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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十九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八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32–247 段

上指八字曰:“此事宜先报,行令远近知之。”潜善言澂详练民事,遂命同讨论。寻又命户部尚书吕颐浩。

译皇上指着“八字”说:“这件事应当先上报,发布命令让远近的人都知道。”李光认为张浚详练民事,于是任命他一同参与讨论。不久又任命户部尚书吕颐浩。

癸亥初,复钞旁定帖钱。先是政和间,陈亨伯为狭西转运使,始议创经制钱。大率添酒价,增岁额,官卖契纸,与凡公家出纳,每千收二十三。其后行之东南,又行之京东西、河北,岁入数百万缗。靖康初废。至是,四方贡赋不能如期赴行在。会知沛县李膺言:“方今多事,朝廷之费日广。窃见昨来经制司酒糟契税、头子等钱,所收至微,所得至多。傥复行之,为利不细。”户部尚书吕颐浩、翰林学士兼侍读叶梦得乃请复之。梦得言:“如卖契纸、头子等钱,皆出于民之所欲,故酒价虽增,未尝驱民使饮;税额虽增,未尝迫民为商。他皆类此。而靖康初相继遽罢,除量添酒钱近巳再行,充造船外,其余名色有似此等,可以暂济急阙,不至害民,皆愿参取行之。”颐浩言:“其法可以助国而无害于民,贤于缓急暴歛多矣。”量添酒钱巳见今年八月辛酉。于是先取钞旁定帖钱,命诸路提刑司掌之,仍毋得擅用。经制钱自此始。熊克《小历》云:“宣和初,因方腊之乱,江浙残破,诸州皆竭藏,而官兵无所资。乃诏发运使陈亨伯经制东南诸路,亨伯始创经制钱。”钦宗《实录》亨伯附传亦云:“亨伯为经制发运使,创比较酒务,及以公家出纳钱,量取其赢,号经制钱。”后翁彦国为总制使,仿其法,又取所谓总制钱者。至今天下有经总制钱,给县官费,盖自此始。按史与克书皆误,经制之法实建议于狭西,后乃行于东南;总制之法创于绍兴,非翁彦国所立。彦国尝为经制使,未尝为总制使也。经制事三年十月戊戌,总制事绍兴五年闰二月乙巳,可考。诏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以所部自彭城至东平;中军统制官张俊自东京至开德,以金人南侵故也。仍命河外元帅府兵马总管马扩,充河北应援使,与世忠、俊互相应援。是日,金人围濮州。初,马扩既至北京,欲会兵渡河,复陷没诸郡次馆陶,闻冀州巳陷,而敌在博州,皆傍徨不敢进。其副俱重与统制官曲襄、鲁珏、杜林相继遁归。扩军乏食,众讻讻以顿兵不动为言。扩遂引兵攻清平县。金右副元帅宗辅、左监军昌、左都监栋摩合兵与扩战城南。统制官阮师中按《北盟会编》无阮师中,巩仲达及其子元忠皆死于阵。日向晡,清平人开门助金人,掩扩军之背。扩军乱,统制官任琳引众叛去,其属官吴铢、孙懋皆降金。扩知事不集,乃由济南以归。主管机宜文字起复承议郎万俟虡与敌遇,及其子刚中死之后,赠朝散大夫。虡阳武人,宣靖间尝为太学录。此据绍兴元年五月己酉虡家陈乞赠官状修入,状云:“今年十二月在博州逢金兵战死。”未详。多昂摩,金主晟从弟也。时统制官张世昌军失道,误由东平。世昌途中立节制使牌,晨夕趋衙。扩之未败也,左副元帅宗维以兵来会。宗维自云中南出,将历怀、卫而东,闻扩败,遂由黎阳济河以侵澶渊。守臣王棣御之不能下,进攻濮州。赵甡之《遗史》十一月乙未,濮州陷。金人围城凡三十三日,逆数之当系于此日。朝廷亦闻金在澶、濮间,故遣韩世忠、张俊以所部兵迎敌,而命扩佐之。盖未知扩败也。既而言者以俊中军不可远去,遂命御营平寇前将军权同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范琼代行。琼请合门宣赞舍人王彦与俱,乃以彦为平寇前军统领。彦知琼臣莭不著,难与共事,即称疾就医真州。琼并将其军万人而去。扩至扬州,上疏待罪。诏降三官为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罢军职。

甲子,命常德军承宣使孟忠厚奉隆祐太后幸杭州。以武功大夫、鼎州团练使苗傅为扈从统制。先是,张浚为侍御史,尝请先措置六宫定居之地,然后陛下以一身巡幸四方,规恢远图。上纳其言,遂命六宫从太后先往。忠厚申明应办事。上谕大臣曰:「三省须与定色目,若仓卒索难得之物,使百姓何以供亿?」太后比朕,虽粗留意,亦不以口腹劳人。如朕于两膳,物至则食,未尝问也。向自相州渡河,野中寒甚,烧柴温饭,用瓢酌水,与汪伯彦于茅舍下同食,今不敢忘。辅臣曰:「陛下思艰

译癸亥初,再次征收钞旁定帖钱。在此之前,政和年间,陈亨伯担任陕西转运使,开始提议创设经制钱。大致是增加酒价,提高每年的定额,官方出售契约纸张,以及凡是公家收支,每千钱收取二十三文。后来在东南地区实行,又在京东西路、河北路实行,每年收入数百万缗。靖康初年废除。到了这时,各地的贡赋不能按期运送到皇帝所在的地方。恰逢沛县知县李膺进言说:“如今天下多事,朝廷的开支日益扩大。我私下看到近来经制司的酒糟税、契税、头子等钱,征收的数额极微,获得的利益却极多。如果恢复实行,获利不小。”户部尚书吕颐浩、翰林学士兼侍读兼侍讲叶梦得于是请求恢复征收。叶梦得说:“像出售契约纸张、头子等钱,都出自百姓愿意缴纳,所以酒价虽然增加,未曾驱赶百姓饮酒;税额虽然增加,未曾逼迫百姓经商。其他都类似这种情况。而靖康初年相继匆忙废除,除了量添酒钱近来已经再次实行,用于造船之外,其余名目有像这样的,可以暂时救济急缺,不至于害民,都愿意参酌采用实行。”吕颐浩说:“这种方法可以帮助国家而不损害百姓,比在紧急时横征暴敛好多了。”量添酒钱一事已见于今年八月辛酉日。于是先征收钞旁定帖钱,命令各路提刑司掌管,仍然不得擅自使用。经制钱从此开始。熊克《小历》说:“宣和初年,因为方腊之乱,江浙残破,各州都耗尽储藏,而官兵没有资助。于是下诏让发运使陈亨伯经制东南各路,陈亨伯开始创设经制钱。”钦宗《实录》陈亨伯附传也说:“陈亨伯担任经制发运使,创设比较酒务,以及从公家收支的钱中,量取盈余,称为经制钱。”后来翁彦国担任总制使,仿效他的方法,又征收所谓总制钱。直到今天天下有经总制钱,供给官府费用,大概从此开始。查史书与熊克的书都错了,经制的方法实际上是在陕西建议的,后来才在东南实行;总制的方法创设于绍兴年间,不是翁彦国所立。翁彦国曾经担任经制使,未曾担任总制使。经制之事在三年十月戊戌日,总制之事在绍兴五年闰二月乙巳日,可以考证。下诏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率领所部从彭城到东平;中军统制官张俊从东京到开德,这是因为金人南侵的缘故。仍然命令河外元帅府兵马总管马扩,担任河北应援使,与韩世忠、张俊互相应援。这一天,金人包围濮州。起初,马扩到达北京,想要会合军队渡河,收复沦陷的各郡,驻扎在馆陶,听说冀州已经沦陷,而敌人在博州,都徘徊不敢前进。他的副手俱重与统制官曲襄、鲁珏、 Du林相继逃归。马扩军队缺乏粮食,众人喧哗,以驻军不动为由。马扩于是率领军队攻打清平县。金右副元帅宗辅、左监军完颜昌、左都监完颜栋摩合兵与马扩在城南交战。统制官阮师中按《北盟会编无阮师中,巩仲达及其子巩元忠都死于阵中。太阳将落,清平人开门帮助金人,掩击马扩军队的背后。马扩军队混乱,统制官任琳率领众人叛逃,他的属官吴铢、孙懋都投降金人。马扩知道事情不成,于是从济南返回。主管机宜文字起复承议郎万俟卨与敌人遭遇,和他的儿子万俟刚中死在之后,追赠朝散大夫。万俟卨是阳武人,宣和、靖康年间曾经担任太学录。这是根据绍兴元年五月己酉日万俟卨家请求追赠官职的文书修入,文书说:“今年十二月在博州逢金兵战死。”不详。多昂摩,是金主完颜晟的堂弟。当时统制官张世昌军队迷失道路,误从东平经过。张世昌途中树立节制使的牌位,早晚趋赴衙门。马扩未败之前,左副元帅完颜宗维率兵来会合。完颜宗维从云中南出,将要经过怀州、卫州向东,听说马扩失败,于是从黎阳渡河侵犯澶渊。守臣王棣抵御不能取胜,进攻濮州。赵甡之《遗史十一月乙未日,濮州沦陷。金人围城共三十三天,逆推应当系于这一天。朝廷也听说金人在澶州、濮州之间,所以派遣韩世忠、张俊率领所部军队迎敌,而命令马扩辅佐。大概不知道马扩失败。不久进言的人认为张俊的中军不可远离,于是命令御营平寇前将军权同主管侍卫马军公事范琼代行。范琼请求合门宣赞舍人王彦与他一同前往,于是任命王彦为平寇前军统领。王彦知道范琼臣节不显,难以共事,就称病就医真州。范琼率领他的军队一万人离去。马扩到达扬州,上疏待罪。下诏降三级官职为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免去军职。

甲子日,命令常德军承宣使孟忠厚侍奉隆祐太后前往杭州。任命武功大夫、鼎州团练使苗傅为扈随统制。在此之前,张浚担任侍御史,曾经请求先安排六宫定居的地方,然后陛下以一身巡幸四方,规划远大图谋。皇上采纳了他的话,于是命令六宫跟随太后先前往。孟忠厚申明应办事项。皇上告诉大臣说:“三省必须确定名目,如果仓促索要难得的东西,让百姓如何供应?”太后相比我,虽然粗略留意,也不以口腹之欲劳累人。像我对于两餐,食物到了就吃,未曾过问。以前从相州渡河,野外寒冷得很,烧柴温饭,用瓢舀水,与汪伯彦在茅舍下共同进食,现在不敢忘记。辅臣说:“陛下思艰

崇俭,以济斯民,天下幸甚。」熊克《小历》略载此事于十一月癸巳,与日历不同。

译崇尚节俭,来救济百姓,这是天下人的大幸。」熊克在《小历》中于十一月癸巳日简要记载了这件事,与日历的记载不同。

戊辰,吏部员外郎京东西路抚谕黄次山与从行官吏皆进秩一等。以次山自言,两路并系兵火去处,与向南路分事体不同故也。日历无此,今以绍兴六年十月二十九日叶莫缴到吏部公据修入。

癸酉,翰林学士叶梦得言:“臣闻祭有祈,有报,无事则报,有事则祈,惟其时而巳臣近因申明昊天上帝、皇地祇册文,蒙旨别撰,已为祈辞。今来合降赦书,谓宜更行推广,历叙天下艰危之状,深自贬损,明示四方,无有远近,皆知陛下为民请命,以邀福于上下神示之意,则虽幽远与愚贱者,皆可以动。文辞播告,不为无补。”从之。是日,按《宋史》系甲子日,合门宣赞舍人、京西北路安抚制置使、知河南府翟进战死。进与金人夹河而战,屡破之。时东京留守杜充酷而无谋,士心不附,诸将多不安之。马扩、王彦既还朝,余稍稍引去。起复留守判官宗頴,屡争不从,力请归持服。统制官荣州防御使杨进亦叛,以数万众攻残汝、洛间。进谓其兄兵马钤辖兴曰:“杨进凶贼,终为国家大患,当力除之。”至是,进率其军与杨进遇于鸣皋山下,夹伊水而军。杨进多骑兵,兴皆步卒,将士望骑兵有惧色。翟进激之使战,进渡水先登,为流矢所中,马惊坠堑,进为贼所害。贼乘势大呼,击官军,官军遂败。兴收余兵保伊阳山寨。诏赠进左武大夫、忠州剌史。初,宗泽之为留守也,日缮兵为兴复计,两河豪杰皆保聚形势,期以应泽。泽又招抚河南群盗,聚城下,欲遣复两河,未出师而泽卒,充无远图,由是河北诸屯皆散,而城下兵复去为盗掠,西南州县数岁不能止,议者咎之。

甲戌,大理少卿吴瓌言:“国家科举兼用诗赋,而政和令命官不得以诗赋私相传习之禁,尚未删去,望令刑部删削。”从之。

始命有司讨论崇观以来滥赏,凡直赴廷试及进书颂虚作,从军治河因权幸保奏推赏,与父兄秉政无出身而得贴职者,皆厘正之。至是都省以留滞为言。丙子,诏令到部官自陈有无系讨论之人,仍给除名罪。如系前项色目人,并令吏部审量取旨。事祖见七月癸未,四年六月辛巳再讨论。

