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
:“吾老矣,幸相聚于此。他时身后,吾复何患?然有一事,当为官家言之。吾逮事宣仁圣烈皇后,求之古今母后之贤,未见其比。因奸臣快其私愤,肆加诬谤,有玷盛德。建炎初虽尝下诏辨明,而史录所载未经删定,岂足传信后世?吾意在天之灵,不无望于官家也。”上闻之,惕然。其后更修神宗、哲宗两朝实录,盖张本于此。此以哲宗实录萹末,朱胜非所记上语修入,但不知在何年。谨按昭慈圣献皇后以建炎元年至南京,二年在维扬,三年在虔,四年在越,而后以绍兴元年四月升遐。史臣所记言语有云:“建炎初虽尝下诏辨明”,则必非元年、二年事故,知为此年不疑。今因进奉遂书之,当求他书附生辰本日。
译我老了,有幸能和大家相聚在这里。将来我去世后,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但有一件事,应当对皇上说。我侍奉过宣仁圣烈皇后,从古至今寻求贤德的母后,没有能比得上她的。因为奸臣为了发泄私愤,肆意诬蔑诽谤,玷污了她的美德。建炎初年虽然曾下诏辨明,但史书所载未经删改,怎么足以让后世相信呢?我认为她在天之灵,对皇上不会没有期望吧。”皇上听了,感到警觉。后来重修神宗、哲宗两朝的实录,大概根源就在这里。这是根据哲宗实录篇末朱胜非所记载的皇上话语修入的,只是不知在何年。谨按:昭慈圣献皇后在建炎元年到达南京,二年在维扬,三年在虔州,四年在越州,然后在绍兴元年四月去世。史臣所记言语中有“建炎初年虽然曾下诏辨明”的话,那么必定不是元年、二年的事,知道是这一年无疑。现在因为进奉而记下,应当寻求其他书籍附在生辰当天。
辛巳,尚书兵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汪藻为翰林学士,徽猷阁待制林遹复为中书舍人,熊克《小历》:「汪藻除学士在明年五月,盖因本院题名误也,今从日历。」朝奉郎朱宗守大理少卿,宗始以伪党斥,至是范宗尹荐用之。承奉郎新知常州刘宁止改知衢州。诏崔增听吕颐浩莭制,颐浩请之也。三省言:「访闻江西州县往往迫于军众,应副马进钱粮,诏禁止,违者当职官重行窜责。」
癸未,朝散郎、通判寿春府王摅知寿春府,从政郎、淮南西路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王大莭为宣议郎、通判府事。初,金将周企既去,摅执守臣合门宣赞舍人马识远械系之,且上闾勍死事于朝,故有是命。摅因为恶,言动众亡赖少年相与取识远杀之。日历寿春府奏见禁叛逆守臣马识远,而无行遣指挥。此以洪迈《夷坚志》所书修入。诏监司守倅并以三年为任。
甲申翊卫大夫福州观察使辛道宗为枢密副都承旨。先是承旨司阙官,范宗尹拟用保静军承宣使提举江州太平观邢焕,起复右武大夫荣州防御使同管客省四方馆合门公事蓝公佐,与道宗凡三人。除目上,上曰:“朕不欲以戚里任朝廷官,道宗亦可,但不甚知兵。”乃用道宗而罢焕。命下,给事中陈戬不书录黄。道宗闻之,使所亲语戬曰:“富季申以阿附故有今日,公第行之,必有以报。”此据沈与求劾富直柔状修入。戬即上奏言:“右府主兵之地,所以号令诸将。今道宗之兄企宗总禁旅之屯,以事征讨于外;其弟永宗总神武之众,以制中军于内;而使道宗出入机庭,亲承密旨,岂无妨嫌?”上不从,遂命尚书右司员外郎赵子画兼权给事中书读行下。命子画在是月壬辰,今并书之。熊克《小历》云:“道宗时为后军都统制。”按此时神武后军统制乃陈思恭为之,而辛永宗为神武中军统制,克恐误。直秘阁知越州陈汝锡以职事修举,升直显谟阁。汝锡此除,《季陵白云集》有制词。按此时后省乃席益、胡交修、洪拟三人,陵方罢版曹奉祠家居,不知何以当此制也。
乙酉,诏临江军津遣宣教郎范焘赴行在。焘已见去年九月。焘尝权宁远军节度使孟忠厚从卫提举事务,所属官以事扰州县,为忠厚所斥。及还,忠厚言焘摄任日浅,乞不推赏。焘憾之,乃上<▯▯锍-釒>讼忠厚与太母共养渊圣皇帝之子,藏之别室。上谕辅臣曰:“朕事隆祐皇太后,子母之间更无疑间。焘诬谤太后,安得有此?可送御史台治其罪。”范宗尹曰:“陛下若坦然不疑,不若便行遣。”上曰:“所以送狱者,欲天下知其诬谤太后得罪,非以言罪人也。既恐追逮烦扰,可送一州编管。”上又曰:“英宗慈圣及哲庙宣仁,皆以人离间,故使疑谤。上累两朝,朕不得不惩,乃有是命。”明年三月丁酉,行遣。
丙戌,同知枢密院事李回进呈诸路盗贼数。上谓回:“卿意如何?”回曰:“臣意欲治数渠魁,当少戢。”上曰:“卿意甚善。皆吾赤子,岂可一一杀之?苐治李成辈三两人可矣。”范宗尹曰:“俟更数日,江北探报稍定,便降车驾幸饶、信。指挥先遣韩世忠往,盗贼自须听命。”李回曰:“臣所以屡告陛下移跸者,盖天威所临,群寇自然销服。”富直柔曰:“兵家贵先声,亦须早降指挥。”回曰:“周虎臣乞降黄榜招抚,臣谓吕颐浩方失利,今若便降招抚榜去,政恐贼笑尔。”上曰:“招抚须以大兵临之。”守曰:“诚如圣谕,所以就招抚者,以我能制其死命故也。”时遣太常博士周虎臣往颐浩军前计事,而虎臣乞招抚,故执政及之。
庚寅,上与辅臣议改元。范宗尹曰:“将来郊礼,又须降赦。今德音乞用第二等。”上曰:“将来郊礼,除诸军赏给及官员奏荐不可不与,其余当一切从权减省。”参知政事张守曰:“仁宗时祫享礼,恐将来可遵用。”降徽猷阁待制、知婺州沉晦为集英殿修撰,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以言者论晦妄用便宜指挥行事也。
辛卯,刘光世奏谍报敌不渡江。上谓大臣曰:“朕当修人事以答天意。”范宗尹曰:“圣训及此,
译辛巳日,尚书兵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汪藻被任命为翰林学士,徽猷阁待制林遹重新担任中书舍人。熊克《小历》记载:“汪藻被任命为学士是在第二年五月,大概是因本院题名有误,现在依据日历记载。”朝奉郎朱宗守被任命为大理少卿,朱宗起初因被视作伪党而遭斥退,至此范宗尹推荐任用他。承奉郎、新任常州知州刘宁止改任衢州知州。下诏让崔增听从吕颐浩的节制,这是吕颐浩请求的结果。三省上奏说:“访闻江西各州县往往迫于军众压力,供应马进的军费钱粮,已下诏禁止,违者将对在职官员从重处罚,贬谪责罚。”
癸未日,朝散郎、寿春府通判王摅被任命为寿春府知府,从政郎、淮南西路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王大纲被任命为宣议郎、寿春府通判。起初,金将周企退兵后,王摅逮捕了寿春府守臣合门宣赞舍人马识远,并将他戴枷锁押解,同时向朝廷上报了闾勍殉职的事迹,因此有了这项任命。王摅因此做恶,煽动众多无赖少年一起将马识远杀害。日历记载寿春府奏报拘禁叛逆守臣马识远,却没有处理指令。此处依据洪迈《夷坚志》的记载补入。下诏规定监司、知州、通判均以三年为一任期。
