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
望,及募民间谙会出船入水之人,相兼土军使唤。凡出海船用箬蓬便于使风,添长桨速于追寇,或扬石灰以眯其目,或涂泥浆以滑其足。行则用蒙冲以长镰刀割其帆幔,止则使善没者以利刃断其砧绁,以至。火箭手、炮、木棹、竹牌、手弩、戈、矛等,从宜用之。乞下扬州都作院支降神臂弓,下属县支钱和买战船。诏沿江淮海州军依此措置。徙诸宗室于江淮以避敌,于是南宫北宅皆移江宁府,愿留京师者听之。南班至江宁者三十余人,又移南外宗正司于镇江府,西外于扬州。西外二年正月甲午,宗正司三年四月辛酉,南外三年十二月,又移。是日,杭州军乱。初,上之立也,遣勤王兵还诸道,杭兵才三百,其将得童贯残兵与之俱。军校陈通等见杭州富实,甲东南,因谋为变。会军士以衣粮不足有怨言,结约巳定,而两浙转运判官顾彦成行部未返,需其还杀之。至是,彦成归宿于城外,夜三鼓,军士百余人纵火杀士曹参军及副将白均等十二人。翌日,执守臣龙图阁直学士叶梦得诣金紫光禄大夫致仕薛昂家,杀两浙转运判官吴昉。彦成闻乱,亟奔湖州。军士见昂数梦得不给衣粮之罪,昂谕遣之,众乃推通等七人为首,释梦得而囚之,逼昂权领州事。浙东安抚使翟汝文闻变,自将七千人屯西兴,且奏请浙西兵受其节制。昂,余杭人,尝为门下侍郎。日历六月甲子,诏杭州军贼陈通作乱,闭守城壁,差王渊、张俊领人兵前去擒讨。此时通未作乱,日历误也。又熊克《小历》称通等逼特进薛昂领州事,按昂靖康元年已落特进,克不详考耳。克又称彦成为转运副使,盖承洪迈《夷坚志》之误。
译赵望,于是招募民间熟悉出海、潜水的人,与土兵一同使用。凡出海船只,用箬叶做船篷以便利用风力,加长船桨以利于快速追击敌寇,或者扬起石灰迷住敌人眼睛,或者涂抹泥浆使敌人脚底打滑。行进时,使用蒙冲船以长镰刀割断敌人的帆幔;停泊时,派遣善于潜水的人用利刃切断敌人的锚链,以此制胜。火箭手、炮、木桨、竹牌、手弩、戈、矛等武器,根据实际情况灵活使用。请求扬州都作院拨付神臂弓,下属各县拨款购买战船。下诏沿江淮海州的军队依照此法部署。将各宗室迁往江淮地区以躲避敌军,于是南宫、北宅的宗室都迁往江宁府,愿意留在京师的听任其便。南班到达江宁的有三十多人,又将南外宗正司迁往镇江府,西外宗正司迁往扬州。西外宗正司在二年正月甲午日,宗正司在三年四月辛酉日,南外宗正司在三年十二月,再次迁移。这一天,杭州军队发生叛乱。起初,皇上即位时,派遣勤王军队返回各道,杭州军队仅剩三百人,其将领带着童贯的残兵与他们一起。军校陈通等人见杭州富庶,甲于东南,于是谋划叛变。恰逢军士因衣粮不足而有怨言,约定已定,而两浙转运判官顾彦成巡视未返,等待他回来杀他。到了这时,顾彦成在城外住宿,夜里三更,军士一百多人放火杀死了士曹参军及副将白均等十二人。第二天,劫持守臣龙图阁直学士叶梦得到金紫光禄大夫致仕薛昂家中,杀死了两浙转运判官吴昉。顾彦成听说叛乱,急忙逃往湖州。军士列举薛昂多次不供给叶梦得衣粮的罪状,薛昂晓谕遣散他们,众人于是推举陈通等七人为首领,释放叶梦得但将其囚禁,逼迫薛昂暂代州事。浙东安抚使翟汝文听说叛变,亲自率领七千人驻扎在西兴,并且上奏请求浙西军队受他节制。薛昂是余杭人,曾任门下侍郎。《日历》六月甲子日,下诏杭州军贼陈通作乱,关闭守护城墙,派遣王渊、张俊带领人马前去擒讨。此时陈通尚未作乱,《日历》记载有误。又熊克《小历》称陈通等人逼迫特进薛昂领州事,查考薛昂在靖康元年已解除特进职务,熊克没有详细考证罢了。熊克又称顾彦成为转运副使,大概是沿袭洪迈《夷坚志》的错误。
己未,元祐太后发京师,都人始望车驾还内。及太后行,莫不垂泣。上遣御营前军统制张俊(按原本作张浚,今从《宋史》改)奉迎。至是,擢俊带御器械。上初未识太后,比至宫中,爱上如巳。出衣服饮食,必亲调制焉。
庚申,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威武军承宣使、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都巡检使刘光世为奉国军节度使、光州观察使、带御器械;御营使司左军统制韩世忠为定国军承宣使、拱卫大夫、徐州观察使、带御器械;御营使司前军统制张俊落阶官,并赏平贼之劳也。世忠、俊迁官,《日历》不载,《会要》云:“以平黎驿、鱼台叛兵,各转三官。”时内侍康履始用事,光世曲意奉之。此据《林泉野记》附见,《日历》庚申,杨惟忠、王渊、刘光世并除节度使;而明年二月二十六日庚辰,又书渊除节度使,且有制词,不知何谓,俟考。
辛酉,右司谏潘良贵罢,为尚书工部员外郎。洺州防御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李庠为东京副留守。时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郭仲荀将所部扈元祐太后至南京,故以庠代之。按庠近以登极恩方复防御使,而日历称观察使,李庠为东京副留守,恐误。都水使者陈求道坐河决,责单州团练副使,且令主管本监公事。
壬戌,卫尉少卿卫肤敏言:「河朔,国家根本之地。前日既不能有,割以与敌,幸其能守而不下。为今之计,莫若阴降蜡书,许以世守,俾各知爱其土地而不轻与人。又令坚壁清野,使敌无所剽掠。以至狭西、京东、淮南诸路,并令增陴浚隍,徙民入城,多市积粟。此不战而屈人兵之道也。」御营司都统制范琼将至襄阳,李孝忠闻之,率兵犯荆南府,入其郛,置酒高会。琼追及之,孝忠乘醉跨马迎敌,遂大败,其将校死者四人。孝忠率众趣景陵。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兼御营使李纲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门下侍郎兼权中书侍郎兼御营使黄潜善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先是,纲为上谋以秋末幸南阳,上许之矣。潜善与知枢密院事汪伯彦力请幸东南,上意中变。于是纲所建白,上多不从。客或谓纲曰:「士论汹汹,谓东幸巳决,南阳聊复尔尔,盍且从其议乎?不然事将变。」纲曰:「天下大计,在此一举,国之存亡,于是焉分。果然,吾当以去就争之。」纲知谮愬之言其入巳深,一日留身奏事,言:「臣近者屡蒙宸翰改正巳行事件,又所进机务多未降出,此必有间臣者。」因极论君子小人不可并立之理,且言:「疑则当勿用,用则当勿疑。」上但慰勉之。纲拜谢而退。后数日,遂有并相之命。《建炎日历》《中兴制草》并命二相,在今年七月。熊克《小历》亦载于七月壬寅,而李纲《建炎进退志》云:「八月五日告廷。」纲自记,必不妄,今从进退志。同知枢密院事张悫兼御营副使。