丁丑,资政殿大学士、大金祈请使宇文虚中始渡河。赵甡之《遗史》云:“先是,诏求奉使绝域者,虚中方提举洞霄宫,乃上表自荐,遂加观文殿学士,为大金祈请使。”此所云官职皆误,今不取。是日,范琼引兵至京师。

是月,朝散郎顾文为监察御史,日历不书此。据台记,江淮制置使刘光世败李成于新息县。先是,光世以统制官王德为先锋,与成遇于上蔡驿口桥,败之。成奔新息,裒散卒再战。光世以儒服临军,成遥见白袍青盖者,曰:“必大将也。”并兵围之。德溃围拔光世以出。光世下令,得成者以其官爵予之,士奋命争进,再战皆胜。成遂遁走,其谋主陶子思为官军所执。按《宋史》系十一月朔辛巳,御营前军副统制刘正彦击丁进,降之。正彦初至淮西,即须兵合肥。安抚使胡舜陟固拒不与,正彦檄求愈急,且屯师城下,以得兵而后退。舜陟闭关拒之,踰月,正彦大怒,驿闻于朝。诏舜陟分析,舜陟亦劾正彦逗挠失事,持兵不归,可重黜。正彦之出师也,请通直郎刘晏偕行。晏,严州人,在辽登进士第,宣和四年率众数百来归。及金人围京师,朝廷以晏总辽东之兵,谓之“赤心队”,故晏以赤心骑八百从正彦行。逮至淮西,而进军颇众。晏曰:“兵固有先声后实者,今贼势甚张,当以奇计破之。”乃为五色旗,使骑兵持之,循山而出。一色既尽,则以一色易之。贼见官军累日不绝,旗色各异,遂不战而请降。诏降赦进罪,分其兵隶诸军。正彦以功自武德大夫威州剌史进阶官武功大夫,而晏迁朝散郎,各赐金帛。晏悉以所赐分将士,将士皆悦。正彦始觖望。

十有一月,按是月辛巳朔,癸未初卖四字,师号每道价二百千,即犯公私罪,杖非伤人及盗者听赎,一次用礼部侍郎张浚请也。初,汪伯彦既去相州,金人执其子军器监丞似,女之夫都水监丞梁汝霖,使来割地,似等至

译戊辰日,吏部员外郎、京东西路抚谕使黄次山及其随行官吏都晋升一级。这是因为黄次山自己陈述,京东西两路都是遭受战火的地方,与向南路的情况不同,所以才这样处理。《日历》中没有这条记录,现在根据绍兴六年十月二十九日叶莫呈报的吏部公文据实补入。

癸酉日,翰林学士叶梦得上奏说:“我听说祭祀有祈求,有报答,没有灾祸时就报答,有灾祸时就祈求,只是根据时势罢了。我最近因为阐明昊天上帝、皇地祇的册文,蒙受圣旨另外撰写,已经写成了祈求的辞章。现在将要颁布赦免的诏书,认为应当进一步推广,详细叙述天下艰难危急的状况,深深地自我贬损,明确昭示四方,无论远近,都让百姓知道陛下为百姓向神明祈求福佑的意图,那么即使是偏远地区的人和愚昧卑贱的人,都可以被感动。用文辞宣告,不是没有益处。”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一天,按照《宋史》记载是甲子日,合门宣赞舍人、京西北安抚制置使、知河南府翟进战死。翟进与金人隔着河流交战,多次击败金人。当时东京留守杜充残酷而没有谋略,军心不归附,各位将领大多对他不满。马扩、王彦已经回朝,其余将领也渐渐离去。起复任用的留守判官宗頴,多次争辩不被听从,极力请求回家守丧。统制官、荣州防御使杨进也叛变,率领几万人攻掠汝州、洛阳一带。翟进对他的兄长兵马钤辖翟兴说:“杨进是凶恶的贼寇,终究会成为国家的大患,应当尽力铲除他。”到了这时,翟进率领军队与杨进在鸣皋山下相遇,隔着伊水扎营。杨进有很多骑兵,翟兴都是步兵,将士们看到骑兵露出害怕的神色。翟进激励他们出战,翟进渡水率先登岸,被流箭射中,马受惊坠入沟壑,翟进被贼寇杀害。贼寇乘势大声呼喊,攻击官军,官军于是败退。翟兴收集残余部队退保伊阳山寨。朝廷下诏追赠翟进为左武大夫、忠州刺史。起初,宗泽担任留守时,每天修缮兵器,为复兴中原做打算,两河的豪杰都凭借险要地势聚集,期望响应宗泽。宗泽又招抚河南的群盗,聚集在城下,想要派遣他们收复两河,还没有出兵宗泽就去世了,杜充没有长远的谋划,因此河北的各支驻军都解散了,而城下的士兵又回去做盗贼劫掠,西南的州县几年都不能制止,议论的人归咎于杜充。

甲戌日,大理少卿吴瓌上奏说:“国家科举考试同时使用诗赋,而政和年间的法令禁止官员私下传授学习诗赋的禁令,还没有删去,希望命令刑部删削。”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开始命令有关部门讨论崇宁、大观以来滥赏的问题,凡是直接参加廷试以及进献书籍颂文虚报功劳,跟随军队治理黄河因为权贵保奏而推恩赏赐,以及父兄掌权没有出身而获得贴职的人,都加以纠正。到这时,都省以案件积压滞留为由上奏。丙子日,下诏命令到任的官员自己陈述是否属于讨论范围内的人,仍然给予免除官职的处罚。如果属于前述类别的人,都命令吏部审量后取旨。此事的根源见七月癸未日,四年六月辛巳日再次讨论。

丁丑日,资政殿大学士、大金祈请使宇文虚开始渡河。赵甡之《遗史》说:“先前,下诏寻求出使绝远之地的人,宇文虚中正提举洞霄宫,于是上表自荐,于是加封观文殿学士,担任大金祈请使。”这里所说的官职都有错误,现在不予采纳。这一天,范琼率领军队到达京师。

这个月,朝散郎顾文担任监察御史,《日历》没有记载这件事。根据台记,江淮制置使刘光世在新息县击败李成。在此之前,刘光世以统制官王德为先锋,与李成在上蔡驿口桥相遇,击败李成。李成逃到新息,聚集散兵再次作战。刘光世穿着儒生服装来到军中,李成远远看见穿白袍青盖的人,说:“一定是大将。”集中兵力包围他。王德冲开包围圈救出刘光世。刘光世下令,抓获李成的人就把他的官爵赏赐给他,士兵们奋勇争先,再次作战都获胜。李成于是逃跑,他的谋主陶子思被官军抓获。按照《宋史》记载是十一月朔日辛巳日,御营前军副统制刘正彦攻击丁进,使其投降。刘正彦刚到淮西,就向合肥请求军队。安抚使胡舜陟坚决拒绝不给,刘正彦发文请求更加急切,并且驻扎军队在城下,表示得到军队后才退兵。胡舜陟关闭城门拒绝他,超过一个月,刘正彦大怒,通过驿站向朝廷报告。下诏让胡舜陟分析情况,胡舜陟也弹劾刘正彦逗留畏缩失事,持兵不归,可以重罚。刘正彦出兵时,请求通直郎刘晏同行。刘晏是严州人,在辽国考中进士,宣和四年率领几百人来归顺。等到金人包围京师,朝廷让刘晏统领辽东的军队,称为“赤心队”,所以刘晏带着八百名赤心骑兵跟随刘正彦。到达淮西后,进军的士兵很多。刘晏说:“军队本来有先声后实的情况,现在贼寇气势很嚣张,应当用奇计打败他们。”于是制作五色旗,让骑兵拿着,沿着山出来。一种颜色用完了,就用另一种颜色替换。贼寇看见官军几天不断,旗帜颜色各异,于是没有作战就请求投降。下诏赦免丁进的罪过,把他的军队分隶给各军。刘正彦凭功劳从武德大夫、威州刺史晋升为武功大夫,而刘晏升任朝散郎,各自赏赐金帛。刘晏把所赏赐的全部分给将士,将士们都高兴。刘正彦开始感到不满。

十一月,按照这个月辛巳日初一,癸未日初卖四字,师号每道价格二百千,即犯公私罪,杖刑非伤人及盗窃者允许赎罪,一次用礼部侍郎张浚的请求。起初,汪伯彦离开相州后,金人抓住他的儿子军器监丞汪似,女儿女婿都水监丞梁汝霖,让他们来割让土地,汪似等人到达

相州,而守臣赵不试固守不下,遂拘以北,至是得归。伯彦以闻,且言二帝未还,不敢顾私,已径令还乡矣。上优诏劳之。或曰,伯彦密使人赎似于金国,似后更名召嗣。熊克《小历》知枢密院汪伯彦有子曰似,与其女之壻梁汝霖者,向皆为金人掠去,拘于汤阴县寨中一年矣,至是似、汝霖同日南遁至河,偶得渔舟以济。按宗泽未卒前有奏疏云:“助奸臣赎子与壻之谋,则其图归已久,非仓卒遁归也。”今且两存之。似、汝霖自监丞出割地事,见伯彦《中兴日历》颇详。克称为金人掠去,亦误。

译相州,而守臣赵不试坚守城池不降,于是被俘向北,至此得以回归。汪伯彦将此事上报,并且说两位皇帝尚未归来,自己不敢顾及私情,已经直接让他们回乡了。皇上颁下优厚的诏书慰劳他们。有人说,汪伯彦秘密派人向金国赎回汪似,汪似后来改名为汪召嗣。熊克在《小历》中记载:知枢密院汪伯彦有一个儿子叫汪似,与他女儿的丈夫梁汝霖,先前都被金人掳去,拘禁在汤阴县的寨中一年了,至此汪似、梁汝霖同日向南逃跑到黄河边,偶然得到渔船得以渡河。查考宗泽去世前有奏疏说:“帮助奸臣赎回儿子与女婿的谋划,那么他们图谋回归已经很久了,并非仓促间逃归。”现在暂且将两种说法都保留。汪似、梁汝霖从监丞任上出来涉及割地之事,在汪伯彦的《中兴日历》中记载颇为详细。熊克称他们被金人掳去,也是错误的。

甲申,朝奉郎知天长军杨晟惇言:「盗贼之始,以数弓手取之而有余;及其结集虽众,将捕之或不足。近者增置弓手,实消寇之术也。若增而不教,与不增同;教而无法,与不教同。」乃诏州县自办钱造军器,其武尉未辟者,趣令辟之。晟惇,麻阳人也。银青光禄大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李纲责授单州团练使,万安军安置。初,纲既贬,会有旨左降官不得居同郡,而责授忻州团练副使范宗尹在鄂州,乃移纲澧州居住。今年十月至,是有上书讼纲之冤者。御史中丞王绹因劾纲经年不赴贬所,又论纲靖康中要功劫寨、结众伏阙、覆师太原,凡三罪,请投之岭海。疏奏遂有是命。纲之责,《日历》不书,此据纲行状及胡安国核实论修入。纲为王绹所劾,惟朱胜非《闲居录》略及其事,未见全章。绹以此月丙戌迁礼书,故且先载纲谪命于未迁之前,当求它书附其本日。按《宋史》系辛巳朔,高丽国王楷遣其臣尹彦颐等入见,且奉表谢罪。诏中书舍人张澂押伴丽使。入贡,《日历》不书,会要在此月奉表谢罪。据朱胜非《闲居录》云尔。张澂押伴事,按《日历》十月壬戌载上语云:「澂近押伴高丽人使,与宾客言甚知体。」然此时丽使未来,或是十二月戊午,澂等奏常平法时,上语未可知。丽使入朝无本日,澂以是月丙戌除中丞,故先书押伴事,俟考。按《宋史》系辛巳朔,既见命客省官赐酒食于殿门外,仍优诏答之。

丙戌,户部尚书吕颐浩试吏部尚书,翰林学士兼侍读叶梦得试户部尚书,御史中丞王绹试礼部尚书,中书舍人张澂试御史中丞,给事中孙觌试吏部侍郎,仍兼权直学士院,起居郎周望试中书舍人,右司谏郑珏试右谏议大夫。日历于十一月丙戌载颐浩、梦得除命,而熊克《小历》并绹、澂书之。按《日历》十二月戊午记讨论常平事,梦得、澂尚带旧衔,岂非未迁时已上此奏,而后乃行之耶?按吏户部题名,颐浩、梦得、觌之除皆在十二月,而澂十一月间常押伴丽使,则未应已为中丞,必有一误。以台部后省题名参考之,颐浩、梦得、觌之除有月而无日,珏之除有时而无月,澂之除有年而无时,至绹、望之除又全不见。按十二月五日,望奏民间习射事,巳系舍人衔,而澂寔代绹,望寔继澂,则在十一月也。今因颐浩、梦得除命遂书之,当更考求,各附本日。颐浩在版曹,尝乞辇致左藏库官物过江,言未及行而徙。