甲申日,翊卫大夫、福州观察使辛道宗被任命为枢密副都承旨。此前承旨司缺官,范宗尹拟任用保静军承宣使、提举江州太平观邢焕,起复右武大将军、荣州防御使、同管客省四方馆合门公事蓝公佐以及辛道宗,共三人。任命名单呈上后,皇上说:“朕不想让外戚担任朝廷官职,辛道宗也可以,只是不太懂军事。”于是任用辛道宗而罢免邢焕。任命下达后,给事中陈戬不签署录黄。辛道宗听说后,派亲信对陈戬说:“富季申因为阿谀奉承才有今天的地位,您只管签署,必有重报。”此处依据沈与求弹劾富直柔的奏状补入。陈戬随即上奏说:“枢密院是主管军事的地方,用来号令诸将。现在辛道宗的哥哥辛企宗统领禁军屯驻,在外征战;他的弟弟辛永宗统领神武军众,在内控制中军;却让辛道宗出入机密朝廷,亲自接受密旨,难道没有嫌疑吗?”皇上不听从,于是命令尚书右司员外郎赵子画兼任权给事中签署下发。任命赵子画是在本月壬辰日,现在一并记载。熊克《小历》说:“辛道宗当时任后军都统制。”查此时神武后军统制是陈思恭,而辛永宗任神武中军统制,熊克恐怕有误。直秘阁、越州知州陈汝锡因职事修举,升任直显谟阁。陈汝锡此次任命,《季陵白云集》中有制词。查此时后省官员是席益、胡交修、洪拟三人,季陵刚罢免版曹职务奉祠家居,不知为何由他起草此制。
乙酉日,下诏让临江军津遣宣教郎范焘前往行在。范焘已在去年九月提及。范焘曾代理宁远军节度使孟忠厚从卫提举职务,所属官员因事骚扰州县,被孟忠厚斥退。等到范焘回来,孟忠厚说范焘代理职务时间尚短,请求不予推赏。范焘怨恨他,于是上奏弹劾孟忠厚与太母共同抚养渊圣皇帝的儿子,藏在别室。皇上告知辅臣说:“朕侍奉隆祐皇太后,母子之间更没有嫌疑。范焘诬谤太后,怎么会有这种事?可送御史台治罪。”范宗尹说:“陛下如果坦然不疑,不如直接处理。”皇上说:“所以送他入狱,是想让天下人知道诬谤太后获罪,不是以言语定罪。既然担心追逮烦扰,可送他到一州编管。”皇上又说:“英宗慈圣太后及哲宗宣仁太后,都被人离间,所以产生疑谤。累及两朝,朕不得不惩戒,于是有此命令。”第二年三月丁酉日,执行处理。
丙戌日,同知枢密院事李回呈报各路盗贼数量。皇上对李回说:“你意下如何?”李回说:“臣意欲惩治几个首恶,盗贼应当稍为收敛。”皇上说:“你的意思很好。他们都是我的百姓,岂能一一杀害?只惩治李成等两三人就可以了。”范宗尹说:“等再过几天,江北探报稍为安定,就下诏车驾前往饶州、信州。先派韩世忠前往,盗贼自然须听命。”李回说:“臣屡次请求陛下移驾,是因为天威所到之处,群寇自然消服。”富直柔说:“兵家贵在先声夺人,也必须早日下达指令。”李回说:“周虎臣请求下达黄榜招抚,臣认为吕颐浩刚失利,现在如果立即下达招抚榜,恐怕贼人会嘲笑。”皇上说:“招抚必须以大兵压境。”张守说:“确实如圣谕,之所以能招抚,是因为我们能制其死命。”当时派遣太常博士周虎臣前往吕颐浩军前商议事务,而周虎臣请求招抚,所以执政官提及此事。
庚寅日,皇上与辅臣商议改元。范宗尹说:“将来郊祀大礼,又须降赦。现在德音请求用第二等。”皇上说:“将来郊祀大礼,除诸军赏给及官员奏荐不可不给予,其余应当一切权宜减省。”参知政事张守说:“仁宗时祫享礼,恐怕将来可以遵用。”降徽猷阁待制、婺州知州沈晦为集英殿修撰,提举临安府洞宵宫,因为言官弹劾沈晦妄用便宜指挥行事。
辛卯日,刘光世奏报侦察得知敌人不渡江。皇上对大臣说:“朕应当修明人事以报答天意。”范宗尹说:“圣训及此,
乙未,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为江南路招讨使,进解江州之围,且平群盗。事急速者,许便宜。时李成乘金人残乱之余,据江淮六七州,连兵数万,有席卷东南之意。使其徒多为文书符谶,幻惑中外。朝廷患之。至是,闻金不渡江,上乃止。饶、信之行,范宗尹因请遣大将讨成,故有是命。仍令前军统制王<▯王燮>,后军统制陈思恭,通泰镇抚使岳飞,皆属俊。诏招讨使位宣抚使下,制置使之上,著为令。
丁酉,朝散郎措置福建兵民寨栅谢向言:范汝为已就招。先是,神武副军都统制辛企宗驻邵武军,距贼洞二百余里。时遣兵攻贼,为所败。有从事郎施逵者,邵武人,上舍高第,自颍昌府府学教授代还,以策干企宗,反为贼游说。而本路监司亦以招安为便,乃募国学内舍生叶昭积往招之。至是,授汝为武翼郎、合门祇候,充民兵都统领。其徒叶铁最骁健,亦以为忠翊郎,更名彻。昭积补下州文学,而逵还承直郎。时汝为慕得官,且惧大军继至,故听命,然未肯散其徒。企宗驻军邵武军,不能制。熊克《小历》于此书:“就命谢向为民兵寨栅官。”按向措置福建兵民寨栅日历,已于十月二十一日书之。克盖误也。克又称辛企宗为福建制置使,亦误。企宗除制置在明年二月己卯。
是月,夏人攻西安州平羌寨,拔之。翰林学士汪藻言:“古者两敌相持,所贵者机会,此胜负存亡之分也。金师既退,国家非暂都金陵不可,而都金陵非尽得淮南不可。淮南之地,金人决不能守,若为刘豫经营,不过留签军数万人而已,盖可驱而去也。淮南洊经兵祸,民去本业,十室而九,其不耕之田千里相望,流移之人非朝夕可还。国家欲保淮南,势须屯田,则此田皆可耕垦。臣愚以为正二月间可便遣刘光世或吕颐浩率所招安人马过江,营建寨栅,使之分地而耕。既固行在藩篱,且清东西群盗,此万世一时也。”<▯▯锍-釒>奏未克行,中兴后言屯田者,盖自此始。藻<▯▯锍-釒>不得其时,今参酌附此月末。
是岁行在大军月费见钱五十余万缗,银帛刍粟在外,而诸路养兵之费不与焉。此以绍兴元年正月德音修入,宗室不纵等赐名者八人。宣抚处置使张浚命四川民户岁输激赏绢三十三万匹有奇,俟边事宁息即罢四川田税。大约凡三百钱,令民输一匹绢,而成都、彭、汉、卭蜀、永康六郡自天圣间,官以三百钱市民间布一匹,民甚便之。其后不复予钱而但取其布,民始以为病。至是宣抚司岁截陕西、河东、北三路绢纲三十万匹,令民输其直以赡军。西川匹为十一千,东川匹为十千,岁凡三百万缗有奇,谓之绢估。又截布纲七十余万匹,匹取其直三千,岁凡二百万缗有奇,谓之布估云。按绢估钱自庆元初累减至二百余万,布估钱减至一百二十七万缗。激赏事绍兴十六年十二月戊戌,绢估事绍兴二十五年七月丙辰。可参考自浚入蜀,尽起诸路常平、坊场钱以赡军,次科激赏绢布,次则尽起常平司积年本息和籴等米,次则对籴税户米。对籴者,谓如甲家岁输米百斛,则又对籴百斛以备军储,蜀民始困矣。此以刘长源奏议附见,当求总领所案牍,各系本月日。红巾贼屡犯均州,知武当县奉议郎王<▯日奂>率邑人保山寨,贼军大至,或劝之使遁<▯日奂>曰:「使吾有此心,则不能与邑人为此来矣。」遂与一家俱死,后录其家一人。此据张钧续忠义录,钧以为建炎末事故附于此,但又以为金人大军搜山则非也,此时均州诸盗乃李忠之徒,金人未尝至今删改令不抵牾。伪齐刘豫立陈东、欧阳澈庙于归德府,封东为安义侯,澈为全节侯,取张巡、许远庙制立为双庙以祠之。此以方畴封事及遗史参修,畴以绍兴元年五月上书,豫以今年僣立故参酌附此。末时国信副使宋汝为自京师至东平,见豫持颐浩书与之勉。以忠义开陈祸福,使归朝廷。豫悚而立曰:「使人使豫,自新南归,人谁直我?独不见张邦昌之事乎?业已至此,夫复何言!」即拘汝为不遣。既而以汝为本儒士,乃授
