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六

译希望陛下趁此机会，再派遣侍从官去提振江防，与大将们在金鼓矢石的战场上周旋，同心协力抵御敌人。下诏说：侍从官愿意前去的，准许前往。于是给事中胡安国进言说：“提振”是提领振举的意思，必须拥有事权才能做到。如今长江内外都已任命宰臣都督，执政官权领，其次又有宣抚使刘光世在镇江，韩世忠在建康驻守。侍从官前往军前，如果只是遵循约束，那就是空走一趟；如果另外授予事权，又不符合特意命令宰执专断军务的本意。况且人主的近臣，在宫内陪伴侍奉，出宫则扈从护卫，如今远离皇宫，实在是不适宜。以臣的看法，这个建议不可采用。给事中程瑀议论政事与朝廷意见不合，因父母年老请求离职，被罢免为龙图阁待制，担任信州知州。给事中胡安国进言说：“如今国势尚未安定，朝廷势力微弱，所依赖来振兴衰败的法纪、消除隐藏祸患的，是各位君子。像程瑀这样志节特立，议论刚正，对时局有补益。大概了解臣子的莫过于君主，不需要臣子进言就能明白。陛下正打算与众位士大夫谋划万务，共同渡过艰难，怜惜程瑀的私处，让他到便利的郡县奉养双亲，为程瑀考虑确实优厚了，但为陛下考虑难道不是失误吗？况且程瑀兄弟几人，在家侍奉双亲，家乡并不遥远，书信往来容易通畅，将孝心转化为忠义并无缺失。下诏命令程瑀即日恢复原职。下诏命令江东、江西、福建路的帅臣和宪臣共同处置石陂军的贼寇，限定一个月内必须全部剿灭。先前石陂卒饶青、姚达等人作乱，湖北安抚司后军统制官颜孝攻杀了姚达，统领官徐庆射杀了饶青，他们的党羽李宝等人逃往梅州境内。不久又聚集了一千多人，在建昌、汀州、邵武之间再次作乱并抢劫，守臣朱芾上报朝廷。当时神武前军统领官申世景驻屯邵武，颜孝恭驻屯建昌，仍然不能制服他们。左司谏吴表臣上奏说：两路的宪臣互相推诿逃避，不肯专一处置，所以命令帅臣和宪臣共六人督捕。枢密院又请求下达旗榜进行招安。近年官吏因贪赃获罪该处死刑的人，大多被宽贷流放，所以犯法的人越来越多。到了这时，钱塘县吏乐振受贿该处死刑，下诏依法论处。他的同伙才开始惊惧。大理寺丞姚焯因此请求用乐振的刑名，颁布到各州，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下诏命令通进司，让检正官进行检察。这是采纳了黄龟年的建议。

译乙未日，皇伯、宁州观察使、安定郡王赵令话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停止上朝一天。谏官议论说：“近年来的编户百姓，多次经历战争，习得了作战技能，往往以社为单位相互联结，趁敌间隙进行邀击，贼寇不敢侵犯。如今各路分兵屯驻沿海设防，即使有百万精锐部队，也无法普遍供给。如果能够激励劝勉地方豪强，让他们训练士兵，几年之后，民兵的势力已经形成，那么刺字服役的法令就可以逐渐改变。”皇帝下诏各州长官根据当地情况酌情处理。

丙申日，左司谏吴表臣说：“时局正艰难危急，州郡得以保全的很少，正依赖贤能的长官去安抚他们。希望沿用宋太祖、汉宣帝、唐太宗、唐明皇的先例，凡是郡守初次从京城任命以及任期届满回京的，都让他们入朝应对。一则明确显示朝廷慎重对待郡守的意图，使他们尽心竭力；二则可以揣测了解此人的贤能与否以及才能所能胜任的职务，从而进行褒奖或罢黜；三则对于从外地来的人，可以询问他们施政的原因以及民情风俗所安适之处，使下情上达，不至于堵塞蒙蔽。”辅臣进呈奏章，皇帝说：“郡守，是百姓的师长统帅，如果任用不得其人，千里之地都会受害，应当听从他的建议。”下诏厘务官一并免除轮流入朝应对，等到明年三月再听候旨意。宣抚处置使张浚上奏说：“知兴元府王庶与陕西都统制吴�、金、均、房州镇抚使王彦都因为职务不相协调，深怕有误国事。臣权宜行事，将王庶与知成都府王似互换职务，希望将帅一心，互为犄角，合力合谋，以安定恢复大业。”皇帝听从了。当时王庶已经获罪，而王似已经回到成都，朝廷大概还不知道。戊戌日，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朱胜非改任提举醴泉观兼侍读。这一天，吕颐浩进呈朱胜非回任的奏章，皇帝说：“朱胜非入相三天，正值苗、刘作乱，当时调护得力，朕难道不知道？近来因为罢免同都督，士人上书议论朱胜非功劳很多，只有一两个台谏官不赞同。可以授予在京宫观职务，留在经筵侍读。”大概是吕颐浩一定要引荐朱胜非，所以有此任命。吕颐浩担心胡安国拿着录黄不肯下发，特意命令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黄龟年书写执行。胡安国说：“由于臣愚昧浅陋，导致朝廷举措失当，侵扰扰乱官制，毁坏纪纲。孟子说：‘有官职的人不能尽职就应离职。’臣待罪五十天，毫无补益，既然失职，应当离职是很明确的。况且朱胜非是臣弹劾的人，现在朝廷却称赞他在苗、刘作乱时能调护圣上，这与先前诏书责备的言辞是非相悖。从前公羊学派认为祭仲废立君主是行权变，先儒极力排斥这种说法，大概权宜废置，不应施用于君父。春秋的大法，尤其在此谨慎。自建炎改元以来，凡是失节的人，不仅释放而不问罪，又加以提拔，习俗既成，对君父非常不利。臣蒙受圣上奖赏，正让臣以春秋侍奉，却与朱胜非并列，违背经训。如果贪恋禄位，不顾官职空缺，纵然臣无耻，公论会怎么说？”皇帝没有回复，胡安国于是卧居家中不出。下诏选拔人才充任枢密院计议编修官，到任一年，进士通理四考，其他人五考，都改任京官。起初，命令沿海州军登记民间海船，每县分为三班，各承担一年，周而复始。轮到当班的年份，却擅自去其他路的人，治罪，没收其船入官。议论的人认为海路连年征用客船把守关隘，失业的人很多，所以有此旨意。显谟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董正封去世。董正封，是董耘的叔父。

己亥日，吕颐浩上奏说：“间谍报告敌军中造船征发军队，如果果然来侵犯，那些山东江北的人，哪里有战心？如果让刘光世、张荣在承楚要害之地设伏兵邀击，可以大破敌军。”皇帝说：“可以招降也可以攻击。”秦桧说：“不战怎么休兵？”皇帝说：“朕看自古中兴之主，何曾坐着取得成功？”给事中兼侍读胡安国说：“自古圣王虽然使用文德，必定有亲兵专门掌管宿卫。成王即位，周公指着虎贲与常伯一同告诫成王，想让他知道体恤。虎贲，就是现在的侍卫亲军。康王初立，太保让齐侯吕伋率领虎贲百人迎接于南门。吕伋，是太公望的儿子，从诸侯入朝掌管亲兵，就像现在的殿前马步军都帅。功勋德行的世臣，总管禁军，虎贲锐士宿卫王宫，为国家考虑深远了。本朝借鉴前代，命令三衙分掌亲军，虽然崇宁年间旧规还在，等到高俅得势，军政废弛，于是逐渐衰败。陛下继承皇位，谋划国家的人不思复古，亲兵寡弱，宿卫单薄，难道是尊君强本、消患预防的计策吗？希望考察祖宗选择禁旅的方法，修明军政，威服四方，上使皇权威严，下诏三衙处理。”孔彦舟叛变时，尚书考功员外郎、宣抚处置使主管机宜文字傅雱因为久在孔彦舟军中获罪，贬为监兴化军商税，至此停其官，在英州羁管。下诏大理正、断刑治狱丞七员都由朝廷直接任命，因为吏部员外郎刘岑说各缺资历声望很高，将来是郎曹理卿的选拔对象，元丰年间虽然属于部阙，现在长久没有符合资格的人，所以如此。