九女涧递卒王安擅拆东京留守司递角,事闻。丁亥,诏特依军法,后有犯者,视此。

己丑,江淮制置使刘光世还行在。李成之败也,获其党之家属,诏分养于真、泰、楚三州。至是,光世具上男女六百余人。上谓宰执曰:「此曹身且不顾,岂恤其家?朕念作乱者非其家属之罪,故令分养之。」黄潜善曰:「臣闻光世凯旋过楚州,降卒见家属无恙,皆感泣仰戴圣恩。」朱胜非曰:「郊赦中可载此,以见陛下德意。」上又曰:「昨于光世处得成所用提刀一重七斤,成能左右手运两刀,所向无前,惜也!惑于陶子思邪说,使朕不得用之。」是日,光世俘子思诣都堂。既而以火燃于开明桥上,其军士降者皆释之。《日历》载此事于十月九日庚申,盖因汪伯彦《时政记》所云而不深考耳。其中有云「去降赦尚半月」,盖十一月九日己丑也。《会要》亦云光世以十月九日受命讨成,不应其日巳奏捷。今各附本日,庶见首尾。《时政》《日历》差一月,熊克《小历》又差一年,今并不取。

辛卯,上梦上皇在延福宫,亟往拜之。翌日,以谕辅臣,凄然良久,曰:“朕何时得见上皇耶?”黄潜善曰:“近闻宇文虚中以十月二十六日过河,与金人相见议事。”自兹,二圣归,必有期望,少宽圣抱。上颔之。日历载此事于十月十一日,壬戌,恐误,今从熊克《小历》附此。

壬辰,金人陷延安府,中散大夫、通判府事魏彦明死之。先是,金人陷府之东城,而西城犹坚守。今年正月,金人谍知都统制曲端与经略使兼节制狭西军马王庶不协,遂并兵寇鄜

译甲申日,朝奉郎、知天长军杨晟惇上言说:“盗贼刚起事时,用几名弓手去抓捕就绰绰有余;等到他们聚集的人虽然众多,将领去抓捕他们有时却力量不足。近来增加设置弓手,确实是消除寇患的方法。如果增加了却不加以训练,与不增加是一样的;训练了却没有法度,与不训练是一样的。”于是皇帝下诏让州县自行筹办钱款制造军器,那些武尉尚未任命的人,催促命令任命他们。杨晟惇是麻阳人。银青光禄大夫、提举西京嵩山崇寿宫李纲被责授为单州团练使,安置在万安军。起初,李纲被贬后,恰逢有旨意规定降职官员不得居住在同一个郡,而责授忻州团练副使的范宗尹在鄂州,于是将李纲移居澧州。今年十月李纲到达后,有人上书为李纲的冤屈鸣不平。御史中丞王绹于是弹劾李纲长年不到贬所报到,又论列李纲在靖康年间为了邀功劫掠营寨、纠集众人伏阙请命、在太原导致军队覆没,共计三项罪状,请求将李纲流放到岭南海外。奏疏呈上后于是有了这道命令。李纲被责授一事,《日历》没有记载,这是根据李纲的行状以及胡安国核实后论定编入的。李纲被王绹弹劾一事,只有朱胜非《闲居录》略微提及,未见全文。王绹在这个月丙戌日升任礼部尚书,所以暂且先将李纲被贬的命令记载在他升迁之前,应当查找其他书籍附注在当天。查《宋史》记载辛巳日初一,高丽国王王楷派遣他的臣子尹彦颐等人入朝觐见,并且奉表谢罪。皇帝下诏让中书舍人张澂负责陪同高丽使节。入贡一事,《日历》没有记载,《会要》记载在这个月奉表谢罪。这是根据朱胜非《闲居录》所说的。张澂陪同使节一事,查《日历》十月壬戌日记载皇帝的话说:“张澂最近陪同高丽使节,与宾客交谈很得体。”但此时高丽使节尚未到来,或许是十二月戊午日,张澂等人奏议常平法时,皇帝说的话还不确定。高丽使节入朝没有具体日期,张澂在这个月丙戌日被任命为御史中丞,所以先记载陪同使节一事,待考证。查《宋史》记载辛巳日初一,已经见到任命客省官在殿门外赐酒食,并且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

丙戌日,户部尚书吕颐浩试任吏部尚书,翰林学士兼侍读叶梦得试任户部尚书,御史中丞王绹试任礼部尚书,中书舍人张澂试任御史中丞,给事中孙觌试任吏部侍郎,仍然兼任权直学士院,起居郎周望试任中书舍人,右司谏郑珏试任右谏议大夫。《日历》在十一月丙戌日记载吕颐浩、叶梦得的任命,而熊克《小历》将王绹、张澂也一并记载。查《日历》十二月戊午日记载讨论常平事务,叶梦得、张澂还带着旧官衔,难道不是未迁任时已经上奏这道任命,而后才执行吗?查吏部、户部题名,吕颐浩、叶梦得、孙觌的任命都在十二月,而张澂在十一月间经常陪同高丽使节,那么他不应该已经是御史中丞,必定有一处错误。以台部后省题名参考,吕颐浩、叶梦得、孙觌的任只有月份而没有日期,郑珏的任命有时序而没有月份,张澂的任命有年份而没有时序,至于王绹、周望的任命又完全不见。查十二月五日,周望奏议民间习射之事,已经带有中书舍人的官衔,而张澂确实接替了王绹,周望确实继任了张澂,那么任命应在十一月。现在因为吕颐浩、叶梦得的任命而一并记载,应当再考证,各自附注在当天。吕颐浩在户部任职时,曾请求将左藏库的官物运过江,话还没说完就被调任了。

九女涧的驿卒王安擅自拆开封东京留守司的公文袋,事情上报。丁亥日,皇帝下诏特别依照军法处置,以后有再犯的,比照此例。

己丑日,江淮制置使刘光世返回行在。李成兵败时,抓获了他的党羽家属,皇帝下诏将他们分别安置在真州、泰州、楚州三州供养。到这时,刘光世详细上报男女共六百余人。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官说:“这些人自身尚且不顾,哪里还顾得上他们的家人?朕考虑到作乱的不是他们家属的罪过,所以命令分别供养他们。”黄潜善说:“臣听说刘光世凯旋经过楚州,投降的士兵见到家属安然无恙,都感激流泪,仰戴圣恩。”朱胜非说:“郊祀赦书中可以记载此事,以显示陛下的德意。”皇帝又说:“昨天在刘光世那里得到李成使用的提刀一把,重七斤,李成能左右手挥舞两把刀,所向无敌,可惜啊!他被陶子思的邪说迷惑,使得朕不能任用他。”这天,刘光世俘虏陶子思到都堂。随后在开明桥上用火焚烧陶子思,他的军士投降的都释放了。《日历》将此事记载在十月九日庚申日,大概是因为汪伯彦《时政记》所说的而没有深入考证。其中有说“距离颁布降赦还有半个月”,大概是十一月九日己丑日。《会要》也说刘光世在十月九日受命讨伐李成,不应该当天就奏捷。现在各自附注在当天,以便看清始末。《时政记》《日历》相差一个月,熊克《小历》又相差一年,现在都不采纳。

辛卯日,皇帝梦见太上皇在延福宫,急忙前往拜见。第二天,将此告诉辅政大臣,悲伤了很久,说:“朕何时才能见到太上皇呢?”黄潜善说:“最近听说宇文虚中在十月二十六日渡过黄河,与金人相见议事。”从此,两位圣上归来,必定有所期望,稍微宽慰圣上的怀抱。皇帝点头表示赞同。《日历》将此事记载在十月十一日壬戌日,恐怕有误,现在采用熊克《小历》附注在此。

壬辰日,金人攻陷延安府,中散大夫、通判府事魏明死节。在此之前,金人攻陷了延安府的东城,而西城仍然坚守。今年正月,金人间谍得知都统制曲端与经略使兼节制陕西军马王庶不和,于是并兵侵犯鄜

延。康定统制官王宗尹不能御。庶在坊州,闻金入康定,夜趋鄜延以遏其前。金诡道陷丹州,丹州界于鄜延之间。庶乃自当鄜州来路,遣统制官庞世才、郑恩当延安来路。时端尽统泾原精兵,驻邠州之淳化。庶日移文趣其进,且遣使臣进士十数辈往说谕端,端不听。庶知事急,又遣属官鱼涛督师,端阳许之,而实无行意。权转运判官张彬为端随军应副,问以师期,端笑谓彬曰:“公视端所部孰与李纲救太原之兵乎?”彬曰:“不及也。”端曰:“纲召天下兵不度而往,以取败北。今端兵不满万,万一若败,敌骑长驱,无狭西矣。端计全狭西与鄜延一路轻重,是以未敢即行,不如直抵巢穴,攻其必救。”乃遣泾原兵马都监吴玠攻华州,端自攻蒲城县。华州、蒲城皆无守兵,玠拔华州,端不攻蒲城,引兵趋耀之同官,复迂路由邠之三水,与玠会于宁之襄乐。襄乐在深山中,去金人五百里,天大雪寒甚。敌攻世才,世才与战,下不用命,乃败。自此金兵专围西城,昼夜攻击不息。西城初受围,彦明与权府事刘选分地而守,彦明当东壁,空家赀以赏战士,敌不敢犯。庶子之道,年未二十,率老弱乘城,敌昼夜攻,士多死者。阅十有三日,城之后大门陷,选与马步军总管马忠皆遁去。彦明独曰:“吾去则民谁与同死?城以外非吾所当死之地也。”敌大入,彦明帅所部力战,坐子城楼上,敌并其家执之,谕使速降。彦明曰:“吾家食宋禄,汝辈使背吾君乎?”罗索怒,敲而杀之。久之,诏赠彦明中大夫,官一子。彦明,开封人也。初,庶闻围急,自收散亡往援。温州观察使、新知凤翔府王<▯王燮>亦将所部发兴元。比庶至甘泉,而延安巳陷,庶无所归,乃以其军付<▯王燮>,而自将百骑与官属驰至襄乐劳军。庶犹以节制望端,欲倚端以自副,端弥不平。端号令素严,叩其壁者虽贵亦不敢驰。庶至军,端令每门减其从骑之半,至帐下仅有数骑而巳端犹虚中军以居庶,庶坐帐中,端先以戎服趋于庭。既而与张彬及走马承受公事高中立同见帐中良久,端声色俱厉,问庶延安失守状,且曰:“节制固知爱身,不知为天子爱城乎?”庶曰:“吾数令不从,谁其爱身者?”端怒曰:“在耀州屡陈军事而不一见听,何也?”因起归帐。庶留端军终夕不自安。端谋即军中诛庶而夺其兵,乃夜走宁州,见狭西抚谕使主客员外郎谢亮,说之曰:“延安五路襟喉,今既巳失,春秋大夫出疆之义,得以专之,请诛庶归报。”亮曰:“使事有指,今以人臣而擅诛于外,是跋扈也,公则自为之。”端意沮,因复归军。明日,庶见端为言巳自劾待罪,端乃拘縻其官属,又夺庶节制使印而遣之。王<▯王燮>将两军在庆阳,端使人召之,<▯王燮>不应。会有告<▯王燮>过邠州军士掳掠者,端怒,命统制官张中孚率兵召<▯王燮>,谓中孚曰:“<▯王燮>不听,则斩以来。”中孚至庆阳,而<▯王燮>巳去,遽遣兵要之,不及而止。<▯王燮>亦不能军,遂将其余众还入蜀。金人既陷延安府,遂自绥德渡河抵晋宁军。守臣徐徽言遣使约知府州威武军承宣使折可求,谋夹攻敌。罗索闻徽言与可求合,乃令人说可求,许封以关中地,可求遂降。金挟可求招徽言于城下,徽言登陴以大义责之,且引弓射可求,可求乃去。金攻晋宁急,徽言屡败之,斩罗索之子。徽言西安人也。