癸亥,命御营使副大阅五军,人马自是执政皆有亲兵。日历张悫除御营副使,在壬申,恐误。
丙寅,京畿转运判官上官悟请悉发诸路坊场钱为行在赡军之费。诏诸路提刑司具见在常平钱物数以闻。自崇宁后,州县常平钱未尝那移上京,故所积甚厚。悟既以为言,其后悉令计置轻赍金帛赴行在。悟,均子也。
丁卯,三省枢密院奏,以诸路民兵为忠义巡社,令宪臣提领。张悫之为户部尚书也,建言:河朔之民愤于兵乱,自结巡社,请依唐人泽潞步兵、三河子弟遗意,联以什伍,而寓兵于农,使合力抗敌。且从靖康诏旨,以人数借补官资,仍仿义勇,增修条画,下之诸路。未及行,会许翰与京东西路安抚大使兼知东平府权邦彦继以为言,乃以忠义巡社为名,仍自本院参酌立法,行下。其法:五人为甲,五甲为队,五队为部,五部为社,皆有长。五社为一都,社有正副二都,社有都副总首。二都社共为一千二百五十人,甲长已上免身役。所结及五百人巳上,借补官有差。即有功或艺强及都总首满二年无过者,并补正犯。阶级者杖之。岁冬十月,按试于县,仍听守令节制。岁中巡社增耗者,守贰令尉黜陟皆有差。论者
译己未日,元祐太后从京师出发,京城百姓才盼望皇帝车驾返回宫内。等到太后启程时,人们无不流泪哭泣。皇上派遣御营前军统制张俊(按:原本作张浚,今依据《宋史》改为张俊)前往迎接。至此,提拔张俊兼任带御器械。皇上起初不认识太后,等到太后进入宫中,皇上爱戴她如同母亲一般。拿出衣服和饮食,一定亲自调制。
庚申日,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威武军承宣布、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都巡检刘光世被任命为奉国军节度使、光州观察使,并兼任带御器械;御营使司左军统制韩韩世忠被任命为定国军承宣布、拱卫大夫、徐州观察使,并兼任带御器械;御营使前军统制张俊免除阶官,这都是为了奖赏他们平定贼寇的功劳。韩世忠、张俊升官一事,《日历》没有记载,《会要》说:“因为平定黎驿、鱼台的叛兵,各自晋升三级官阶。”当时内侍康履开始掌权,刘光世刻意逢迎他。这是依据《林泉野记》附记的内容,《日历》庚申日记载杨惟忠、王渊、刘光世都被任命为节度使;而明年二月二十六日庚辰日,又记载王渊被任命为节度使,并且有制词,不知是什么意思,留待考证。
辛酉日,右司谏潘良贵被罢免,改任尚书工部员外郎。洺州防御使、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李庠被任命为东京副留守。当时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郭仲荀率领所部军队护卫元祐太后前往南京,所以用李庠代替他。按:李庠最近因皇帝登基的恩赏刚刚恢复防御使的官职,而《日历》称他为观察使,李庠担任东京副留守,恐怕有误。都水使者陈求道因黄河决堤获罪,被贬为单州团练副使,并且命令他主管本监公事。
壬戌日,卫尉少卿卫肤敏上言说:“河朔地区,是国家根本之地。前日既然不能占有,割让给敌人,幸好他们能够守卫而不失陷。如今的计策,不如暗中发送蜡书,许诺让他们世代守卫,使他们各自知道爱护自己的土地而不轻易交给别人。又命令他们加固城墙、清理田野,使敌人无处掠夺。至于陕西、京东、淮南各路,都命令他们增高城墙、加深护城河,迁移百姓入城,大量购买并积蓄粮食。这是不战而使人屈服的方法。”御营司都统制范琼将到达襄阳,李孝忠听说后,率领军队侵犯荆南府,进入其外城,摆设酒宴高声聚会。范琼追上了他,李孝忠乘着醉意骑马迎战,于是大败,他的将校死了四人。李孝忠率领众人奔向景陵。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御营使李纲改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门下侍郎兼代理中书侍郎、御营使黄潜善改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在此之前,李纲为皇上谋划在秋末前往南阳,皇上已经答应了。黄潜善与知枢密院事汪伯彦极力请求前往东南,皇上的心意中间发生了变化。于是李纲所提出的建议,皇上大多不听从。有客人对李纲说:“士大夫议论纷纷,说前往东南已经决定,南阳只是暂且如此,何不暂且听从他们的建议呢?不然事情将会发生变化。”李纲说:“天下的大计,在此一举,国家的存亡,由此分别。如果真是这样,我应当以去留来抗争。”李纲知道谗言已经深入,一天留身奏事,说:“臣近来屡次蒙受皇上亲笔改正已执行的事件,又所进呈的机务大多没有下达,这一定有离间臣的人。”于是极力论述君子和小人不可并存的道理,并且说:“怀疑就应当不用,用就应当不怀疑。”皇上只是安慰勉励他。李纲拜谢后退下。几天后,就有了两位宰相并立的任命。《建炎日历》《中兴制草》都任命两位宰相,在今年七月。熊克《小历》也记载在七月壬寅日,而李纲《建炎进退志》说:“八月五日告知朝廷。”李纲自己记载,必定不会虚妄,现在遵从《进退志》。同知枢密院事张悫兼任御营副使。
癸亥日,命令御营使副大规模检阅五军,人马从此执政大臣都有亲兵。《日历》中张悫被任命为御营副使,在壬申日,恐怕有误。
丙寅日,京畿转运判官上官悟请求全部征发各路坊场的钱款作为行在供养军队的费用。诏令各路提刑司统计现有的常平钱物数目上报。自从崇宁年间以后,州县常平钱未曾挪移上缴京城,所以积蓄很丰厚。上官悟既然提出这个建议,后来全部命令他们筹措轻便的金帛送往行在。上官悟,是上官均的儿子。
丁卯日,三省枢密院上奏,将各路民兵编为忠义巡社,命令宪臣统领。张悫担任户部尚书时,提出建议:河朔的百姓愤恨于兵乱,自行结集巡社,请求依照唐代泽潞步兵、三河子弟的遗意,以十人为伍、五人为伍编组,寓兵于农,使他们合力抵抗敌人。并且遵循靖康年的诏旨,根据人数借补官职资历,仍然仿照义勇军,增修条令,下达给各路。还没来得及实行,恰逢许翰与京东西路安抚大使兼知东平府的权邦彦相继为此进言,于是以忠义巡社为名,仍然由本院参酌立法,下达执行。其法令规定:五人为甲,五甲为队,五队为队,五部为社,都有长官。五社为一都,社有正副都头,社有都副总首。两个都社共有一千二百五十人,甲长以上免除身役。所结集人数达到五百人以上的,借补官职有差别。如果有功或武艺高强以及都总首满两年没有过错的,都补正犯。越级者杖责。每年冬天十月,在县里考核测试,仍然听从守令节制。一年中巡社增减的,守贰令尉的升降都有差别。议论的人