庚子日，给事中程瑀说：“孟庾同都督的命令，舆论认为很恰当。然而已迫近防秋，请求不等待

译他上奏说，应催促任命开府，以符合事理。皇帝下诏命庾同韩世忠统领大军到达建康，随后前往行在奏事。不久又下诏命庾重新选拔官员，事务可相机处理，韩世忠以下都听他节制。入内东头供奉官郑谌归还所寄放的俸禄，被任命为武功大夫、英州刺史、带御器械。郑谌很擅长书法，皇上命他书写《盘庚》、《无逸》、《诗经》中的《车攻》篇、《孝经》中的“孝治”章，陈列在左右，曾以此开导辅政大臣。

译辛丑日，左司谏吴表臣上言：“长江以南，北起荆南、鄂州，南至常州、润州，不过十个郡的范围，其中关键的地点只有七个渡口。上游最险要的是三处：荆南的公安、石首，岳州的北津；中游最紧要的是两处：鄂州的武昌、太平州的采石；下游最紧要的是两处：建康的宣化、镇江的瓜洲。只有这七个渡口，应当挑选官兵修缮器械，其余几十处，要么道路迂回曲折，要么水陆交通不便，不是大军往来的捷径，稍微设防就足够了。另外，这十个郡之间，地域不过三千多里，有的州占据江面五百里，有的只占一百多里，远近多少，劳逸极不均匀。如果在七个渡口之外，适宜每个县划定百里范围，专门命令巡尉守卫，那么力量均衡且容易防守。”皇帝下诏将此意见交给沿江守帅。起初，任命尚书仓部员外郎成大亨等四人催促督办江浙各路夏税的物资布帛，而使者把催促办理当作功劳，甚至到了五月初就已经到达行在。议论的人认为这扰民，于是先前下诏给州县催督官吏以及受纳管押等官的推赏命令全部撤销。先前的旨意是在二月二十三日，乙酉日的日历没有记载。中书省上言：“东南州县的乡兵大多因为私自制造纸甲而聚众作乱，熙宁编敕令中有‘如果私自造纸甲五领者绞死’的规定，请求著为法令。”皇帝听从了。

癸卯日，皇帝拿出自己所写的《孝经》给辅政大臣看。起初，在行宫南门之外设置了宰执以下官员的待漏院。淮东宣抚使刘光世上言：“通问使朝奉郎王伦从金国回来。”起初，朝廷派人出使金国，自宇文虚中之后，大多招募小臣或布衣借官职前往。像王伦以及朱弁、魏行可、崔纵、洪皓、孙悟等人，都被金国扣留。不久，金左副元帅宗维在云中，派遣都点检乌凌阿思谋到馆驿中，表示停战议和的意思，让王伦南归，必须派人前往商议。宗维写信给王伦，大致说：“既然想要不断绝祭祀，怎么肯过于吝啬？使者不能写成国书，就用王绘的话来说。”《甲寅讲和录》在此处增入。洪皓、朱弁都得以将家信附在王伦身上带回。王伦到达东京，与刘豫相见，刘豫派遣伪合门宣赞舍人马某陪同押送至边境。刘光世上报，皇帝下诏让王伦赴行在。

甲辰日，下诏武臣遥郡以上，不是统领军队战守的，都依照靖康年的命令，减去本俸的一半。靖康元年二月癸亥日，减去三分之一；七月辛未日，又减去四分之一。内管军及宗室节度使的月俸，暂且依照六曹尚书，承宣使依照侍郎，观察使依照给舍，防团使依照郎官例支给。户部申明，各路总管、钤辖以下，虽然号称兵官，坐领俸禄，就不应该全额支给，皇帝听从了。起初，命令浙西大帅刘光世在维扬驻扎精锐部队五千人，刘光世以缺乏粮食为借口，不奉诏令。言官屡次上奏催促他。给事中程瑀也说：“三国、东晋虽然各自保卫长江，实际上在淮南驻扎重兵。现在刘光世没有移兵渡江，确实担心真州、扬州、楚州、泗州见屯兵不多，敌军如果渡淮，那么淮南就会被践踏，江浙必定震动。”当时刘光世正派人巡视宜兴、湖洑之间，以备退保。议论的人担心动摇人心，请求命令刘光世扼守险要抗击贼寇。皇帝下诏将奏章给刘光世看，刘光世最终没有为此派遣军队。议论不当退保，在这个月丙午日。现在连书乙巳日，德安围解。李横从夏天开始包围德安，未曾攻城会战，只在城的西北角建造天桥完成，填平护城河都完毕，于是鼓动众人逼近城池。镇抚使陈规率领军民登上城墙抵御。陈规坐在城楼上被炮火折断脚趾，神色不变。包围更加紧急，粮饷不继，众将请求杀牛代替军粮。陈规说：“杀牛代食，事情已经穷尽了。”于是拿出家财慰劳军队，士气更加振奋。孝感令韩遹来报告说：“县里有粟米一百斛，道路阻塞不能通过。”恰逢大风雨，陈规命令乘势呵斥殿后而来，贼军怀疑他有神灵，最终不敢攻击。陈规写信向朝廷求援，没有回复。李横派人来，愿意得到府中的妓女就撤军。陈规不同意。众将说：“包围城市七十天了，用一个妇人活一城的人，不也可以吗？”陈规说：“如果李横立即退兵，是我用妇人求和，况且得到了也不一定会退兵呢？”最终没有给予。当时李横填壕不实，而天桥塌陷，陈规率领六十人持火枪从西门出，焚烧天桥，城上用火牛助战，顷刻间都烧尽了。李横拔寨逃跑。前一天，下诏因为李横及随州李道、邓州桑立不接受伪檄，各进升二官。六天后，朝廷得到陈规的奏报，命令江西大帅李回派遣军队救援，而包围已经解除了。陈规奏报在这个月庚戌日到达行在。日历李回申报德安府八月十九日解围，而赵甡之所著遗史在。乙巳日，实际差一天。大概李横夜间引兵返回，丙午日才发觉。现在依照遗史。

丙午日，秘书丞李霭试任监察御史。

戊申日，给事中兼侍读胡安国被罢免。胡安国因为议论朱胜非不被听从，极力请求离去。朱胜非惶恐，也上交会稽印，逃往旁郡，请求奉祠。皇帝下诏说：“礼义不违背于人言，何必忧虑？君臣之间没有间隙于大体，有什么伤害？”奏章上了十多次，最终不允许。吕颐浩对皇帝说，这天皇帝下诏：“安国屡次召见却傲慢不恭。”

译（他）不直到今天才上朝，又多次有请求。起初说赵胜并非不可任用，因为同都督改任经筵官，又认为这不对，难道不是因为时局正艰难，不肯挺身而出、竭尽忠诚？于是想谋求微小的罪名而离职。他为自己谋划倒是很好，但百官若效仿他，国家大计又该怎么办？怎能让他落职提举建昌军仙都观？”右仆射秦桧三次上章请求挽留安国，没有回复，于是居家不再出仕。己酉日，任命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黄龟年担任殿中侍御史，尚书右司员外郎刘�担任右司谏。李纲任用这两人，打算借此驱逐秦桧。