译延州。康定统制官王宗尹不能抵御。种庶在坊州,听说金兵进入康定,连夜赶赴鄜延以阻挡金兵的前进。金兵走小路攻陷丹州,丹州位于鄜州和延州之间。种庶于是亲自抵挡鄜州方向的来路,派遣统制官庞世才、郑恩抵挡延安方向的来路。当时种端统领泾原精锐部队,驻扎在邠州的淳化县。种庶每天发文书催促他进军,并且派遣十几名进士作为使者前往劝说种端,种端不听。种庶知道事情紧急,又派遣属官鱼涛督师,种端表面上答应,实际上没有出兵的意思。权转运判官张彬作为种端的随军应副,询问出兵日期,种端笑着对张彬说:“你看我统领的部队和李纲救援太原的部队相比如何?”张彬说:“比不上。”种端说:“李纲召集天下兵马不估量形势就前往,因而导致失败。如今我的兵力不满一万,万一失败,敌骑长驱直入,就没有陕西了。我权衡保全陕西与鄜延一路的轻重,因此不敢立即出兵,不如直接抵达敌人的巢穴,攻击他们必须救援的地方。”于是派遣泾原兵马都监吴玠攻打华州,种端亲自攻打蒲城县。华州、蒲城都没有守兵,吴玠攻下华州,种端不攻打蒲城,率领军队赶赴耀州的同官县,又绕道经过邠州的三水,与吴玠在宁州的襄乐会合。襄乐在深山中,距离金兵五百里,当时天降大雪,非常寒冷。金兵攻打庞世才,庞世才与金兵交战,部下不服从命令,于是战败。从此金兵专门包围西城,昼夜攻击不停。西城刚被包围时,种彦明与权府事刘选分地防守,种彦明负责东面城墙,拿出全部家产来赏赐战士,敌人不敢侵犯。种庶的儿子种之道,年纪不到二十岁,率领老弱士兵登城防守,敌人昼夜攻打,士兵死伤很多。过了十三天,城后的城门失陷,刘选与马步军总管马忠都逃跑了。种彦明独自说:“我离开的话,百姓跟谁一起死?城外不是我该死的地方。”敌人大量涌入,种彦明率领部下奋力作战,坐在子城楼上,敌人连同他的家人一起抓获他,劝诱他赶快投降。种彦明说:“我家享受宋朝俸禄,你们让我背叛我的君主吗?”罗索发怒,鞭打后将他杀死。很久以后,朝廷下诏追赠种彦明为中大夫,让他的一个儿子做官。种彦明是开封人。起初,种庶听说包围紧急,自己收拢溃散的士兵前往救援。温州观察使、新任凤翔府知府王燮也率领部下从兴元出发。等到种庶到达甘泉,延安已经失陷,种庶无处可归,于是把他的军队交给王燮,自己率领一百骑兵与官员属吏驰赶到襄乐慰劳军队。种庶仍然希望种端听从节制,想依靠种端来辅助自己,种端更加不满。种端号令一向严格,敲击他营垒的人即使是权贵也不敢奔驰。种庶到达军中,种端命令每个城门减少他随从骑兵的一半,到了帐下只剩下几骑而已。种端还空出中军让种庶居住,种庶坐在帐中,种端先穿着军服快步走到庭院。不久与张彬以及走马承受公事高中立一同在帐中相见,过了很久,种端声色俱厉,询问种庶延安失守的情况,并且说:“节制官固然知道爱惜自己,不知道为天子爱惜城池吗?”种庶说:“我多次命令你不听从,谁是爱惜自己的人?”种端发怒说:“在耀州屡次陈述军事计划却不曾一次听从,为什么呢?”于是起身回到帐中。种庶留在种端军中整夜不得安宁。种端谋划就在军中诛杀种庶并夺取他的军队,于是连夜逃到宁州,见到陕西抚谕使主客员外郎谢亮,游说他道:“延安是五路的咽喉,现在已经失守,春秋时大夫出使边境的道义,可以专断行事,请诛杀种庶回去报告。”谢亮说:“使臣办事有旨意,现在以臣子的身份在外擅自诛杀,这是跋扈,你自己去做吧。”种端心意沮丧,于是又回到军中。第二天,种庶见种端说自己已经自我弹劾等待治罪,种端于是牵制他的官员属吏,又夺走种庶的节制使印信并打发他离开。王燮率领两军在庆阳,种端派人召见他,王燮不应召。恰逢有人告发王燮经过邠州时军士掳掠,种端发怒,命令统制官张中孚率兵去召王燮,对张中孚说:“王燮不听从,就斩首回来。”张中孚到达庆阳,而王燮已经离开,急忙派兵拦截他,没追上就停止了。王燮也不能统领军队,于是率领其余部众返回蜀地。金人攻陷延安府后,于是从绥德渡河抵达晋宁军。守臣徐徽言派遣使者约定知府州威武军承宣使折可求,谋划夹攻敌人。罗索听说徐徽言与折可求联合,于是派人劝说折可求,许诺封给他关中土地,折可求于是投降。金兵挟持折可求在城下招降徐徽言,徐徽言登上城墙以大义责备他,并且拉弓射向折可求,折可求于是离开。金兵攻打晋宁紧急,徐徽言屡次击败他们,斩杀了罗索的儿子。徐徽言是西安人。

癸巳,两浙提点刑狱公事赵哲与叶浓战于建州城下,大败之。浓引其兵东走,哲遣人招谕,浓遂降。其后,浓至张俊军中,复谋为变,俊执而诛之。熊克《小历》载此事于十二月庚申,今从《日历》《会要》系此月十三日。

乙未,集英殿修撰、新知福州吴岩夫移知南剑州,此恐与十二月丁丑所书余深留江常事相关,当考。是日,金人陷濮州。初,左副元帅宗维自澶渊引兵至城下,意以为小郡,甚轻之。将官姚端乘其不意,夜劫其营,直犯中军。宗维跣足而走,仅以身免。金攻城凡三十三日,至是自西北角登城,守陴者不能当。端率死士突出。宗维入其城,守臣直秘阁杨粹中登浮图最高级不下。宗维嘉其忠义,许以不死,乃以粹中归。城中无少长皆杀之。金又至澶渊,显谟阁学士、知开德府、充本路经略安抚使王棣率军民固守。金伪为书至城下曰:“王显谟已归附,汝百姓何敢拒师?”军民闻之欲杀棣,棣走至南门,为军民所践而死。城遂陷。经略司主管机宜文字、朝请郎郑建古亦为乱兵所杀。金怒其拒战,杀戮无遗。事闻,赠棣资政殿学士,赠建古朝请大夫。建古铅山人也。开德之陷,史无月日。赵甡之《遗史》附于濮州之后。《日历》绍兴元年七月一日,郑建古妻傅氏诉铅山县科须状云:“建炎二年十二月,金人围闭本府,战守陷没。”此必得其实,但以不见本日,故著于此。龚颐正《忠义录》云:“棣巷战而死。”盖其家陈乞恩泽状云尔,与甡之所记不同。颐正所录又以棣为显谟阁待制,亦误。棣建炎元年已迁密直,其迁显学未知在何时,当考。于是有言粹中死事者,乃赠徽猷阁待制。粹中赠职,《日历》《会要》皆无之,惟《季陵外制集》有制词,略曰:“一城之人,同日而死,汝无负者,朕实痛之。”时相州围久,粮食皆绝。守臣直徽猷阁兼主管真定府路经略安抚司公事赵不试谓军民曰:“今城中食乏,外援不至,不试宗子也,岂可顺敌?诸人当自为计。”众不应。不试又曰:“约降如何?”众虽凄惨,然亦有唯唯者。不试乃登城遥谓金人,请开门投拜,乞勿杀。金人许之。不试乃具降书,启门而纳其。家属于井中,然后以身赴井。命提辖官实之以土,人皆哀之。此据赵甡之《遗史》,但甡之谓权知相州赵县丞,乃不字行,宗室恐误。按不试靖康元年十二月丙寅,自朝请郎通判相州,除直秘阁权州事。建炎元年五月,升直徽猷阁知相州,即此人也。澶相之陷,当别求它书,各系本日。按陷相州,《宋史》系壬寅日。东京留守杜充闻有金师,乃决黄河入清河,以沮兵,自是河流不复矣。

初,太学生建安魏行可应诏使绝域,补右奉议郎,假朝奉大夫,尚书礼部侍郎,充大金军前通问使,右武大夫、果州团练使郭元迈副之,仍命行可兼河北京畿抚谕。

戊戌,行可等渡河,见金人于澶渊。时河北红巾甚众,行可等始惧为所攻。既而见使旌,皆引去。元迈亦以应募出疆,朝廷各官其子弟,且廪给之。然金人知其布衣,借官待之甚薄,因留不遣。云

庚子,上亲飨太庙神主于寿宁寺。会要云:「建炎二年不飨庙。」按此月壬寅手诏云:「逮祖庙及坛,夜气晏,温风霭,澄霁。」是则先庙而后郊,明矣。今从日历,但日历载此手诏于元年十一月戊申,盖差一年。初,成都府路转运判官赵开,开初见元年四月丁亥,言榷茶买马五害,请用嘉祐故事,尽罢榷茶,仍令漕司买马,或未能然,亦当痛减额以苏园户,轻立价以惠行商。如此则私贩衰而盗贼息矣。朝廷然之,擢开同主管川狭茶马。是日,开至成都,遂大更茶法,官买卖茶并罢,仿政和都茶场法,印给茶引,使商人即园户市之。茶引钱每斤,春七十,夏五十,市例头子在外,所过征一钱,住征一钱有半。置合同场以讥其出入,重私商之禁,号合同场为茶市。交易者必由是而引与茶必相随,违者抵罪。至四年冬,买马乃踰二万匹,引息钱至一百七十万缗。改酒法在三年十月辛丑,改盐法在绍

译癸巳日,两浙提点刑狱公事赵哲在建州城下与叶浓交战,大败叶浓。叶浓率领军队向东逃跑,赵哲派人招抚劝降,叶浓于是投降。后来,叶浓到了张俊军中,又图谋作乱,张俊将他逮捕并处死。熊克《小历》将此事记载在十二月庚申日,现在依据《日历》《会要》将其系于本月十三日。

乙未日,集英殿修撰、新任福州知州吴岩夫改任南剑州知州,这恐怕与十二月丁丑日所记载的余深留任江州之事有关,应当考证。这一天,金军攻陷濮州。起初,金左副元帅宗维从澶渊率兵来到城下,以为这是个小郡,非常轻视它。将官姚端趁其不备,夜间劫营,直捣中军。宗维光着脚逃跑,仅以身免。金军攻城共三十三天,到这时从西北角登上城墙,守城士兵无法抵挡。姚端率领死士突围而出。宗维进入城中,守臣直秘阁杨粹中登上佛塔最高层不肯下来。宗维赞赏他的忠义,许诺不杀他,于是将杨粹中带回。城中无论老少全部被杀。金军又来到澶渊,显谟阁学士、开德府知府、兼任本路经略安抚使王棣率领军民坚守。金人伪造书信送到城下说:“王显谟已经归附,你们百姓为何敢抗拒我军?”军民听说后想杀王棣,王棣逃到南门,被军民践踏而死。城池于是陷落。经略司主管机宜文字、朝请郎郑建古代也被乱兵所杀。金人恼怒他们抵抗作战,杀戮殆尽。事情上报朝廷,追赠王棣为资政殿学士,追赠郑建古为朝请大夫。郑建古是铅山人。开德府陷落,史书没有记载具体月日。赵甡之《遗史》将其附在濮州陷落之后。《日历》绍兴元年七月一日,郑建古妻子傅氏在铅山县申诉科须状的文书中说:“建炎二年十二月,金人包围封锁本府,战守失败陷落。”这必定是事实,只是因为没有见到具体日期,所以记载在这里。龚颐正《忠义录》说:“王棣在巷战中死去。”大概是他家申请恩泽的状文中这么说的,与赵甡之的记载不同。龚颐正所录又将王棣称为显谟阁待制,也是错误的。王棣在建炎元年已升任密直,他升任显谟阁学士的时间未知,应当考证。于是有人说杨粹中死节,于是追赠他为徽猷阁待制。杨粹中追赠职事,《日历》《会要》都没有记载,只有《季陵外制集》有制词,大致说:“一城之人,同日而死,你没有辜负职责,朕实在痛心。”当时相州被围很久,粮食都断绝了。守臣直徽猷阁兼主管真定府经略安抚司公事赵不试对军民说:“现在城中食物匮乏,外援不到,我是宗室子弟,岂能顺从敌人?各位应当自己打算。”众人没有回应。赵不试又说:“约定投降怎么样?”众人虽然凄惨,但也有答应的人。赵不试于是登上城墙远远对金人说,请求开门投降,乞求不要杀害。金人答应了。赵不试于是写好降书,打开城门接纳金军。他将家眷投入井中,然后自己也跳入井中。命令提辖官用土填实井口,人们都为他哀悼。这是依据赵甡之《遗史》,但赵甡之说代理相州知州的是赵县丞,名叫赵不,是排行,宗室恐怕有误。查赵不试在靖康元年十二月丙寅日,从朝请郎、相州通判,提拔为直秘阁代理州事。建炎元年五月,升任直徽猷阁知相州,就是这个人。澶渊、相州陷落,应当另寻其他书籍,分别系于当日。查相州陷落,《宋史》系于壬寅日。东京留守杜充听说有金军,于是决开黄河水注入清河,以阻碍敌军,从此黄河水流不再恢复。

起初,太学生建安人魏行可应诏出使绝域,补授右奉议郎,借朝奉大夫,尚书礼部侍郎,充任大金军前通问使,右武大夫、果州团结使郭元迈作为副使,仍然命令魏行可兼任河北京畿抚谕使。

戊戌日,魏行可等人渡过黄河,在澶渊见到金人。当时河北红巾军很多,魏行可等人起初害怕被他们攻击。不久见到使节旗帜,都退去了。郭元迈也因为应募出使边境,朝廷分别让他们的子弟做官,并且供给粮食。然而金人知道他们是平民,借给官职对待他们很轻慢,于是扣留不遣返。

