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十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00–212 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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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未诏除京畿东西、河东北、狭西路许置巡社外,余路依先降指挥并罢。时言者以为巡社之设,利于西北而不利于东南。盖西北俗尚强悍,今遭敌兵侵掠,人思用命,皆有斗志。今春滨州以八万余人力拒金人,杀获颇众,因此稍长国威,则河北之效已可见矣。如东南创置,人多不愿,州郡强使入社,亦非乐从,逼于官司,驱率势莫能免。今日驻跸淮甸,恃东南以安民心,未宜骚动。欲望将先降存留指挥更不施行,及于武臣提刑衔内除去所带四字,故有是命。先是杭、温二州言已就绪,诏许存留,至是亦罢。熊克《小历》:「己未诏狭西、河北巡社依旧,余路并罢,而不言京畿东西,误也。」克又云:「时杭、温二州已就绪,请存留,亦不听。」按《日历》称:「杭、温二州愿存留指挥更不施行,则前此盖许之,今又令罢,非此时始请也。」又按罢诸路巡社,乃是去冬指挥,今但不许陈乞存留耳。克失于详考,故所书差误。是日,宗泽复上表请上还京,表曰:「臣某言,易谓省方,书言辑瑞,是天子或时巡于下土,邦人可瞻仰于至尊。然古今之事势有殊宜,观会通而制治,况上下之人情至切思闻诏命以回銮,故老臣再沥于血诚,愿圣主早形于睿断。意狂罪大,语出涕零,中谢。臣伏闻先有格言,事必师古,艺祖应天而受成命,太宗继志以集大勋。列圣所以继继承承,诸福所以穰穰简简,皆在京师本根之地,以为寰宇朝觐之天端,拱而坐九重,穆清而朝万国。陛下纂承宝绪,绍述丕图,当奄九有而有为,体三无而无外。奈有奸臣之臆说,与凭敌国之诞辞,忘周宣之中兴,循晋惠之往辙,天下之勤王者使去,义夫之救驾者弗知,两河保山寨之忠民,四方作草窃之贼子,皆缘陛下久驻跸于淮甸,咸思慕于翠华,怀抑郁而吁天罔闻,致猖狂而迁善无路。果还法驾,大肆洪恩,人当澡雪以归农,敌亦遁逃而屏迹。遹追一统之大,丕昭万世之休。兹甚易知而易行,勿谓难测而难识。但去阿谀柔佞之语,而宏刚徤中正之风。必天日之照临,应祖宗之保祐。一人有庆,庶绩其凝。臣无任。时契丹九州人,日有归中国者,间有捕获金众,泽选契丹汉儿,引近坐侧,推诚与语,谕以期奋忠义,共击敌人,以刷君父之耻。即给资粮遣之,且赐以公凭,俟官军渡河以为信验。人令持数百本去。又为榜文散示陷没州县,及为公据付中国被掠在北之人。因驿<▯▯锍-釒>以闻。宗忠简公文集给契丹汉儿并被掠人公据<▯▯锍-釒>。臣契勘金人一族,本大辽之臣,曩缘群臣奸谋,苟以目前之利相结,坏乱耶律天祚,使金人假大辽之众侵掠中国。窃缘契丹汉儿自与我宋盟约几百年,实唇齿之邦,兄弟之国。偶被金人杀掠,忿怨不已,止缘一时之势,末由报冤。今若复盟会,但得回戈共力破敌,一举便可灭亡。臣巳措置雕印文榜公据,令生获汉儿赍往传报,自相激发。设契丹汉儿未知所措,金人知之,必相疑贰。即契丹汉儿互相并力,自分敌势。所有本朝被掠良民,臣亦依此措置晓谕。外今缴连榜文公据共三本,在前者。泽遂结连诸路义兵,燕赵豪杰尝谓人曰:「事可举矣,必俟回銮,当以身先之。」故请上归京,尤力。诏御前军器所见织战袍工匠,发还绫锦院,依限织进。初命监织锦院姜焕择良工,就御前军器所专织战袍,欲以赐有功将士。中书侍郎张悫等言于上曰:「前日中人因事輙置局,紊乱纪纲,不可不深鉴。今若以织文责绫锦院,而使少府监督其程限,则事归有司,于体为正。」上曰:「甚善。」故有是命。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臣闻明主之察治乱也,审而守法度也坚。宁逆意咈心,弗便于事,而常戒惧于细微蘖芽之间,不可忽也。夫」取工于绫锦院,而织袍于军器所,又以赏功。由常人观之,诚若无甚害。然太上皇帝矍然改令,不俟终日。何哉?官失其官,而事夺于贵臣;司废其旧,而利出于一切。则乱由之而作,有不难矣。呜呼!治乱之机,如此其微