戊辰,江南经制司遣干办公事、宣教郎鲍贻逊将福建枪仗手二千五百人往杭州讨叛兵。
己巳,诏诸路兵非专被旨者,毋得会行在。命江淮发运副使李祐自南京至真州,躬督粮运及见在金帛赴行在。直秘阁宋晦落职。权中书舍人汪藻言:“自崇观以来,兼官据势者,无非赀结权幸与开边误国、奴事阉宦之人,今当尽行削夺,何足一一烦朝廷词命?望诏官制局取会,凡有职名者,自观文殿大学士而下、直秘阁而上,共若干人,各具得职、夺职因依及其劳效、过恶,申尚书省。用祖宗旧法,每等止留数人,无其人则阙,其余取旨。虽未夺者,并行追夺,不止于不叙而巳又有虽尝落职,而官乃叨窃至银青通议者,皆前日奸凶邪佞之人,非所当得,亦乞降至中大夫而止。如前宰执子弟因恩泽带贴职及待制已上者,并乞明降指挥,孰为当罢?指定姓名,镂板施行。”奏可,然未克行。明年二月辛酉,所书可参考。是日,通问傅雱等至河阳,金遣接伴使王景彝来迓,止许雱以五人自随,日行百八十里。
庚午,名元祐太后所居曰隆祐宫,用学士院拟定也。于是后更称隆祐太后。隆祐本钦圣宪肃皇后宫名,不当用,盖权直学士院王绹、朱胜非失之。
壬申,召布衣谯定赴行在。定,涪陵人,学于伊川程颐。靖康中,召为崇政殿说书,定以言不用,辞不受。至是,犹在东都。尚书右丞许翰荐于朝,诏宗泽津遣赴行在。自熙丰间,程颢、程颐以道学为天下倡,其高第门人有故监察御史建阳游酢,监西京竹木务上蔡谢良佐,今徽猷阁待制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将乐杨时。其后党祸作,颐屏居伊阙山,学者往从之,而定与尹焞为首。至大观以后,时名望益重,陈瓘、邹浩皆以师礼事时,而胡安国诸人实传其学。宣和末,或说蔡攸以时事必败,乃召时至经筵,渊圣皇帝擢为谏官,以论事不合去。吕好问在政府,首言时之贤,于上复召还朝,未至,而又召定。是时,给事中许景衡、左司员外郎吴给、殿中侍御史马伸皆号得颐之学,已而传之浸广,好名之士多从之,亦有托以自售于时,而识真者寡矣。焞渐孙也,渐河南人,仁宗朝为郡守。焞绍兴五年赴召,诏真州守臣以礼敦遣。长芦隐士张自牧赴行在。宣和末,或有言自牧沉毅知兵,召至东都,赐道士服,以不肯屈下梁师成,不果用。许翰言其才可任以河北山东之事,乃召之。既至,授从事郎,充御营使司准备差使。延康殿学士知镇江府两浙西路兵马钤辖赵子崧言杭州军变,遣京畿第二将刘俊往捕,又命御营统制辛道宗将西兵二千讨之。中兴遗史云,道宗时为江南都统制,恐误。直秘阁新知高邮军侍其传移知真州。
癸酉,通议大夫、提举杭州洞霄宫耿南仲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南雄州安置。侍御史王宾论南仲罪大责轻,上曰:“南仲误渊圣,天下共知,朕尝欲手剑击之,乃有是命。”熊克《小历》作“建昌军居住”,误也。明年二月戊午,改临江。
乙亥,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兼御营使李纲罢。先是,河北招抚使张所才至京师,河北转运副使权北京留守张益谦附黄潜善意,奏所置司北京不当,且言所欲起北京戍兵给用器甲为非是。又言自置招抚司,河北盗贼愈炽,不若罢之,专以其事付帅司。同知枢密院事张悫素善益谦,每与之相表里。纲言所今留京师以招集将佐,故尚未行。不知益谦何以知其骚扰?朝廷以河北民无所归聚而为盗,故置司招抚,因其力而用之,岂由置司乃有盗贼?今京东西群盗公行攻掠郡县,亦岂招抚司过邪?方时艰危,朝廷欲有所经略,益谦小臣乃敢非理沮抑,此必有使之者。上乃令益谦分析。是月甲子,命既下,知枢密院事汪伯彦犹用其奏诘责招抚司。纲与伯彦、悫争于上前,言其不当沮抑之以害大计。伯彦语塞而止。所方招来豪杰,以忠翊郎王彦为都统制。效用人岳飞为准备将。彦,河内人,世为高平大姓,后徙居覃怀,豪纵不事生产,读韬略,习骑射。其父奇之,使诣京师,隶弓马子弟。所稍
译戊辰日,江南经制司派遣干办公事、宣教郎鲍贻逊,率领福建枪仗手二千五百人前往杭州讨伐叛军。
己巳日,下诏规定各路军队除非专门奉旨,否则不得会集于皇帝行在。命令江淮发运副使李祐从南京到真州,亲自督运粮食以及现有的金银布帛赶赴行在。直秘阁宋晦被削去官职。权中书舍人汪藻进言说:“自从崇宁、大观年间以来,兼任官职、依仗权势的人,无非是用钱财结交权贵宠臣、因开边误国、奴颜婢膝侍奉宦官的人,现在应当全部削夺他们的官职,哪里值得一个个烦劳朝廷发布诏令?希望下诏给官制局汇总,凡是有职名的人,从观文殿大学士以下、直秘阁以上,共有多少人,各自列出获得职名、被夺职名的原因依据以及他们的功劳效力、过错罪恶,申报给尚书省。采用祖宗旧法,每个等级只保留数人,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空缺,其余的人听候旨意。即使尚未被夺职的人,也一并追夺,不仅是不予叙用而已。又有虽然曾经被落职,但官职却侥幸窃据到银青光禄大夫、通议大夫的人,都是前日奸凶邪佞之人,不应当得到这样的官职,也请求降至中大夫为止。如前宰相执政子弟因恩泽带贴职以及待制以上的人,都请求明确下达指令,谁应当罢免?指定姓名,刻版施行。”奏请得到批准,然而未能实行。明年二月辛酉日,所记载的内容可以参考。这一天,通问使傅雱等人到达河阳,金朝派遣接伴使王景彝前来迎接,只允许傅雱带五个人随从,每天行进一百八十里。
庚午日,将元祐太后所居之处命名为隆祐宫,这是采用学士院拟定的名称。于是太后改称为隆祐太后。隆祐本是钦圣宪肃皇后的宫名,不应当使用,大概是权直学士院王绹、朱胜非失误所致。
壬申日,召布衣谯定前往行在。谯定是涪陵人,师从伊川程颐。靖康年间,被召为崇政殿说书,谯定因为言论不被采纳,推辞不接受。到这时,他还在东都。尚书右丞许翰向朝廷推荐他,下诏让宗泽资助他前往行在。自从熙宁、丰年间,程颢、程颐以道学向天下倡导,他们的高材门人有前监察御史建阳人游酢,监西京竹木务上蔡人谢良佐,现任徽猷阁待制提举西京嵩山崇寿宫将乐人杨时。后来党祸兴起,程颐隐居在伊阙山,学者前往跟随他,而谯定和尹焞位居首位。到大观以后,杨时的名望更加重要,陈瓘、邹浩都以师礼侍奉杨时,而胡安国等人确实传承了他的学问。宣和末年,有人劝说蔡攸说时事必然败坏,于是召杨时到经筵,渊圣皇帝提拔他为谏官,因为议论政事不合意而离职。吕好问在政府中,首先称赞杨时的贤能,在皇帝面前再次召他回朝,还未到达,又召谯定。这时,给事中许景衡、左司员外郎吴芾、殿中侍御史马伸都号称得程颐之学,不久传承的人逐渐增多,好名的人多跟随他们,也有借此在世上自我推销的人,而能识别真才的人很少了。尹焞是尹渐的孙子,尹渐是河南人,仁宗朝担任郡守。尹焞在绍兴五年奉召,下诏让真州守臣以礼敦请派遣。长芦隐士张自牧前往行在。宣和末年,有人说张自牧沉稳坚毅懂军事,召到东都,赐给他道士服,因为不肯屈从梁师成,最终没有被任用。许翰说他的才能可以任用处理河北、山东的事务,于是召他。到达后,授从事郎,充任御营使司准备差使。延康殿学士、知镇江府、两浙西路兵马钤辖赵子崧报告杭州军变,派遣京畿第二将刘俊前往捕捉,又命令御营统制辛道宗率领西兵二千人讨伐他们。《中兴遗史》说,辛道宗当时是江南都统制,恐怕有误。直秘阁、新任高邮军知军侍其传改任真州知州。