庚子日,皇上亲自到寿宁寺祭祀太庙神主。《会要》说:“建炎二年不祭祀太庙。”查本月壬寅日手诏说:“到达祖庙及祭坛,夜气清朗,温风弥漫,天空澄澈。”这说明先祭庙后祭郊,很明显。现在依据《日历》,但《日历》将此手诏记载在元年十一月戊申日,大概差了一年。起初,成都府路转运判官赵开,初次见面在元年四月丁亥日,陈述榷茶买马的五种弊端,请求采用嘉祐年间的旧例,全部废除榷茶,仍然让漕司买马,如果不能这样,也应当大幅减少额度以救济茶农,降低价格以惠及行商。这样私贩就会衰落而盗贼就会平息。朝廷认为他说得对,提拔赵开同主管川陕茶马事务。这一天,赵开到成都,于是大改茶法,官府买卖茶全部废除,仿照政和都茶场法,印给茶引,让商人直接向茶农购买。茶引钱每斤,春季七十文,夏季五十文,市例头子在外,每经过一地征收一文,停留一地征收一文半。设置合同场以稽查出入,加重对私商的禁令,号称合同场为茶市。交易者必须由此经过,茶引与茶必须相随,违者治罪。到四年冬天,买马超过两万匹,茶引利息钱达到一百七十万缗。改酒法在三年十月辛未日,改盐法在绍

兴二年九月甲申。

译兴二年九月甲申日。

辛丑,上斋于行宫常朝殿。光州观察使、枢密都承旨邢焕为保静军承宣使。焕常为上言:「马伸言事切,当宗泽忠劳可倚。」再上疏论黄潜善、汪伯彦误国,进战退守皆无策可施,其言多所补益。

壬寅,亲祀上帝于圜丘,配以太祖,用元丰礼也。礼毕,赦天下。命侍从于废放黜谪之中,举才干强敏之士各二人。吏民因忤李彦朱<▯面力>被罪者,许自陈改正。先是,诏江浙、淮南、福建起大礼赏给钱二十万缗,金三百七十两,银十九万两,帛六十万匹,丝绵八十万两,皆有奇。是日,上自常朝殿用细仗二千人诣坛行礼。中兴圣政诏曰:“朕承祖宗有道之长,赖黎献戴宋之旧,嗣守神器,适岁当郊,祇见于皇天后土,大惧菲德弗获顾歆。乃先事三日,繁阴凝翳,震于朕心,罔烛灵旨。逮祖庙及坛,垂象灿炳,夜气晏,温风霭澄霁,迄用成礼。朕既获祇事,弗敢谓幸,矧敢怠康?方恐惧修省,以灵承扶持全安之眷。股肱大臣,其同寅协恭,思难图易,辅朕不逮,以倡百辟耳目。风宪有言达于予听,必忠必诚,毋夺于私。凡曰有官君子,饬躬谨行,惟职业是修。令部使者暨尔百僚有为有行,其必曰:毋伤于民,毋害于国。中国爪牙之臣,敌忾戡难,毋贻名节羞。军民战士,咸奋忠力,毋至失业无依怙,终为暴。”臣留正等曰:“大雅述文王有明德,故天复命武王。其诗曰:‘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今太上皇帝当郊见天地而大惧菲德弗获顾歆,睹繁阴凝翳,震于朕心,其为小心翼翼至矣。蒇事之夕,垂象灿炳,风霭澄霁,迄用成礼,其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厚矣。馨闻于上,既获祇事,又且弗敢自幸,益恐惧修省,下诏自警,因以戒群臣而励多士,则厥德不回,其诚益笃矣。故能坐收三纪又宁之功用,传于圣神,益恢中兴之烈,其与夫天复命武王,千载同符矣。呜呼伟哉!”武功大夫、达州剌史、两浙路提点刑狱公事赵哲,领秀州团练使,以平叶浓之功也。

甲辰,金人陷德州,兵马都监赵叔皎死之。

初祖宗朝,以广南地远,利入不足以资正官,故使举人两与荐送者,即转运司试刑法,以其合格者摄之。两路正摄凡五十人,月奉人十千,米一斛。满二年则锡以真命。后增五十人,号曰待次。崇观后,又增五十人,号曰额外。其注拟皆自漕司。建炎初,敕归吏部。至是踰年,无愿就者。乙巳,吏部请复归漕司,从之。

己酉,诏蔡京、童贯、王黼、朱<▯面力>坟上利,皆毁之,收其田充省计。

是月,有狂人,具衣冠,执香炉,擕绛囊,拜于行宫门外。内侍以闻,捕赴都堂问状。第云:“天使我为官家儿。”囊中纸一轴,书是语也。如醉如狂,不可深诘,因露索之。右臂剜十余字,亦是语也。送之扬州根治,则自言蕲州人,尝见有认富家为父者,所得甚厚,意欲效之。虽加棰楚,终无他说,且不言其姓名。众以为实,真狂人也,乃释之。尚书兵部侍郎李邴兼权直学士院。邴除兵侍,本部题名在此年而无月;除直院,本部题名在此月而无日。诸书皆无之。上之享庙也,秘书少监林迩读祝文而失于恭恪。迩,汪伯彦客也。台谏欲论其罪,黄潜善遽擢迩为起居郎。既而言者不容,乃命集英殿修撰出守。此事《日历》全不见,今以张澂劾潜善等章疏修入。澂章疏无迩名。按秘书省题名,迩今年十月自少监除左史,而后省题名无之,盖未上也。然朝献失仪,当在十一月拜郊时,题名云十月,恐误。徽猷阁待制贾安宅告老,诏守本职致仕。安宅归安,人事上皇为工部侍郎。此事《日历》不载,今且以绍兴三年正月安宅分析致仕状修入。狭西安抚司都统制邵兴败金人于绛州曲沃县。金人陷淄州。初,李成既为刘光世所败,遂转寇淄州。权州事迪功郎李某固守不下。成粮尽引去。淄人求救于知沧州刘锡,会金人来攻,骑军至城下。淄人望之曰:“沧州救兵至矣!”乃具香花于城上,望尘欢噪。既而知为敌至,遂出降。

译辛丑日,皇上在行宫常朝殿斋戒。光州观察使、枢密都承旨邢焕被任命为保静军承宣使。邢焕曾对皇上说:“马伸议论政事切中要害,宗泽忠诚辛劳,可以倚重。”又两次上疏弹劾黄潜善、汪伯彦误国,指出他们进战退守都没有可行的策略,他的言论多有补益。

壬寅日,皇上亲自在圜丘祭祀上帝,以太祖配享,采用的是元丰年间的礼仪。祭祀礼成,大赦天下。命令侍从官员在那些被废黜放逐的人中,推举才干强敏之士各二人。官吏百姓因触犯李彦、朱勔而获罪的,允许自行陈述改正。在此之前,下诏江浙、淮南、福建征收大礼赏赐钱二十万缗,金三百七十两,银十九万余两,帛六十万匹,丝绵八十余万两,都有零数。这一天,皇上从常朝殿率领细仗二千人前往祭坛行礼。中兴圣政诏书说:“朕继承祖宗有道的基业,依靠黎民百姓拥戴宋朝的传统,嗣守帝位,恰逢岁次当郊祀,恭敬地拜见皇天后土,深怕自己德行浅薄不能获得神灵的顾念和享用。于是祭祀前三天,浓云密布遮蔽天空,震动我的心,无法洞察神灵的旨意。等到到达祖庙和祭坛,天象灿烂明亮,夜气清和,温暖的和风带来晴朗,最终得以完成祭祀。朕既然得以恭敬地侍奉神灵,不敢认为是侥幸,何况敢懈怠安逸?正应当恐惧修省,以灵验承接扶持保全平安的眷顾。股肱大臣,应当同心协力,恭敬谨慎,思虑艰难,图谋容易,辅助朕的不足,以作为百官的耳目。风宪官员的言论能上达于朕听,必须忠诚诚实,不要被私欲所夺。凡是做官的君子,整顿自身,谨慎行为,只修习职业。命令部使者以及你们百官有所作为有所行为,一定要说:不要伤害百姓,不要危害国家。中原的爪牙之臣,激发同仇敌忾之心,平定祸难,不要留下名节的羞耻。军民战士,都振奋忠勇之力,不要致使失业无依,最终沦为暴民。”臣留正等人说:“《大雅》叙述文王有明德,所以天再次任命武王。诗中说:‘只有这位文王,小心谨慎,昭明地侍奉上帝,于是怀有多福。他的德行不邪僻,因此接受四方国家的归附。’如今太上皇帝在郊祀天地时深怕自己德行浅薄不能获得神灵的顾念,看到浓云密布遮蔽天空,震动我的心,他的小心谨慎到了极点。完成祭祀的夜晚,天象灿烂明亮,风清云散,最终得以完成祭祀,他昭明地侍奉上帝,于是怀有多福深厚。馨香上达于天,既然得以恭敬地侍奉,又且不敢自认为侥幸,更加恐惧修省,下诏自我警戒,借此告诫群臣并激励众多士人,那么他的德行不邪僻,他的诚意更加笃厚了。所以能坐收三纪又宁的功用,传给圣神,更加恢弘中兴的功业,这与天再次任命武王,千载同符了。呜呼,伟大啊!”武功大夫、达州刺史、两浙路提点刑狱公事赵哲,兼任秀州团练使,这是因为他平定叶浓的功劳。

甲辰日,金人攻陷德州,兵马都监赵叔皎战死。

起初在祖宗朝,因为广南地区偏远,财政收入不足以资助正式官员,所以让两次参加荐送的举人,就在转运司考试刑法,把合格的人代理官职。两路正式和代理官员共五十人,每月俸禄每人十千,米一斛。满两年就赐予正式任命。后来增加五十人,称为待次。崇宁、大观年间以后,又增加五十人,称为额外。他们的注拟都出自漕司。建炎初年,敕令归吏部管理。到现在过了一年,没有人愿意就任。乙巳日,吏部请求恢复归漕司管理,听从了。

己酉日,下诏蔡京、童贯、王黼、朱勔坟上的碑刻,都毁坏它们,没收他们的田地充作国家经费。

这个月,有个狂人,穿戴衣冠,手持香炉,携带红色袋子,在行宫门外礼拜。内侍报告皇上,逮捕他到都堂问话。他只说:“天使我成为官家儿子。”袋中有一卷纸,写着这句话。他像醉像狂,不能深究,于是裸露搜身。右臂剜有十余个字,也是这句话。把他送到扬州根治,他自己说是蕲州人,曾经见过有人认富家为父,所得很丰厚,想要效仿。虽然加以拷打,始终没有其他说法,而且不说他的姓名。众人认为属实,真是狂人,于是释放了他。尚书兵部侍郎李邴兼任权直学士院。李邴被任命为兵侍,本部题名在这一年而没有月份;被任命为直院,本部题名在这个月而没有日期。各种书都没有记载。皇上享庙时,秘书少监林迩读祝文而不恭敬谨慎。林迩是汪伯彦的门客。台谏想要弹劾他的罪,黄潜善迅速提拔林迩为起居郎。不久议论的人不容忍,于是命令集英殿修撰出守。这件事《日历》完全没有记载,现在根据张澂弹劾黄潜善等人的章疏修入。张澂的章疏没有林迩的名字。查秘书省题名,林迩今年十月从少监被任命为左史,而后省题名没有,大概没有上报。然而朝献失仪,应当在十一月拜郊时,题名说十月,恐怕有误。徽猷阁待制贾安宅告老退休,下诏守本职致仕。贾安宅归安,人事上皇为工部侍郎。这件事《日历》不载,现在暂且根据绍兴三年正月贾安宅分析致仕状修入。狭西安抚使都统制邵兴在绛州曲沃县击败金人。金人攻陷淄州。起初,李成被刘光世打败后,于是转寇淄州。权州事迪功郎李某坚守不下。李成粮尽引去。淄人向知沧州刘锡求救,恰逢金人来攻,骑兵到达城下。淄人望见说:“沧州救兵到了!”于是在城上准备香花,望着尘土欢呼噪杂。后来知道是敌人到了,于是出降。

金人大喜,不入城而去。泾原兵马都监兼知怀德军吴玠袭叛贼史斌。按《宋史》作赟,斩之。初,斌侵兴元不克,引兵还关中。义兵统领张宗诱斌如长安,而散其众,欲徐图之。曲端遣玠袭击斌,斌走鸣犊镇,为玠所擒。端自袭宗杀之。玠以功迁右武大夫、忠州剌史。吴玠杀史斌。赵甡之遗史系之今年四月。明庭杰功绩记系三年冬战青溪、复华州之后而。云金人内侵已三载矣,其实二年冬也。王纶撰玠碑,分此三事作二年。按三年九月,长安巳陷,而纶碑乃云三年冬,剧贼史斌据长安,谋为不轨,实甚误矣。其实战青溪在今年之夏,复华州,擒史斌在今年之冬,但华州以十一月收复,而长安不知的在何月耳。今且附此月末。统制滨州军马葛进,按《宋史》作盖进,围棣州,守臣朝奉大夫直秘阁姜刚之与战,城破为所害,后赠刚之奉直大夫。刚之赠官在绍兴三年正月辛酉。初,河北制置使王彦既渡河,其前军准备将岳飞无所属,遂以其众千人降于东京留守杜充。时种师道小校桑仲为溃卒所推,亦降于充,充皆以为将。