译己未日,下诏规定:除京畿东西路、河东北路、陕西路允许设置巡社外,其余各路依照先前颁布的指令全部撤销。当时进言的人认为,设立巡社对西北有利,而对东南不利。因为西北风俗崇尚强悍,如今遭受敌兵侵掠,人们都想效命,都抱有斗志。今年春天滨州凭借八万多人的力量抵抗金人,杀伤俘获很多,因此稍微增长了国家的威望,那么河北的成效已经可以看到了。如果在东南新设巡社,人们大多不愿意,州郡强行让人加入巡社,也不是心甘情愿,迫于官府的压力,驱使率领之下势不能免。如今皇帝驻跸淮甸,依靠东南来安定民心,不适宜骚扰动荡。希望将先前颁布的存留指令不再施行,并在武臣提刑官的衔名中除去所带的“巡社”四字,因此有了这道诏命。此前杭州、温州两州报告已经准备就绪,下诏允许存留,到这时也一并撤销。熊克《小历》记载:“己未日下诏陕西、河北巡社依旧,其余各路全部撤销,而没有提到京畿东西路,这是错误的。”熊克又说:“当时杭州、温州两州已经准备就绪,请求存留,也没有听从。”查考《日历》记载:“杭州、温州两州请求存留的指令不再施行,那么此前大概是允许的,现在又命令撤销,并非此时才开始请求。”又查考撤销各路巡社,是去年冬天的指令,现在只是不允许请求存留罢了。熊克失于详细考证,所以所记载的有差错。这一天,宗泽再次上表请求皇帝返回京城,表文说:“臣某言,《易经》说省视四方,《尚书》说汇集祥瑞,这是天子有时巡视下土,百姓可以瞻仰至尊。然而古今的事势有所不同,应当观察融会贯通而制定治策,何况上下人情至切,渴望听到诏命以回銮,老臣再次沥血呈上忠诚,希望圣主早日展现英明的决断。心意狂妄罪过重大,言语出于涕零,心中谢恩。臣听说先前有格言,做事必须效法古人,太祖顺应天命而接受成命,太宗继承遗志以成就大功。列圣之所以继承相继,诸福之所以丰盛简略,都在于京师这个根本之地,作为寰宇朝觐的天子所在,拱手坐在九重宫阙,庄严清静地朝会万国。陛下继承宝位,遵循大业,应当统御九州而有作为,体现三无而无外。无奈有奸臣的臆测之说,以及凭借敌国的虚妄言辞,忘记周宣王的中兴,沿袭晋惠王的旧辙,天下勤王的人让他们离去,义士救驾的人不被知晓,两河保卫山寨的忠民,四方作乱窃贼的贼子,都因为陛下长久驻跸淮甸,都思慕翠华,怀抱抑郁而呼天不应,导致猖狂而改过向善无路。如果返回法驾,大肆施恩,人们应当洗心革面回归农耕,敌人也会遁逃而隐藏踪迹。