癸酉日,通议大夫、提举杭州洞霄宫耿南中被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南雄州。侍御史王宾议论耿南中罪行重大而责罚太轻,皇上说:“耿南中误导渊圣皇帝,天下人都知道,我曾想亲手用剑刺他,于是有了这道命令。”熊克《小历》记载为“建昌军居住”,是错误的。明年二月戊午日,改任临江。
乙亥日,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兼御营使李綱被罢免。在此之前,河北招抚使张所刚到京师,河北转运副使权北京留守张益谦附和黃潜善的意旨,上奏说张所设置的机构在北京不恰当,并且说张所要征调北京戍兵供给器甲是不对的。又说自从设置招抚司以来,河北盗贼更加猖獗,不如罢免它,专门把这件事交给帅司。同知枢密院事张悫一向与张益谦交好,常常与他内外呼应。李綱说张所现在留在京师以招集将佐,所以还没有行动。不知道张益谦怎么知道他们骚扰?朝廷因为河北百姓无处归聚而成为盗贼,所以设置机构招抚,借助他们的力量来使用,难道是因为设置了机构才有盗贼吗?现在京东西群盗公然攻打掠夺郡县,难道也是招抚司的过错吗?正值时局艰难危急,朝廷想要有所经营谋划,张益谦这个小臣竟敢无理阻挠压制,这一定有指使他的人。皇上于是命令张益谦分析说明。这个月甲子日,命令已经下达,知枢密院事汪伯彦仍然用他的奏章诘问责罚招抚司。李綱与汪伯彦、张悫在皇上面前争论,说不应当阻挠压制他们以危害大计。汪伯彦理屈词穷而停止。张所正招来豪杰,以忠翊郎王彦为都统统制。效用人岳飞为准备将。王彦是河内人,世代是高平大姓,后来迁徙居住在覃怀,豪放不羁不从事生产,读兵书韬略,练习骑射。他的父亲认为他奇特,让他前往京师,隶属弓马子弟。张所逐渐……
迁清河尉,能与敌角。二圣北狩,彦慨然弃家奔京师,求自试。所奇其才,故擢为都统制。飞,安阳人,尝为人庸耕,去为市游徼,使酒不检。上之在相州也,飞以效用从军。至北京论事,罪废。飞建炎初论事,坐罪,他书皆无之。绍兴日历十年九月二日辛酉,岳飞奏:“臣昨建炎初因论事罪废,偶幸免死,实出圣造。因投招抚使张所,一见与言及两河利害。臣自白身借补修武郎,阁门宣赞舍人,充中军统领,又升充统制。”八年六月十三日丁卯,飞又奏:“臣始从陛下至北京,留妻刘氏侍臣老母。”云云,以此知飞尝在元帅府军中,但不知所论何事耳。今并附见。至是,投所军中时,河东经制副使傅亮军行才十余日,伯彦等以为逗遛,复命东京留守宗泽节制使,即日渡河。亮言:今河外皆属金人,而遽使亮以乌合之众渡河,不知何地可为家计,何处可以得粮,恐误大事。纲为之请,潜善等不以为然。上依违者累日,纲留身极论其理,且言潜善、伯彦力沮,二人乃所以沮臣,使不安职。臣每念靖康大臣不和之失,凡事未尝不与潜善、伯彦熟议而后行,不谓二人设心乃如此。如亮事理明白,愿陛下虚心观之。上曰:“俟批出如元指挥可也。”既而潜善有密启,翊日上批:“亮兵少不可渡河,可罢经制司赴行在。”是日辛未,纲留御批再上。上曰:“如亮人材,今岂难得?”纲曰:“亮谋略知勇,可以为大将,今未尝用而遽罢之,古人之用将,恐不如此。”因求去,上不语。纲以御批纳上前曰:“圣意必欲罢亮,乞以御批付潜善施行,臣得乞身归田里。”纲退,闻亮竟罢,乃再章求去。上犹以不允答之。于是殿中侍御史张浚亦论纲。案浚字原本误作俊,今改正。以为纲虽负才气,有时望,然以私意杀侍从,典刑不当,有伤新政,不可居相位。又论纲杜绝言路,独擅朝政,士夫侧立不敢仰视,事之大小随意必行。买马之扰,招军之暴,劝纳之虐,优立赏格,公吏为奸,擅易诏令,窃庇姻亲等十数事。浚素与宋齐愈厚,且潜善客也。是日甲戌,上召纲入对,谕曰:“卿所争细事耳,胡为乃尔?”纲曰:“人主之职在论一相,宰相之职在荐进人材。方今人才以将帅为急,恐不可以为细事。若以为细,臣以去就争之,而圣意不回,臣亦安敢不去?”因再拜曰:“潜善、伯彦自谓有攀附之功,方虚位以召臣,盖巳切齿。及臣至而议论伪楚,建请料理河东北两路,谓车驾宜留中原,皆不与之同,宜其媢嫉无所不至。臣东南人,岂不愿陛下顺流东下为安便哉?顾一去中原后,患有不可胜言者,故不敢雷同众说以误大事。望陛下勿以臣去而其议遂改也。”因泣辞而退,遂上第三表劄。客或谓纲曰:公决于进退,于义得矣。顾谗者不止,将有患祸不测,奈何?纲曰: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吾知全吾进退之节而巳畏祸患而不去,彼独不能讽言者诋訾而逐之哉?天下自有公议,此不足虑。是夕,上召礼部侍郎兼直学士朱胜非草制,责纲以狂诞罔悛,谋谟弗效。既请尽括郡县之私马,又将竭取东南之民财,以喜怒自分其贤愚,致赏罚弗当于功罪。出令允符于清议,屡抗执以邀留用,刑有拂于群情,必力祈于亲劄,以至帖改巳画之旨,巧蔽外姻之奸。兹遣防秋之师,实为渡河之援。预颁告命,厚赐缗钱,赏踰百万之多,仅达京师而止。每敦促其速进,輙沮抑而不行。设心谓何?专制若此。时浚章不下,纲所坐皆潜善密以传胜非。翌日,遂罢纲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仍加恩,纲在相位凡七十五日。纲以六月己未入朝,八月癸酉免去。日历纲免相在八月二十日。纲行状云:八月十八日告廷,汪伯彦时政记亦同从之。吕中大事记曰:初论水灾于宣和之时,而为宣和大臣所斥。建守城之策,陈邀击之谋于靖康之时,而为靖康大臣所挤。建炎之初,公为首相,慨然以修内攘外为巳任,而为潜善、伯彦所沮。一人之身,三定大策,而三受重谤。然谤之所至,名亦随之。