译金人非常高兴,没有进入城中就离开了。泾原兵马都监兼怀德军知军吴玠袭击叛贼史斌。查《宋史》记载史斌名字作“赟”,吴玠将其斩杀。起初,史斌侵犯兴元未能攻克,便率领军队返回关中。义兵统领张宗引诱史斌前往长安,然后解散他的部众,打算慢慢图谋他。曲端派遣吴玠袭击史斌,史斌逃到鸣犊镇,被吴玠擒获。曲端亲自袭击张宗并将其杀死。吴玠因战功升任右武大夫、忠州刺史。吴玠斩杀史斌一事,赵甡之的《遗史》将其系于今年四月。明庭杰的《功绩记》将其系于三年冬天,在青溪之战、收复华州之后。文中说“金人内侵已经三年了”,其实那是二年冬天。王纶撰写的吴玠碑文,将这三件事都归在二年。查考三年九月,长安已经陷落,而王纶的碑文却说三年冬天,大贼史斌占据长安,图谋不轨,这确实是大错特错了。其实青溪之战是在今年夏天,收复华州、擒获史斌是在今年冬天,只是华州在十一月收复,而长安具体在哪个月陷落则不清楚。现在暂且附记在这个月末。统制滨州军马的葛进,查《宋史》记载名字作“盖进”,包围棣州,守臣朝奉大夫直秘阁姜纲与敌军交战,城池被攻破,姜纲被害,后来追赠姜纲为奉直大夫。姜纲的追赠官职是在绍兴三年正月辛酉日。起初,河北制置使王彦渡过黄河后,他的前军准备将岳飞没有归属,于是率领手下千人投降给东京留守杜充。当时种师道的小校桑仲被溃散的士兵推举为首领,也投降给杜充,杜充都将他们任用为将领。

十有二月,按,是月辛亥朔,乙卯,隆祐太后至杭州。扈从统制苗傅,以其军八千人驻于奉国寺。日历在壬子,今从熊克《小历》、赵甡之《遗史》云:傅拙直,不能曲奉内侍,故多谮之。《熊克小历》云:傅与杨惟忠比肩,如王渊、韩世忠、张俊皆出其下。按,渊宣和间已为大将,傅虽世家,然自小校拔起,非惟忠、渊比也,今不取。中书舍人周望请除乡兵外,民有子弟愿习射者听之,仍籍其姓名,守令每月一试,取艺高者赏以银绢,而最优者如三路保甲法,量与补官。从之,令尚书省立法。按《宋史》系十一月庚戌。

丁巳,故朝奉大夫翁彦国追贬单州别驾,太常少卿翁彦深罢尚书考功员外郎,翁挺除名,邻州编管。时言者论彦国本屠沽饮博之雄,奴事杨戬。靖康之末,阻兵观望,与赵子崧缔交结党,以观时变。挺素无行检,事伶人张补及梁师成。师成父没,挺与秦湛辈缟素延客,自称义孙,则所养可知。深窒塞暗昧,以李纲所用,睹朝廷正纲之罪,心怀忿恚,神识如痴。望并赐罢黜,疏奏遂有是命。湛,观子也。观,高邮人,元祐馆阁校勘。

戊午,执政进呈从官吕颐浩、叶梦得、孙觌、张澂讨论常平法事。颐浩等言:“此法不宜废,如免役、坊场亦可行,惟青苗、市易当罢。”上曰:“青苗敛散,永勿施行。”梦得请选历州县、通世务者为提举官。巳而颐浩请追还常平司籴本,皆从之。会戎马南牧,未克行还籴本,在三年正月庚寅,今并书之。熊克《小历》载此事在十一月壬辰,今从《日历》系此,但《日历》于去年十一月癸亥亦书此事,盖重叠差误。

己未,诏诸路非见阙官及已授人违年不赴,皆毋得奏辟。以论者言监司、帅守多私其亲旧,使士人失职故也。

庚申,金人攻东平府,守臣宝文阁直学士、京东西路安抚制置使权邦彦遁去。时御营使司同都统制范琼自京师引兵至东平,敌众方盛,邦彦无兵,不能守,遂弃其家,与琼俱南归。琼引兵之淮西。金既得东平,又攻济南府,守臣中奉大夫刘豫遣其子承务郎、刑曹掾麟与战。金兵围之数匝,朝散大夫、通判府事张东益兵援之,乃去。金即遣人啖豫以利,豫因有邪谋,与东偕往投拜,民遮道不从,豫遂缒城诣军前通款。此据《伪豫传》增修赵甡之《遗史》云:李成侵济南府界,扰于外邑,济南坚守拒城,求救于沧州刘锡。会金人侵山东,先至济南府,刘豫谓沧州救兵来矣,即不为守御备,开门纳之,乃金人也,遂就投拜。按此与诸书不同,疑得之传闻。熊克《小历》云:尼玛哈遣人<▯口舀>豫以利,豫遂纳款,恐亦不然。盖此时尼玛哈正围北京,今依《豫传》削尼玛哈名,庶不失实。《豫传》载豫降在建炎三年己酉。按汪藻撰《郭永传》云:金俘东平、济南人,以令北京,则豫降当在此时,但未知的日耳日历。建炎四年八月丁亥,权邦彦叙官状云:建炎三年正月内,因金人重兵攻破东平府,众兵救夺得出,奉圣旨疾速发赴行在。或是次年正月,行在方知而降此旨,亦未可知。今并附此,当考。

壬戌,言者论福建路茶之所自出,祖宗以来商贩自便,望罢钞法。令都茶场约本路岁额,印造茶引,付茶事司实行,招诱客人入钱请买,计置轻赍赴行在,毋得抑配州县及科率民户、僧寺出买引钱。从之。

甲子,金左副元帅宗维陷北京。起复朝奉大夫、河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郭永死之。熊克《小历》载此事于十一月戊申,今从赵甡之《遗史》系此。初,金人攻北京急,河北转运副使兼权大名尹张益谦欲遁去。永曰:「北门所以遮梁、宋,敌得志则席卷而南,朝廷危矣。借力不敌,犹当死守,徐挫其锋以待外援。」因自率兵昼夜乘城,且缒死士持帛书诣行在告急。金俘东平、济南人至城下,大呼曰:「二郡已降,降者富贵,不降者无噍类。」益谦与转运判官裴亿皆色动。永曰:「今日正吾侪尽莭之时。」即行城抚将士曰:「王师至矣!」众皆感泣。是日大雾四塞,金以断碑残础为炮,楼

译十二月,查考,本月辛亥日初一,乙卯日,隆祐太后抵达杭州。随扈统制苗傅,率领他的八千军队驻扎在奉国寺。《日历》记载此事在壬子日,现在依据熊克《小历》、赵甡之《中兴遗史》的记载。苗傅性格拙朴正直,不能曲意奉承宦官,所以常被他们诬陷。《熊克小历》说:苗傅与杨惟忠地位相当,像王渊、韩世忠、张俊都位居其下。查考,王渊在宣和年间已经是大将,苗傅虽然出身世家,但却是从小校提拔起来的,不仅与杨惟忠、王渊不相上下,现在不采纳这种说法。中书舍人周望请求,除了乡兵之外,百姓中有子弟愿意练习射箭的,准许他们练习,并登记他们的姓名,由地方长官每月考核一次,选取技艺高超者赏赐银绢,而最优秀者参照三路保甲法,酌情授予官职。朝廷采纳了建议,命令尚书省制定法规。查考《宋史》将此事系于十一月庚戌日。

丁巳日,追贬已故朝奉大夫翁彦国为单州别驾,罢免太常少卿翁彦深尚书考功员外郎职务,翁挺被除名,编管于邻州。当时谏官弹劾翁彦国本是屠宰贩卖、饮酒赌博的豪强,像奴仆一样侍奉杨戬。靖康末年,他拥兵观望,与赵子崧勾结结党,以窥探时局变化。翁挺向来没有品行检点,侍奉伶人张补及梁师成。梁师成父亲去世,翁挺与秦湛等人穿丧服接待宾客,自称是义孙,那么他受谁豢养就可想而知了。翁彦深闭塞昏昧,因为被李纲任用,看到朝廷追究李纲的罪责,心中怀恨,精神痴呆。希望一并罢黜他们,奏疏呈上后于是有了这道命令。秦湛,是秦观的儿子。秦观,高邮人,元祐年间担任馆阁校勘。

戊午日,执政大臣进呈从官吕颐浩、叶梦得、孙覿、张澄讨论常平法事务。吕颐浩等人说:“这个制度不宜废除,像免役法、坊场法也可以实行,只有青苗法、市易法应当废止。”皇上说:“青苗法的征收与发放,永远不要再施行。”叶梦得请求选派历任州县、通晓世务的人担任提举官。不久吕颐浩请求追回常平司的购粮本钱,朝廷都采纳了。恰逢战马南侵,未能实行追回购粮本钱的事,在建炎三年正月庚寅日,现在一并记载于此。熊克《小历》记载此事在十一月壬辰日,现在依据《日历》系于此日,但《日历》在去年十一月癸亥日也记载了此事,大概是重复错误。

己未日,下诏各路如果不是现任空缺的官员以及已经授职的人多年不到任,都不得奏请辟用。这是因为谏官说监司、帅守多徇私任用亲旧,致使士人失职的缘故。

庚申日,金人攻打东平府,守臣宝文阁直学士、京东西路安抚制置使权邦彦逃跑离去。当时御营使司同都统制范琼从京师领兵到达东平,敌军正盛,权邦彦没有兵力,不能坚守,于是抛弃家眷,与范琼一起南归。范琼领兵前往淮西。金人得到东平后,又攻打济南府,守臣中奉大夫刘豫派遣他的儿子承务郎、刑曹掾刘麟与金人交战。金兵包围了好几层,朝散大夫、通判府事张东增兵救援,金兵才离去。金人随即派人以利诱刘豫,刘豫因此产生邪念,与张东一起前往投降叩拜,百姓拦路不让他走,刘豫于是用绳子吊下城墙到军前通款。这是依据《伪豫传》增修的。赵甡之《中兴遗史》说:李成侵犯济南府界,骚扰外围县邑,济南坚守拒守,向沧州刘锡求救。恰逢金人入侵山东,先到济南府,刘豫以为沧州救兵来了,就不做守御准备,开门接纳,结果却是金人,于是就投降叩拜。查考这与诸书不同,怀疑是传闻所得。熊克《小历》说:尼玛哈派人以利诱刘豫,刘豫于是纳款,恐怕也不对。因为此时尼玛哈正包围北京,现在依照《豫传》删去尼玛哈的名字,大概不至于失实。《豫传》记载刘豫投降在建炎三年己酉日。查考汪藻撰写的《郭永传》说:金人俘虏东平、济南的人,用来命令北京,那么刘豫投降应当在此时,只是不知道确切日期罢了。《日历》记载:建炎四年八月丁亥日,权邦彦叙官状中说:建炎三年正月内,因为金人重兵攻破东平府,众兵抢救才得出,奉圣旨迅速发赴行在。或许是次年正月,行在才得知而下达此旨,亦未可知。现在一并附在此处,应当考证。

壬戌日,谏官弹劾福建路茶叶的产地,祖宗以来商贩自由买卖,希望废止茶钞法。命令都茶场估算本路每年的额度,印造茶引,交给茶事司实行,招诱客商入钱请买,置办轻装前往行在,不得强行摊派州县以及科敛民户、僧寺出钱买引。朝廷采纳了建议。

甲子日,金左副元帅宗维攻陷北京。起复朝奉大夫、河北东路提点邢狱公事郭永殉难。熊克《小历》将此事记载在十一月戊申日,现在依据赵甡之《中兴遗史》系于此日。起初,金人攻打北京紧急,河北转运副使兼权大名尹张益谦想要逃跑。郭永说:“北门是用来遮蔽梁、宋的,敌人得逞就会席卷向南,朝廷就危险了。即使力量不敌,也应当死守,慢慢挫败敌人的锐气以等待外援。”于是亲自率兵昼夜登城,并且用绳子吊下死士拿着帛书到行在告急。金人俘虏东平、济南的人到城下,大声呼喊说:“两郡已经投降,投降者富贵,不投降者不留活口。”张益谦与转运判官裴亿都变了脸色。郭永说:“今天正是我们尽节的时候。”随即巡城抚慰将士说:“王师到了!”众人都感动哭泣。这天大雾弥漫,金人用断碑残础做炮,楼

橹皆坏,左右蒙盾而立,至有碎首者。良久城陷,永安坐城楼上,或掖之以归。诸子环泣请去,永曰:「吾世受国恩,当以死报。然巢倾卵覆,汝辈亦将何之?兹命也,奚惧!」益谦、亿率众迎降。金人曰:「城破而降,何也?」皆以永不从为词,遂遣骑召永。永正衣冠南向再拜,讫易幅巾而入。宗维曰:「沮降者谁?」永熟视久之曰:「不降者我也,尚奚问?」宗维见永状貌魁杰,又夙闻其名,乃以富贵啖之。永瞋目骂曰:「恨不灭尔,报国何说降乎?」宗维令译者申谕永,永戟手骂不绝。宗维恶其言,麾之使去。永复厉声曰:「胡不速杀我?我死当率义鬼以灭尔曹!」大名人在絷者皆出涕。宗维令断所举手,并其家害之。年五十三。即日语传,城中人皆痛哭。金兵去,相与负其尸瘗之。永为人刚直,长七尺,美须髯,望之如神人,博通古今,事亲孝,与人忠,轻财好义,而吏治精明。事闻,赠资政殿大学士,谥勇节。金人既陷北京,又陷袭庆府。衍圣公孔端友已避寇南去,汉儿将启宣圣墓。左副元帅宗维问其通事高庆裔曰:「孔子何人?」曰:「古之大圣人。」宗维曰:「大圣人墓岂可犯?」皆杀之,故阙里得全。端友,孔子四十八世孙也。自金人入中原凡官汉地者,皆置通事,高下轻重,悉出其手,得以舞文纳贿,人甚苦之。燕京留守尼楚赫,以战多贵,不知民政。有僧讼富民逋钱数万缗,通事受贿,诡言久旱不雨,僧欲焚身动天以苏百姓。尼楚赫许之,僧号呼不能自明,竟以焚死。