追溯一统的大业,彰显万世的休美。这很容易知道也容易实行,不要说难以测度也难以识别。只要去掉阿谀柔佞的言语,而弘扬刚健中正的风气。必定有日月般的照耀,应验祖宗的保佑。一人有喜庆,众事就能凝聚。臣不胜感激。当时契丹九州的人,每天都有归附中国的,偶尔有捕获金人部众的,宗泽选拔契丹汉儿,引到座位旁边,推心置腹地与他们交谈,晓谕他们期望奋起忠义,共同打击敌人,以洗刷君父的耻辱。立即给予资粮派遣他们,并且赐予公文凭证,等待官军渡河作为信验。让人每人携带数百份前去。又制作榜文散布给陷落的州县,以及制作公文凭证交给被掳掠到北方的中国人。通过驿站奏报。宗忠简公《文集》中有《给契丹汉儿并被掠人公据奏》。臣查考金人一族,原本是大辽的臣民,过去因为群臣奸谋,苟且以眼前的利益相结,败坏耶律天祚帝,使金人假借大辽的军队侵掠中国。私下认为契丹汉儿自与我们宋朝盟约近百年,实在是唇齿之邦,兄弟之国。偶然被金人杀掠,愤恨怨恨不止,只因为一时的形势,没有办法报冤。现在如果恢复盟会,只要能够回戈合力破敌,一举就可以灭亡。臣已经安排雕印文榜公文凭证,让生擒的汉儿携带前往传报,让他们互相激发。假如契丹汉儿不知所措,金人知道了,必定互相猜疑。那么契丹汉儿互相合力,自然分敌之势。所有本朝被掳掠的良民,臣也依照此安排晓谕。现在附上榜文公文凭证共三份,在前面。宗泽于是联络各路义兵,燕赵豪杰曾经对人说:“事情可以举动了,一定要等待回銮,应当以身先之。”所以请求皇帝归京,尤其尽力。下诏御前军器所织造战袍的工匠,发还绫锦院,依照期限织造进献。起初命令监织锦院姜焕选择良工,在御前军器所专门织造战袍,想要赐给有功将士。中书侍郎张悫等人对皇帝说:“先前宦官因事辄置局,紊乱纪纲,不可不深刻鉴戒。现在如果以织造文物的责任归绫锦院,而让少府监督其期限,那么事情归于有司,于体制为正。”皇帝说:“很好。”因此有了这道诏命。《中兴圣政》,臣留正等说:“臣听说明主察治乱,审慎而守法度坚定。宁可逆意拂心,不利于事,而常在细微萌芽之间戒惧,不可忽视。取工于绫锦院,而织袍于军器具所,又以赏功。由常人看来,确实好像没有很大的害处。然而太上皇帝毅然改令,不等终日。为什么呢?官失其官,而事夺于贵臣;废其旧,而利出于一切。那么乱由之而作,有不难了。呜呼!治乱之机,如此其微。”