译李纲被调任为清河尉,能够与敌人抗衡。徽、钦二帝被金人俘虏北去,李纲慷慨地抛弃家庭奔赴京师,请求让自己接受考验。皇帝赏识他的才能,因此提拔他为都统制。岳飞是安阳人,曾经为人雇佣耕田,后来离开去做市游徼,因酗酒而行为不检点。皇帝在相州时,岳飞以效用身份从军。到了北京议论政事,获罪被废黜。岳飞在建炎初年议论政事获罪,其他史书都没有记载。《绍兴日历》记载,绍兴十年九月二日辛酉,岳飞上奏说:“臣在建炎初年因议论政事获罪被废黜,侥幸免死,实在是出于皇上的恩造。于是投奔招抚使张所,一见之下谈及两河的利害。臣从白身借补修武郎、阁门宣赞舍人,充任中军统领,又升任统制。”绍兴八年六月十三日丁卯,岳飞又上奏说:“臣起初跟随陛下到达北京,留下妻子刘氏侍奉臣的老母亲。”等等,由此可知岳飞曾经在元帅府军中,只是不知道他所议论的是什么事情罢了。现在一并附记于此。
到了这时,李纲投奔张所军中时,河东经制副使傅亮的军队出发才十多天,汪伯彦等人认为他逗留不前,又命令东京留守宗泽节制他,让他立即渡河。傅亮说:“现在黄河以南地区都归属金人,却突然让傅亮率领乌合之众渡河,不知何处可以作为安身立命之所,何处可以获取粮草,恐怕会误了大事。”李纲为此请求,李纲认为应当慎重,但李纲认为应当慎重,但李纲认为应当慎重。皇上犹豫了好几天,李纲留在朝中极力辩论其中的道理,并且说李潜善、汪伯彦极力阻挠,这两人之所以阻挠臣,是使臣不能安心任职。臣常常想到靖康年间大臣不和的过失,凡事未曾不与李潜善、汪伯彦充分商议后才实行,没想到两人的用心竟然如此。如果傅亮的事情道理明白,希望陛下虚心观察。皇上说:“等批出按原命令执行也可以。”不久李潜善有秘密奏章,第二天皇上批答:“傅亮兵少不可渡河,可以罢免经制司赴行在。”这天是辛未日,李纲拿着御批再次上奏。皇上说:“像傅亮这样的人才,现在难道难得吗?”李纲说:“傅亮谋略、智勇,可以做大将,现在未曾任用就突然罢免他,古人任用将领,恐怕不是这样的。”于是请求离职,皇上不说话。李纲把御批交给皇上说:“圣意必定要罢免傅亮,请求把御批交给李潜善施行,臣得以请求辞官归隐田园。”李纲退下后,听说傅亮最终被罢免,于是再次上章请求离职。皇上仍然以不允作答。
于是殿中侍御史张浚也议论李纲。查张浚的字原本误作俊,现在改正。认为李纲虽然负有才气,有时望,然而以私意杀害侍从官员,典刑不当,有伤新政,不可居于相位。又议论李纲杜绝言路,独揽朝政,士大夫侧立不敢仰视,事情的大小随意必行。买马的骚扰,招军的暴虐,劝纳的残酷,优厚设立赏格,公吏作奸,擅自更改诏令,私下庇护姻亲等十数件事。张浚一向与李潜善关系深厚,且是李潜善的门客。这天是甲戌日,皇上召李纲入对,告诉他说:“你所争的是小事罢了,为什么竟然这样?”李纲说:“人主的职责在于选拔一位宰相,宰相的职责在于荐进人才。方今天才以将帅为急,恐怕不可以视为小事。如果认为是小事,臣以去留相争,而圣意不回,臣又怎敢不去?”于是再次拜谢说:“李潜善、汪伯彦自认为有攀附之功,正空出职位来召臣,大概已经切齿痛恨。等到臣到任而议论伪楚,建议料理河东、河北两路,说车驾应当留在中原,都不与他们相同,适宜他们嫉妒无所不至。臣是东南人,难道不愿意陛下顺流东下为安便吗?只是离开中原后,患有不可胜言者,所以不敢雷同众说以误大事。希望陛下不要因为臣离去而改变其议。”于是哭泣辞别而退,于是上第三表劄。
宾客有人对李纲说:“公决于进退,于义得矣。只是谗言者不止,将有患祸不测,怎么办?”李纲说:“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我只知道保全我的进退之节罢了,畏惧祸患而不去,他们难道不能讽言者诋訾而逐之吗?天下自有公议,这不足虑。”这天晚上,皇上召礼部侍郎兼直学士朱胜非起草制书,指责李纲狂诞不悛,谋谟弗效。既然请求尽括郡县之私马,又将竭取东南之财,以喜怒自分其贤愚,导致赏罚弗当于功罪。出令允符清议,屡抗执以邀留用,刑罚有拂于群情,必力祈于亲札,以至于帖改已画之旨,巧蔽外姻之奸。这次派遣防秋之师,实为渡河之援。预先颁布告命,厚赐缗钱,赏赐超过百万之多,仅到达京师而止。每次敦促其速进,辄沮抑而不行。设心谓何?专制若此!当时张浚的奏章不下,李纲所坐皆李潜善密以传胜非。第二天,于是罢免李纲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杭州洞宵宫。仍然加恩,李纲在相位凡七十五日。李纲以六月己未入朝,八月癸酉免职。《日历》记载李纲免相在八月二十日。李纲行状云:八月十八日告廷,汪伯时政记亦同从之。吕中《大事记》曰:起初议论水灾于宣和之时,而为宣和大臣所排斥。建立守城之策,陈述邀击之谋于靖康之时,而为靖康大臣排挤。建炎之初,公为首相,慷慨以修内攘外为己任,而为李潜善、汪伯彦所阻。一人之身,三定大策,而三受重创。然而谤之所至,名亦随之。
使公之言用于宣和之初,则城都必无匮迫之忧;用于靖康,则国家必无颠覆之危;用于建炎之时,则中原不至于沦没也。以高宗即位之初,召于贬所而任以台衡待之,非不专,而公亦以一身任天下之重。边防军政已略就绪,中山之功未成,而谤书满箧矣。公之去就甚轻,而关于天下之安危者甚重。纲在位,则措置两河兵民稍集;纲去,则两河无兵而中原没矣。纲在位,则伪臣叛党稍正典刑;纲去,则叛臣在朝而政事乖矣。纲在位,则必主幸襄邓之策,必从宗泽还京之疏;纲去,则维扬有警,而翠华南幸矣。当时犹以靖康京城之祸、建炎维扬之祸,归咎于纲小人之无忌惮,一至于此哉!右正言邓肃言:「人主之职,在论一相。陛下初登九五之位,召李纲于贬所,而任以台衡,待之非不专也。然纲学虽正而术疏,谋虽深而机浅。陛下尝顾臣曰:『李纲真以身徇国者』,今日罢之而责词甚严,臣所以疑也。且既非台章,又非谏疏,不知遣词者何所据而言?臣若观望,岂为爱君?且两河百姓虽愿效死,而数月间茫然无所适从。及纲措置,不一月而兵民稍集,又伪楚之臣纷纷皆官于朝,纲先逐邦昌而叛党稍正其罪。今纲去,则二事将何如哉?两河无兵,则强敌骄;叛臣在朝,则政事乖。纲于此不可谓无一日之长也。」肃寻与郡而言者极论其罪,上曰:「肃亦何罪?」然犹送吏部。尚书右丞许翰亦言:「纲忠义英发,舍之无以佐中兴。今纲罢而留臣无益,因力求去。」上未许,然潜善等皆怒,有逐之之意矣。