译船桨全都损坏,左右士兵举着盾牌站立,甚至有被砸碎头颅的。过了很久,城墙陷落,永安坐在城楼上,有人搀扶着他回去。他的几个儿子围着他哭泣,请求离开,永安说:“我世代承受国家的恩德,应当以死来报答。然而鸟巢倾覆,鸟蛋也会破碎,你们又能到哪里去呢?这是天命,怕什么!”益谦、亿率领众人迎接投降。金人说:“城破之后才投降,是为什么呢?”众人都以永安不肯服从为理由,于是派遣骑兵去召见永安。永安整理好衣冠,面向南方拜了两拜,然后换上头巾进去。宗维问:“阻止投降的人是谁?”永安注视他很久,说:“不投降的人就是我,还问什么?”宗维见永安相貌魁梧杰出,又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于是用富贵来引诱他。永安瞪着眼睛骂道:“恨不得消灭你们,报效国家还说什么投降呢?”宗维命令翻译向永安传达劝降的话,永安指着宗维骂个不停。宗维厌恶他的话,挥手让他离开。永安又大声说:“为什么不快点杀我?我死后将率领义鬼来消灭你们!”大名被囚禁的人都流下了眼泪。宗维命令砍断他举起的手,并杀害了他全家。永安享年五十三岁。当天消息传开,城中的人都痛哭流涕。金兵离开后,大家共同背负他的尸体埋葬了他。永安为人刚正不阿,身高七尺,胡须漂亮,看上去像神仙一样,博通古今,侍奉父母孝顺,对待他人忠诚,轻视钱财喜好正义,而且治理政事精明。事情上报朝廷,追赠资政殿大学士,谥号勇节。金人攻陷北京后,又攻陷袭庆府。衍圣公孔端友已经躲避战乱南逃,汉儿军将要挖掘孔子的坟墓。左副元帅宗维问他的翻译高庆裔说:“孔子是什么人?”回答说:“古代的大圣人。”宗维说:“大圣人的坟墓怎么能侵犯?”于是杀了那些要挖墓的人,所以阙里得以保全。孔端友是孔子的第四十八代孙。自从金人进入中原,凡是管理汉地的官员,都设置翻译,刑罚的轻重,全由他们决定,得以玩弄文字、收受贿赂,人们深受其苦。燕京留守尼楚赫,因为战功多而显贵,不懂民政。有个和尚控告富人拖欠几万缗钱,翻译收受贿赂,谎称久旱不雨,和尚想烧死自己感动上天来拯救百姓。尼楚赫答应了他,和尚呼号不能自明,最终被烧死。

乙丑金人陷虢州

丙寅,户部尚书兼侍读叶梦得,兼修国史;尚书吏部侍郎刘珏,工部侍郎康执权,兼同修国史。

己巳,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黄潜善迁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知枢密院事汪伯彦守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仍并兼御营使。二人入谢,上曰:“潜善作左相,伯彦作右相,朕何患国事不济?更同心以副朕之意。”皆稽首谢。此据伯彦所进《时政记》:“潜善入相踰年,当上初政,天下望治,潜善独当国柄,专权自恣,而卒不能有所经画。伯彦继相,略与之同。由是敌国益无所惮。”是时,李纲既去,宗泽已死,大权入手,二小人为相,其事可知。决幸东南,无复经理中原之意。吕中《大事记》曰:“始也独相纲,巳为汪、黄所不悦。继与潜善同相,则必为潜善所排。纲于此时惩宣和大臣不和之咎,且欲与潜善共事,岂知君子小人决无共事之理?既并相汪、黄,而高宗犹望其同心,然小人之同,不过同恶相济尔。夫人主所职,在论相而小事因革,大臣用舍有不与焉。”尚书左丞颜岐守门下侍郎,尚书右丞朱胜非守中书侍郎,兵部尚书卢益同知枢密院事。检校少保、奉国军节度使、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都巡检使刘光世加检校少傅,录淮西之劳也。

庚午,刑部尚书兼侍讲王宾罢,为龙图阁直学士。李纲之再贬也,宾忿怒不平。御史中丞张澂劾宾,本纲之党。顷在中司,无一语及纲。近卢益除枢副,翌日,宾即于经筵留身除用,偶后它人,而躁进如此。宾坐罢去。

  辛未金人攻青州

乙亥,承议郎吴给充徽猷阁待制,知东平府;朝奉郎孙亿直龙图阁,知袭庆府。初,给之在都司,以论事忤黄潜善,罢居须城。及金人既得兖、郓二州,给与亿义不臣金,率军民据徂徕山为寨,数下山与金战。主管京东东路安抚制置司公事刘洪道言于朝,故有是命。亿,奉符人也。

丙子朝请郎王庭秀为监察御史,用中丞张澂荐也。澂言:“伪楚时有自列卿而为侍从者,有自侍从而登政府者,拥驺传呼,略无愧色。而庶官中如虞謩、王庭秀者,初非疾病,毅然致为臣而归,闻者莫不嘉其为人,愿赐褒擢。”庭秀先尝为台属,去故遂擢用之。左武大夫、明州观察使高士瞳为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置司江宁府。

丁丑,特进致仕卫国公余深、金紫光禄大夫致仕薛昂,并责授中大夫守秘书少监分司深临江军,昂徽州居住。按《宋史》,深、昂并分司进昌军,徽州居住;责授单州团练副使临江军居住。耿南仲再责本州别驾。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许翰落职。时御史中丞张澂言:「建卒之残,福州一方骚动。深以前宰相,与提刑司都吏王宏谋,率郡人申朝廷,乞留知州江常。盖常善而易制,故为此奸谋,以窥朝廷。」杭卒之叛,昂不缘君命,自知杭州。南仲趣李纲往救河东,以致军溃,盖不恤国事,用此报讎。翰与纲最厚,方在枢府,则迫种师中急救太原,致其覆师。及纲作相,引为执政。此四人者,岂可置而不问?故有是命。未几,南仲卒于吉州。《日历》深、昂责命在三年正月壬辰,又不载翰、南仲责命。今从熊克《小历》。

戊寅,礼部侍郎张浚兼御营使司参赞军事。时金人横行山东,群盗李成辈因之为乱。金左副元帅宗维将自东平历徐、泗以趋行在,而宰相黄潜善、汪伯彦皆无远略,且斥堠不明。东京委之御史,南京委之留台,泗州委之郡守,所报皆道听涂说之辞,未尝多以金缯使人伺金之动息。于是淮北累有警报,而潜善等谓成余党,无足畏者。金谍知朝廷不戒,亦伪称成党以款我师。上以边事未宁,诏百官言所见。吏部尚书吕颐浩上备御十策曰:「收民心,定庙算,料彼此,选将帅,明斥堠,训强弩,分甲器,备水战,控浮桥,审形势。」其说甚备。户部尚书叶梦得亦请上南巡,阻江为险,以备不虞。上曰:「自扬州至瓜洲五十里,闻警而动,未晚。」梦得曰:「河道仅通一舟,恐非一日可济也。」梦得又请以重臣为宣总使,一居泗上

译乙丑日,金人攻陷虢州。

丙寅日,任命户部尚书兼侍读叶梦得兼任修撰国史;任命尚书吏部侍郎刘珏、工部侍郎康执权,兼任同修国史。

己巳日,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黄潜善升任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知枢密院事汪柏彦改任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两人仍然都兼任御营使。两人入朝谢恩,皇上说:“潜善担任左相,伯彦担任右相,我还有什么担忧国家大事不能成就呢?希望你们同心协力以符合我的心意。”两人都叩头谢恩。这是根据汪伯彦所进献的《时政记》记载:“黄潜善入相超过一年,正值皇上初掌朝政,天下盼望治理,黄潜独揽国家大权,专横放纵,最终却不能有所谋划。汪伯彦继任宰相,大体与他相同。因此敌国更加无所忌惮。”当时,李纲已经被罢免,宗泽已经去世,大权落入手中,这两个小人担任宰相,事情的结局可想而知。他们决意迁往东南,再也没有经营中原的意图。吕中在《大事记》中说:“起初单独任用李纲为相,汪、黄二人就已经不高兴。后来与李潜善共同担任宰相,李纲必然被黄潜善排挤。李纲在此时鉴于宣和年间大臣不和的过错,并且想要与黄潜善共事,哪里知道君子和小人绝对没有共事的道理?既然同时任用汪、黄为相,而高宗还希望他们同心,然而小人的同心,不过是同恶相济罢了。君主的责任,在于评判宰相,至于小事的因循变革,大臣的任用罢免,君主不应过多干预。”尚书左丞颜岐改任门下侍郎,尚书右丞朱胜非改任中书侍郎,兵部尚书卢益兼任知枢密院事。检校少保、奉国郡节度使、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都巡检使刘光世加封检校少傅,这是为了记录他在淮西的功劳。

庚午日,刑部尚书兼侍讲王宾被罢免,改任龙图阁直学士。李纲第二次被贬时,王宾愤恨不平。御史中丞张澂弹劾王宾,本是李纲的党羽。先前在中司任职时,没有一句话提及李纲。最近卢益被任命为枢密副使,第二天,王宾就在经筵留身请求任用,偶然排在其他人后面,却如此急躁求进。王宾因此获罪被罢免。

辛未日,金人攻打青州。

乙亥日,承议郎吴给充任徽猷阁待制,担任东平府知府;朝奉郎孙亿直龙图阁,担任袭庆府知府。起初,吴给在都司任职时,因为议论政事触怒黄潜善,被罢免后居住在须城。等到金人已经占领兖、郓二州,吴给和孙亿本着不臣服于金人的道义,率领军民占据徂徕山建立营寨,多次下山与金人作战。主管京东东路安抚制置司公事的刘洪道向朝廷报告,因此有了这道任命。孙亿是奉符人。

丙子日,朝请郎王庭秀担任监察御史,这是采纳御史中丞张澂的推荐。张澂说:“伪楚时期,有自列卿升任侍从的,有自侍从登上政府高位的,仪仗随从喧哗,毫无愧色。而众官中像虞謩、王庭秀这样的人,起初并非生病,毅然辞官归隐,听到的人没有不赞赏他们的为人,希望赐予褒奖提拔。”王庭秀先前曾担任台属,离职后于是被提拔任用。左武大夫、明州观察使高士瞳担任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官署设在江宁府。

丁丑日,特进致仕卫国公余深、金紫光禄大广致仕薛昂,都被责授为中大夫,余深守秘书少监分司深临江军,薛昂在徽州居住。查考《宋史》,余深、薛昂都被分司进昌军,在徽州居住;被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在临江军居住。耿南仲再次被责授为本州别驾。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宵宫许翰被削去官职。当时御史中丞张澂说:“建州士兵的残暴,导致福州一方骚动。余深以前是宰相,与提刑司都吏王宏谋划,率领郡人向朝廷申诉,请求留任知州江常。大概是因为江常善良且容易控制,所以搞出这种奸谋,来窥探朝廷。”杭州士兵叛乱时,薛昂不遵从君命,自行离开杭州。耿南仲催促李纲前往救援河东,导致军队溃败,大概是不顾国家大事,用来报复私仇。许翰与李纲关系最亲密,当时在枢密院,就逼迫种师中紧急救援太原,导致军队覆没。等到李纲担任宰相,引荐他担任执政。这四个人,难道可以置之不问吗?因此有了这道命令。不久,耿南仲死在吉州。《日历》记载余深、薛昂的责命在三年正月壬辰日,又没有记载许翰、耿南仲的责命。现在采纳熊克《小历》的记载。

戊寅日,礼部侍郎张浚兼任御营使司参赞军事。当时金人在山东横行,群盗李成等人趁机作乱。金左副元帅宗维打算从东平经过徐、泗前往行在,而宰相黄潜善、汪柏彦都没有远大的谋略,而且侦察不明。东京交给御史,南京交给留台,泗州交给郡守,所报告的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言辞,不曾多用金银丝绸派人去侦察金人的动静。于是淮北屡次有警报,而黄潜善等人认为那是李成的余党,不值得畏惧。金人的间谍知道朝廷没有戒备,也假装称是李成的党羽来欺骗我军。皇上因为边境事务尚未安宁,下诏让百官陈述所见。吏部尚书吕颐浩上呈备御十策说:“收拢民心,确定庙算,估量彼此,选拔将帅,明确侦察,训练强弩,分配甲胄兵器,准备水战,控制浮桥,审察形势。”他的论述非常完备。户部尚书叶梦得也请求皇上南巡,凭借长江作为险阻,以防备不测。皇上说:“从扬州到瓜洲五十里,听到警报再行动,也不晚。”叶梦得说:“河道仅能通行一艘船,恐怕不是一天可以渡过的。”叶梦得又请求任命重臣为宣总使,一人驻扎在泗水之上