也。非明主,其孰察之?

译啊!如果不是英明的君主,又有谁能明察呢?

庚申,上谕大臣曰:「故事,端午罢讲筵,至中秋开。朕以寡昧,遇兹艰难,知学先王之道为有益,方孜孜讲求。若经筵暂辍,则有疑无质,徒费日力。朕欲勿罢,可乎?」大臣皆称善,乃诏勿罢。时上在宫中,内侍有言:「讲读官某人敷陈甚善,陛下亦必谓然。臣今拟奖谕诏书以进。」上曰:「此当出自朕意,若降诏书,自有学士,尔等小臣岂宜不安分如此!」是后不许妄言。乃退。按:是时周武仲、朱胜非、王宾、杨时在经筵,皆名臣,而武仲久已在告,未知所指何人。

甲子,诏三省枢密院人吏该覃恩迁官而碍止法者,并令回授有服亲。初,上登极覃恩,自朝请大夫已上皆转行。至是,省吏当迁,而吏部尚书周武仲言未敢拟转。执政进呈,上曰:"吏虽该恩,岂宜与士大夫等?"乃有是命。

乙丑,上谕辅臣曰:「朕每退朝,押班以下奏事,亦正衣冠,再坐而听,未尝与之款昵。又性不喜与妇人久处,多坐殿旁小阁,笔砚外不设长物,静思军国大事,或阅章<▯▯锍-釒>。宫人有来奏事者,亦出阁子外处分毕,而后入。每日如是,上恭已勤政如此。」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阉寺之祸,著矣。佞柔侧媚,以狗马声色惑其君,祸之小者也。剽略书传诵说古今,以才艺自售,则其为祸岂易测哉?建炎之初,天子励精求治,而宦者投隙肆言,犹敢如此,亦可谓奸人之雄矣。非圣武英断绝其萌芽,则基乱贻祸,将何所不至?呜呼!方其伺颜色,售方艺能,赫然拒绝之,固已难矣。又暴其情状,尽告大臣,岂不甚难哉?至于清心寡欲,屏远声色,皆中兴之本。臣是以论著之,特详焉。」

丙寅,京西北路制置使翟进袭金人于河南,败绩。时御营左翼军统制官韩世忠至西京,会进及大名府路都总管司统领官孟世宁、京城都巡检使丁进与金战。进夜袭右军监完颜希尹营,金兵先知,反为所败。进又导世忠与金战于文家寺。会丁进失期,而统领官合门宣赞舍人陈思恭以后军先退,王师败。金乘胜追击至永安后涧,世忠被矢如棘,其将张遇以所部救之,乃力战得免。思恭,世儒孙也。世儒,南昌人,故相执中子。世忠还东京,诘先退者,一军皆斩左右趾以徇。于是世忠与丁进不和,军士相击无虚日。世忠虑有变,遂收余兵数千人南归。希尹复入西京。宗泽奏以保宁军承宣使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闾勍为保护陵寝使。时陇右都护张严追罗索及凤翔境上,严锐意击贼,而熙河兵马都监刘维辅不欲听严节制,乃自别道由吴山出宝鸡猎敌游骑。严拥大兵及敌于五里坡,罗索知之,伏兵坡下。严与泾原统制官曲端期而不至,径前遇伏,战不利,严死之。惟辅自石鼻寨遁归。先是,端治兵泾原,招流民溃卒,所过人供粮秸,道不拾遗。至是,端屯军麻务镇,闻严死,敌游骑侵泾原,遣第十二副将秉义郎吴玠据清溪岭逆拒之。将战,其牙兵三百余人皆溃,玠率余兵奋击,大破之,金兵乃去。端,镇戎人,知书善属文,且长于兵略。玠,陇干人,初以良家子从征西夏、方腊,战屡有功。左副元帅宗维闻严死,自平陆渡河归云中。左监军完颜希尹、右都监耶律伊都闻宗维渡河,亦弃西京去。留万户察罕玛勒戍河阳。言者论近日帅守之弃城者习以成风,如邓雍之于荆南,何志同之于頴昌,赵子崧之于镇江,皆拥兵先遁,今则安居薄责而未正其罪。如康允之之于寿春,陈彦文之于九江,以数千之疲旅捍十万之强寇,而允之止迁一职,彦文才。复旧官,议者惑焉。愿诏有司,严立期限,使条具靖康以来,凡弃城逃遁者某人,保城力守者某人,书其功罪,著其赏罚,庶几守土之臣有以惩劝。诏诸路监司,限半月条具以闻。

丁卯,诏诸州剌配罪人,断遣讫,权送本处重役营分收管,俟道路通快日遣行。日历无此,今以绍兴四年正月五日,吉州申审状修入。集英殿修撰、知杭州侍其传,移知宣州。显谟阁直学士、知宣州魏宪,试尚书吏部侍郎。宪,吴江人。宣和间尝为是职,至是复

译庚申,皇上对大臣说:“按照旧例,端午节停止经筵讲学,到中秋节再恢复。我因为愚昧,遇到这艰难时世,知道学习先王的道义是有益的,正专心致志地讲求。如果经筵暂时停止,那么有疑惑就无法质询,白白耗费时日。我想要不停止,可以吗?”大臣们都称赞好,于是下诏不停止。当时皇上在宫中,内侍有人说:“讲读官某人陈述得很好,陛下也一定认为如此。臣现在拟好奖谕的诏书进呈。”皇上说:“这应当出自我的意思,如果降下诏书,自有学士负责,你们这些小臣怎么适宜不安分到如此地步!”从此以后不允许妄言。于是退下。按:这时周武仲、朱胜非、王宾、杨时都在经筵,都是名臣,而周武仲长期已在家休假,不知道所指是谁。