译庚戌日，侍御史江跻入宫对答，极力陈述朱胜非不可任用，胡安国不应被责罚，皇上不听从。左司谏吴表臣上疏说：“胡安国抱病进见君主，也是想施行他的所学，如今无故获罪罢免，这不是向天下人展示的道理。”奏章都被搁置。这天，给事中兼侍讲程瑀也被罢免为龙图阁待制，出任信州知州。从此台谏和省部官员相继外放。程瑀被罢免，《日历》没有记载。查考本月辛亥日，方訚暂代给事中，必定是因为程瑀外补的缘故。现在附记于此。下诏将万寿观合并归入景灵宫，提举官保静军承宣使髙世则允许他随意居住。这似乎是为了秦桧，应当考证。汀州童子万顷，年仅十岁，能背诵经书和诸子著作。皇上在内殿召见他，万顷记诵流畅，自称能作诗。皇上指着金唾壶作为诗题，万顷笔不停歇。皇上仍然赞赏他的敏捷，任命他为文林郎，并赐名严。《中兴圣政》记载，庚戌日，大理少卿张宗臣上奏说：“战乱尚未平息，寇盗不时兴起，州郡的兵器几乎被削减殆尽。作院每旬呈报的法度，仅成虚文。漕运经费缺乏，不再供给物料的价款，工匠被分散充任其他劳役。如今兵器短缺，将让数百名疲惫的士兵，束手面对敌人，这绝对不行。应当下达命令给各路，严厉责成州郡，凡是军器物料迅速供给价款，工匠不允许充任其他劳役。监司考察那些懈怠废弛的，帅司或大军索取，先满足本州应需的数量，才允许供给，其余的诏令听从。”臣留正等人说：“军政不修，没有比今日郡国更严重的了。郡国有军队，是为了保卫百姓和国家。如今却与杂役混居，忙于转移服役，未曾涉足阅兵的场地。官吏也习以为常，把兵器当作多余之物，所以他们储备的有名无实，仅存的也蛀折断烂，尤其可笑。唉！以甲仗命名的仓库，如果只是想要准备礼仪注记罢了？那确实不必过问。如果说百姓和国家的保卫在于此，不可以没有，一旦有不测之备，怎么能置之不忧呢？应当太上皇帝因此极力责成州郡。近来圣上能够遵循成训，更加激励军威，命令各道主兵官专门负责检阅训练，凡是器械磨损蛀蚀不备的，都有期限督促将修缮整治而焕然一新，岂止于吴人的犀渠、鲁人的贝胄而已呢？《易经·萃卦》的大象说：‘修整兵器，戒备不测。’大概是国家闲暇之时而能不忘，举此然后可见圣人的政治。”

辛亥日，右承奉郎、签书桂阳监判官公事范寅秩，因招降诸盗李冬至等人有功。李冬至等人初见于元年二月戊辰日，下诏晋升两级官职，出任全州通判。李冬至等人，起于宜章，接连侵犯湖广数郡，过了一年才平定。范寅秩，是范致虚的儿子。南雄盗匪邓庆，邓庆初见于元年六月甲午日，吴忠忠初见于元年六月庚寅日，聚集众人一千多，州兵不能制服，守臣上奏江西统制官傅枢在南安军，距离本州才九十里，希望得到他的军队打击贼寇。下诏傅枢统领军队，多年耗费钱粮，未曾立功，应当亲自率领所属军队讨伐贼寇，如果敢逗留拖延，重重置于典章刑法。不久傅枢捕获吴忠忠的党羽刘军一，其余的都平定了。傅枢擒获刘军一，以绍兴四年五月二十五日田如�请求推赏状修入枢密院。统制范温带所属军队到达东海军，范温在莱州福岛五年，到这时粮食吃尽，于是和他的徒众二千六百多人泛海来归。朝中议论赞赏他的忠诚，下诏范温以水军屯驻青龙镇。屯驻青龙镇在九月戊寅日，降旨。这天，侍御史江跻、左司谏吴表臣一并罢免。中书舍人陈与义兼任权起居郎，尚书都官郎中方訚兼任权检正诸房公事，兼任权给事中。

壬子日，龙图阁待制、新任信州知州程瑀，中书舍人胡世将，起居郎刘一止，起居舍人张焘，尚书右司员外郎林待聘，右司员外郎�炤，一并落职授予宫观，都因为秦桧党羽，被吕颐浩所排斥。从此台省一空。这是根据胡寅撰写其父胡安国行状参修，但胡寅说吕颐浩外放程瑀等二十多人，以应天变，除旧布新的意思，恐怕有误，因为彗星出现在甲寅日夜，此时彗星尚未出现。朱胜非家传说：“言路论奏公不知兵，胡安国也认为不适宜。”皇上发怒，与封驳者一起被驱逐，共十三人。以日历考证，胡安国、程瑀、胡世将、�一止、张�、林待聘、�炤、张�、潘特�、郑朴、陈渊与秦桧，共十二人。此外还有杨愿、王�、王�、王昺、王守道五人，而杨愿、王守道为计议官，或许通指此二人为十三人，而秦桧又不在其数。应当考证。武功大夫柴春知楚州，是采纳刘光世的奏请。

癸丑日，下诏职事官轮对已周，再次命令转对。右通直郎、新任江南东路提举常平茶盐公事王�罢免，因为秦桧亲党。直秘阁、知鼎州程昌�恢复直龙图阁，赐银合茶药。下诏因为程昌�守卫鼎州多年，屡次以孤军抵御寇盗，忠力显著，可以恢复旧职，仍然派遣内侍抚慰询问。程昌�被秦桧所黜免，所以吕颐浩推荐他。谍报金人想要侵犯川陕，辅臣

译说关外已有大批敌军，只有归峡是四川道路的后门，应当驻扎重兵作为防备，于是下诏让张浚去安排处置。

译甲寅日，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秦桧被罢免，改任观文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秦桧与左仆射吕颐浩不和，吕颐浩既然引荐朱胜非回朝，又通过内批命令他每天到都堂议事，职位在知枢密院事之上。皇上想以此逼迫秦桧。恰逢边境传来战报，王伦前来归降。殿中侍御史黄龟年趁机弹劾秦桧专主和议，阻挠国家恢复中原的远大谋略，并且结党专权，逐渐不可遏制。秦桧立即上章辞官，皇上没有准许。前一天，吕颐浩与参知政事权邦彦留在皇上身边，再次陈述秦桧的短处。皇上于是召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綦崇礼进宫应对，拿出秦桧所献的两条策略，大致是想把河北人归还给金国，中原人归还给刘豫，仅此而已。皇上对綦崇礼说：“秦桧说南方人归南方，北方人归北方，朕是北方人将归于何处？又说秦桧说臣做宰相几个月，就能使天下震动，如今却毫无听闻。”綦崇礼请求皇上御笔批示交付学士院，皇上立即索要纸笔书写后交给綦崇礼。綦崇礼退出还未到学士院，而任命秦桧罢相的诏书已经写成。第二天，诏书责备秦桧说：“你自夸得到权力后办事，应当震动四方，等到你居位，以陈述谋略首先明确提出的两条策略，没有洞察其中的道理，完全违背了平素的期望。念在你刚被委以专断听任的重任，更应责求你恭敬效力的表现，而你却倚仗党羽，排挤憎恶的人，这难道真是你的本心吗？恐怕是被众人蒙蔽。鉴于你窃弄威权，担心奸邪朋党因此滋长。”秦桧被免职后，皇上于是告知朝廷最终不再任用他，并在朝堂张贴榜文。秦桧入朝为相共一年。秦桧罢相的事迹，史书记载极不详细。他罢相的诏书，如今洪遵所编的《中兴玉堂制草》中也没有。王明清认为都是秦桧擅权时焚毁灭迹，应当有这种道理。熊克的《小历》只说皇上召学士，出示秦桧的奏疏，而不说有御札及在朝堂张贴榜文。现在依据赵甡之的《遗史》考证，史学士接受御札后又取回索要，那么赵甡之所说的并非虚妄。秦桧自我辩白的奏章说：“吕颐浩都督在外，我又奏请派遣北人招讨都监的门客通信求和。不久边境传来战报，王伦前来归降。吕颐浩想据为己有，援引朱胜非来朝。”这里所说的又与黄龟年的弹劾奏疏完全不同，不知是何缘故。秦桧自我辩白的全章见于二十三年七月戊戌日的《中兴圣政龟鉴》说：“秦桧是什么人！既罢免宗尹而夺取其位，又罢免吕颐浩而专揽其权，高谈两条策略可以震动四方。等到献上两条策略，专为金国打算，南人归南，北人归北，这是什么话？却断然对天子这样说，王居正曾说：‘秦桧自请为相，必定惊动天下，如今施行的措施却只到此为止。设置修政局，所修的是什么政事？实际上是想要夺取同僚的权力，难怪曾统有以局促为讥讽的话。’不久吕颐浩视察军队回朝，以此倾覆秦桧，御史黄龟年的论奏一上，秦桧于是下章辞位了。考察绍兴三四年间，国势刚振作又受挫，敌势刚畏惧又放肆，秦桧祸国的祸根已在此萌芽。诏令：‘珍禽花木不得进入临安各门。’降徽猷阁待制、新任台州知州王昂为秘阁修撰，主管江州太平观也是因为秦桧引荐的缘故。主管大内公事、知尚书内省、提领十阁分嘉国夫人朱氏去世。朱氏是开封人，治平年间尚在襁褓中就入宫，建炎末年跟随护卫前往江西，多次遭遇寇盗，到这一年六十多岁去世。夜里四更，彗星出现在胃宿上方，为此担忧，命令大官进献素食。《中兴圣政》记载，宰执说所对应的分野很远，皇上说：‘现在不论齐鲁燕赵的分野，天象显示谴责，朕怎敢不畏天威？’臣留正等说：‘天心的仁爱，爱护人君，以至于出现灾异来谴责告诫，感到惊惧的人，正是以此来扶持保全他。人君的得失，大概就在这里，而臣下却采用占星术，有的推演到邻国，有的验证于将来，这是姑息爱护他们君主的人罢了。星象变异，太上皇帝不问齐鲁燕赵的分野，只知道端正自身来修省，而近臣却说所对应的分野很远，他们的得失果然相差何止天渊！’