译如果李公的言论在宣和初年得以施行,那么都城必定没有匮乏紧迫的忧患;如果在靖康年间施行,那么国家必定没有颠覆的危险;如果在建炎年间施行,那么中原不至于沦陷。凭借高宗即位之初,将他从贬所召回并委以宰相重任,对待他并非不专任,而李公也以一己之身承担天下的重任。边防军政已经大致就绪,中山的功业尚未完成,而诽谤他的书信已经塞满了箱子。李公的离任看似轻率,但关乎天下安危的分量却极重。李纲在位时,两河的兵马百姓稍得聚集;李纲离任后,两河便无兵可用,中原也就沦陷了。李纲在位时,伪臣叛党稍被正法;李纲离任后,叛臣留在朝廷,政事便混乱了。李纲在位时,必定会主张皇帝前往襄邓的策略,必定会听从宗泽还京的奏疏;李纲离任后,扬州出现警报,皇帝便南逃了。当时人们还将靖康京城之祸、建炎扬州之祸,归咎于李纲,小人们如此肆无忌惮,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右正言邓肃进言说:“君主的职责,在于选定一位宰相。陛下刚登上皇位,将李纲从贬所召回并委以宰相重任,对待他并非不够专任。然而李纲学问虽然纯正但方略疏漏,谋略虽然深远但权变浅薄。陛下曾经对臣说:‘李纲真是以身殉国的人’,如今罢免他且责难的言辞非常严厉,这是臣感到疑惑的原因。况且既不是御史台的弹章,也不是谏官的奏疏,不知道起草诏书的人依据什么来说这些话?臣如果观望,难道是爱护君主吗?况且两河的百姓虽然愿意效死,但几个月来茫然不知听从谁。等到李纲处置,不到一个月兵马百姓稍得聚集,又伪楚的臣子纷纷在朝廷做官,李纲先驱逐刘豫,叛党稍被正其罪责。如今李纲离去,那么这两件事将会怎样呢?两河无兵,强敌就会骄横;叛臣在朝,政事就会混乱。李纲在这方面不能说没有一日之长。”邓肃不久与郡守及言官极力论述李纲的冤屈,皇上说:“邓肃又有什么罪?”但还是将他送交吏部。尚书右丞许翰也说:“李纲忠义英发,舍弃他就没有人能辅佐中兴。如今李纲被罢免而留下臣下无益,因此极力请求离职。”皇上没有允许,但王黼等人都愤怒,有驱逐他的意图了。
丙子,浙东安抚使翟汝文以兵七千渡江。先是,杭贼陈通等绐汝文来受降,汝文至城下,贼不听命,汝文复还越州。于是,通等尽剌城中强壮为军,有众数万。
丁丑,隆祐太后发南京。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遂安军承宣使郭仲荀落副字,部禁旅从太后行,且制置东南诸盗。应江淮、荆、浙、闽、广诸州,皆为所隶。仲荀请经制使巳下并受节制,许之。日历书:殿前都指挥使郭仲荀,明年七月自马帅再除副留守,恐误。尚书吏部侍郎钱伯言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杭州。吏部题名:伯言除显直知镇江,今从日历。本路军马并听节制。
己卯,诏曰:「近者大臣以擅朝误国去位,而小人在外,乃谓请还京师争执而去,未烛厥由,可检会李纲乞都江宁府奏状榜示,以解众惑。」纲之奏曰:「臣蒙恩复官,见取真扬便路赴行在。勘会都城实难安守,宜有迁都之议,以从一时之权。江宁江山雄胜,实为帝王之宅,自六朝以来,多都之。今天下形胜之地,惟西有长安,逼近夏戎,与河东土壤相接,非有昔时阻固之利,则建康之都理无可疑。愿断自渊衷,早定其议,然后控扼沿河江淮之险,保有东南,制御西北,任使材智,养民训兵,此最急务。」此奏议与纲元议不同,当考。初,纲尝请减上供之数,以宽州县;修盐茶之法,以通商贾;刬东南官田,募民给佃;仿狭西弓箭刀弩手法,养兵于农籍;狭西保甲,京东西弓箭社,免支移折变,而官为教阅。上命中书省条具,会纲去位,皆不果行。至是,黄潜善、汪伯彦共议,悉奏罢纲所施行者。是日,罢诸路买马,惟狭西诸州各买百匹;其劝民出财助国指挥勿行。已而,傅亮以母病归同州,张所亦以罪贬招抚经制司,皆废矣。亮二年正月丁酉,降金。何俌龟鉴曰:「纲之言虽忠,纲之谤愈多。颜岐、邦昌党人也,于公未至而沮之。宗尹尝仕邦昌者也,于公已至而沮之。宋齐愈又尝豫立邦昌议也,及与公议国事,又从而沮之。君子难进易退也,如此。加之藩邸旧人,公肆排毁,并相之。命下而纲之权巳分,经制之司罢而纲之去已决。中山之功未成,而谤书盈箧。纲之秉政凡七十五日,而所以共治者他有人矣。当时挽而留之者,不投之散地,则寘之极典。公之去就甚轻,而关于天下之安危者甚重也。」
庚辰,诏赐杭州黄榜,招谕作过军民。若能率众归降,当赦其罪,一切不问,仍审量事状情理,命以官资。若敢抗拒,仍旧为恶,则掩杀正贼外,父母妻子并行处斩。如大兵会合巳到城下,即今来改过出降,放罪推赏,指挥更不施行。仍令监司召募土豪,自率乡兵会合讨荡,亦许先次借补官职。建炎后,以黄榜招安叛兵,自此始。
辛巳,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颜岐复为御史中丞,辞不拜,改工部尚书。
壬午,斩太学生陈东、抚州进士欧阳澈于都市。先是,上闻东名,东已见正月辛卯,召赴行在。东至上疏,言宰执黄潜善、汪伯彦不可任,李纲不可去,且请上还汴,治兵亲征,迎请二帝。其言切直。赵甡之《遗史》云:「东疏中有云:『上不当即大位,将来渊圣皇帝来归,不知何以处此』。」按东书本不传,今且附此章。凡三上,潜善等憾欲以伏阙事中,东然未有间也。会澈亦上书,极诋用事者,其间言宫禁燕乐事。上谕辅臣以澈所言不审,潜善乘是密启诛澈,并以及东,皆坐诛。东始未识纲,特以国故,至为之死。行路之人有为之哭者。上甚悔之。东死,年四十二。《中兴姓氏录》云:「东、澈伏阙上书,黄潜善、汪伯彦及诸内侍譛于上,驱东、澈于市,斩之。」识者哀其忠直,且知丧乱未巳也。此所云内侍不知谓谁,当考。东澈三年二月己亥赠官。
甲申,给事中许景衡为御史中丞;中书舍人朱胜非试尚书,礼部侍郎仍兼直学士院;起居郎滕康、起居舍人汪藻并迁中书舍人,康仍召试后省题名,除舍人,在九月,盖召而后命也。奉直大夫寇庠知单州,庠已见今年二月癸酉。进士王茂麟州乡贡进士何洋并
译丙子日,浙东安抚使翟汝文率领七千军队渡过长江。在此之前,杭州贼寇陈通等人欺骗翟汝文,说他要来接受投降。翟汝文到达城下,贼寇却不听命令,翟汝文于是又返回越州。于是,陈通等人将城中所有强壮男子都刺字编入军队,拥有数万人马。
丁丑日,隆祐太后从南京出发。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遂安宫承宣使郭仲荀去掉“副”字,率领禁军跟随太后出行,并且负责处置东南各地的盗贼。江淮、荆、浙、闽、广各州的军队,都隶属于他。郭仲荀请求经制使以下官员都受他节制,皇帝准许了。《日历》记载:殿前都指挥使郭仲荀,第二年七月从马军都指挥使再次被任命为副留守,恐怕有误。尚书吏部侍郎钱伯言担任龙图阁直学士,出任杭州知州。吏部题名记载:钱伯言被任命为显谟阁直学士,出任镇江知州,现在依据《日历》。本路的军马都听他节制。
