江海就必须依靠舟楫战守的器具,有险阻就必须依靠郡县防守的力量,有兵将就必须驾驭驯服,不能成为将帅自卫的资本;有财赋就必须转运输送,不能成为盗贼侵据的用途。伏望委任大臣,早日赐下指示,诏令三省、枢密院筹划。守丧期间,前宁远军节度使孟忠厚解除丧服起复,担任镇潼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醴泉观使。皇上进恩,隆祐太后外家异姓无服以上的亲属,都晋升官阶一等;本宗平民授予初品官,各位妇女及各位女儿都晋升封号。受恩的共五十人。本月己巳日,下达旨意。当时朝臣有建议以后专门配享哲宗室而去掉昭怀的,皇上于是作挽诗说:“有美三宫德,无嫌并后心。”前一天拿出来给随从大臣看。己卯日,昭慈献烈皇后灵车出发,皇上派人在行宫门外祭奠。参知政事张守撰写哀册文。礼仪完毕,换上吉服回宫。百官穿初丧的丧服,到五云门外奉辞,退下换上常服,到常朝殿门外列班进名奉慰。旧例,园陵使用吉凶仪仗五千三十一人,至此太常寺请求暂用五百四十四人。起初,总护使李回接受命令后,以直显谟阁、江东副使曾级暂任两浙副使,充任修奉官;江东转运判官郭康伯提点一切事务。曾级兼任浙漕,不见月。说:史臣在绍兴元年十月己丑日记载此事,实在错误很大。郭康伯为提点,根据今年六月四日申明各色人衣号状修入史,都不记载。查此时浙漕是徐康国、方孟卿、刘宁三人,不知为何专用江东漕臣?而有司还援引园陵的制度,辟官分设局务,费用颇广。宝文阁待制陈戩当时任给事中,上疏论列,认为日后归祔泰陵,再用什么礼仪?甚至说会稽的山没有可采的,而想取他山之石,厢禁的士兵不够用,而想调诸郡的民夫,借机作恶,夸耀奢侈如此,岂不违背太后慈俭的遗训?于是全部削减节省。

辛巳日,下诏文林郎越州上虞县丞娄寅亮起行在,因为他说宗社大计。娄寅亮的书说:“先正有言,太祖舍弃他的儿子而立弟弟,这是天下的大公。周王去世,章圣取宗室子”

育之宫中,此天下之大虑也。仁宗皇帝感悟其说,诏英祖入继大统。文子文孙,宜君宜王,遭罹变故,不断如带。今有天下者,独陛下一人而已。恭惟陛下克己忧勤,备尝艰难,春秋鼎盛,自当则百斯男。属者椒寝未繁,前星不耀,孤立无助,有识寒心。天其或者深惟陛下追念祖宗公心,长虑之所及。及乎崇宁以来,谀臣进说,推濮王子孙以为近属,余皆谓之同姓,致使昌陵以后,寂寥无闻,奔迸蓝缕,仅同民庶,恐祀丰于昵,仰违天监,艺祖在上,莫肯顾歆。此二圣所以未有回銮之期,强敌所以未有悔祸之意,中原所以未有息肩之时也。欲望陛下于伯字行下,遴选太祖诸孙有贤德者,视秩亲王,使牧九州,以待皇嗣之生,退处藩服。更加广选宣祖、太宗之裔材武可称之人,升为南班,以备环列,庶几上慰在天之灵,下系人心之望。」臣本书生,白首选调垂二十年,今将告归,不敢缄默,位卑言高,罪当万死,惟陛下幸赦<▯▯锍-釒>。入上读之,大为叹寤。签书枢密院事富直柔从而荐之,遂有是命。寅亮永嘉人也。寅亮十一月己亥除察官。壬午,权攒昭慈献烈皇后于会稽县之上皇村,神围方百步,下宫深一丈五寸,明器止用鈆锡,置都监、巡检各一员,卫卒百人。生日、忌辰、旦望、节序排办如天章阁之仪。改宝山证慈禅院为泰宁寺,专奉香火,赐田十顷。上事昭慈皇后,备极孝爱,故园陵仪范,率用母后临朝之比焉。是日,张琪自宣州引兵犯徽州,通泰镇抚司统领官张宪以所部在城中,闻之亟遁。直秘阁、提点江东刑狱公事王圭见守臣郭东曰:「为之奈何?」圭奔休宁县东,亦继去,民间惊溃,琪遂据其城事,闻圭东并追一官,东勒停,圭冲替,圭东追停。在十月甲申,初张琪之叛,刘光世遣统制官右武大夫康州防御使潘逵,以所部三千人戍饶州。已而赴行在,至是行次信州之玉山。其后军胡江等千余人作乱,掠玉山、永丰二县,进犯衢州之江山。诏枢密院准备将领徐文自临安往讨之。时江之党又犯弋阳,迪功郎监宝丰镇熊彦深为所杀。后官其家一人,彦深绍兴二年十一月己未赠承事郎,与恩泽一子。会吕颐浩已遣统制官阎皋追击叛党至宜黄,文乃止。逵戍饶州。据日历,光世以四月庚午奏至,江掠玉山在此日。诏遣徐文在壬辰,江犯弋阳在七月。今联书之。癸未,江淮招讨使张俊以大军至瑞昌县之丁家洲。日历十一月六日,张俊奏臣于六月十八日已到丁家洲下寨,候分遣张用,人马军往洪州。癸未十八日也,故系于此日。初俊被密旨并收李允文,恐其拒命,乃与神武后军统制陈思恭谋之。思恭言允文兵尚众,须以计取。会英州编管人汪若海自江东赴贬,若海被谪事见建炎四年八月戊子。行至抚州,允文以书招之。招讨司参议官汤东野因引若海谒俊,俊曰:“君与李节制善,盍往说之,与俱来,免盛夏提师至鄂。”若海曰:“与来而少保诛之,则若海为卖友。”俊曰:“以百口保之。”若海先以书与允文曰:“张少保既破李成,欲移兵指武昌。若海言君无反状。其属曰:‘节制非朝命,且救袁植,与留四川纲运,非反而何?’惟少保言以百口相保。今有三说:刘豫新立,君能引张用之众擒豫,以取重赏,一也;或引众西投宣抚司张枢密,既相辟,必为君白于朝,二也;信少保百口相保之言,三也。君勿恃张用之徒为强,彼见李成既破,皆已丧魄。若知朝廷怒君,必回戈相逐矣。”允文感悟,乃举其军东下。俊因檄若海,并招新除舒蕲镇抚使张用,时用自咸宁县引兵趋分宁,为通泰镇抚使岳飞所逼,遂会俊于丁家洲。俊并将二军,遣统制王伟护允文及参谋官滕膺赴行在。赵甡之遗史:张俊移文允文曰:“恭奏圣旨,率大兵前来掩杀贼徒李成,请照会。”时鄂州粮且尽,而孔彦舟在汉阳,允文得牒,遂将其军往江州丁家洲见俊。俊分其少保言:“以百口相保,今有三说:刘豫新立,君能引张用之众,擒豫以取重赏,一也;或引众西投宣抚