甲子,下诏三省枢密院吏员中符合恩荫升官但受限于止法的,都让他们回授给有服制的亲属。起初,皇上登基恩荫,从朝请大夫以上都转任升官。到这时,省吏应当升迁,而吏部尚书周武仲说不敢拟议转任。执政官进呈,皇上说:“吏员虽然符合恩荫,怎么适宜与士大夫等同?”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乙丑,皇上对辅臣说:“我每次退朝,押班以下奏事,我也整理衣冠,再次坐下倾听,不曾与他们亲近狎昵。又生性不喜欢与妇人久处,多坐在殿旁的小阁,笔砚之外不设多余物品,静心思考军国大事,或者阅览章奏。宫中有来奏事的,也在阁子外面处理完毕,然后才进入。每天都是这样,皇上恭敬自律、勤于政事如此。”《中兴圣政》,臣留正等说:“宦官的祸害,显著了。谄媚柔顺,用狗马声色迷惑君主,是小的祸害。剽窃书传,诵说古今,用才艺自我推销,那么造成的祸害哪里容易预测呢?建炎初年,天子励精图治,而宦官投隙肆意妄言,还敢如此,也可以说是奸人中的豪杰了。如果不是圣武英断绝其萌芽,那么奠定动乱、遗下祸患,将没有达不到的地步?唉!当那些宦官窥测颜色,推销方技才能,赫然拒绝他们,本来就已经很难了。又揭露他们的情状,全部告知大臣,岂不是很困难吗?至于清心寡欲,屏除远离声色,都是中兴的根本。臣因此论述记载,特别详细。”

丙寅,京西北路制置使翟进在河南袭击金人,战败。当时御营左翼军统制官韩世忠到达西京,会同翟进以及大名府路都总管司统领官孟世宁、京城巡检使丁进与金人作战。翟进夜间袭击右军监完颜希尹的营寨,金兵预先知道,反而打败了翟进。翟进又引导韩世忠在文家寺与金人作战。恰逢丁进失约,而统领官合门宣赞舍人陈思恭率领后军先退,宋军战败。金人乘胜追击到永安后涧,韩世忠中箭如棘,他的将领张遇率领部下救援他,于是奋力作战得以脱险。陈思恭,是陈世儒的孙子。陈世儒,南昌人,是故相陈执中的儿子。韩世忠回到东京,责问先退的人,全军都斩去左右脚趾示众。于是韩世忠与丁进不和,军士互相攻击没有空闲的日子。韩世忠担心有变,于是收拢余兵数千人南归。完颜希尹再次进入西京。宗泽上奏以保宁军承宣使主管侍卫步军公事闾勍为保护陵寝使。当时陇右都护张严追击罗索到凤翔境上,张严锐意击贼,而熙河兵马都监刘惟辅不想听从张严节制,于是自己另走道路由吴山出宝鸡猎杀敌军游骑。张严率领大军在五里坡与敌军相遇,罗索知道后,在坡下埋伏军队。张严与泾原统制官曲端约定时间但曲端没有到,径直前进遭遇埋伏,战事不利,张严战死。只有刘惟辅从石鼻寨逃回。在此之前,曲端在泾原治理军队,招纳流民溃卒,所过之处百姓供给粮草秸秆,道不拾遗。到这时,曲端屯军麻务镇,听说张严战死,敌军游骑侵犯泾原,派遣第十二副将秉义郎吴玠占据清溪岭迎击他们。将要交战,他的牙兵三百余人全部溃逃,吴玠率领余兵奋力攻击,大破敌军,金兵于是离去。曲端,镇戎人,通晓书籍善于写文章,而且擅长军事谋略。吴玠,陇干人,起初以良家子身份征讨西夏、方腊,作战屡立战功。左副元帅宗维听说张严战死,从平陆渡河回到云中。左监军完颜希尹、右都监完颜伊都听说宗维渡河,也放弃西京离去。留下万户察罕玛勒戍守河阳。言官议论近日帅守弃城的人习以为常,如邓雍在荆南,何志同在颍昌,赵子崧在镇江,都拥兵先逃,现在却安居轻责而没有正其罪。如康允之在寿春,陈彦文在九江,以数千疲弱之兵抵御十万强寇,而康允之只升迁一职,陈彦文才恢复原官,议论的人感到困惑。希望下诏有关部门,严格设立期限,使条列靖康以来,凡是弃城逃遁的是某人,保城力守的是某人,记录他们的功过,明确赏罚,或许守土之臣有惩戒劝勉的依据。下诏各路监司,限半月条列上报。