译乙未日,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被任命为江南路招讨使,进军解除江州之围,并且平定群盗。遇到紧急事务,允许他相机行事。当时李成趁着金人残破混乱的余势,占据江淮六七州,联结军队数万人,有席卷东南的意图。他让手下人多写文书符谶,迷惑朝廷内外。朝廷对此感到忧虑。到了这时,听说金兵不渡江,皇上才停止(担忧)。在饶州、信州之行中,范宗尹趁机请求派遣大将讨伐李成,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仍然命令前军统制王燮,后军统制陈思恭,通泰镇抚岳飞,都隶属张俊。下诏规定招讨使的地位在宣抚使之下,制置使之上,定为法令。
丁酉日,朝散郎、措置福建兵民寨栅谢向说:范汝为已经接受招安。在此之前,神武副军都统制辛企宗驻扎在邵武军,距离贼寇巢穴二百多里。当时派遣军队攻打贼寇,被贼寇打败。有个从事郎施逵,是邵武人,上舍科考高等,从颍昌府府学教授任上卸任回来,用策略干谒辛企宗,反而为贼寇游说。而本路的监司也认为招安比较便利,于是招募国学内舍生叶昭积前往招安。到了这时,授予范汝为武翼郎、合门祇候的官职,担任民兵都统领。他的党羽叶铁最为骁勇健壮,也被授予忠翊郎,改名为彻。叶昭积补授下州文学,而施逵恢复承直郎的官职。当时范汝为羡慕得到官职,并且害怕大军随后到来,所以听从命令,但不肯解散他的党羽。辛企宗驻军在邵武军,不能控制他。熊克《小历》在这里记载:“任命谢向为民兵寨栅官。”按照谢向措置福建兵民寨栅的日历,已经在十月二十一日记载过了。熊克大概是弄错了。熊克又称辛企宗为福建制置使,也是错误的。辛企宗被任命为制置使是在明年二月己卯日。
这个月,西夏人攻打西安州平羌寨,攻克了它。翰林学士汪藻说:“古代两军对峙,所珍贵的是机会,这是胜负存亡的关键。金兵既然撤退,国家非暂时定都金陵不可,而定都金陵非完全取得淮南不可。淮南的土地,金人决不能守住,如果被刘豫经营,不过留下签军数万人罢了,大概可以驱赶他们离开。淮南接连遭受兵祸,百姓离开本业,十室九空,那些不耕种的田地千里相望,流离失所的人不是朝夕可以回来的。国家想要保全淮南,势必需要屯田,那么这些田地都可以耕垦。臣愚以为正二月间可以派遣刘光世或吕颐浩率领所招安的人马过江,营建寨栅,让他们分地耕种。既巩固行在的藩篱,又清除东西群盗,这是万世一时的机会。”汪藻的奏章未能实行,中兴后谈论屯田的,大概从这里开始。汪藻的奏章没有得到合适的时机,现在参酌附在这个月末。
这一年行在大军每月花费现钱五十多万缗,银帛刍粟不在其中,而各路养兵的费用也不包括在内。这是根据绍兴元年正月德音修入的,宗室不纵等赐名的有八人。宣抚处置使张浚命令四川民户每年缴纳激赏绢三十三万多匹,等到边境事务安宁就罢免四川田税。大约每三百钱,命令百姓缴纳一匹绢,而成都、彭、汉、卬、蜀、永康六郡自天圣年间,官府用三百钱在民间买一匹布,百姓觉得很便利。后来不再给钱而只取他们的布,百姓才开始感到困苦。到了这时宣抚司每年截留陕西、河东、河北三路绢纲三十万匹,命令百姓缴纳其价值来供养军队。西川每匹为十一千,东川每匹为十千,每年共三百多万缗,称为绢估。又截留布纲七十多万匹,每匹取其价值三千,每年共二百多万缗,称为布估。按照绢估钱自庆元初年屡次减少到二百多万,布估钱减少到一百二十七万缗。激赏事在绍兴十六年十二月戊戌日,绢估事在绍兴二十五年七月丙辰日。可以参考自从张浚入蜀,全部征用各路常平、坊场钱来供养军队,其次征收激赏绢布,再次全部征用常平司积年本息和籴等米,再次对籴税户米。对籴,是说如甲家每年缴纳米百斛,那么又对籴百斛以备军储,蜀地百姓才开始困苦。这是根据刘长源奏议附见的,应当寻求总领所案牍,各系本月日。
红巾贼屡次侵犯均州,知武当县奉议郎王奂率领邑人保卫山寨,贼军大至,有人劝他逃跑,王奂说:“假使我有此心,就不能与邑人一起来到这里了。”于是与全家一起死去,后来录用他家一人。这是根据张钧续忠义录,张钧认为这是建炎末年的事所以附在这里,但又说金人大军搜山则不对,此时均州诸盗乃是李忠之徒,金人未曾至此,删改令不抵牾。
伪齐刘豫在归德府建立陈东、欧阳澈庙,封陈东为安义侯,欧阳澈为全节侯,取张巡、许远的庙制建立双庙来祭祀他们。这是根据方畴封事及遗史参修的,方畴以绍兴元年五月上书,刘豫以今年僭立所以参酌附此。
末时国信副使宋汝为从京师到东平,见刘豫拿着吕颐浩的书信给他勉励。以忠义开陈祸福,让他回归朝廷。刘豫惊恐地站起来说:“使者让刘豫,自我革新南归,谁肯直率我?难道没看见张邦昌的事吗?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立即拘禁宋汝为不让他回去。不久因为宋汝为本是儒士,于是授予
通直郎,同知曹州。时豫又依金国法,乡各为寨,择土豪为寨将,两丁籍一为出战军,以粮器甲自备。民有醉酒骂豫云汝何人,敢为天子!」豫斩之。沧州进士邢希载上言有大利害,乞见豫。召入,希载请遣使密通江南。豫榜于市云:「上国闻知,与生灵为害非细,斩其首以令。」初,徽猷阁待制洪皓与右武大夫龚璹持命至太原,金令其阳曲县主簿张维馆伴,留几岁。金遇使人礼益削。是岁始遣皓、璹至云中。时通问使朝奉郎王伦、合门宣赞舍人朱弁已被拘。伦、皓因以金遗商人陈忠,令密告两宫以本朝遣伦等来通问。于是二帝始知建炎中兴之实。已而左副元帅宗维召皓等,遣官伪齐。皓力辞不可。宗维怒,命壮士拥以下,执剑夹承之。皓不为动。傍贵人唶曰:「此忠臣也!」止剑士以目为跽,请。宗维怒少霁,遂流递于冷山,与假吏沈珍、隶卒邱德、党超、张福、柯辛俱流递,犹中国编窜也。云中至冷山,行两月程,距金国二百余里。地苦寒,四月草始生,八月而雪。土庐不满百,皆右监军希尹聚落。希尹使诲其八子,或二年不给衣食。盛夏至衣粗布,番课四隶采薪他山,尝久雪薪尽,至乞马矢煨面而食。熊克《小历》附此事于三年末,恐误,今从皓行述。泸州骑射卒张仙谋杀安抚使苏觉以叛,举火焚仓库,不克,伏诛。先是戍卒王全等十数人纠合为乱,乘郡官端午泛江,乃举兵。前一夕夜漏四鼓,大雨及明,罢出郊,奸谋沮丧,遂就擒。骑射盖元祐末所置,其额才四百人。全盖宣和末京师所遣禁兵,号东土军者是也。此据《江阳志》修入志,称不利于帅臣苏觉,而以为建炎四年事。按觉今年十二月到官,故附。此年末