译在宫中抚养他,这是天下最大的忧虑。仁宗皇帝被这种说法所感动,下诏让英祖入宫继承皇位。文子文孙,适合做君适合做王,遭遇变故,却像带子一样连绵不断。现在拥有天下的,只有陛下您一人罢了。恭敬地认为陛下克制私欲、忧虑勤劳,尝遍了艰难,正当壮年,自然应当像《诗经》所说的那样多子多福。近来后宫子嗣不繁,太子之位没有光辉,孤立无援,有识之士为之寒心。上天或许是因为深切考虑到陛下追念祖宗的公心,以及长远考虑所及之处。到了崇宁年间以来,阿谀奉承的臣子进言,推崇濮王的子孙作为近亲,其余的都称为同姓,致使昌陵以后,寂寥无人知晓,奔波困顿,几乎与普通百姓相同,恐怕祭祀过于亲近私亲,违背了上天的监察,艺祖在天上,不肯顾念享用。这是两位圣上之所以没有回銮日期的原因,强敌之所以没有悔改祸患意图的原因,中原之所以没有得以喘息时刻的原因。希望陛下在伯字辈中,挑选太祖有贤德的孙子,给予亲王等级的待遇,让他们治理九州,以等待皇嗣出生,然后退居藩镇。再广泛选拔宣祖、太宗的后裔中材能武略可称道的人,升为南班官员,以备侍从之列,或许可以上慰在天之灵,下系人心之望。臣本是书生,白发苍苍,等待选官将近二十年,现在将要告老还乡,不敢沉默不语,地位低微而言辞高远,罪当万死,只希望陛下宽恕。皇上读了奏章,大为感叹醒悟。签书枢密院事富直柔于是推荐他,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寅亮是永嘉人。寅亮在十一月己亥日被任命为察官。壬午日,暂时将昭慈献烈皇后安葬在会稽县的上皇村,神道周围方圆百步,下宫深一丈五寸,陪葬器物只用铅锡,设置都监、巡检各一人,卫兵百人。生日、忌辰、初一十五、节日按天章阁的礼仪办理。将宝山证慈禅院改为泰宁寺,专门供奉香火,赐田十顷。皇上侍奉昭慈皇后,极其孝顺慈爱,所以园陵的礼仪规范,大都采用母后临朝的规格。这一天,张琪从宣州领兵侵犯徽州,通泰镇抚司统领官张宪因为部下在城中,听说后急忙逃跑。直秘阁、提点江东刑狱公事王桂对守臣郭东说:“怎么办?”王桂逃到休宁县东边,也接着离去,民间惊慌溃散,张琪于是占据城池。事后,王桂被追夺一官,郭东被勒令停职,王桂被冲替,郭东被追停。在十月甲申日,起初张琪叛乱时,刘光世派遣统制官右武大夫康州防御使潘逶,率领部下三千人戍守饶州。不久前往行在,到了这时驻扎在信州的玉山。其后军胡江等一千多人作乱,掠夺玉山、永丰两县,进犯衢州的江山。诏令枢密院准备将领徐文从临安前往讨伐。当时胡江的党羽又侵犯弋阳,迪功郎监宝丰镇熊彦 deep 被杀。后来官授他家一人,彦深在绍兴二年十一月己未日追赠承事郎,给予恩泽一子。恰逢吕颐浩已派遣统制官阎皋追击叛党到宜黄,徐文于是停止行动。潘逶戍守饶州。根据日历,刘光世在四月庚午日上奏到达,胡江掠夺玉山就在此日。诏令派遣徐文在壬辰日,胡江侵犯弋阳在七月。现在连写在一起。癸未日,江淮招讨使张俊率领大军到达瑞昌县的丁家洲。日历十一月六日,张俊上奏臣在六月十八日已到丁家洲下寨,等候分遣张用,人马军前往洪州。癸未是十八日,所以系于此日。起初张俊接到密旨一并收捕李允文,担心他抗拒命令,于是与神武后军统制陈思恭谋划。思恭说允文兵力尚多,必须用计谋夺取。恰逢英州编管人汪若海从江东赴贬所,若海被贬的事见建炎四年八月戊子。走到抚州,允文写信招揽他。招讨司参议官汤东野于是引荐若海拜见张俊,张俊说:“你与李节制交好,何不前往说服他,与他一起来,免得盛夏提兵到鄂州。”若海说:“如果来了而少保杀了他,那么若海就是卖友。”张俊说:“用百口保他。”若海先写信给允文说:“张少保既已打败李成,想移兵指向武昌。若海说您没有反状。他的属官说:‘节制不是朝廷任命,而且救袁植,与留四川纲运,不是反是什么?’只有少保说用百口相保。现在有三种说法:刘豫新立,您能率领张用的众兵擒获刘豫,以取重赏,这是第一;或者率领众兵西投宣抚司张枢密,既然相招,必为您向朝廷表白,这是第二;相信少保百口相保的话,这是第三。您不要倚仗张用之徒为强,他们见李成已败,都已丧魄。如果知道朝廷怒您,必回戈相逐。”允文感悟,于是率领全军东下。张俊于是檄文若海,并招新除舒蕲镇抚使