丁卯,下诏各州刺配罪人,判决完毕,暂且送到本处重役营分收管,等到道路畅通时遣送。《日历》没有这条,现在根据绍兴四年正月五日,吉州申审状补入。集英殿修撰、知杭州侍其傅,改任知宣州。显谟阁直学士、知宣州的魏宪,试任尚书吏部侍郎。魏宪,吴江人。宣和年间曾担任此职,到这时又

用之。宪之除,日历不载吏部题名,在今年四月。按宪,靖康元年二月除知宣州,侍其传之除,当是代宪,故并系此日。是日,金人侵洺州。初,皇叔洺州防御使士珸,既引兵入城,金围之甚密,栽鹿角,治濠堑,欲以持久困之。军民终不投拜。至是,金侵京西狭右河朔,内虚守者稍怠,众以粮尽不可守,乃拥士珸出城,自白家滩往大名府。金人遂入城。自二帝北狩,两河州郡外无应援,内绝粮储,悉为金所取。惟中山、庆源、保、莫、祈、洺、冀、磁、相、绛久而陷之。士珸洺州事迹,日历全不载,独附传有之,而无月日。赵甡之遗史,洺州之陷在三月庚戌。按士珸以去年七月六日甲午入洺州,而附传云凡二百七十四日,大小五十七战,以日计之,当是四月十四日丁卯,故附于此日。绍兴六年四月癸丑,韩璜奏:叔奉直大夫璆,通判洺州,代王麟权州死事,得旨赠一官,与一子恩泽。未知璆之死的在何时,今附注此,或可移附去年七月甲午,士珸入城时。

译任用他。宪之被罢免,日历中没有记载吏部的题名,时间在今年四月。查考宪之,在靖康元年二月被任命为宣州知州,侍其传之被任命,应当是接替宪之,所以一并系于这一天。这一天,金人侵犯洺州。起初,皇叔洺州防御使赵士珸,既然领兵进入城中,金军围困得非常严密,种植鹿角,修筑壕沟,想要以持久战困死他们。军民始终不肯投降叩拜。到了这时,金人侵犯京西、陕西、河朔地区,内部空虚,守军稍微懈怠,众人认为粮食耗尽无法坚守,于是拥戴赵士珸出城,从白家滩前往大名府。金人于是进入城中。自从两位皇帝北狩,两河地区的州郡外面没有援助,内部断绝粮储,全部被金人所夺取。只有中山、庆源、保州、莫州、祁州、洺州、冀州、磁州、相州、绛州坚持很久才陷落。赵士珸在洺州的事迹,日历完全没有记载,只有附传中有,但没有具体月日。赵甡之的《遗史》记载,洺州陷落在三月庚戌日。查考赵士珸在去年七月六日甲午日进入洺州,而附传说共二百七十四天,大小战斗五十七次,按天数计算,应当是四月十四日丁卯日,所以附注于这一天。绍兴六年四月癸丑日,韩璜上奏说:叔父奉直大夫赵璆,任洺州通判,代替王麟代理州事而死,得到旨意追赠一官,并赐予一个儿子恩荫。不知道赵璆死的具体时间,现在附注于此,或许可以移附在去年七月甲午日赵士珸入城之时。

戊辰,尚书工部侍郎兼侍讲杨时以老疾求去,章四上。既而除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时之罢,《日历》不书工部题名。二年八月,除知台州。按《时文集》,乞出第四劄子注云:四月十五日上,故且附此,俟考。河北招抚司都统制王彦与金人战于太行山,败之。