译通直郎,同知曹州。当时赵豫又依照金国的法律,各乡分别建立寨堡,挑选地方豪强担任寨将,每两个男丁中登记一个作为出战士兵,粮食、器械和铠甲都由自己准备。有百姓喝醉酒骂赵豫说:“你是什么人,敢自称天子!”赵豫将他斩首。沧州进士邢希载上书陈述有关重大利害的事,请求面见赵豫。赵豫召他入内,邢希载请求派遣使者秘密与江南朝廷沟通。赵豫在集市上张贴榜文说:“大宋朝廷如果得知此事,对百姓造成的祸害不小,斩首示众。”起初,徽猷阁待制洪皓与右武大夫郭璹奉命出使太原,金国命令阳曲县主簿张维负责接待,他们被扣留了几年。金国对待使者的礼节日益削减。这一年才开始派遣洪皓、郭璹到云中。当时通问使朝奉郎王伦、合门宣赞郎朱弁已经被拘禁。王伦、洪皓于是将金国财物送给商人陈忠,让他秘密向两位太后报告本朝派遣王伦等人前来通问的情况。于是两位皇帝才知道建炎年间中兴的真实情况。不久,左副元帅完颜宗维召见洪皓等人,派官员将他们送往伪齐。洪皓极力推辞不肯去。完颜宗维大怒,命令壮士强行将他们押下,持剑夹道护卫。洪皓不为所动。旁边的贵族感叹说:“这是忠臣啊!”制止持剑的武士,用眼神示意他们跪下,请求宽恕。完颜宗维的怒气稍减,于是将洪皓流放到冷山,与假吏沈珍、隶卒丘德、党超、张福、柯辛一起流放,这就像中原王朝的编管放逐一样。从云中到冷山,走了两个月的路程,距离金国都城二百多里。那里气候苦寒,四月草才开始生长,八月就下雪。土屋不到一百间,都是右监军完颜希尹的聚落。完颜希尹让洪皓教导他的八个儿子,有时两年都不供给衣食。盛夏时还穿着粗布衣服,轮流派四个隶卒去别的山砍柴,曾经长时间下雪柴火用尽,甚至乞讨马粪来烤面饼吃。熊克《小历》将此事附在三年末,恐怕有误,现在依据洪皓的行述。泸州骑射卒张仙谋刺安抚使苏觉以叛乱,放火焚烧仓库,没有成功,被处死。在此之前,戍卒王全等十几人纠集作乱,趁着郡官端午节泛舟江上,于是举兵。前一晚四更天,大雨下到天明,罢免出郊,奸谋沮丧,于是被擒获。骑射军大概是元祐末年设置的,定额才四百人。王全大概是宣和末年京师派遣的禁兵,号称东土军的就是他们。这是根据《江阳志》修入志书,称不利于帅臣苏觉,而认为是建炎四年的事。查考苏觉今年十二月到任,所以附在此处。此年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一。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岁次辛亥,金太宗晟天会九年,伪齐刘豫阜昌二年,春正月己亥朔,上在越州,平旦率百官遥拜二帝于行宫北门外,退御常朝殿,朝参官起居,自是朔望皆如之。是日改元绍兴,德音降诸路杂犯死罪以下囚释,流以下群盗限一月出首自新,仍官其首领,令州县存恤阵亡战伤将士及奉使金国与取过军前未还之家,民户今日已前倚阁税租一切除放,复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令有司条具元祐党籍,臣僚未经褒赠人吏,刑部限一月检举,自绍圣废制科至是始因德音下礼官讲求故事,然未有应者。金人掠天水县,时县徙治榆林,承奉郎知县事赵璧方受贺,忽敌骑三百突入坐上,缚璧及统领官雷震,主簿张昔以去,璧等不屈,皆杀之,璧京兆人也。辛丑,徽猷阁待制知临安府李光移知洪州,光以事与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有违言,光世请避,光上曰:“朝廷方赖光世为上流屏翰,然光区区数论事,意亦可佳。”乃徙光江西,范宗尹因荐朝奉郎提举江州太平观孙觌有才,乃复觌龙图阁待制知临安府,季陵《白云集》光、觌二制皆陵所草,恐误承事郎新知衢州刘宁止为浙西安抚大使司参议官,刘光世请之也。
癸卯,上谓辅臣曰:“张浚短于知人,所用多浮薄妄作。”同知枢密院李回曰:“浚之行出于仓猝,以故不暇详择。”上曰:“用人岂可不审?”尚书礼部员外郎侯延庆为起居舍人,延庆为范宗尹所喜,故卒用之。起复朝散大夫枢密院计议官王佾,起复右武大夫荣州防御使同管合门公事蓝公佐,并罢。佾,复子也,朝廷以其父死事故录之;而佾交结权贵,数与公佐讴歌燕饮。公佐与内侍康谞善,每至其直舍纵饮大醉,薄暮还家,颇漏泄禁中语。侍御史张延寿劾之,上令付出议罪。范宗尹请除佾大宗正丞,延寿言其不可,乃尽罢之,仍<▯釒嶲>公佐五官,黜监诸州市征。沈与求论宗尹交结公佐事,当考。中侍大夫奉国军承宣使带御器械权同主管殿前司公事李质卒,故事横行不赠官。以质当苗刘之乱,与在外将帅协谋保护两宫,特赠镇东军节度使,赐其家帛三百匹,钱五百千。赠官在此月。辛酉,凡臣僚薨卒有本月日者,各系其月日;未见本日者,因遗表书;无遗表者,因致仕书之。是日始下诏罪状舒蕲镇抚司副都统马进,以其违主帅之令,抗拒官军也。仍立赏格,许其徒自新。甲辰,合门宣赞舍人潘永思复为带御器械,以神武副军都统制辛企宗言永思尝捕魔贼有功故也。朝奉郎和州无为军镇抚使赵霖复故官为朝请大夫,霖先以赃废,至是特复之。
乙巳,权鄂州路副总管张用所部统领官孟振、王林以其军奔咸宁县。先是,安抚使李允文传令点军,或告以允文将杀用,用惧,命诸军擐甲而入。允文大惊,遽罢。于是其徒俱散,用独与亲军二千居城中。
丙午,太常博士王居正试尚书礼部员外郎;宣教郎秦梓守屯田员外郎;尚书刑部员外郎钱稔兼权江南路招讨司随军转运使;中奉大夫李芘知建州。丁未,言者论大臣用人之际,当推其贤,不必以尝经堂除为限。先是吕颐浩当国,患请谒者众,乃揭榜省户曰:“未经堂除者不得投牒求官。”言者以为如此,则宣政之间倚权贵之门,超取显美者皆在所收,岂无韬晦自重、不愿为人所知者?至今守其说而不变,其何以来天下之士,而济艰难之业?疏奏,诏三省遵守。戊申,神武右军都统制、江南路招讨使张俊改江淮招讨使。后数日,俊入辞,颇言李成兵众。上曰:“汝将全军设为朕攻一郡,若何?”俊曰:“臣朝至而夕入可也。”上曰:“成竭力攻九江,两月不能下,则虽众何能为?”俊大以为然。上因谓俊:“今日诸将独汝未尝立功。”俊曰:“臣何为无功?”上曰:“如韩世忠擒苗傅、刘正彦,则功绩显著,卿殆不如。”俊恐悚承命。俊将行,越州下属邑根刷民舟二千载其军家属,言者以为扰,乞罢之,不从。事见此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一。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岁次辛亥,金太宗晟天会九年,伪楚刘豫阜昌二年。春季正月己亥初一,皇上在越州,清晨率领百官在行宫北门外遥拜二帝,随后退至常朝殿,接受朝参官员的请安问候,从此每逢初一、十五都照此办理。这一天改元为绍兴,颁布德音,赦免各路杂犯死罪以下的囚犯,流放以下的群盗限一个月内自首改过自新,并授予其首领官职,命令州县抚恤阵亡、战伤的将士以及奉命出使金国和随军出征尚未回家的人家,百姓在今日之前拖欠的税租一律免除,恢复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命令有关部门详细列出元祐党籍中未经褒赠的臣僚人吏,刑部限一个月内检举,自从绍圣年间废除制科至此,才因德音下诏让礼官考究旧例,然而没有应考的人。金人掠夺天水县,当时县治迁至榆林,承奉郎知县赵璧正在接受祝贺,忽然三百名敌骑冲入座中,捆绑了赵璧及统领官雷震、主簿张昔离去,赵璧等人不屈服,都被杀害,赵璧是京兆人。辛丑日,徽猷阁待制知临安府李光改任知洪州,李光因事与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发生争执,刘光世请求回避,皇上说:“朝廷正依靠刘光世作为上游的屏障,但李光屡次议论政事,心意也可嘉。”于是将李光调往江西,范宗尹趁机推荐朝奉郎提举江州太平观孙觌有才能,于是恢复孙觌龙图阁待制知临安府之职,季陵《白云集》中李光、孙觌的两篇制词都是季陵所草拟,恐怕有误,承事郎新知衢州刘宁止担任浙西安抚大使司参议官,这是刘光世请求的。