司张枢密,既相辟,必为君白于朝,二也;信少保百口相保之言,三也。”君勿恃张用之徒为强,彼见李成既破,皆已丧魄,若知朝廷怒君,必回戈相逐矣。”允文感悟,乃举其军东下。俊因檄若海,并招新除舒蕲镇抚使张用。时用自咸宁县引兵趋分宁,为通泰镇抚使岳飞所逼,遂会俊于丁家洲。俊并将二军,遣统制王伟护允文及参谋官滕膺赴行在。赵甡之遗史:张俊移文允文曰:“恭奏圣旨,率大兵前来掩杀贼徒李成,请照会。”时鄂州粮且尽,而孔彦舟在汉阳,允文得牒,遂将其军往江州丁家洲见俊。俊分其军,留三百人与允文回鄂州。允文怒俊夺其军,有言侵俊,俊怒,具允文在鄂州事,差人押赴行在。所日历七月十六日,张俊奏:“鄂州李允文人马作过,臣数十次差人前去追呼,到臣军前收管讫。”据此则似俊初未尝被旨也,今且从熊克《小历》书之,更当详考。责受雷州别驾赵霆,复朝散大夫,霆抃孙也。宣和中,以徽猷阁待制守杭,方腊之乱弃城去,诏贷死,长流昌化军,至是始叙。甲申昭慈献烈皇后神主还越州,百官常服出城奉迎,上迎于殿门外,焚香退,百官进名奉慰。降充集英殿修撰,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何志同,复徽猷阁待制,寻不行。叛邵青自太平州以舟师泊镇江,留三日,是日复叛去,引兵趋江阴。此据十一月一日知湖州葛胜仲所奏,按七月十六日。刘光世分析状称:青至真州鹅翎湾驻泊,复移扬州,一夕遁去,未尝于镇江岸下驻泊。然光世六月十八日先奏,邵青招安赴镇江府摆泊人船,乞降旗榜,则后报非实也。青以十九日下江,亦光世六月二十四日所奏,故附于此。丙戌,中奉大夫李芘知建州,时建安民张毅等为盗,犯福州之古田,知县事承议郎江滋遁去,芘谕降之。安抚使程迈以闻。前一日,诏以金字牌招收,毋失机会,遂以芘守其州。芘已病,不克赴。朝请郎谢向特迁朝散大夫,录招降范汝为之劳也。于是同措置官修职郎叶棠亦授承直郎,并令赴行在。棠,建安人也。是日,朝散郎知江津县穆延年渡江祷旱,夜漏未尽,水暴至,延年溺死。诏官其子二人。延年,寿春人,尝知鄢陵县。县牧国马中人预其事,群类豪横相胜,虽开封尹亦避之,独数为延年屈。其死年四十六。