乙卯日，诏令防秋期限将至，建康修筑大内可以停止。

丙辰日，皇上因星象变异告知辅臣修补缺失的政事。徽猷阁待制贾安宅解除退休身份，试任给事中。徽猷阁待制、新任宣州知州胡松年试任中书舍人，直秘阁主管江州太平观的赵思诚任起居郎，尚书吏部员外郎王洋任起居舍人。赵思诚是赵明诚的哥哥。枢密院计议官杨愿被罢免，先前已召杨愿试任馆职，到此时将他斥退。不久右司谏刘棐论奏杨愿起初是右职出身，却让他换任武职，又论奏廖刚曾经隐瞒母亲丧事，跟随林待聘请求任给事中，诏令刚落下职，林待聘从左奉议郎主管江州太平观，被责罚监管郴州商税。过了很久，杨愿自我陈述本以上舍登第，监察御史明橐也论奏廖刚未曾隐瞒丧服谋求升迁，于是命令改正。廖刚在五年正月癸亥日得到旨意改正，同日林待聘依据赦令给予本等差遣。杨愿在五年七月壬申日得到旨意改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七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七《金人地域考证》。

乌凌阿原书作乌陵，错误改正，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八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二

译当年九月戊午朔日，观文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的秦桧被免去职务。当时进言的人议论说：“陛下愤恨中原未能振兴，将内修政事托付给秦桧，但秦桧不懂治理国家的根本，信任的人不当，不凭借宽大的政令来辅佐陛下仁厚的德行，反而以苛刻为要务，凡事图谋削减，过度裁抑，导致人心大为动摇，怨恨之声遍布道路。又援引程瑀等人，让他们遍布要害职位，党羽已经形成，同党的人互相借誉吹捧，异己的人则极力排斥打击。”秦桧身为宰相，兼具这两项罪过，还等什么不加以谴责呢？因此有了这道命令。王明清在《挥麈后录》中说：“秦桧被罢免职务的告词写道：‘耸动四方之听，朕志为移；建明二策之谋，尔材可见。’这是谢克家的文章。”秦桧对此非常怨恨。查考此时谢克家以前任执政官的身份领受京祠，不知道制词究竟是谁写的，王明清大概是弄错了。尚书左司员外郎兼修政局检讨官张�的、金部员外郎潘特�、兵部员外郎郑朴、枢密院计�官陈渊一并被罢免，这是因为右司谏刘棐进言：张�曾游历蔡氏门下，轻浮浅薄而急于求进，所以罢免他。郑朴是西安人，与潘特�都是秦桧所援引的人，所以刘棐一并斥责他们，仍然将陈渊降三级，与张�都被贬黜去监管远处郡县的市征。大理少卿张宗臣担任尚书右司员外郎。右承�郎、监诸军审计司的张汝舟被交付吏部治罪，因为汝舟的妻子李氏诉讼他虚增科举次数而入仕。后来有关部门判定张汝舟犯私罪应处徒刑，皇帝下诏将他除名，编管到柳州。十月己酉日，对李氏进行处置。李氏是赵明诚的女儿，擅长写歌词，自号易安居士。

译己未日，废除修政局，因为议论者说修政局所宣讲的多是刻薄之事，失去人心，导致天象变异。龙图阁待制、温州知府洪拟试任吏部尚书，徽猷阁待制、临安府洞霄宫提举郑滋试任尚书兵部侍郎。下诏举行祈雨祭祀上帝，恢复以太宗配享，这是采纳太常少卿王居正的建议。旧制是以神宗配享，王居正提出建议，礼部侍郎赵子画上奏施行。新任命为右司谏的刘棐说：“监察御史李霭是亲姑姑的儿子，同在言官职位，怎能没有嫌疑？”下诏不必回避。起初，保静军承宣使、江州太平观提举邢焕从忠州来朝见，再次任命为枢密副都承旨。邢焕在远方，完全了解那里的山川险易，等到入朝应对，首先陈述川陕地区的形势利害，请求皇帝亲临荆南训练军队，以图复兴。皇上非常赞赏他。邢焕称病不接受任命，改任临安府洞霄宫提举。邢焕初次被任命时没有面见皇帝，现在因为得到祠禄官职，于是记载下来。

庚申日，直秘阁、江淮等路铸钱提点王奂，右朝奉大夫、榷货务都茶场提举王昺，枢密院计议官王守道一并罢免，是因为他们是秦桧的亲信党羽，被御史黄龟年弹劾。辛酉日，因为彗星出现，大赦天下。凡是盗窃官府财物入己、罪当处死的不予赦免，内外臣民允许直言时政的缺失。行在地区征收军粮，从今以后全部使用现钱、银、绢作为收购本钱，免除民间一年的牛税。凡是盗贼聚集的地方，限十日内自首可免罪并补授官职。川陕地区运输军需物资数量多的豪强户，授予承信郎至进义副尉的官职。陕西各叛将，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以前的罪行一概不予追究。朝奉郎、河东大金军前通问使王伦到达行在，皇上嘉奖他的辛劳，下诏说王伦出使五年，奉命有称职表现，特别晋升为右朝奉大夫，充任右文殿修撰，主管万寿观。王伦说宇文虚中出使时间长久，坚守节操不屈服，当时宇文虚中的儿子右朝奉郎师瑗奉养母亲居住在闽中，于是添设师瑗为福建路转运判官。于是尚书左仆射吕颐皓商议，应当再次派遣使者以骄纵敌人的意图。壬戌日，任命左迪功郎潘致尧为左承议郎，代理吏部侍郎，担任大金奉表使兼军前通问使；秉义郎高公绘为武经郎，代理武功大夫、忠州刺史作为副使。命令王伦写信给他的近臣耶律绍文。耶律绍文在绍兴九年七月任翰林待制，不知此时担任什么官职，所以只称近臣，并且附送香药、果品、茶叶、缣帛、金银进献两宫二后：给太上皇金三百两，银三千两，给渊圣皇帝减少三分之一，给宁德、宣和二后再减半。又赠送左副元帅宗维金二百两，银一千两；赠送右监军希尹以及赐给宇文虚中减半；赠送耶律绍文银三百两，缣帛一百匹。而通问副使朱弁以下也都赏赐金帛。三省勘问路线经过东京，于是命令吕颐浩写信并赠送果品、茶叶、币帛给刘麟、熊克。《小历》记载：命令宰执写信给刘豫，这是根据日历所记载的。查考此时刘豫已经僭越称帝，不应写信，日历绍兴三年九月乙丑日，潘致尧作为状元降下信物，其中有退回的物品如刘大总管的天净纱等，有旨意一并送到左藏库寄存。刘大总管就是刘麟。潘致尧、高公绘各自在家办公，两人赏赐的金帛非常丰厚。集英殿修撰、平江府知府席益试任尚书吏部侍郎，不久兼任侍讲，席益兼任侍讲在丙寅日。