癸卯日,皇上对辅臣说:“张浚不善于识人,所用的人大多轻浮浅薄、妄作妄为。”同知枢密院李回说:“张浚的行动出于仓促,因此来不及详细选择。”皇上说:“用人怎能不审慎?”尚书礼部员外郎侯延庆任起居舍人,侯延庆被范宗尹所喜爱,所以最终任用他。起复朝散大夫枢密院计议官王伋,起复右武大夫荣州防御使同管勾合门公事蓝公佐,一并罢免。王伋是王复的儿子,朝廷因其父去世的缘故录用他;而王伋结交权贵,多次与蓝公佐歌舞宴饮。蓝公佐与内侍康谞交好,每次到康谞的值班宿舍纵饮大醉,傍晚回家,颇泄露禁中言语。侍御史张延寿弹劾他们,皇上令交付有关部门议罪。范宗尹请求任命王伋为大宗正丞,张延寿说不可,于是全部罢免,仍削去蓝公佐五官,贬黜监管各州市征。沈与求论奏范宗尹结交蓝公佐之事,应当考察。中侍大夫奉国军承宣使带御器械兼权同主管殿前司公事李质去世,按旧例横行官不赠官。因李质在苗刘之乱时,与在外将帅协谋保护两宫,特别赠予镇东军节度使,赐其家帛三百匹、钱五百千。赠官在此月。辛酉日,凡是臣僚去世有本月日期的,各系其月日;未见本日期的,因遗表书写;无遗表的,因致仕书写。这一天开始下诏罪状舒蕲镇抚司副都统制马进,因其违抗主帅之令,抗拒官军。仍设立赏格,允许其部下改过自新。甲辰日,合门宣赞舍人潘永思恢复带御器械之职,因神武副军都统制辛企宗说潘永思曾捕杀魔贼有功的缘故。朝奉郎和州无为军镇抚使赵霖恢复原官为朝请大夫,赵霖先前因贪赃被废,至此特别恢复其官职。
乙巳日,权鄂州路副总管张用所属统领官孟振、王林率其军队逃往咸宁县。先前,安抚使李允文传令点检军队,有人告诉张用李允文将杀他,张用害怕,命令各军披甲而入。李允文大惊,立即停止。于是其部下都散去,张用只与亲军二千人在城中。
丙午日,太常博士王居正试任尚书礼部员外郎;宣教郎秦梓任屯田员外郎;尚书刑部员外郎钱�兼任权江南路招讨司随军转运使;中奉李芘知建州。丁未日,言官论奏大臣用人之际,应当推举贤能,不必以曾经经过堂除为限。先前吕颐浩当政,担心请托者众多,于是张贴榜文于省户说:“未经堂除者不得投牒求官。”言官认为这样,那么宣政年间倚靠权贵之门,超取显美职位者都在所收罗,难道没有韬晦自重、不愿为人所知者吗?至今坚守其说而不变,怎能招来天下之士,而成就艰难之业?疏奏,诏令三省遵守。戊申日,神武右军都统制、江南路招抚使张俊改任江淮招抚使。后数日,张俊入辞,颇言李成兵众。皇上说:“你将全军设为朕攻一郡,如何?”张俊说:“臣朝至而夕入可也。”皇上说:“李成竭力攻九江,两月不能下,则虽众多何能为?”张俊大以为然。皇上因谓张俊:“今日诸将独你未曾立功。”张俊说:“臣为何无功?”皇上说:“如韩世忠擒苗傅、刘正彦,功绩显著,卿殆不如。”张俊恐惧承命。张俊将行,越州下属邑搜括民舟二千载其军家属,言官认为扰民,乞罢之,不从。事见此
月乙酉。戊申,神武右军都统制、江南路招讨使张俊改江淮招讨使。后数日,俊入辞,颇言李成兵众。上曰:“汝将全军设为朕攻一郡,若何?”俊曰:“臣朝至而夕入可也。”上曰:“成竭力攻九江,两月不能下,则虽众何能为?”俊大以为然。上因谓俊:“今日诸将独汝未尝立功。”俊曰:“臣何为无功?”上曰:“如韩世忠擒苗傅、刘正彦,则功绩显著,卿殆不如。”俊恐悚承命。俊将行,越州下属邑根刷民舟二千载其军家属,言者以为扰,乞罢之,不从。事见此月乙酉。尚书省言:岳鄂道远,请还隶湖北,复江池路为江东西路,置帅司于江池;又分荆湖诸州之在江南者为荆湖东西路,置帅司于鄂、鼎。八月庚辰,又改。是日,马进陷江州,守臣直龙图阁、沿江安抚使姚舜明弃城遁。时江州被围,仅百日,粮食皆尽,人相食,贼兵昼夜不息。兵马副钤辖刘绍先竭力捍御,至是人皆饥困,无斗志。吕颐浩、杨惟忠、巨师古率众来救,为进所败,不得近城。城中亦不知官军来援。舜明与绍先议弃城出奔,绍先乃纵火城中,乘喧哄夺西门走瑞昌,舜明夺南门走南康。进引兵入城,大肆杀掠。日晚有米纲到,城下泊于酒坊门下,始知贼已据城,急解维放船下湖口。进遣贼党追至湖口,遇颐浩之兵而还。李成闻江州已陷,乃渡江入城,坐于州治,括寓客及郡县官仅二百员,悉杀于庭下。端明殿学士王易简与其子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宀禹>皆死于乱兵。有沿江安抚司统领官吕鄂者,能射一石三<▯豆斗>弓,发无不中。城初陷,诣马进降,进喜成见之曰:“围城久,士卒多中箭死,非尔邪?”遂杀之。成揭榜许人识认掳获生口,人渐有生意,皆作庵寮以居<▯宀禹>。靖康中尝除尚书右丞。
译八月乙酉日。戊申日,神武右军都统制、江南路招讨张俊改任江淮招讨使。几天后,张俊入宫辞行,极力陈述李成兵力众多。皇上说:“你率领全军替朕攻打一座郡城,怎么样?”张俊说:“臣早晨到达,晚上就能攻入。”皇上说:“李成竭尽全力攻打九江,两个月都不能攻下,那么即使兵多又能做什么呢?”张俊非常赞同。皇上于是对张俊说:“如今众将领中只有你未曾建立功劳。”张俊说:“臣怎么没有功劳?”皇上说:“像韩世忠擒获苗傅、刘正彦,功绩显著,你大概比不上。”张俊恐惧战栗地接受命令。张俊将要出发,越州下属各县搜刮民船两千艘装载他的军队家属,言官认为这是扰民,请求停止,皇上没有听从。此事记载在本月乙酉日。尚书省上言:岳州、鄂州路途遥远,请求改隶湖北,恢复江池路为江东西路,在江池设置帅司;又将荆湖诸州中位于江南的部分分为荆湖东西路,在鄂州、鼎州设置帅司。八月庚辰日,又进行了更改。这一天,马进攻陷江州,守臣直龙图阁、沿江安抚姚舜明弃城逃跑。当时江州被围困,仅仅一百天,粮食都吃光了,人吃人,贼兵昼夜不停进攻。兵马副钤辖刘绍先竭尽全力抵御,到这时人们都饥饿困顿,没有斗志。吕颐浩、杨惟忠、巨师古代领众人来救援,被马进击败,不能靠近城池。城中也不知道官军来援。姚舜明与刘绍先商议弃城逃跑,刘绍先于是放火焚烧城中,趁着喧闹混乱夺西门逃往瑞昌,姚舜明夺南门逃往南康。马进率兵入城,大肆杀戮抢掠。傍晚有粮船到达,停泊在城下的酒坊门前,这才知道贼兵已占据城池,急忙解开缆绳放船顺流而下湖口。马进派遣贼党追到湖口,遇到吕颐浩的军队而返回。李成听说江州已陷落,于是渡江入城,坐在州衙,搜括寄居的客民及郡县官员将近二百人,全部在庭院中杀害。端明殿学士王易简和他的儿子被贬授单州团练副使的王禹都死于乱兵之中。有沿江安抚司统领官吕鄂,能拉开一石三斗的弓,发射没有不中的。城池刚陷落时,他到马进处投降,马进高兴地将他引见给李成,李成说:“围城很久,士兵多被箭射死,不是你吗?”于是杀了他。李成张贴榜文允许人们辨认被掳掠的活口,人们渐渐有了生机,都搭建庵寮居住。王禹在靖康年间曾被任命为尚书右丞。
己酉,岳飞自江阴军引兵之洪州,飞行至徽州,有诉其舅姚某骚扰者,飞责之。他日,舅因驰马射飞,不中,飞擒而杀之。金人犯扬州。