译司张枢密,既然已经征召你,必定会向朝廷为你禀明,这是第二点;相信少保以百口性命担保的话,这是第三点。”你不要倚仗张用之流作为靠山,他们看到李成已经被打败,都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如果知道朝廷对你发怒,一定会掉转兵戈来追捕你。”李允文听后醒悟,于是率领他的军队向东进发。张俊因此发檄文给若海,并招抚新任命为舒蕲镇抚使的张用。当时张用从咸宁县率兵赶往分宁,被通泰镇抚使岳飞逼迫,于是与张俊在丁家洲会合。张俊合并了这两支军队,派遣统制王伟护送李允文及参谋官滕膺前往行在。赵甡之《遗史》记载:张俊给李允文发公文说:“恭敬地传达圣旨,率领大军前来剿杀贼寇李成,请知会。”当时鄂州的粮食即将耗尽,而孔彦舟在汉阳,李允文收到公文,于是率领他的军队前往江州丁家洲拜见张俊。张俊分割了他的军队,留下三百人给李允文返回鄂州。李允文恼怒张俊夺取他的军队,有言语侵犯张俊,张俊大怒,将李允文在鄂州的情况详细上报,派人押送他前往行在。《日历》七月十六日记载,张俊上奏说:“鄂州李允文人马作乱,臣数十次派人前去追呼,已到臣军前收管完毕。”据此看来,似乎张俊起初并没有接到旨意,现在暂且按照熊克《小历》的记载书写,应当再详细考证。责授雷州别驾赵霆,恢复朝散大夫官职,赵霆是赵抃的孙子。宣和年间,他以徽猷阁待制的身份镇守杭州,方腊作乱时弃城逃跑,诏令宽恕死罪,长期流放到昌化军,至此才开始叙用。甲申日,昭慈献烈皇后的神主送回越州,百官穿着常服出城迎接,皇上在殿门外迎接,焚香后退下,百官进名奉慰。降充集英殿集英殿修撰、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何志同,恢复徽猷阁待制官职,不久没有实行。叛将邵青从太平州率领水军停泊在镇江,停留了三天,这天又叛逃离去,率兵赶往江阴。这是根据十一月一日知湖州葛胜仲所上的奏章,查考七月十六日。刘光世分析状称:邵青到真州鹅翎湾驻泊,又转移到扬州,一夜之间逃跑离去,从未在镇江岸下驻泊。然而刘光世六月十八日先上奏,邵青招安后前往镇江府摆泊人船,请求颁发旗榜,那么后来的报告就不真实了。邵青以十九日下江,也是刘光世六月二十四日所上奏的,所以附记在这里。丙戌日,中奉大夫李芘任建州知州,当时建安百姓张毅等人作盗,侵犯福州的古田县,知县承议郎江滋逃跑离去,李芘晓谕招降了他们。安抚使程迈上报朝廷。前一天,诏令用金字牌招抚,不要错过机会,于是任命李芘镇守该州。李芘已经生病,不能赴任。朝请郎谢向特别升迁为朝散大夫,是记录招降范汝为之功劳。于是同措置官修职郎叶棠也授任承直郎,并命令他们前往行在。叶棠,是建安人。这天,朝散郎知江津县穆延年渡江祈祷求雨,夜漏未尽,水突然涌至,穆延年溺水而死。诏令授予他的两个儿子官职。穆延年,是寿春人,曾经担任鄢陵县知县。县里牧养国马的中人参与其事,这类人豪横相争,即使是开封尹也回避他们,唯独多次为穆延年屈服。他死时四十六岁。

崇安民廖公昭聚众为盗,范汝为所部。提辖官保义郎熊志宁召募枪仗手,声言往捕之,其意实欲为变。会神武中军统制官朱师闵以所部适至,志宁惧,遂散其众。丁亥,福建制置使辛企宗以闻。未几,建阳民丁朝佐作乱,志宁率射士以往,道与朝佐合,执武尉解渥而拘之,遂入建阳、崇安二县,官司不能制。

戊子,上谕大臣曰:「昨令广选艺祖之后宗子二三岁者,得四五人,资相皆非岐嶷,且令归家,俟其至泉南选之。」先是,尚书右仆射范宗尹有造膝之请,故上有此谕。宗尹曰:「此陛下万世之虑。」上曰:「艺祖以圣武定天下,而子孙不得享之,遭时多艰,零落可闵。朕若不取法仁宗,为天下计,何以慰在天之灵?」同知枢密院事李回曰:「自昔人君,惟尧舜能以天下与贤,其次惟艺祖不以大位私其子。圣明独断,发于至诚,陛下天下远虑,上合艺祖,实可昭格天命。」参知政事张守曰:「尧舜授受,皆以其子不肖。艺祖诸子不闻失德,而以传序太宗,此过尧舜远甚。」上曰:「此事亦不难行,秪是道理所在。朕止令于伯字行中选择,庶昭穆顺序。」签书枢密院事富直柔曰:「陛下圣断度越千古,第恐令懬不足以奉承。」上曰:「且令广求,湏自选择。」参知政事秦桧曰:「须择宗室闺门有礼法者。」上曰:「当如此。」直柔曰:「宫中有可付托否?」上曰:「朕已得之矣。若不先择宫嫔,则可虑之事更多。」宗尹曰:「陛下睿明审虑如此,宗庙无疆之福。」上所指宫嫔,盖张婕妤、吴才人也。二年五月乙亥,可参考王明清《挥麈录》余话云:「绍兴壬子,诏知大宗正事安定郡王令畤访求宗子伯字号七岁己下者十人入宫备选,十人中又选二人,得阜陵及伯浩。」按令畤以二年闰月乙未除知宗,而阜陵五月乙亥育于禁中,相去才四十日,恐选择未必如此之速。又令畤以旧事谭稹为上所薄,恐未必以此委之。明清误记也。停官人姚舜明叙朝奉大夫,以吕颐浩有请也。诏隆祐殿诸色秪应人各进一官。