癸亥日，执政大臣进呈胡安国请求增加卫兵。皇上说：“一名卫士的供给，可以养活三四名士兵。朕命令杨沂中治理神武中军，这些都是宿卫兵。你们可以修缮鞍马，准备器械，这才是当务之急。”熊克《小历》在此处记载，于是命令杨沂中兼任提举宿卫亲兵。查考史书，杨沂中在今年三月己酉日被任命为中军统制，已经兼任了，不是在胡安国建议之后。熊克大概弄错了。资政殿大学士、临安府洞霄宫提举王绹任绍兴府知府。起初设置六部监门一员，由右朝散郎、新通判平江府的董将担任，品秩相当于寺监丞。郎官有缺额，可以兼任。甲子日，直徽猷阁郭伟任淮西招抚使。起初，江东大帅李光听说伪齐王彦先在寿春聚集兵力粮食，上奏说：“庐州王亨、濠州寇宏、六安州谢通兵力单薄，恐怕敌人渗透渡过淮河，那么大江之外全部落入贼境。请求调兵五六千人，并派一名文臣前往庐州屯驻。”还没来得及执行，李光又说：“本司参议官宗頴是宗泽的儿子，因为他父亲的关系被众将领喜爱，而且他本人也有慷慨忠愤之气。希望授予他制置或招抚使副的名义。”下诏命令李光另外选派一名文臣担任招抚使。李光没有上奏时，都督府任命江州知州刘绍先为沿淮防遏使，还没出发，不久罢免。刘绍先再次被任命为都督府统制。李光初次上奏在六月庚辰日，再次请求任命宗頴在八月甲午日，刘绍先罢免防遏使在这个月癸酉日，不知在哪一天任命，现在一并附见。下诏太史局令丁师仁等人制造浑天仪，没有成功。宣抚处置使张浚派遣他的哥哥右承务郎张滉与工部员外郎、本司主管机密文字张宗元，迪功郎孙道夫等四个人来奏事，于是与伪徐王一同前来。这天到达行在，皇上命令王府旧吏查验，都说不是真的。下诏大理寺弹劾治罪。张宗元，方城人，为张浚

译辟客；道夫是丹陵人，宣和末年进入太学成为上舍生。李浚在川陕地区任职，任命他为官，皇上都召见并当面询问。不久下诏提升宗元的官阶，滉授予直徽猷阁的官职，道夫改任左承奉郎，派遣他们返回。下诏规定，从今以后凡是应当赏赐绢帛的人，无论是来自宫中、两府、御史中丞、北使，以及军功、捕盗、征收茶盐钱以及数额之外的赏赐，每匹绢帛令户部折换三千钱发放。

译乙丑日，观文殿学士、左宣奉大夫、提举骛泉观兼侍读朱胜非担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即宰相）。朱胜非再次拜相，官阶没有提升，在宣读任命诏书时，学士綦崇礼出现了失误。起初，朝廷下令沿长江岸边设置烽火台，作为侦察敌情的哨所。从当涂的褐山，向东经过采石、慈湖、繁昌、三山，直到建康的马家渡、大城堙、池州的鹊头山，共设有八处。白天升起烟，晚上点燃火，各以一次作为信号。一旦有警情就登高瞭望，这是采纳了李光的建议。

丙寅日，吕颐浩上奏说：“收到张浚的奏报，今年在川蜀地区已做好防备，各位将领的军队分路守卫险要，敌人难以侵犯。听说西夏多次派人来到吴玠、关师古的军中，金人与西夏关系颇为疏远，可以命令张浚经常与西夏互通消息。”皇上说：“这与现在想要议和的事情相冲突吗？”皇上又说：“张浚勤勉为国，人们多称赞他，但听说蜀地士民流传怨恨，人心不悦，大概是战争多年，赋税征役难免引起骚动，一旦有紧急情况恐怕张浚失去支持，应当派人去辅助他。”吕颐浩说：“应当遵照圣上的训示。”吏部尚书兼代理翰林学士沈与求兼任侍读。马友死后，他的溃兵经过均州境内，守臣林积仁听说后，弃城逃跑，下诏罢免林积仁。

军贼李通接受都督府的招安，李通初次觐见是在正月癸丑日，傅崧卿任命李通为修武郎、本府亲兵前军统领，戊辰日上报朝廷。

己巳日，国子监丞李愿担任尚书驾部员外郎，以酬谢他出使蜀地的辛劳。集英殿修撰李擢恢复徽猷阁待制的官职。

辛未日，监察御史林叔豹担任湖南转运判官，陈橐担任江西转运判官。这两人被外放，史书没有说明原因，恐怕是因为吕颐浩在外时，秦桧任命了他们，所以将他们外放。第二年十二月，林叔豹弹劾章言担任御史，以结党营私、排挤他人的罪名被驱逐，指的就是这件事。林叔豹被降授为右宣教郎，监管台州酒务。王以宁被贬后，他的母亲陈氏向张浚请求让他自便，张浚上报朝廷。恰逢朱胜非对吕颐浩说，王以宁之前在荆湖地区，擅自使用便宜行事之权，专断杀戮、聚敛财富，祸害了两路百姓。吕颐浩禀告了这番话，皇上说：“王以宁罪大责轻，现在又向宣抚司求情，如果顺从他的请求，就等于有两个朝廷了。”于是将王以宁责罚为永州别驾，安置在潮州。当时广东转运副使汪召嗣奉养他的父亲、观文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汪伯彦在官署。吕颐浩于是上奏：“左朝奉大夫新任广州知府向子諲，轻率妄为，请求罢免他。”汪伯彦擅长治理郡县，想让他代替向子諲。皇上说：“恐怕外人议论说朕任用藩邸旧人云云，不妥当。”朱胜非说：“汉朝任用萧何、曹参等故人，唐朝任用房玄龄、杜如晦等旧僚，让汪伯彦担任一方长官，不算过分之举。”皇上才答应。第二天，批旨执行。查考日历，向子諲被罢免帅职，是吕颐浩口头奏报，没说有弹劾奏章，而壬申日执行处置时，却有臣僚上言，才八十多字，不知是什么缘故。武功大夫、贵州团练使、新任横州知州陈晟被除名，编管到雷州。陈晟客居婺州，诈称战功请求领取正式俸禄，被守臣弹劾，所以有此命令。宣抚处置使司上奏说：“现在依照朝廷体制制造绫纸度牒，作为供养军队、修筑城垒、制造兵器的费用，如果不够就请求赐给度牒一万道，交给张滉带回，等到到达就停止制造。”下诏赐给五千道。下诏从今以后，凡是批降处分，由皇帝亲笔写出身的，都依旧作为御笔下发，这是采纳了三省的建议。宣和二年正月九日设立御笔日限，靖康元年正月十八日依照祖宗法，都作为圣旨下发。这天，御笔任命医官樊端彦，因其汤药有功，特除遥郡刺史，免除上奏。言官认为陛下临朝以来，深戒侥幸之弊，事情有不经过朝廷的，都允许覆奏，以此来杜绝小人的请求。现在奉行御笔，恐怕斜封墨敕又从此开始，希望下交三省评议，于是停止前命。然而使用御笔下发如故，大概是吕颐浩的意思。日历九月十五日奉行御笔，樊端彦已降指挥，不再施行。本月丙子日，吕颐浩云云可考。

壬申日，下诏

译各州的武臣，如果不是正在教阅军阵、出兵讨伐贼寇的，拜见地方长官时按照文臣的礼节进行。议论的人认为，天下正处于艰难危急之中，不能失去武臣的人心，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御史台主簿唐煇担任监察御史，唐煇是吴县人。皇帝御笔批示，因事得以出京任职的从官，一并替代现任官员以补足资历空缺。按照旧例，大中大夫及以上品级补任郡守的，现任官员立即被冲抵罢免。进言的人议论说：以前州郡广阔而随侍皇帝的臣子名额少，现在州郡狭小而随侍皇帝的臣子名额多，士人失去职位，公家财政匮乏，都是因为这个缘故，于是有了这道旨意。

译癸酉日，右朝请大夫吕源被任命为浙东、福建沿海制置使，制置使司设在定海县。任命和州防御使、带御器械张公裕为本司都统制。不久，命令御前忠锐第八将赵琦率领所部随行。赐江东安抚大使司统制官、武功大夫、武州防御使张俊改名为守忠，并命令他率领所部一军前往行在，于是任命他为御前忠锐第二将。守忠前往行在，是在本月丁丑日降旨，而任命他为忠锐将是在十月乙巳日，这是为了代替赵延寿。现在一并附记于此。