辛亥,参知政事谢克家充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克家引疾乞祠,故有是命。壬子,诏京官、知县并堂除,内外侍从官限三日,各举可任县令者二人,犯赃连坐。又诏不历县令人勿除监司,郎官不历外任人勿为侍从,著为永法。于是从官有互举其子为县令者,而子又皆贪赃,论者惜之。何俌龟鉴:「不历县令不除监司,郎官不经外任不除侍从。」严失举之罚,颁考课之条,定内外更迭之法,而命官之道得矣。诏明州作闹班直,令殿前皇城司依旧于禁军内安排。直龙图阁、知潭州向子諲移知鄂州,主管荆湖东路安抚司公事。后二日,以湖南马步军副总管孔彦舟为东湖副总管,屯鄂州。彦舟在潭州未去也。是日,江西安抚大使朱胜非始领使事于新喻县。此据胜非八月四日所奏。癸丑,曹成入汉阳军。成久屯三龙河,时出兵攻德安府,而李宏在郢州,军皆乏食。成率众趋汉阳,宏亦继至。权鄂州路副总管张用闻之,率其亲信二千余人往咸宁,与孟振、王林复合。安抚使李允文遣使招成,成曰:「若许人入城,则秋毫不犯;不尔,当纵诸军一蹂践之。」允文许诺,遂自平湖门入城,出屯于东门之外。漫冈被野,连接不断。既而鄂州无粮食,允文谓成曰:「可向南自求之。」于是成复有反意,遂率众如江西。是日,李敦仁围建昌军,后半月乃解去。甲寅,中书门下省言:「祖宗旧法,在京官吏添给各有定限次数,若不别行措置,无以革冗滥之弊。」诏行在供职官吏,除本身请受外,添给等不得过三色,有兼职人不得过四色。如违,计赃断罪,批勘官司不觉察者,准此。此以绍兴五年闰二月二十七日户部申明状修入。承务郎谢伋、修职郎程克俊并充详定一司敕令所删定官。伋,克家子;克俊,鄱阳人也。乙卯,直龙图阁、鼎澧镇抚使兼知鼎州。程昌<▯宀禹>依前知鼎州主管湖西安抚司公事,时鼎之诸县大半为寇所据,赋入绝少,米贵<▯豆斗>直二千,而养蔡兵颇众。昌<▯宀禹>既辍兵北援澧州,又于辰阳新县边地要城列置诸寨,调属郡峒丁刀弩手以助蔡兵守御,军粮屡竭,或五日才给糯米一<▯豆斗>,军人鬻妻子以自活。昌<▯宀禹>闻于朝,不俟报,即取辰、沅、邵、全、泗州诸司钱以赡军,又赋鼎民和预买折帛钱六万缗,自是以为例。昌<▯宀禹>科鼎州民户和预买▯绢钱五万九千九百缗以赡蔡兵,他书皆不见,今以绍兴二十九年十二月壬申凌景夏所奏修入。朝奉大夫江端本主管临安府洞霄宫,初命端本知光州,端本不赴,既而言者劾其避事,端本坐停官。丙辰,初许百司每旬休沐,宰执因奏事,上曰:“一日休务,不至废事,使一月间措置得十事,虽二十日休务何害?若无所施设,虽穷朝夕何补也?”壬寅,左武大夫、棣州剌史马钦等并特补旧官,听刘光世使唤,钦故辽彰国军节度使尧俊子也。宣和末为常胜军统领,燕山破为金所得,用为千户。金师既去,钦与其徒数十人渡江归刘光世军中,光世因留以为将。
癸卯,侍从台谏集议,隆祐皇太后谥曰昭慈献烈。后三日,诏恭依。
丁巳,责授茂州别驾李彝复为朝奉郎,以赦叙也。是日,江东安抚大使吕颐浩、江西副总管杨惟忠引兵趋江州。先是,神武前军统制王<▯王燮>军至饶州,颐浩乃复进军左蠡。会颐浩又得合门宣赞舍人崔增之众万余,军势稍振,乃命<▯王燮>与增击贼于湖口之南,增大捷,乘势至江州城下,而姚舜明巳去矣。于是李成遣其将邵友自奉新县径趋筠州。
戊午,户部侍郎孟庾言:“两浙路夏税及和买▯绢一百六十万余匹,半令输价钱,每匹两千。”从之。己未,中大夫、知枢密院事、宣抚处置使张浚特迁通奉大夫,以出使日久,御捍大敌,备著忠劳也。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言:“自去腊至今,招到女真及签军共六百六
译己酉日,岳飞从江阴军率领军队前往洪州,岳飞行军至徽州时,有人控告他的舅舅姚某骚扰百姓,岳飞便责备了他。过了几天,舅舅因为骑马射箭射岳飞,没有射中,岳飞将他擒获并杀掉了。金人侵犯扬州。
辛亥日,参知政事谢克家担任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闲职)。谢克家称病请求担任祠禄官,所以有了这道任命。壬子日,下诏规定京官、知县都由朝廷直接任命,内外侍从官员限定在三天内,各自举荐两名可以担任县令的人,如果所举荐的人犯贪赃罪,举荐者连坐受罚。又下诏规定,没有担任过县令的人不要任命为监司,郎官没有在外地任职经历的人不要担任侍从,将此定为永久法令。于是侍从官员中有互相举荐自己的儿子担任县令的,而这些儿子都贪赃枉法,评论的人对此感到惋惜。何俌《龟鉴》说:“不担任过县令不任命为监司,郎官没有在外地任职不任命为侍从。”严格惩罚举荐不当的责任,颁布考核官员的条例,确定内外官员轮换的法度,这样任命官员的道理就得到了贯彻。下诏在明州设立闹班直,命令殿前皇城司依旧在禁军内安排。直龙图阁、潭州知府向子諲调任鄂州知府,主管荆湖东路安抚司公事。两天后,任命湖南马步军副总管孔彦舟为东湖副总管驻扎在鄂州。孔彦舟当时还在潭州没有离开。这一天,江西安抚大使朱胜非才在新喻县正式接管安抚使事务。这是根据朱胜非八月四日的奏章记载。
癸丑日,曹成进入汉阳军。曹成长期驻扎在三龙河,当时出兵攻打德安府,而李宏在郢州,军队都缺乏粮食。曹成率领部队趋向汉阳,李宏也随后到达。代理鄂州路副总管张用听说后,率领他的亲信两千多人前往咸宁,与孟振、王林重新会合。安抚使李允文派遣使者招抚曹成,曹成说:“如果允许我们进入城内,我们就秋毫无犯;不然,就放任各军践踏一番。”李允文答应了他,于是曹成从平湖门进入城内,出城驻扎在东门之外。军队遍布山野,连绵不断。不久鄂州没有粮食,李允文对曹成说:“你可以向南自行寻求粮食。”于是曹成又有反叛之意,便率领部队前往江西。这一天,李敦仁包围建昌军,半个月后才解围离去。
甲寅日,中书门下省上言:“祖宗旧法,在京官吏的额外津贴各有规定的限额和次数,如果不另行处置,无法革除冗杂滥授的弊端。”下诏规定,在行在供职的官吏,除了本人领取的俸禄外,额外津贴等不得超过三种,有兼职的人不得超过四种。如果违反,按贪赃数额定罪,负责审核的官吏没有察觉的,也按此法论处。这是根据绍兴五年闰二月二十七日户部申明的状纸修订录入的。承务郎谢伋、修职郎程克峻都担任详定一司敕令所删定官。谢伋是谢克家的儿子;程克峻是鄱阳人。
乙卯日,直龙图阁、鼎澧镇抚使兼任鼎州知府。程昌禹依旧担任鼎州知府主管湖西安抚司公事,当时鼎州的各县大半被寇贼占据,赋税收入极少,米价昂贵,一斗米价值两千钱,而供养的蔡兵数量很多。程昌禹既然停止出兵北援澧州,又在辰阳新县边地的要冲城池设置各寨,调属郡的峒丁刀弩手来协助蔡兵守御,军粮屡次耗尽,有时五天才供给一斗糯米,军人卖妻儿来维持生活。程昌禹上报朝廷,不等批复,就取用辰、沅、邵、全、泗等州各官署的钱财来供养军队,又向鼎州百姓征收和预买折帛钱六万缗,从此成为惯例。程昌禹向鼎州民户征收和预买绢钱五万九千九百缗来供养蔡兵,其他史书都没有记载,现在根据绍兴二十九年十二月壬申日凌景夏的奏章修订录入。朝奉大夫江端本主管临安府洞霄官,起初任命江端本为光州知州,江端本没有赴任,随后言官弹劾他逃避事务,江端本因此被停职。
丙辰日,初次允许各官府每旬休息沐浴,宰执借奏事的机会,皇上说:“一天停止办公,不至于荒废事务,如果一个月间能处理十件事,即使二十天休息办公有什么害处?如果无所作为,即使早晚忙碌又有什么补益呢?”