己丑,修职郎曹涭为合门宣赞舍人。涭,曚子也。曚,开封人。靖康中,为应道军承宣使。以其父遍历三衙管军,未有褒录,用遗表恩,二人而有是命。

庚寅,命权工部侍郎韩肖胄主管昭慈献烈皇后升祔一行事务,及题神主。初,命左司员外郎赵子画。子画言:“昭慈典礼,率用母后临朝称制之仪。元德升祔,宰臣王旦题写徽名,今以庶官为之,不称。”繇是改命肖胄。直秘阁主管江州太平观裴廪为荆湖西路提点刑狱公事。时湖西未置使者,而廪寓居广西,乃就用之。言者奏:“廪贪财败事,近者輙差除广东西帅臣,其狂妄可知。”遂寝其命。廪所除广东西帅臣不知为谁,当求他书参考。按此时赵存诚、许中并为广帅,廪除人或又在其先,今未见。初,安南贼吴忠与其徒宋破坛、刘洞天作乱,聚众数千人,焚上犹、南康等三县,杀巡尉,进犯军城。统制官张中彦、李山屡举兵讨之,不克。是日,江西提点刑狱公事苏恪以从事郎田如鳌权南康县丞,令与朝奉大夫权通判魏彦杞往招捕。未几,破坛为彦杞所杀。如鳌寻遣兵焚贼寨,杀洞天。如鳌,大庾人也。破坛以八月壬申被杀,洞天以九月癸卯被杀,今并书之。吴忠事绍兴二年八月辛亥所书可参考。辛卯,辅臣进呈,言者论刘光世军中冗费。上曰:“光世一军搜汰冗杂,约留兵几何可以赡足?”范宗尹曰:“今月给钱十六万缗,米三万斛,若留精兵三万人,且汰其使臣之罢软者,可以足用。”上曰:“俟作手书与之如家人礼,直示朕意,庶几光世不疑,委曲听命。”翌日,遣睿思殿祗候罗亶赐光世手书谕旨,仍以玉带赐之。尚书吏部侍郎李正民移礼部侍郎,右谏议大夫黎确试吏部侍郎。吏部员外郎江跻守左司员外郎。诏局所官吏请御厨折仓钱,自八十千至二十千,凡十一等,并减半。

癸巳,诏秘书丞李元瀹:“学无根源,妄议典礼,可与外任。”乃以元瀹通判湖州。元瀹尝上殿,恐是议昭慈升

译崇安百姓廖公昭聚集众人做强盗,隶属于范汝为的部下。提辖官保义郎熊志宁招募持枪带械的人,扬言要去捕杀廖公昭,他的真实意图是想发动叛乱。恰逢神武中军统制官朱师闵率领部下正好赶到,熊志宁感到害怕,于是解散了他的党众。丁亥日,福建制置使辛企宗将此事上报朝廷。不久,建阳百姓丁朝佐作乱,熊志宁率领射手前往,途中与丁朝佐汇合,逮捕了武尉解渥并将其囚禁,随后攻入建阳、崇安两县,官府无法控制。

戊子日,皇帝对大臣们说:“昨天命令广泛挑选太祖皇帝后裔中两三岁的宗室子弟,选到了四五人,但他们的资质相貌都不出众,且已让他们回家,等他们到泉南后再进行挑选。”在此之前,尚书右仆射范宗尹曾有过恳切的请求,所以皇帝有此谕旨。范宗尹说:“这是陛下为万世考虑的深谋远虑。”皇帝说:“太祖以圣武平定天下,而子孙却不能享受这江山,遭遇时局艰难,凋零零落令人怜悯。我如果不效法仁宗皇帝,为天下着想,怎么安慰太祖在天之灵呢?”同知枢密院事李回说:“自古以来的君主,只有尧舜能把天下让给贤人,其次只有太祖不把大位私自传给儿子。圣明独断,发自至诚,陛下为天下做长远考虑,上合太祖心意,实在可以昭示天命。”参知政事张守说:“尧舜禅让,都是因为他们的儿子不贤。太祖的诸位儿子没听说有失德之处,却按次序传给太宗,这比尧舜还要高明得多。”皇帝说:“这件事也不难实行,只是道理所在。我只命令在‘伯’字辈中选择,以符合昭穆次序。”签书枢密院事富直柔说:“陛下的圣明决断超越千古,只是恐怕命令下达后,宗室子弟不足以承继大统。”皇帝说:“暂且命令广泛寻求,必须亲自选择。”参知政事秦桧说:“必须选择宗室中家规礼法严谨的人。”皇帝说:“应当如此。”富直柔说:“宫中有可以托付的人吗?”皇帝说:“我已经找到了。如果不先选择宫嫔,那么值得忧虑的事情就更多了。”范宗尹说:“陛下如此睿智明察深思熟虑,宗庙将有无尽的福泽。”皇帝所指的宫嫔,大概是张婕妤、吴才人。绍兴二年五月乙亥日,可参考王明清《挥麈录》中的记载:“绍兴壬子年,下诏让知大宗正事安定郡王赵令畤访求宗室中‘伯’字辈七岁以下的十人入宫备选,十人中又选出二人,得到了赵构(阜陵)和赵伯浩。”按赵令畤在二年闰月乙未日才被任命为知大宗正事,而赵构在五月乙亥日生于禁中,相隔才四十天,恐怕选择未必如此迅速。又赵令畤因旧事被谭稹所轻视,恐怕未必会把此事委托给他。这是王明清的误记。停职官员姚舜明被叙任为朝奉大夫,这是因为吕颐浩有请求。下诏隆祐殿各种差役人员各晋升一级官阶。