甲戌日，端明殿学士颜岐、李邴都恢复为资政殿学士，被责授为左中奉大夫的薛昂恢复为左太中大夫，被责授为宁远军节度副使的王安中、被责授为宁国军节度副使的蔡懋，都恢复为左中大夫，被责授为秘书少监的滕康解除分司提举亳州明道宫的职务，这都是因为赦令而叙复官职。右谏议大夫徐俯上言：“薛昂谄媚京卞以败坏学术，王安中依附王黼以开启边衅，蔡懋厚诬宣仁太后以结怨招祸，罪不可赦，请求追回近日的恩命。”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徐俯的奏章在十月甲辰日，《日历》没有记载王安中和蔡懋叙复官职的事，现在根据徐俯的章疏增补进去。这天夜里，彗星隐没。乙亥日，皇帝御笔手诏：尚书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綦崇礼担任翰林学士，自从靖康年间以来，从官通过御笔直接任命，这是第一次。襄邓镇抚使司统领官侯进上言：“现在率领所部驻扎在汉阳军，诏令听命于湖北帅臣节制。”侯进是桑仲的部曲，被任用为郢州都巡检使。桑仲被霍明杀害，侯进和他的党羽逃亡离去，后来接受江西安抚大使李回的招安。李回十一月乙卯日的奏章到达。尚书礼部员外郎江端友担任主管台州崇道观，这是听从他的请求。

丙子日，下诏说：最近下达的御笔处分事项，大多涉及宽恤百姓和军期紧急等事，与此前的指挥事体不同，都要经过三省和枢密院，如果处理不当，自然应当奏明禀报，仍然允许给事中、中书舍人缴驳，台谏官论列，有关部门申述审核。如果奉行违慢，只依照违抗圣旨的罪名处罚。这天进呈奏章，皇上对辅臣说：“今天批降的处分，虽然出于我的意思，但必须经由三省和枢密院，这与以前不同。”朱胜非说：“不经过凤阁鸾台，大概就不能称为诏令。”吕颐浩说：“之所以区别于圣旨，是想让上下都清楚地知道陛下的德意所向。”于是批旨下达，降授同州观察使、主管殿前司公事的郭仲荀恢复为武泰军节度使。

戊寅日，停止镇江府织造御用服饰。皇上谕示辅臣：“正当军兴之际，官府匮乏，怎么可以把我的服御之物放在首位？况且节省七万缗钱，用来资助刘光世的军费。”熊克《小历》记载：起初，镇江府有每年进贡御用花罗数千匹，军兴后停止进贡。到了这时，内藏库举行旧例，守臣胡世将上奏：“民力凋敝，无处筹措。”有旨意弹劾胡世将违旨，府僚们都害怕。胡世将说：“我以身承担，各位不必担忧。”戊寅日，下诏停止。《日历》绍兴二年九月五日，镇江府上状：“本府在未经历兵火之前，每年进贡花平罗六千三百余匹。建炎三年前任知府叶焕申明朝廷省罢。最近在今年六月八日，承接省札，根据内藏库申获圣旨织造起运。本府残破之后，赋税收入不多，大约需要本钱七万余贯，请求展限到明年起运。”户部勘当认为难以实行，札示本府迅速筹划。现在确实没有钱起运，得旨令依限起运。二十一日进呈，皇上对辅臣说：“镇江府织造御用花罗可以停止。正当军兴之际，官府匮乏，怎么可以把我的服御放在首位？况且节省七万缗，用来资助刘光世的军队。”按此时，刘光世以浙西安抚大使兼任镇江府知府，明年四月，刘光世移任淮南宣抚，才开始由胡世将代替守卫镇江。其实绍兴三年再次举行，而胡世将有请求，因此被削官，事见四年三月己未日。熊克确实有误。御笔：“靖康、建炎以来上书授官的人，都免除吏部审量。”当时正下诏寻求言论，认为近年因上书直言而得官的人，与宣和以前投赋献颂的人，都同样审量，所以忠正之士都以此为耻，不敢尽言，因此有此命令。己卯日，降授孟州观察使、权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兰整降授为海州团练使，权主管步军司公事，边顺都恢复原官。

庚辰日，端明殿学士许翰、冯澥、宇文�中，都恢复为资政殿学士，这是因为赦令而叙复官职。起居舍人王洋起草宇文粹中的任命词，极力称美，王洋因此被免官，而宇文粹中的任命也被搁置。事在十月辛丑日。下诏福建市舶司的职事，命令提举茶盐官兼领，并将司署移到泉州。移司在十月辛卯日，务必招徕外商，使课额增加。临江军编管人范仲熊允许自便，范仲熊因依附苗刘被贬谪到岭外，到这时才释放他。这天，吕颐浩上奏论述防秋事宜，想任命韩世忠为宣抚使，统领大军驻扎在建康，各路帅臣兼带宣抚使名号的都罢免。皇上于是谈论湖南的事，吕颐浩说李纲放纵暴虐，恐怕治理潭州没有好的政绩。皇上说：“我选任贤才，只怕有遗漏，像李纲，我固然任用，不知有什么功劳可记？如果说在宣和年间”

译讨论水灾之事，以此获得时人的声望是可以的。”权邦彦说：“李纲原本没有章疏，只是掠取虚名。”颐浩说：“李纲的朋党与蔡京是一体的，靖康年间伏阙推荐李纲的人，都是他的党羽陈公辅、张焘、余应求、程珦，他们鼓动太学生，杀戮内侍，几乎酿成大变。”皇上说：“伏阙之事如果再有发生，朕应当命令五军收捕，全部诛杀。”

译辛巳日，太尉、神武左军都统制、兼任福建、江西、荆湖等路宣抚副使的韩世忠，被任命为江南东路、西路宣抚使，治所设在建康府。沿江三大帅刘光世、李纲、李光同时免去所领扬州、楚州等州宣抚使的职衔，他们节制淮南各州的权力依旧不变。只有荆湖、广东宣抚使李纲仅担任湖南安抚使，湖北、广东两地都归还给原属部门管辖。自从设立方镇以来，前任执政官担任主帅的惯例是充任安抚大使，到这时右司谏刘棐屡次进言李纲专横跋扈，吕颐浩打算罢免李纲的帅职，所以相比江东西路宣抚使，李纲的职衔少了“大”字。《日历》记载当时上奏禀报及指挥调度之事非常混乱不清，大概吕颐浩的意思专门是针对李纲而设，因此沿江三大帅虽然去除了使职名号，却依旧统辖原本管理的州县漕运，唯独李纲正式统领一路而已。现在详细记载，以便看清原本的旨意。韩世忠上言说提举官董旼招降了马友、曹成的部众，获得八万人。皇帝下诏命户部侍郎姚舜明前往衡州、邵州、辰州、沅州等州挑选这些军队，并负责供应沿途粮食。韩世忠回到建康，于是设立背嵬亲随军，都是勇猛绝伦的人。

壬午日，派遣使者宣谕江浙、湖广、福建各路。四川狭小之地向来设有宣抚司，两淮、京西是分镇之地，所以没有派遣使者。当时盗贼稍微平息，尚书左仆射吕颐浩担心地方官员不敬职，请求分别命令御史巡视郡国。前一天，皇帝手诏选拔刚强明断、廉洁谨慎、不欺瞒的人，观察风俗民情，平反冤狱，宣扬恩德意旨。三省请求任命监察御史明橐、尚书左司员外郎曾纡、度支员外郎胡蒙、御史台主簿钜、枢密院计议官薛徽言五人。皇帝都召见他们，赐予宣谕吏民的诏书、御宝手历、招抚盗贼的旗榜，然后派遣他们。那些担任其他官职的人，仍兼任御史。权尚书礼部侍郎赵子画，担任徽猷阁待制、枢密都承旨。自从改定官制后，都承旨一职由文臣担任，从赵子画开始。召回被责授海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合州的人。刘锡前往行在，承事郎、权陕西转运判官董诜直秘阁。董诜直秘阁之事已在去年二月甲申日，先前张浚记录董诜的功劳，进升三级官阶并授予职名，所以重申任命。不久进言者认为升迁太过，于是罢免了升迁的任命。董诜罢免升迁之事在十月己丑日。殿中侍御史黄龟年进言：“最近圣旨命令临安各门差派官员率领士兵搜查往来的船只，以查察私盐盗贼，请求迅速赐命停止，以安定人心。”皇帝下诏命三省告诫约束，不得借机骚扰百姓。