己卯日,皇帝下诏说:“近来大臣因为专权误国而被罢免,而小人在外,竟然说他们是因为请求返回京师争执后才离去的,没有看清其中的缘由,可以查阅李纲请求定都江宁府的奏状并张榜公布,以解除众人的疑惑。”李纲的奏章说:“臣蒙受恩宠恢复官职,正走真州、扬州的便道前往行在。考察得知都城实在难以安守,应当有迁都的议论,以顺应一时的权宜之计。江宁江山形势雄伟险要,实在是帝王居住的地方,自六朝以来,多次在此建都。如今天下形势险要的地方,只有西边的长安,但逼近夏戎,与河东的土地相接,没有像往昔那样的险固之利,那么定都建康的道理就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希望陛下决断于内心,早日确定这个议论,然后控制扼守沿河江淮的险要,保有东南,控制西北,任用有才能智慧的人,养育百姓训练军队,这是最紧急的事务。”这份奏议与李纲原来的议论不同,应当考证。起初,李纲曾经请求减少上供的数额,以宽缓州县;修订盐茶的法令,以疏通商贾;清理东南的官田,招募百姓耕种;仿照陕西弓箭手、刀弩手的方法,在农籍中养兵;陕西的保甲,京东、京西的弓箭社,免除支移折变,而由官府进行教阅。皇帝命令中书省逐条具奏,恰逢李纲被罢免,都没有实行。到了这时,黄潜善、汪伯彦共同商议,全部上奏罢免了李纲所施行的措施。这一天,罢免各路买马,只有陕西各州各买一百匹;那劝谕百姓出财助国的命令不再执行。不久,傅亮因为母亲生病回到同州,张所也因为获罪被贬到招抚经制司,都被废黜了。傅亮在二年正月丁酉日投降金国。何俌《龟鉴》说:“李纲的话虽然忠诚,李纲的诽谤却更多。颜岐、张邦昌是同党,在李纲未到任时就阻挠他。宗尹曾经侍奉过张邦昌,在李纲到任后阻挠他。宋齐愈又曾经预先设立张邦昌的议定,等到与李纲议论国事,又跟着阻挠他。君子难以进用容易退避,就是这样。加上藩邸旧人,公然排挤诋毁,并相附和。命令下达而李纲的权力已经分散,经制司罢免而李纲的离去已经决定。中山之功尚未成就,而诽谤的书信装满了箱子。李纲执政共七十五天,而用来共同治理国家的人已经是别人了。当时挽留并留住他的人,如果不把他投放到闲散之地,就把他置于极刑。李纲的去留看似轻微,但关系到天下安危却非常重大。”
庚辰日,皇帝下诏赐予杭州黄榜,招抚劝谕作乱的军民。如果能率领众人归降,应当赦免他们的罪过,一概不再追究,仍然审量事情的情理,任命官职。如果敢抗拒,依旧作恶,那么在剿杀正贼之外,父母妻子一并处斩。如果大军会合已经到达城下,现在来改过投降,赦免罪过推赏,之前的命令不再执行。仍然命令监司招募土豪,自己率领乡兵会合讨伐荡平,也允许先次借补官职。建炎年间,用黄榜招安叛兵,从此开始。
辛巳日,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的颜岐再次担任御史中丞,推辞不接受,改任工部尚书。
壬午日,在闹市斩杀太学生陈东、抚州进士欧阳澈。在此之前,皇帝听说陈东的名声,陈东已在正月辛卯日被召赴行在。陈东到达后上疏,说宰相黄潜善、汪伯彦不可任用,李纲不可罢免,并且请求皇帝返回汴京,整顿军队亲自征讨,迎接请回两位皇帝。他的话切直。赵甡之《遗史》说:“陈东的奏疏中有这样的话:‘皇上不应当立即登上大位,将来渊圣皇帝回来,不知怎么处理这件事’。”考察陈东的书本不流传,现在暂且附上这一章。一共上了三次,黄潜善等人怨恨,想以伏阙事为由中伤陈东,然而还没有空隙。恰逢欧阳澈也上书,极力诋毁当权者,其中说到宫禁宴乐的事。皇帝告诉辅臣欧阳澈所说的不审慎,黄潜善趁机秘密启奏诛杀欧阳澈,并牵连到陈东,都获罪被杀。陈东起初不认识李纲,只因为国家缘故,以至于为他而死。路上有人为他哭泣。皇帝非常后悔。陈东死时,年龄四十二岁。《中兴姓氏录》说:“陈东、欧阳澈伏阙上书,黄潜善、汪伯彦以及众内侍在皇帝面前进谗言,把陈东、欧阳澈驱赶到闹市,斩杀了他们。”有见识的人哀怜他们的忠直,并且知道丧乱尚未结束。这里所说的内侍不知是谁,应当考证。陈东、欧阳澈在三年二月己亥日被追赠官职。
甲申日,给事中许景衡担任御史中丞;中书舍人朱胜非试用尚书,礼部侍郎仍兼直学士院;起居郎、起居舍人汪藻都升任中书舍人,滕康仍召试后省题名,任命为舍人,在九月,大概是召见后才任命的。奉直大夫寇庠出任单州知州,寇庠已在今年二月癸酉日见过。进士王茂麟、州乡贡进士何洋都
补迪功郎,以言利害可采也。洋,青神人,旧游河朔间。狭西转运使直龙图阁何渐言其有文武才,召对,献河防守御图,言利害五十一事,故有是命。
译补授迪功郎,是因为他所说的利弊情况值得采纳。洋是青神人,过去曾在河朔一带游历。陕西转运使、直龙图阁何渐上奏说他有文武之才,于是朝廷召他应对,他进献了黄河防守的布防图,陈述了五十一项利弊情况,因此有了这项任命。
乙酉,遣使往诸路抚谕。时以金人内犯,朝廷命令隔绝,盗贼踵起,民不奠居,乃议遣朝臣分往诸路,体访官吏廉污,军民利病。命殿中侍御史马伸使湖广,吏部员外郎黄次山使京东西,兵部员外郎江端友使闽浙,监察御史寇防使江淮,皆持诏书抚谕。按寇防等四人同日受命,而日历于明年九月庚寅又书,以监察御史寇防为江淮四路抚谕,不知何故。时祠部员外郎喻汝砺往四川刬刷钱物,而王<▯王燮>、马忠经制河东北,钱盖在狭西,因就命之。寻诏抚谕官所至决狱,即死罪当议者,许酌情减降以闻。以道路不通用,端友之请,次山南昌人也许决狱在九月丙午,今并书。御史中丞许景衡言:「臣闻议者多指开封尹宗泽过失,未知所指何事。若只拘留金国使人,此诚泽之失也。然原其本心,但激于忠义,未审国家事体耳。臣自浙渡淮,以至行在,闻泽之为尹,威名政术卓然过人,诛锄强梗,抚循善良,都城帖然,莫敢犯者,又方修守御之备,历历可观。臣虽不识其人,窃用叹慕,以为去冬京城之内,有如泽等数辈,赤心许国,相与维持,则其祸变未至如此其酷也。今若较其小疵,便以为罪,不顾其尽忠报国之节,其不恕亦巳甚。且开封宗庙社稷之所在,苟欲罢泽,别选留守,不识今之缙绅,其威名政绩亦有加于泽者乎?伏望圣慈,上为宗社,下为亿万生灵,特赐主张,厚加任使。」先是论者多以泽为非,景衡入朝,以病未得见,首上疏辩之。疏入,上大悟,诏朝廷别无行遣,亦无臣僚章疏,仍封景衡奏示泽,由是泽赖以安。景衡又言:「南阳无险阻城池,而密迩盗区,且漕运不继,不如建康天险可据,请定计巡幸。」凡八上疏言之。
丙戌,尚书右丞许翰充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陈东死,翰谓所亲曰:「吾与东皆争李相者,今东戮都市,吾在庙堂,可乎?」乃力求去,故有是命。翰之罢,日历在乙酉,今从熊克《小历》。