己巳,诏郡县天申节锡宴,以二圣未还,勿用乐。是日,东京留守宗泽复抗<▯▯锍-釒>请上还京,且言:“臣窃见汉光武用寇恂为颍川太守,因从车驾击隗嚣,颍川盗贼群起。帝顾谓恂曰:‘颍川迫近京师,当以时定,独卿能平之。’恂对曰:‘颍川恶少轻剽,奚能为哉?但闻陛下有事陇蜀,故乘间窃发耳。若乘舆南向,贼必惶怖归死。臣愿执锐前驱。’帝即日命驾南征,盗贼悉降,遂建东汉中兴之业。臣窃见近日有招安到丁进者,数十万众,愿为陛下守护京城;又李成愿扈从还阙,即渡河剿绝强敌;又没角牛、杨进等领众百万,亦愿率众渡河迎取二圣。兹三头项人马,非頴川比也。今皆披沥肝胆,同寅协恭,共济国事。臣闻得道者多助,多助之至,天下顺之。果陛下千乘万骑来归九重,遹追我太祖太宗奕世圣人,二百年大一统基业,则天下必心悦而诚服,庶绩其凝,万国咸宁矣,尚何盗贼之足虑乎?臣敢沥悃诚,再冒天听,伏望裁赦,泽以他日迎奉二圣还京,先修龙德宫,以备道君皇帝临御,以渊圣皇帝未有宫室,奏修宝箓宫为之,不报。泽奏宝箓宫事,在此月丁丑,今并书之。

  壬申宝应溃兵孙琦等焚随州

甲戌,徽猷阁待制、知濠州连南夫请令诸路州县于近城十里内开凿陂湖,以备灌溉。使春夏秋三时尝有水泽,则良民有丰年之望,敌骑有还泞之苦。方冬水涸,即令耕犁硗确,则敌骑又有历块之患。其自来不系种稻地分,即乞令依仿雄州开凿塘泺,亦有菱芡莲藕鱼虾之利,可以及民,仍免一年租赋,以为人工之费。诏诸州相度,后不行。初,鸿胪寺丞赵子砥从军至燕山,久之欲遁归,乃结归朝官忠翊郎朱宝、国承信郎王孝安至中京,得上皇宸翰。是日,子砥发燕山。八月庚申,至扬州。

辛巳,有群盗号「九朵花」,焚汉阳县。

  癸未孙琦拔唐州

是月,秘书省正字富直柔为校书郎。此据本省题名。皇弟检校太傅、庆阳昭化军节度使、信王榛为河外兵马都元帅。初,马扩自五马山以麾下五百人渡河至东京,见宗泽。至是,始赴行在,从者不满百人。扩既见,出榛奏事。黄潜善等皆疑非真天子,识其字即有是命。制词略曰:「览封章之近奏,知行役之独留,慨然壮怀,副朕本旨。宜就颛于节制,俾尽总于营屯,以迎二圣之还,以慰两河之望。」于是,扩自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特迁拱卫大夫、利州观察使、枢密副都承旨、元帅府马步军都总管。扩将行,上奏略曰:「臣疏远小人,陛下断以不疑,付以阃外之事。愿鉴前世之成败,明当世之嫌疑,俾臣得效愚忠,毕意攻取。今王师大举,机会神速,军期文字不可少缓。若依常制下都堂等处,然后以达天听,则事涉疑似,或欲规避者,定逡巡藏匿,不以进呈。望令专置一司,不限夤夜昼时通进。」又言:「自唐以来,用中贵人监军,夺权掣肘,每致败事。伏望圣断,罢差中贵监军及选给器械,凡四事。」上皆从之,又许扩过河得便宜从事。时潜善与汪伯彦终以为疑,乃以乌合之兵付扩,且密授朝旨,使讥察之。扩行,复令听诸路帅臣节制。扩知事变,遂以其军屯于大名。熊克《小历》载信王除河外元帅在八月。按绍兴元年五月,马扩属官万俟虡家乞恩泽状云:「建炎二年七月,河北节制应援军马马扩申奏起复从军前去,至当年八月到大名府馆陶县驻劄。」详此,则信王除帅当在七月矣。而绍兴五年七月五日,臣僚上言吏部取会到马扩公文称:「建炎二年四月内,恭禀圣训,渡河讨贼,责任成功,许便宜从事,至大名府馆陶县,方准朝旨,不得渡河。」据此,则信王之除盖在四月也。今移附此,更当求他