癸未日，新建的行宫南门落成，下诏大理寺设置监门使臣一员，这是采纳大理寺的请求，仍然沿用旧制，命令内侍一员在门内检察。宣抚处置使张浚秉承皇帝旨意，任命中大夫、夔州路转运副使刘锜为遂宁府知府。下诏将御前忠锐第七副将宋稳所统领的部队，全部交给沿海制置使仇悆。

甲申日，直秘阁范寅敷担任岳州知州。自从袁植被李允文擒获后，岳州就没有守将。范寅敷在岳州平江有田地，参知政事孟庾出使时，将一郡之事托付给他，到这时上奏并任命他。下诏淮浙盐每袋命令商人贴纳通货钱三千，已经计算请领但尚未售出的也如此办理。十天内不自首陈述，按私盐律论处。凡是贩卖私茶私盐的，即使遇到非例行的赦免恩典，也特别不予宽免。当时吕颐浩采纳提辖榷货务张纯的建议，严厉更改盐法。到这时画一行下盐钞，画一日历完全不记载《会要》，也没有相关记录。十月十八日乙巳日，右谏议大夫徐俯上奏：“最近降下的盐钞指挥中有一项贴纳钱三贯文的，云云。”十一月十五日壬申日，有旨意广南盐钞都依照今年九月二十七日淮浙盐钞已降下的画一指挥施行。三年正月十五日，刑部呈状检会九月二十六日圣旨：“凡是贩卖私茶私盐的，即使遇到非例外的赦免恩典，也特别不予宽免。”现在参附书写入，以补史书缺漏。只是吕颐浩盐钞画一与张浚筹划指挥是同一天下达的，也可怪了。徐俯奏章中广盐指挥详细具载本月日期可以参考。这一天，直龙图阁、宣抚处置司随军转运使、专一总领四川财赋的赵开初次变革盐法，全部实行专卖，仿照大观年间的制度设置合同场，征收引税钱，与茶法大致相似，但更加严密。起初，成都、潼川、利州路十七州的盐井户从元丰年间每年缴纳课利钱银绢总计价值八十万缗，相比军兴时期缴纳的已增加数倍。到这时赵开始令每斤缴纳引钱二十五文，土产税及增添约九钱四分，经过的税钱七分，住税一钱半。凡是折钱引的，每引另外缴纳提勘钱六十文。其后又增加贴纳等钱。蜀中盐课最盛的莫过于简州，旧时课利钱才一千三百缗，绢一千九百匹，银一百两。引法初行时，年课达到四十八万余缗，其他州仿照此例。从此每年增加，三路所缴纳的达到四百余万缗，而夔州路十三州及隆州、荣州、卭州、岷州等州官煎的盐不包括在内。

乙酉日，都督府请求增辟参谋官，已下文臣十七员，这是因为孟庾来到都督府的缘故。右仆射朱胜非曾因辞谢同都督的任命，上章极力论述利害多达数千言。胜非认为宰相的权任已经很重，如果再统领军队，文武大权全部掌握在他手中，这难道是臣子所能胜任的吗？后世不幸，奸佞之人占据这个位置，建功立业，依托

译名叫济世的人，将拿他怎么办？后来因为进呈奏章，又上奏说这个官员应当罢免。吕颐浩、权邦彦都说正值防备秋敌之时，不可以罢免。胜非又说，庾姑可以暂且保留，吕颐浩所统领的官职可以罢免。庾姑上奏请求任命右文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的卢知原为参谋官，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十月戊子日。

译丙戌日，显谟阁直学士、兴元府知府王似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川陕等路宣抚处置副使，与张浚会面，共同处理政务。起初，张浚出使时，只以宣抚处置为名，到这时才开始带上川陕等路的字样。张浚在关陕地区，凡事虽然都依权宜之计行事，但在对待同乡亲友方面很少有所宽容。于是，那些向宣抚司请求办事而未得满足的士大夫，开始在东南地区兴起诽谤议论，大致是说张浚杀害曲端、赵哲是无辜的，而任用刘子羽、赵开是不对的。朝廷对此产生怀疑，打算召张浚回朝，先为他设置副手。当时王似已经返回成都，而朝廷并不知道。朱熹撰写的《张浚行状》中说：“诽谤者说张浚任用刘子羽、吴玠、赵开是不对的。”查考张浚任用吴玠时，人们都认为适宜，所以诽谤刘子羽和赵开的，是指刘子羽傲慢无礼，赵开聚敛钱财。对于吴玠没有涉及，现在删改润色后录入。端明殿学士、江南东路安抚大使兼建康府知府李光被罢免职务，提举台州崇道观，这是因为有人弹劾李光过去担任御史时，不揭露蔡京的罪行，等到秦桧罢相时，李光却含愤兴讪的缘故。在此之前，李光曾写信给吕颐浩说：“李纲凛然有大节，朝廷内外都敬畏信服。”吕颐浩将此报告给皇上，皇上说：“像这样的人，除了司马光、富弼谁能担当得起？”吕颐浩于是进言说李光与其同类结成党羽，牢不可破。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吕颐浩向皇上报告此事，言语记录在辛巳日。都督府参谋官傅崧卿兼任代理建康府知府。集英殿修撰程迈充任徽猷阁待制，担任温州知州，这是因为孟庾上言程迈在福唐保护下属四州有功。集英殿修撰、提举亳州明道宫的赵子淔，郑望之，右文殿修撰写、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季陵，都恢复徽猷阁待制的官职，这是因为遇赦而按例叙用。赵子淔名令铄，在宣和末年曾以杂学士身份担任陕西都转运使，因连累被免职，到这时才恢复官职。令铄名锱，是王世雄的儿子。故宝文阁待制、右朝请大夫、浙江东路福建沿海制置使吕源恢复右朝议大夫、直龙图阁的官职。被编管在婺州的施逵改编管到琼州，这是因为孟庾上言范汝为残破闽中地区，施逵是祸根罪首，请求将他流放到海外以谢罪于福建受荼毒的百姓，所以有此命令。施逵在半路上逃跑，后来改名宜生，投奔伪齐。

丁亥日，保静军承宣使邢焕被任命为庆远军节度使，充任醴泉观使。皇伯右监门卫大将军、榮州防御使、代理行在大宗正司事的令畤被任命为洪州观察使，封安定郡王。

这个月，录用已故直龙图阁尹洙的四世孙尹锡为将仕郎。这是根据明年三月尹锡请求担任祠官的奏状。起初，刘忠被韩世忠打败后，又聚集部众逃往淮西，驻扎在蕲阳口。韩世忠的前军统制解元率领水军突然到达，袭击刘忠，大败他。刘忠与他的党徒几十人向北逃窜，于是依附于刘豫。刘豫任命刘忠为登、莱、沂、密等州的都巡检使。刘忠的部将文广率领所属部队到江西安抚大使李回处投降，李回就任命文广为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担任本司统领军马。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被囚禁在云中，听说金国将领攻打蜀地，派遣使臣相偁秘密出行去告知宣抚处置使张浚，并且携带皇上所赐的御封亲笔押字作为凭证。两侧的小字写成道家符箓的隐语说：“善持正教，有进无退，魔力已衰退，坚忍可以应对，虚受忠言，宁可牺牲也不后悔。”“虚受忠言”这句话，大概是暗指宇文虚中的名字。又给家人写信说：“我遭受胁迫，幸好保全了平素的操守，只期望保持节操，不辜负国家。出发时有一百人，现在存活的只有十二三人。有人出使，可以附带几千缗钱物来解救困厄。昨天有人从东北来，太上皇也需要茶叶药物之类，没有东西应命，非常遗憾非常愧疚。”于是他的夫人黎氏上奏，将丝织品、茶叶药物附在通问使潘致尧身上，而潘致尧已经出发了。宇文虚中派遣相偁这件事，根据绍兴四年十二月宇文粹中的奏章录入。黎氏在十一月甲戌日上奏，到现在一并附在此处。伪齐出现长星。伪太后翟氏去世，谥号慈献。这年秋天，金国国主完颜晟前往燕山府。左副元帅完颜宗维，右副元帅完颜宗辅，右监军完颜希尹，左都监完颜宗弼，都聚集停留。右都监耶律伊都镇守大同府，左监军完颜昌镇守祁州。耶律伊都长期没有得到升迁，颇有怨恨，于是与燕山统军浩里谋划作乱，全部约定燕云地区的郡守契丹、汉儿令，全部诛杀在官府和军队中的女真人。天德知军假装答应，派遣他的妻子来报告。当时完颜希尹隐约听到这件事但不相信。偶然在居庸关上打猎，遇到送信的人，发觉后抓获了他。完颜宗维灭浩里全族，命令完颜希尹在大同诛杀耶律伊都。耶律伊都稍微察觉，父子以游猎为名，逃入西夏。西夏人问有多少兵马，说亲兵二三百人，于是拒绝接纳，于是逃奔塔坦。塔坦先前接受完颜希尹的命令，其首领假装出迎，在帐中准备食物，暗中派兵包围他们。塔坦善于射箭，没有穿戴衣甲，耶律伊都出战不胜，父子都死了。西京副留守李处能因连累被诛杀。南京留守郭药师、河东南路步军都总管蕭庆都被下狱，不久获得赦免。李处能是燕地人，辽国宰相李俨的儿子。宣和末年从平州来归顺，拜为延康殿学士，赐姓名赵敏修。金国人交接燕地，又将他取走。完颜宗维认为郭药师家