己丑日,修职郎曹涭担任合门宣赞舍人。曹涭是曹曚的儿子。曹曚是开封人。靖康年间,担任应道军承宣使。因为他的父亲历任三衙管军,未曾得到褒奖录用,于是凭借遗表恩荫,两人因此获得此任命。

庚寅日,任命权工部侍郎韩肖胄主管昭慈献烈皇后的升祔祭祀事务,以及题写神主牌位。起初,任命左司员外郎赵子画负责。赵子画说:“昭慈皇后的典礼,大率采用母后临朝称制的仪制。元德皇后升祔时,宰相王旦题写徽号,现在让普通官员来做,不恰当。”因此改命韩肖胄。直秘阁、主管江州太平观裴廪担任荆湖西路提点刑狱公事。当时湖西地区未设置使者,而裴廪寄居在广西,于是就地任用他。言官上奏说:“裴廪贪财败事,近来擅自差遣广东西路的帅臣,他的狂妄可想而知。”于是搁置了他的任命。裴廪所差遣的广东西路帅臣不知是谁,应当寻求其他书籍参考。按此时赵存诚、许中都担任广帅,裴廪差遣的人或许又在此前,现在尚未见到记载。起初,安南贼人吴忠与其党徒宋破坛、刘洞天作乱,聚集数千人,焚烧上犹、南康等三县,杀害巡尉,进犯军城。统制官张中彧、李山多次出兵讨伐,未能攻克。这天,江西提点刑狱公事苏恪任命从事郎田如鳌暂代南康县丞,命令他与朝奉大夫、权通判魏彦杞前往招抚捕杀。不久,宋破坛被魏彦杞所杀。田如鳌随即派兵焚烧贼寨,杀死了刘洞天。田如鳌是大庾人。宋破坛在八月壬申日被杀,刘洞天在九月癸卯日被杀,现在一并记载。吴忠之事可参考绍兴二年八月辛亥日的记载。辛卯日,辅臣进呈奏章,言官议论刘光世军队中的冗费。皇帝说:“刘光世这一军搜剔淘汰冗杂人员,大约留下多少兵力可以供给充足?”范宗尹说:“现在每月供给钱十六万缗,米三万斛,如果留下精兵三万人,并且淘汰那些软弱无能的使臣,就可以满足用度。”皇帝说:“等写下手书给他,如同家人礼节,直接表明我的意思,希望刘光世不怀疑,委婉听从命令。”第二天,派遣睿思殿祗候罗亶赐予刘光世手书传达旨意,同时赐给他玉带。尚书吏部侍郎李正民改任礼部侍郎,右谏议大夫黎确试任吏部侍郎。吏部员外郎江跻改任左司员外郎。下诏局所官吏请领御厨折仓钱,从八十千到二十千,共十一等,全部减半。

癸巳日,下诏秘书丞李元瀹:“学问没有根源,妄议典礼,可以外放任职。”于是任命李元瀹为湖州通判。李元瀹曾上殿,恐怕是议论昭慈升祔

祔事,当考。中大夫王安中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既而言者论其罪,命遂寝。中大夫张澂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澂新落分司,故有是命。甲午,直秘阁魏志崇知筠州,志崇既罢京畿之行,乃命出守。是日,贼邓庆、龚富围南雄州,守臣郑成之率军民拒之。知虢州邵兴以余兵屯卢氏县,为河南镇抚司统制官董先所败,兴不胜,率众走兴元,投制置使王庶。张浚以其姓名与年号偶同,乃易其名为隆先,遂取商、虢二郡。先,河南人也。先取商州,在七月;取虢州,在八月。今并书。

译祔庙之事,应当考察。中大夫王安中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不久,进言者便弹劾他的罪过,任命于是作罢。中大夫张澂提举西京嵩山嵩福宫,张澂刚卸任分司之职,所以有此任命。甲午日,直秘阁魏志崇任筠州知州,魏志崇既然被罢免了京畿的差遣,于是任命他出任地方长官。这一天,贼人邓庆、龚富包围南雄州,守臣郑成之率领军民抵抗他们。虢州知州邵兴率领残兵驻扎在卢氏县,被河南镇抚司统制官董先击败,邵兴不能取胜,率领众人逃往兴元,投奔制置使王庶。张浚因为他的姓名与年号偶然相同,于是改他的名字为隆先,于是攻取了商、虢二郡。董先是河南人。董先攻取商州,在七月;攻取虢州,在八月。现在一并记载。