是月,监察御史卢臣中守右正言,臣中除正言,谏院题名在六月,御史台题名在七月,日历无之。按此月邓肃始罢右正言,臣中当是代肃,今且移附此,俟考。京西转运判官程昌<▯宀禹>为尚书吏部员外郎,昌<▯宀禹>,昌弼兄也。初为邓洵武使臣,其后皆换授。昌<▯宀禹>之除,日历不载,此据家传。博州卒宫仪聚众数万人,迤逦寇莱州,至是据即墨县。时又有溃卒李汲、刘三将合数千骑犯莱州,仪利其马,绐之神霄宫与之会,伏兵击杀之,尽并其众,军势甚盛。通问使傅雱马识远至云中,金左副元帅宗维在草地未还,左监军完颜希尹遣其大理卿昭文馆学士李侗馆伴问雱使指。雱以二帝表及国书授之,凡六日乃得见。希尹与右监军耶律伊都知枢密院事时立爱,席地重氊,参坐堂上,兵部尚书高庆裔立其傍。雱跪听其语,希尹先言本朝不割三镇事,又言通问之初,安可遽及二帝,即不得请,殆以兵取之耶。雱逊谢再三,乃罢就舍。立爱,其先临洺人,石晋之乱徙涿之新城。立爱事辽为太子少保。侗,燕人,粗知书。宣和末避地中山,詹度以侗知飞狐县,间为雱言斡里雅布与南朝有善意,尼玛哈乌舍坚持之,繇是二帝北迁之举决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九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元年九月戊子朔,卫尉少卿卫肤敏为起居舍人。诏诸军团结,五人为伍,等指挥并罢。
己丑,建州军乱。先是,调建卒往守滑州,为金人攻退,故例当得卸甲钱,转运司不时与。是日,大阅军,校张员等作乱,杀福建转运副使毛奎、判官曾伃,执守臣直龙图阁张勤、提举常平公事直秘阁王浚明,婴城固守。提点刑狱公事陈桷檄朝请郎王淮将土军、射士讨之,不能克。后诏奎、伃各官子孙一人。奎,西安人;伃,勤侯官人;浚明,金华人;桷,永嘉人也。御营使司同都统制范琼至京西,屡与李孝忠战败绩。会诸郡兵皆至,琼与统制官乔仲福及孝忠战于福州之云泽,大败之,斩其首。其党张世立
译乙酉日,派遣使者前往各路安抚晓谕。当时因为金人入侵内地,朝廷的命令与各地隔绝,盗贼相继兴起,百姓无法安居,于是商议派遣朝臣分别前往各路,考察官吏的廉洁与贪污,了解军民的利益与疾苦。任命殿中侍御史马伸出使湖广,吏部员外郎黄次山出使京东西路,兵部员外郎江端友出使闽浙,监察御史寇防出使江淮,都手持诏书进行安抚晓谕。查考寇防等四人同日接受任命,而《日历》在次年九月庚寅日又记载,任命监察御史寇防为江淮四路抚谕使,不知是何缘故。当时祠部员外郎喻汝砺前往四川清理钱物,而王燮、马忠经制河东北,钱盖在陕西,因此就地任命他们。不久下诏,抚谕官所到之处裁决案件,即使是死罪应当议定的,也允许酌情减刑上报。因为道路不通,江端友请求,黄次山是南昌人,允许在九月丙午日裁决案件,现在一并记载。御史中丞许景衡上言:“臣听说议论的人多指责开封尹宗泽的过失,不知道所指的是什么事情。如果只是拘留金国使者,这确实是宗泽的过失。但推究他的本心,只是被忠义激发,不了解国家的大体罢了。臣从浙江渡过淮河,直到行在,听说宗泽担任开封尹,威名政术卓然过人,诛杀强横之人,安抚善良百姓,京城安定,没有人敢侵犯,又正在修筑守御的设施,历历在目。臣虽然不认识他,私下感叹仰慕,认为去冬京城之内,如果有像宗泽这样的几个人,赤心许国,共同维持,那么灾祸变故不至于如此酷烈。现在如果计较他的小毛病,就认为是罪过,不顾他尽忠报国的节操,这种不宽恕也太过分了。况且开封是宗庙社稷所在的地方,如果想要罢免宗泽,另选留守,不知道现在的士大夫中,威名政绩有超过宗泽的人吗?伏望圣上慈爱,上为宗庙社稷,下为亿万生灵,特别加以主张,厚加任用。”在此之前,议论的人多认为宗泽不对,许景衡入朝,因为生病没能觐见,首先上疏辩白。奏疏呈入,皇上大悟,下诏朝廷没有其他处分,也没有臣僚的章疏,仍然封许景衡的奏疏给宗泽看,因此宗泽得以安定。许景衡又上言:“南阳没有险阻城池,而且靠近盗区,况且漕运不能接续,不如建康有天险可以据守,请求定计巡幸。”总共八次上疏陈述此事。
丙戌日,尚书右丞许翰充任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此前陈东被杀,许翰对亲近的人说:“我与陈东都是争辩李邦彦的人,现在陈东被杀在都市,我在庙堂之上,可以吗?”于是极力请求离职,所以有这道任命。许翰被罢免,《日历》记载在乙酉日,现在采用熊克《小历》的说法。
这个月,监察御史卢臣中守右正言,卢臣中除任正言,谏院题名在六月,御史台题名七月,《日历》没有记载。查考这个月邓肃开始罢免右正言,卢臣中应当是代替邓肃,现在暂且移附在此,等待考证。京西转运判官程昌禹为尚书吏部员外郎,程昌禹,是程昌弼的哥哥。起初是邓洵武的使臣,后来都换授官职。程昌禹的除任,《日历》不记载,这是根据家传。博州士兵宫仪聚集数万人,逐渐侵犯莱州,到这时占据即墨县。当时又有溃兵李汲、刘三将联合数千骑兵侵犯莱州,宫仪贪图他们的马匹,欺骗神霄宫与他们会面,埋伏士兵击杀他们,全部兼并他们的部众,军势非常强盛。通问使傅雱、马识远到达云中,金左副元帅宗维在草地没有回来,左监军完颜希尹派遣他的大理卿昭文馆学士李侗接待并询问傅雱的使命意图。傅雱将二帝的表文及国书交给他,总共六天才得以见面。完颜希尹与右监军耶律伊都、知枢密院事时立爱,坐在铺有多层毡子的地上,参坐堂上,兵部尚书高庆裔站在旁边。傅雱跪着听他们说话,完颜希尹先说本朝不割让三镇的事,又说通问之初,怎么能立刻谈及二帝,如果请求不得,大概要用武力夺取吧。傅雱再三谦逊谢罪,才罢休回到住所。时立爱,他的祖先临洺人,石晋之乱时迁徙到涿州的新城。时立爱侍奉辽朝担任太子少保。李侗,燕地人,粗略懂得读书。宣和末年避难到中山,詹度让李侗担任飞狐县知县,私下对傅雱说斡里雅布与南朝有善意,尼玛夏乌舍坚持己见,因此二帝北迁的举动决定了。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九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元年九月戊子日初一,卫尉少卿卫肤敏为起居舍人。下诏诸军团结,五人为伍,等级指挥一并罢免。
己丑日,建州军队作乱。在此之前,调遣建州士兵前往守卫滑州,被金人攻击退却,所以按惯例应当得到卸甲钱,转运司不及时给予。这天,大规模阅兵,军校张员等作乱,杀死福建转运副使毛奎、判官曾伃,拘捕守臣直龙图阁张勤、提举常平事直秘阁王浚明,环城固守。提点刑狱事陈桷发文书给朝请郎王淮率领土军、射士讨伐他们,不能攻克。后来下诏毛奎、曾伃各让一个子孙做官。毛奎,西安人;曾伃,勤侯官人;王浚明,金华人;陈桷,永嘉人。御营使司同都统制范琼到达京西,多次与李孝忠作战失败。恰逢各郡军队都到达,范琼与统制官乔仲福在福州的云泽与李孝忠作战,大败李孝忠,斩下他的首级。他的党羽张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