译富有钱财，认为他可以煽动民众，全部剥夺其财产并囚禁起来。宗维的次室萧氏，原本是天祚帝的元妃。希尹杀了她，对宗维说：“她与兄长确实是仇敌，然而她忍辱负重侍奉兄长，大概是有所等待。如今事情既然没有成功，日后在帷帐之间若有寸刃之险，难以预测，可能会危害兄长。”希尹因为爱护兄长，擅自杀了她。宗维哭着道谢。于是宗维命令各路全部诛杀契丹人。金主完颜晟听说伊都叛乱，尚未到达燕地就返回，大赦彰德军节度副使高景山的罪行。告知相州杜充暗中勾结江南。此前杜充的孙子从南方逃回，杜充不向官府报告而擅自收留他，于是被押到元帅府严刑拷打。宗维问他：“你想回到江南吗？”杜充说：“元帅敢回江南，监军敢回江南，只有我不敢回。”各位将领相视而笑。过了一年才释放他。西京就是云中大同府，南京就是平州。内枢密使杨朴去世。《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八。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八《金人地名考证》。

伊都：原书作“余睹”，系误改，见卷一。

浩里：原书作“槁里”，系误，今予改正。

塔坦：原书作“达靼”，卷一百七又作“鞑靼”，均系错误，今予改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九。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二年冬季十月戊子朔，在饶州设置孳生马监，命令当地守臣提举统领，将神武各军及郡县官府的牧马都隶属其中，并选派五名使臣专门主管此事。当时有人进言认为，在军事行动中，马政最为紧迫，自多事以来，国家马匹被强敌侵夺、被盗贼占有，留在各军中的马匹已不多，请求讲求孳生马匹的利益，在江东、江西选择水草丰美的地方设置马监来牧养，因此有了这道命令。集英殿修撰何志同、宋伯友都恢复徽猷阁待制的官职，右文殿修撰李璆、左朝请大夫赵子崧都恢复集英殿修撰的官职，朝请大夫卫仲达恢复秘阁修撰的官职。李璆是开封人，宣和末年从中书舍人因依附蔡绦被斥退。卫仲达是华亭人，靖康初年任礼部尚书，敌军到来时逃跑，因此被削去官名，发配均州居住，至此都因赦令恢复官职，而赵子崧已在浔州去世。庚寅，在闹市斩首富顺监男子李勃。李勃假冒徐王，被交付大理寺审理，至此案件审结。下诏命殿中侍御史黄龟年、徽猷阁侍制枢密都承旨赵子画、皇兄、右监门卫大将军忠州防御使安时进行审问。大理寺上言李勃收受俸禄凭证及馈赠的金银，折合赃绢四千多匹，应当处以杖脊、流放二千里、服役一年的刑罚。下诏李勃按军法处置，命令神武前军统制王燮、大理少卿元衮监刑。保义郎杜远因供给李勃被勒令停职，内侍武翼郎赵民彦因查验不实被削去官名，发配英州；湖北安抚司将官敦武郎秦涛因护送李勃时擅自滞留禁兵，被削去官名，发配永州编管。起初，李勃出蜀时，路过衢州，官吏禀报守臣左朝奉大夫汪思温，汪思温避开正堂以等待他，汪思温说：“即使是皇帝车驾到来，又该如何接待？按接待大宾客的礼仪准备。”李勃入住馆舍后，汪思温入内拜见，出来后对人说：“帝王的后裔，自然与常人不同，但他的举止不像，这是为什么呢？”李勃尚未判决时，左从事郎田如鳌上言：“恐怕奸雄借‘尺布斗粟’的谣言作为聚集党羽的借口，请求将他的案件昭示天下。”奏请获准，于是任命田如鳌为枢密院编修官。田如鳌已在元年六月提及，他提出建议在建炎元年九月辛未，任命官职在十月己亥，现在将这两件事连写在一起。汪思温是鄞县人。臣谨按：靖康年间京城陷落，皇族多次声称徐王还在，祁王死在五国城，当时显仁后南归之后，距离此事已经很久，足以证明李勃是欺诈。下诏赐给陕西都统制吴玠、金房镇抚使王彥、统制熙秦路军马关师古金带，并下诏奖谕。有人请求各州守臣调任或罢免的，都先离开职位，命令转运使选择本路廉洁干练的官员主管，帅臣则命令监司暂时代理，听从了这一建议。下诏各路常平司每年举荐京官的人数，命令提点刑狱司、转运使司分别举荐，提点刑狱司举荐一份，转运使司举荐两份。嘉祐年间的旧制，郡守副职举荐京官的数量是守臣的一半，熙宁初年将其归并到常平司，至此省去提举官，所以有此命令。徽猷阁直学士汤东野任江南东路安抚使兼知建康府，有人上奏他贪婪刻薄，罢免了他。辛卯，正侍大夫、华州观察使、�州路兵马钤辖田祐恭任珍州知州，仿照务川城的例子，以节省经费，这是张浚的请求。政和年间初设珍、思、承、溱、播五郡，�和末年已废除其中四郡，至此张浚想废除珍州，所以让田祐恭主持该地，后来终究没有废除。朝廷议论认为矿冶所得不足以弥补所费，全部罢免监官，由县令兼管此事，至此江东转运副使马承家上奏保留饶、信二州的铜场，获准。这两个铜场都出产胆水，用胆水浸铁可制成铜。元�年间始设饶州兴利场，每年定额五万余斤，绍圣三年又设信州铅山场，每年定额三十八万斤，其方法是将片铁排在胆水槽中，数日后取出，经过三次冶炼成为铜，大抵用铁二斤四两可得铜一斤。

癸巳，下诏命湖北安抚司后军统制官颜孝恭，率领所部返回鄂州。颜孝恭起初奉诏讨伐石陂军贼寇，余照照被官军杀死，其部下李宝等一百多人，都接受招安。不久任命李宝为枢密院准备将。左宣义郎、�龙图阁胡寅应诏上书，论述修明政事、防备边疆、治理军队、任用人才、清除盗贼、信守赏罚、治理财政、核实名实、屏除谄媚、去除奸恶十件事。大致说：“当今政事中最大的问题，莫过于敌国强大，而军队不振，用爵禄授予他人，而人们不肯效命，还有更严重的。今年以来，重大政令几乎多次变更。对内设立修政的机构，对外开设都督府。今天商议明天就废除，今天出兵明天就召回。朝廷的谋略和计算，究竟在哪里？如今国家局势虽然日益紧迫，好比人的身体消瘦得很厉害，但气血尚未动摇。江东虽然微弱，尚且占据江淮之地。自古以来没有想要守住长江而不保卫淮甸的。淮甸是国家的嘴唇，江南是国家的牙齿。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这个道理非常明显。金人退却已经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