是夏,金左副元帅宗维、右监军希尹自云中之白水泊,右副元帅宗辅自燕山之望国崖避暑。山西汉民赂宗维执盖者,毒之,宗维几死。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五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六。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秋七月乙未朔,刘光世以枯秸生穗为瑞奏之。上曰:“岁丰人不乏食,朝得贤辅,佐军中有十万铁骑,乃可为瑞。此外不足信。朕在潜邸时,梁间有芝草,府官皆欲上闻,朕手自碎之,不欲主此奇怪事。”辅臣叹服。臣留正等曰:“天人之际,相与至密。国家将有失道之败,则有灾异以为之谴告。然则政教之修明,中和之浃洽,亦岂无符瑞以示其嘉祥乎?然而古人于灾异则深警惧之,符瑞则重黜绝之,何哉?知其有灾异则戒,信其为符瑞则怠,人之常情也。去其怠而谨其戒,则所益不知其几何。不然,则徒以自慢而巳奚益哉?此《春秋》所以记异不记瑞,而柳宗元《正符》所以谓不于其天,于其人也。”太上皇帝屡辟祥瑞之说,至此乃以朝廷有贤辅、铁骑为言,岂非所以示其重黜绝之意与?《龟鉴》曰:“其于奉天也,深思政事,以尽畏天之诚;静坐内省,以求答天之意。彗出井度,则深以天下为忧;癸未风雷,则深以敌人为虑;久雨则诏求言,大雪则诏决狱。枯秸之生,可称也,吾瑞铁骑而不瑞;枯秸、麟凤之献,可喜也,吾宝贤能而不宝麟凤。献芝草则斥,献甘露则贬。”于是而无喜祥瑞、恶变异之失。诏权湖南招捉公事马友补正,拱卫大夫、成州团练使,权荆湖东路副总管。时潭未有守,而奉议郎奏辟通判张掞权州事。奏友讨逐孔彦舟之劳,遂有是命。乃以掞通判潭州。先是,湖西安抚使程昌<▯宀禹>与友交通,亦以便宜檄友为湖东副总管,言于朝。昌<▯宀禹>坐贬二秩。友在潭州措置酒法官,不造酒,但收税酒钱,城外听造而不得卖,城中听卖而不得造。若酒入城,则计斗升取税,公私利之。掞昭慈亲姑之子,今年六月四日,以昭慈遗恩,自儒林郎得旨转一官,比类施行。今未踰月,不知何以却是奉议郎当考。昌<▯宀禹>降官在八月己。卯今并书之。新除太府寺丞章亿监都进奏院,章傚监登闻鼓院,章倧并与外任。以言者论奸臣子孙不宜在朝,故也。上因言:「小人但不当在朝廷,至于闲慢差遣,亦当与之,岂可绝其生路?」秦桧曰:「举皋陶,不仁者远,正谓不可令近君耳。」上首肯。丁酉,徽猷阁直学士、银青光禄大夫王序落职,降二官,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序以奉祠满岁,请于朝,诏许再任,而给事中李擢、中书舍人洪拟言其謟事梁师成,法当讨论,乃有是命。诏自今堂除及举辟差遣之人,如碍本贯,并不得放。上用三省请也。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吕好问薨于桂州,讣闻,例外赐帛五百,录其弟朝散郎言问通判桂州官给葬事。言者论靖康之变,好问身为执政,不能死节,先拜伪楚于庭,褒恤过厚,尤为不可。上不听,苐损赐帛之数而巳,减赙赠在十月辛卯。

己亥,奉议郎知大宗正丞常同知柳州。庚子,朝议大夫新知澧州吴革为潼川府路转运副使。自置宣抚司后,四川监司以敕除者,始此。诏通泰镇抚使岳飞一军权留洪州弹压盗贼,以江淮招讨使张俊将班师也。遂以飞为神武右副军统制。宣抚处置使张浚以便宜印造绫纸度牒鬻之川、狭、京西,以助军用。至是以闻,诏日下住罢。

辛丑,皇伯右武卫大将军信州防御使令话为宁州观察使,封安定郡王。先是,燕、秦二王后争袭封,久不决。礼部员外郎王居正言:「燕王,太祖长子,其后当袭封。」议遂定。令话,德昭元孙也。熙宁初,首封秦王。孙从式,巳而更封燕王。曾孙世清,至世福,无人。宣和中,乂封秦王。元孙令荡,及是,秦王后令庇年长当封,而礼官以为小宗,乃封令话。