壬寅日,左武大夫、棣州刺史马钦等都特别补授原官,听命于刘光世调遣,马钦是原辽国彰国军节度使尧俊的儿子。宣和末年担任常胜军统领,燕山城破被金人俘获,被任用为千户。金军撤退后,马钦与他的部众几十人渡江回到刘光世军中,刘光世于是留用他作为将领。
癸卯日,侍从台谏集会商议,隆祐皇太后的谥号为昭慈献烈。三天后,下诏恭敬地遵从。
丁巳日,被责授茂州别驾的李彝恢复为朝奉郎,这是依据赦令叙复官职。这一天,江东安抚大使吕颐浩、江西副总管杨惟忠于率领军队趋向江州。在此之前,神武前军统制王燮的军队到达饶州,吕颐浩于是再次进军左蠡。恰逢吕颐浩又得到合门宣赞舍人崔增的一万多部众,军势稍为振作,于是命令王燮与崔增在湖口以南攻打贼寇,崔增大获全胜,乘势到达江州城下,而姚舜明已经离开了。于是李成派遣他的将领邵友从奉新县直接趋向筠州。
戊午日,户部侍郎孟庾上言:“两浙路夏税以及和买绢一百六十多万匹,一半命令缴纳现钱,每匹两千。”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己未日,中大夫、知枢密院事、宣抚处置事张浚特别升迁为通奉大夫,因为他出使时间长久,抵御大敌,忠诚辛劳显著。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上言:“自从去年腊月到现在,招收到女真及签军共六百六
十余人,乞补官。”诏补忠训郎已下至效用甲头,内无姓人赐姓赵。先是,左监军昌屯海陵光世知其众久戍念归,乃铸金银铜三色为钱,文曰“招纳信宝”,皆有使押字以为信号。获戍人之解事者,贷而不杀,俾密示侪辈,有欲归附者,抵江执钱为信而纳之。自是归者不绝,遂创立奇兵、赤心两军。庚申,朝奉郎、直显谟阁、宣抚处置使司参议官王以宁落职,降三官,责监台州酒务。以宁既为孔彦舟所逐,会监察御史韩璜使湖南还,劾其擅命,故黜之。银青光禄大夫李纲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以纲有请也。诏赵普佐命元勋,视汉萧何,宜访其子孙,量才录用。辛酉,手诏曰:“朕念太祖皇帝创业垂统,德被万世。神祖诏封子孙一人为安定郡王,世世勿绝。乃至宣和之末,以太常、礼部各有所主,依违不决,使安定之封至今不举,朕甚悯之。有司其上合袭封人名,遵依故事施行。”是日,辅臣进呈,次上因论此事曰:“太祖功德如此,世袭王爵宜不为过。”范宗尹曰:“太祖尝云:‘天下初定,朕思得长君以抚之,而授位太宗。’则其意专为天下。”上曰:“朕顷在藩邸,入见渊圣皇帝,率用家人礼。一日论及金人事,尝奏曰:‘京师甲士虽不少,然皆游惰羸弱,未尝简练。敌人若来,不败即溃耳。陛下宜少避其锋,以保万全。’渊圣皇帝曰:‘朕为祖宗守宗庙社稷,势不可动。’其后敌复犯京师,朕在相州得渊圣亲笔,谓悔不用卿言。是时近习小人争言用兵,荧惑圣听,殊不量力,遂至今日之旤。”奉迎神主提点所言今太庙寓温州,逐月荐新,有非地产者,请得以他物代充,从之。
译有十余人,请求补授官职。”皇帝下诏补授忠训郎以下直至效用甲头的官职,其中没有姓氏的人赐姓赵。在此之前,左监军昌屯驻海陵,光世知道他的部众长期戍守,思念归乡,于是铸造金、银、铜三种颜色的钱币,上面铸有“招纳信宝”字样,都带有使押的字样作为信号。抓获戍守之人中懂事理的,宽贷而不杀,让他秘密告知同辈,有想要归附的人,到江边拿着钱币作为凭证就接纳他们。从此归附的人络绎不绝,于是创立了奇兵、赤心两军。庚申日,朝奉郎、直显谟阁、宣抚处置司参议官王以宁被免去职务,降三级官阶,责罚监管台州酒务。王以宁既然被孔彦舟驱逐,恰逢监察御史韩璜出使湖南回来,弹劾他擅自发号施令,所以将他贬黜。银青光禄大夫李纲提举临安府洞霄观,是因为李纲有请求的缘故。皇帝下诏说赵普是辅佐开国的大功臣,看待他如同汉代的萧何,应当访求他的子孙,根据才能录用。辛酉日,皇帝手诏说:“朕念及太祖皇帝创业垂统,恩德惠及万世。神宗皇帝下诏封他的子孙一人为安定郡王,世代不绝。直到宣和末年,因为太常寺、礼部各有主管,犹豫不决,致使安定郡王的封爵至今没有举行,朕非常怜悯。有关部门上报符合袭封的人名,遵照旧例施行。”这天,辅佐大臣进呈文书,皇上接着谈论这件事说:“太祖功德如此,世袭王爵应当不算过分。”范宗尹说:“太祖曾经说:‘天下刚刚平定,我想得到年长的君主来安抚它,所以将皇位传给太宗。’那么他的心意是专为天下。”皇上说:“朕从前在藩邸时,入宫拜见渊圣皇帝,通常使用家人之间的礼节。有一天谈论到金人的事情,曾经上奏说:‘京师的士兵虽然不少,但都游手好闲、瘦弱,未曾经过选拔训练。敌人如果来犯,不是战败就是溃散。陛下应当稍微避开他们的锋芒,以保全万无一失。’渊圣皇帝说:‘朕为祖宗守护宗庙社稷,形势上不能动摇。’后来敌人再次侵犯京师,朕在相州得到渊圣皇帝的亲笔信,说后悔没有采纳你的话。当时亲近的小人争着说用兵,迷惑圣上听闻,完全不估量力量,于是导致今天的灾祸。”奉迎神主提点司说现在太庙暂设在温州,每月进献新谷,有不是当地出产的,请求允许用其他物品代替充数,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癸亥,枢密院奏:福建民兵都统领范汝为,欲令听辛企宗节制。上曰:「事有本末,卿等今日所措置者末也,而未原其本。福建僻陋,盗贼踵起,得非守领不知省其疾苦乎?其令监司、帅臣各条上弭盗及便民利物之事,朕当施行之。」监察御史韩璜言:「臣误蒙使令,将命湖外,民间疾苦,法当奏闻。自江西至湖南,无问郡县与村落,极目灰烬,所至破残,十室九空。询其所以,皆缘金人未到而溃散之兵先之,金人既去而袭逐之师继至,官兵盗贼劫掠,一同城市乡村,搜索殆遍。盗贼既退,疮痍未苏,官吏不务安集,而更加刻剥,兵将所过纵暴,而唯事诛求,嗷嗷之声,比比皆是,民心散畔,不绝如丝。此臣所欲告于陛下者。然道中伏读改元德音,不觉感泣。州县情伪,陛下既巳尽知,蠲烦去苛,恩意亦巳备矣。臣惓惓余忠,欲陛下谨信诏令,务在必行。诏比降德音宽恤事件,州县自宜悉意奉行,违者监察按劾,御史台察之。」左武大夫、京畿路提点刑狱公事、权京城副留守赵伦既出奔,与权知唐州胡安中数奏金人动息。安中先以留守司之命假授武德大夫、京西南路提点刑狱公事,在唐州。至是遣人来奏事,上嘉之,诏并进三官,仍赐敕书奖谕。初,杜充之败也,其中军统制、武义大夫耿进以所部去。朝廷闻进在通州,诏进以舟师赴行在。进坚子也,见三年六月。甲子,通义大夫吴敏复,观文殿学士,知潭州,充荆湖东路兵马钤辖。初,向子諲既移鄂,遂以降授中散大夫,新江南路都转运使汤东野知潭州,与子諲并命。会监察御史韩璜言:「湖南困弊,宜遣重臣镇守。」敏时在广西,范宗尹因荐用之。直秘阁王浚明知建州。浚明初以军变罢,至是复用之。乙丑,荆南镇抚使解潜言:「臣所领镇最为要害,而所部正兵不满二千。本镇东邻鄂渚,而安抚李允文生事,召乱,致李成寇犯未已。南接潭、鼎,而节制王以宁轻易无知,为孔彦舟所败。湖外骚然,又鼎、澧程昌<▯宀禹>狂率自恣,近为湖寇败于辰阳,仅以身免。此事未见潜所奏云:「湖寇杨髯子,恐是杨华也。」北连襄、汉,而未有帅臣,千里之间,人迹断绝。乞遣精兵一军前来保护蜀口。时允文军将、武功大夫、康州团练使、江南东路兵马都监张崇叛去,以所部屯岳州。潜以崇知公安军,言于朝。诏已命崇赴鼎州,不许。潜又言:「峡州宜都县在大江之南,背山面水,险阻可恃,乞移治宜都。」从之。丙寅,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言:「谍报金人自泰州来横塘。」诏光世极力措置。