,总两淮及东方之师以待敌;一居金陵,总江浙之路以备退保。上一日召诸军议事,中军统制官张俊奏:「敌势方张,宜且南渡。」复请移左藏库于镇江。吏部侍郎刘珏亦言:「备敌之计,兵食为先。今以降卒为见兵,以籴本为见粮,二者无一可恃。维扬城池未修,卒有不虞,何以待敌?」不报。殿中侍御史张守上防淮渡江利害六事,大率尤以远斥堠、探报为先。别疏论金人侵淮甸之路有四,宜取四路帅臣守倅,铨择能否,各赐缗钱,责之募战士,储刍粟,缮甲兵,明斥堠,公赏罚,使之夙夜尽力捍蔽。疏至再上,又请诏大臣惟以选将治兵为急,凡细微不急之务,付之都司六曹。潜善、伯彦滋不悦,乃请遣守抚谕京城。守即日就道。至是闻北京陷,议者以为敌骑且来,而庙堂晏然不为备。浚率同列为执政,力言之。潜善、伯彦笑且不信,乃命浚兼参赞军事,与颐浩教习河朔长兵。浚参赞之除日,历不见《平江记》云:「十二月二十八日。」

译(王渊)统领两淮及东方的军队以等待敌军;(另一部分)驻扎在金陵,统领江浙地区的军队以备退守保全。皇上每天召见各军商议军务,中军统制官张俊上奏说:“敌军气势正盛,应当暂且南渡长江。”又请求将左藏库迁移到镇江。吏部侍郎刘珏也说:“防备敌人的计策,兵力和粮草是首要的。现在用投降的士兵作为现有兵力,用购买粮食的本钱作为现有粮草,这两者没有一样可以依赖。扬州的城墙没有修缮,如果发生意外,拿什么来抵御敌人?”皇上没有答复。殿中侍御史张守呈上关于防守淮河、渡江的利害关系的六条建议,大致尤其以远远设置侦察哨、探听情报为优先。另上疏论述金人侵犯淮甸的道路有四条,应当选取四条道路的帅臣和副职,考核选拔他们的才能,分别赐予钱款,责令他们招募战士,储备草料粮食,修缮铠甲兵器,明确侦察哨,公正赏罚,使他们日夜尽力捍卫屏障。奏疏再次呈上,又请求诏令大臣只把选拔将领、治理军队作为急务,凡是细微不急的事务,都交给都司六曹处理。李纲、何栗更加不高兴,于是请求派张守去安抚晓谕京城。张守当天就上路。到这时听说北京失陷,议论的人认为敌军骑兵将要到来,而朝廷安然自若不做准备。张浚率领同僚作为执政官,极力陈述此事。李纲、何栗笑着不相信,于是任命张浚兼任参赞军事,与李纲一起训练河北的长兵。张浚被任命为参赞军事的那天,史书没有记载,《平江记》说:“十二月二十八日。”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九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岁次己酉,金太宗晟天会七年,春,正月,庚辰朔,上在扬州。是日,贼贵仲正引兵犯岳州。京西北路兵马钤辖翟兴诉翟进死事于朝,乞遣重臣镇守。诏以兴为河南尹,京西北路安抚制置使兼京西北路招讨使。时叛将杨进据鸣皋山之北,深沟高垒,储蓄粮饷,置乘舆、法物、仪仗,颇有僣窃之意,诈言遣兵入云中府,复夺渊圣皇帝及济王南归,欲以摇动众心,然后举事。东京留守杜充遣使臣王汉诣伊阳县见兴,使图之,且檄报进悖逆显著,责兴破贼。于是兴与其子琮率乡社扰劫之战,无虚日矣。

甲申,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路允迪签书枢密院事;太府卿程迈为起居郎。迈,歙县人也。

乙酉,宣教郎、大金通问使刘诲等自河东还行在。先是,诲与其副朝奉郎王贶通问至金,金人遣之,并遣祈请使副宇文虚中、杨可辅。虚中辞曰:“虚中受命迎请二帝,二帝未还,虚中不可归。”于是留虚中,而独遣可辅。《绍兴讲和录》乌珠第六书云:“宇文虚中祈请系是先朝特旨,更不遣还”,与此不同。诲、贶与可辅偕至行在,上嘉其劳,以诲为朝奉郎。王明清《挥麈》第三录云:“使还,除知楚州”,亦误。诲知楚州在三年七月。

丁亥,金人陷青州,焚掠殆尽,权知州魏某为所杀。又陷潍州,焚其城而去。牛头河土军阎皋与小教头张成率众据潍州,皋自为知州,以成知昌乐县。绍兴六年二月二日,吏部状京东转运副使兼知青州柴天因没王事,特与恩泽二官,未知天因以何时死。事日历去年十二月,刘洪道奏状已系权制置衔,则其死盖在去年,当考。初,山东盗刘忠,号白氊笠,引众据怀仁县。御营平寇前将军范琼在京东,遣其统制张仙等击之。忠伪乞降,是日,仙与将佐入忠壁抚谕,忠留与饮,伏兵击杀之,遂并其众。琼怒,屡与忠战,皆败绩。忠自黥其额,时号花面兽。

己丑,奉安西京会圣宫祖宗御容于寿宁寺。怀远军节度使、检校太保,按《宋史》作检校司空,占城国王杨上麻叠,按史作杨卜麻叠,加检校太傅;大同军节度使、检校司空,真腊国王金裒宾;深,怀远军节度使、检校司空,阇婆国王悉里地茶兰固野,并加检校司徒,皆用南郊恩也。时占城以方物来献,因有是命。初,朝廷闻刘诲等得归,议更遣人使金,乃召责授果州团练副使李邺复其官,与中书舍人周望分往河东北,而以兵部员外郎宋彦通、左武大夫贵州防御使同管客省四方馆合门公事吴德休副之。是日,上谕宰相黄潜善草二帅书,且趣令进发。潜善曰:“国相、元帅书自来只平文,不用四六。”上曰:“卿早来所撰与大金皇帝通问书,其词语甚精确,能写朕欲言之意,如此足矣,不必须四六也。”既而金兵奄至,遂辍行。

辛卯,陕州都统制军马邵兴及金人战于潼关,败之。乘势攻虢州,又下之。陕州安抚使李彦仙即以兴知虢州。兴起兵事,见元年五月末。

甲午上元节,有南僧被掠至涞流河者,夜以长竿引灯球表出之,以为戏。金主晟见之大骇,曰:“得非星耶?”左右以实对。时有南人谋变,事泄而诛,事见去年正月末。故晟疑之,曰:“是人欲啸聚为乱,克日时,以此为信耳。”命杀之。自金人兴兵后,虽渐染华风,然其国中之俗如故。巳而往来中国汴洛之士,多至其都,四时节序皆与中国侔矣。此以洪皓《松漠记闻》参修。皓云:“女真旧不知此月,如灯夕皆不晓。”按靖康二年上元节,尼玛哈斡里雅布已即京城外张灯,不应此时犹不晓,但其国中犹未有是事,故晟以为疑耳。今略删润,令不失实。

乙未,京城留守杜充袭其统制官张用,于城南不克。用汤阴人,初见元年九月丁未,用与曹成、李宏、马友为义兄弟,有众数万,分为六军。成,外黄人,因杀人投拱圣指挥为兵,有膂力,善战,军中服其勇。友,大名农家,始以巡社结甲,夹河守御。此据绍兴元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九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岁次己酉,金太宗吴乞买天会七年,春季,正月,庚辰初一,皇帝驻跸扬州。这一天,贼寇贵仲正率兵侵犯岳州。京西北路兵马钤辖翟兴向朝廷陈述翟进殉国之事,请求派遣重臣镇守。皇帝下诏任命翟兴为河南尹、京西北路安抚制置使兼京西北路招讨事。当时叛将杨进占据鸣皋山以北,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储备粮草军饷,设置皇帝车驾、礼器、仪仗,颇有僭越窃位之意,谎称派遣军队进入云中府,重新夺回钦宗皇帝及济王南归,想要以此动摇人心,然后起事。东京留守杜充派遣使臣王汉到伊阳县会见翟兴,让他谋划对付杨进,并且发文通报翟进叛逆罪行显著,责成翟兴攻破贼寇。于是翟兴与其子翟琮率领乡社民兵,骚扰劫击杨进,没有一天停歇。

甲申,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宵宫路允迪签书枢密院事;太府寺卿程迈担任起居郎。程迈是歙县人。

乙酉,宣教郎、大金通问使刘诲等人从河东返回行在。在此之前,刘诲与其副使朝奉郎王贶前往金国通问,金人放他们回去,并派遣祈请使副宇文虚中、杨可辅一同返回。宇文虚中推辞说:“我受命迎接迎请两位皇帝,两位皇帝尚未回来,我不能回去。”于是金人扣留了宇文虚中,只派遣杨可辅。《绍兴讲和录》中乌珠第六封信说:“宇文虚中祈请是先朝特别旨意,不再遣返”,这与事实不同。刘诲、王贶与杨可辅一同到达行在,皇帝嘉奖他们的辛劳,任命刘诲为朝奉郎。王明清《挥麈录》第三录说:“使者回来,授任楚州知州”,这也是错误的。刘诲知楚州是在建炎三年七月。

丁亥,金人攻陷青州,焚烧抢掠殆尽,代理知州魏某被杀。又攻陷潍州,焚烧城池后离去。牛头河土军阎皋与小教头张成因率领部众占据潍州,阎皋自任知州,让张成因知昌乐县。绍兴六年二月二日,吏部的状文称京东转运副使兼知青州柴天因死于王事,特别给予恩泽二官,不知柴天因是何时死的。事历记载去年十二月,刘洪道的奏状已经署有代理制置使衔,那么他的死大概在去年,应当考证。起初,山东盗匪刘忠,号称白毡笠,率领部众占据怀仁县。御营平寇前将军范琼驻军在京东,派遣其统制张仙等人攻打他。刘忠假装请求投降,这一天,张仙与将领佐官进入刘忠营垒安抚晓谕,刘忠留他们饮酒,埋伏士兵击杀了他们,于是吞并了他们的部众。范琼愤怒,屡次与刘忠交战,都失败了。刘忠自己刺花额头,当时号称花面兽。

己丑,将西京会圣宫祖宗御容奉安于寿宁寺。怀远军节度使、检校本保(按《宋史》作检校司空),占城国王杨上麻叠(按史作杨卜麻叠),加检校太傅;大同军节度使、检查司空,真腊国王金裒宾;怀远军节度使、检校司空,阍婆国王悉里地茶兰固野,都加检校司徒,这都是因为南郊祭祀的恩赏。当时占城进献地方特产,因此有此任命。起初,朝廷听说刘诲等人得以归来,商议再次派人出使金国,于是召见被责授果州团练副使的李邺恢复其官职,与中书舍人周望分别前往河东、河北,而以兵部员外郎宋彦通、左正大夫贵州防御使同管客省四方馆合门事吴德休作为副使。这一天,皇帝告诉宰相黄潜善起草给两位主帅的信,并且催促他们进发。黄潜善说:“给国相、元帅的信历来只用平文,不用四六骈文。”皇帝说:“你早先撰写的给大金皇帝通问的书信,其词语非常精确,能表达我想说的话,这样就可以了,不必一定要用四六骈文。”不久金兵突然到来,于是停止出行。

辛卯,陕州都统制军马邵兴与金人在潼关交战,击败了他们。乘势攻打虢州,又攻克了它。陕州安抚使李彦仙就任命邵兴知虢州。邵兴起兵之事,见元年五月末。

甲午上元节,有被掠至涞流河的南方僧人,夜晚用长竿举起灯球展示出来,当作戏耍。金主吴乞买看见后非常惊骇,说:“莫非是星星吗?”左右如实回答。当时有南方人谋划变乱,事情泄露而被诛杀,事见去年正月末。所以吴乞买怀疑此事,说:“这些人想要啸聚作乱,约定日期时刻,以此作为信号罢了。”命令杀了他们。自从金人兴兵以后,虽然逐渐沾染中华风俗,但他们国内习俗依旧如故。后来往来于中国汴京、洛阳的士人,多到金国都城,四季节序都与中国相同了。这是参考洪皓《松漠记闻》修撰的。洪皓说:“女真以前不知道这个月份,像元宵灯节都不知晓。”按靖康二年上元节,尼玛哈斫里雅布已在京城外张挂彩灯,不应此时还不知晓,只是他们国内还没有这种事,所以吴乞买才产生怀疑。现在略作删改润色,使其不失实。

乙未,京城留守杜充袭击其统制官张用,在城南未能攻克。张用是汤阴人,初见元年九月丁未,张用与曹成、李宏、马友结为义兄弟,有部众数万,分为六军。曹成是外黄人,因杀人投奔拱圣指挥当兵,有膂力,善于作战,军中佩服他的勇猛。马友是大名农家子弟,起初以巡社结甲,在黄河两岸守御。此据绍兴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