壬寅申,命有司讨论滥赏。时范宗尹以上将行明堂故事,文武官当迁秩,且任子者众,故举行之。上览条目曰:“议得当否?朕不欲

译这年夏天,金朝左副元帅宗维、右监军希尹从云中的白水泊,右副元帅宗辅从燕山的望国崖前往避暑。山西的汉人百姓贿赂宗维的持盖侍从,用毒药毒害宗维,宗维差点死去。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五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六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秋七月乙未初一,刘光世将枯草长出穗子作为祥瑞上报。皇上说:“年成丰收,百姓不缺乏食物,朝廷得到贤能的辅佐,军队中有十万铁骑,这才可以称为祥瑞。除此之外都不值得相信。我在潜邸时,屋梁间长出了灵芝,府中的官员都想上报,我亲手把它打碎,不想主持这种奇怪的事情。”辅臣们感叹佩服。臣留正等人说:“天与人之间的关系,相互非常密切。国家将有违背道义的败亡,就会有灾异作为谴责和警告。那么政教的修明,中和之气的融洽,难道没有符瑞来显示吉祥吗?然而古人对灾异深深警惕畏惧,对符瑞却郑重地摒弃拒绝,为什么呢?知道有灾异就会警戒,相信是符瑞就会懈怠,这是人之常情。去除懈怠而谨慎警戒,那么益处不知有多少。不然,只是徒然自我轻慢罢了,有什么益处呢?这就是《春秋》记载异象而不记载祥瑞,以及柳宗元《正符》所说的不看重天象,而看重人事的原因。”太上皇帝屡次驳斥祥瑞的说法,到这里却说朝廷有贤辅、铁骑,难道不是用来显示他郑重摒弃拒绝的意思吗?《龟鉴》说:“他在奉行天命方面,深深思考政事,以尽到敬畏上天的诚意;静坐内省,以求回应上天的意旨。彗星出现在井宿星度,就深深为天下担忧;癸未日风雷大作,就深深为敌人忧虑;久雨就下诏征求意见,大雪就下诏决断案件。枯草长出穗子,值得称赞,但我以铁骑为瑞而不以枯草为瑞;枯草、麒麟凤凰的进献,值得高兴,但我以贤能为宝而不以麒麟凤凰为宝。进献灵芝草就斥责,进献甘露就贬官。”这样就没有喜好祥瑞、厌恶变异的过失。下诏让暂任湖南招捉公事的马友补正,担任拱卫大夫、成州团练使,暂任荆湖东路副总管。当时潭州没有长官,而奉议郎奏请辟用通判张掞暂理州事。奏报马友讨伐驱逐孔彦舟的功劳,于是有了这道命令。于是让张掞担任潭州通判。在此之前,湖西安抚使程昌禹与马友勾结,也擅自发檄文让马友担任湖东副总管,并上报朝廷。程昌禹因此获罪被贬降两级。马友在潭州设置酒法官,不酿酒,只收取酒税,城外允许酿酒但不允许卖,城中允许卖但不允许酿。如果酒进入城中,就按斗升计算征税,公私都获利。张掞是昭慈圣献皇后亲姑姑的儿子,今年六月四日,凭借昭慈的遗恩,从儒林郎得到旨意升迁一级官职,比照同类情况施行。现在还没过一个月,不知为什么却是奉议郎当考。程昌禹降官在八月己卯日,现在一并记载。新任命太府寺丞章亿监都进奏院,章倧监登闻鼓院,章倧都外放任职。因为言官议论奸臣子孙不应当在朝廷,所以如此。皇上因此说:“小人只是不应当在朝廷,至于闲散冷门的差遣,也应当给他们,岂能断绝他们的生路?”秦桧说:“举荐皋陶,不仁的人远离,正是说不可以让他们接近君主罢了。”皇上点头赞同。丁酉,徽猷阁直学士、银青禄大夫王序被削去官职,降两级官,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王序因为奉祠满一年,向朝廷请求,下诏允许他再任,而给事中李擢、中书舍入洪拟议论他谄媚侍奉梁师成,按法应当追究,于是有了这道命令。下诏从今以后堂除及举辟差遣的人,如果妨碍本贯,都不得放行。这是皇上采纳三省的请求。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吕好问在桂州去世,丧讯传到朝廷,破例赐帛五百匹,录用他的弟弟朝散郎吕言问担任桂州通判,官府供给丧葬事宜。言官议论靖康之变时,吕好问身为执政,不能死节,先在庭中拜见伪楚,褒奖抚恤过于优厚,尤其不可。皇上不听,只是减少赐帛的数量罢了,减少赙赠在十月辛卯日。

己亥,奉议郎知大宗正丞常同改任柳州知州。庚子,朝议大夫新知澧州的吴革改任潼川府路转运副使。自从设置宣抚司后,四川监司由敕令任命的,从此开始。下诏通泰镇抚使岳飞的一军暂留洪州弹压盗贼,因为江淮招讨使张俊将要班师。于是让岳飞担任神武右副军统制。宣抚处置使张俊擅自印制绫纸度牒在川、陕、京西出售,以资助军费。到这里上报,下诏立即停止。

辛丑,皇伯右武卫大将军信州防御令令话改任宁州观察使,封安定郡王。在此之前,燕、秦二王的后裔争夺袭封,很久不能决定。礼部员外郎王居正说:“燕王是太祖的长子,他的后裔应当袭封。”议论于是决定。令话是德昭的元孙。熙宁初年,首先封秦王。孙从式,不久改封燕王。曾孙世清,到世福,无人。宣和年间,又封秦王。元孙令荡,到这里,秦王后裔令庇年长应当封,而礼官认为他是小宗,于是封令话。

壬寅申时,命令有关部门追究滥赏。当时范宗尹因为皇上将要举行明堂旧例,文武官员应当升迁,而且任子的人很多,所以举行此事。皇上阅览条目说:“议论得当吗?我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