是月,金人以万骑攻南河寄治所西碧潭。时镇抚使翟兴以乏粮,方散遣所部就食于诸邑,所存惟亲兵数千。报至,人情危惧。兴安坐自若,徐遣骁将彭<▯王巳>往,授以方略,设伏于井谷。遇敌至,阳为奔北。金人果以精骑追之,遇伏,为所擒,余众溃去。初,顺昌盗余胜等既作乱,官吏皆散。土军陈望素喜祸,与射士张衮谋欲举寨应之。军校范旺叱之曰:“吾等父母妻子皆取活于国,今力不能讨贼,更助为虐,是无天地也。”凶党忿剔其目而杀之,暴尸于市。旺妻马氏闻之,行且哭。贼胁污之,不从,又杀之。贼既平,尸迹在地,隐隐不没。邑人惊异,为设香火。事闻,诏赠承信郎,更为立祠,号忠节。旺赠官在六年十月乙卯,赐庙额在三十一年。今并书之。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二。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二月戊辰朔,广东经略司言:贼李冬至二犯英、连、韶、郴等州。冬至二者,宜章人以军兴赋重不能保,遂与其徒作乱,自号平天大王。诏湖广宪臣招捕。是日,祝友以其军降于刘光世。初,友在新店,欲侵宣州,阻水不克渡。会光世遣人招之,友留其使弥旬,然后受招。时江东路兵马副钤辖王冠在溧水驻军,友移书假道以趋镇江,冠不从,友引兵击之,冠军大败。友遂自句容之镇江,光世分其军,以友知楚州。先是,史康民在淮南与友合军,
译癸亥日,枢密院上奏说:福建民兵都统领范汝为,打算让他听从辛企宗的节制。皇上说:“事情有根本和枝节,你们今天所安排处置的是枝节,而没有推究其根本。福建地处偏僻简陋,盗贼接连兴起,难道不是守令不知道体恤百姓的疾苦吗?命令监司、帅臣各自分条上报消除盗贼以及方便百姓、有利民生之事,朕将加以施行。”监察御史韩璜进言说:“臣误蒙朝廷派遣,奉命出使湖外地区,民间的疾苦,按法应当奏闻朝廷。从江西到湖南,不论郡县还是村落,放眼望去尽是灰烬,所到之处破败残损,十室九空。询问其中的原因,都是因为金人未到而溃散的军队先到,金人既去而追击的军队随后而至,官兵与盗贼劫掠,城市和乡村没有区别,搜索几乎遍及。盗贼退去后,创伤尚未恢复,官吏不致力于安抚聚集百姓,反而更加苛刻剥削,兵将所过之处放纵暴虐,只知诛求索取,哀号之声,到处都是,民心离散背叛,危如游丝。这是臣想要告诉陛下的。然而途中拜读改元的德音诏书,不禁感动流泪。州县的情况真伪,陛下既然已经全部知晓,免除烦苛,恩惠之意也已经完备了。臣怀着不尽的忠诚,希望陛下谨慎守信于诏令,务必使其得到执行。诏书近来颁布的宽恤事件,州县自然应当尽心奉行,违者由监察御史弹劾,御史台加以考察。”左武大夫、京畿路提点刑狱公事兼京城副留守赵伦出逃后,与权知唐州胡安中多次上奏金人的动向。胡安中先前凭借留守司的命令暂授武德大夫、京西南路提点刑狱公事的职位,驻在唐州。至此派遣人来上奏事务,皇上嘉奖他,下诏一并晋升三级官阶,仍然赐予敕书奖赏慰谕。起初,杜充战败时,其中军统制、武义大夫耿进率领部下离去。朝廷听说耿进在通州,下诏命耿进率领水军赶赴行在。耿进是耿坚的儿子,见于三年六月。甲子日,通义大夫吴敏恢复原职,任观文殿学士,知潭州,兼任荆湖东路兵马钤辖。起初,向子諲调任鄂州后,于是降授中散大夫,新任江南路都转运使汤东野知潭州,向子諲与汤东野同时受命。恰逢监察御史韩璜进言说:“湖南困顿疲弊,应当派遣重臣镇守。”吴敏当时在广西,范宗尹因此推荐任用他。直秘阁王浚明知建州。王浚明起初因军队哗变被罢免,至此重新任用他。乙丑日,荆南镇抚使解潜进言说:“臣所统领的镇所最为要害,而所属正规军队不满两千。本镇东邻鄂渚,而安抚使李允文制造事端,招致祸乱,导致李成侵犯不止。南接潭州、鼎州,而节制使王以宁轻率无知,被孔彦舟打败。湖外地区骚动不安,又加上鼎州、澧州的程昌禹狂妄放肆,最近在辰阳被湖寇打败,仅以身免。此事未见解潜所奏说:‘湖寇杨髯子,恐怕是杨华。’北连襄阳、汉阳,而没有帅臣,千里之间,人迹断绝。请求派遣一支精兵前来保护蜀口。当时李允文的军将、武功大夫、康州团练使、江南东兵马都监张崇叛逃,率领部下驻扎在岳州。解潜任命张崇知公安军,并上奏朝廷。诏书已经命令张崇赴鼎州,不允许。解潜又进言说:‘峡州宜都县在大江之南,背靠山面临水,险阻可以依靠,请求将治所迁移到宜都。’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丙寅日,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进言说:“间谍报告金人从泰州来到横塘。”下诏命刘光世极力处置。
这个月,金人用一万骑兵攻打南河寄治所西碧潭。当时镇抚使翟兴因为缺乏粮食,正分散派遣部下到各邑就食,所剩下的只有亲兵几千人。战报传到,人心危惧。翟兴安坐自若,慢慢派遣骁将彭巳前往,授予他策略,在井谷设下埋伏。遇到敌人到来,假装败逃。金人果然用精锐骑兵追击,遭遇埋伏,被擒获,其余众军溃散离去。起初,顺昌盗贼余胜等作乱后,官吏都逃散了。土军陈望一向喜欢祸乱,与射士张衮谋划想要举寨响应他们。军校范旺斥责他们说:“我们的父母妻子都依靠国家生活,现在力量不能讨伐盗贼,反而帮助作恶,这是没有天地的行为。”凶党愤怒地挖出他的眼睛并杀了他,将尸体暴露在集市上。范旺的妻子马氏听说后,边走边哭。盗贼胁迫侮辱她,她不从,又杀了她。盗贼平定后,尸迹在地,隐隐约约没有消失。邑人感到惊异,为她设立香火。事情上报,下诏追赠承信郎,另外建立祠堂,号忠节。范旺追赠官职在六年十月乙卯日,赐庙额在三十一年。现在一并记载。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二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二月戊辰日初一,广东经略司进言说:盗贼李冬至二人侵犯英、连、韶、郴等州。李冬至二人,是宜章人,因为军兴赋税沉重无法保全,于是与同伙作乱,自号平天大王。下诏命湖广宪臣招安捕剿。这天,祝友率领军队投降刘光世。起初,祝友在新店,想要侵犯宣州,因水阻隔不能渡过。恰逢刘光世派人招安他,祝友扣留使者十多天,然后接受招安。当时江东路兵马副钤辖王冠在溧水驻扎军队,祝友写信借道前往镇江,王冠不答应,祝友领兵攻击他,王冠大败。祝友于是从句容前往镇江,刘光世分拨他的军队,任命祝友知楚州。先前,史康民在淮南与祝友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