译戊辰日,尚书工部侍郎兼侍讲杨时因年老多病请求离职,奏章呈上四次。不久,朝廷任命他为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关于杨时罢免一事,《日历》中没有记载工部的题名。建炎二年八月,杨时被任命为台州知州。查考《杨时文集》,他在请求外任的第四道札子中注云:四月十五日上奏,因此暂且附记于此,待进一步考证。河北招抚司都统制王彦在太行山与金人交战,击败了他们。

己巳日,下诏规定各郡县在天申节赐宴时,因为两位皇帝尚未回朝,不得使用音乐。这一天,东京留守宗泽再次上奏请求皇帝回京,并且说:“我私下看到汉光武帝任用寇恂为颍川太守,于是跟随车驾去攻打隗嚣,结果颍川盗贼群起。皇帝回头对寇恂说:‘颍川靠近京师,应当及时平定,只有你能平息它。’寇恂回答说:‘颍川的恶少轻浮剽悍,我能做什么呢?只是听说陛下在陇蜀有事,所以他们趁机窃发罢了。如果皇帝向南征讨,盗贼必定惊恐归顺。我愿意拿着锐利武器做先锋。’皇帝当天就命驾南征,盗贼全部投降,于是建立了东汉中兴的基业。我私下看到近日有招安到的丁进等人,数十万众,愿意为陛下守护京城;又有李成愿意扈从回朝,随即渡河剿灭强敌;又有没角牛、杨进等人率领百万人马,也愿意率众渡河迎接两位皇帝。这三路人马,不是颍川可比拟的。如今他们都披肝沥胆,同心协力,共同治理国事。我听说得道者多助,多助到了极点,天下就会顺从。如果陛下千乘万骑回归朝廷,追随我太祖、太宗历代圣人的脚步,巩固二百年的大一统基业,那么天下必定心悦诚服,各项政绩都会凝聚,万国安宁,还值得忧虑什么盗贼呢?我敢竭诚进言,再次冒犯天听,恳请裁断赦免。宗泽希望日后迎奉两位皇帝回京,先修缮龙德宫,以备道君皇帝临朝;因为渊圣皇帝没有宫室,奏请修缮宝箓宫作为他的居所,没有得到答复。宗泽上奏宝箓宫之事,是在本月丁丑日,现在一并记载。

壬申日,宝应溃兵孙琦等人焚烧随州。

甲戌日,徽猷阁待制、濠州知州连南夫请求命令各路的州县在近城十里内开凿陂塘湖泊,以备灌溉。使得春夏秋三季常有水泽,那么良民就有丰收的希望,敌骑就有陷入泥泞的痛苦。正当冬季水干涸时,就命令耕犁贫瘠的土地,那么敌骑又有踏过碎石的祸患。那些向来不种植水稻的地方,就请求命令仿照雄州开凿塘泺,也有菱角、芡实、莲藕、鱼虾的利益,可以惠及百姓,仍然免除一年的租赋,作为人工的费用。下诏各州考察情况,后来没有实行。起初,鸿胪寺丞赵子砥随军到燕山,很久之后想要逃归,于是结交归朝官忠翊郎朱宝、国承信皇王孝安到中京,得到了太上皇的亲笔信。这一天,赵子砥从燕山出发。八月庚申日,到达扬州。

辛巳日,有一群盗贼号称“九朵花”,焚烧汉阳县。

癸未日,孙琦攻克唐州。

本月,秘书省正字富直柔担任校书郎。这是根据本省题名记载的。皇弟检校太傅、庆阳昭化军节制使、信王赵榛担任河外兵马都元帅。起初,马扩从五马山率领部下五百人渡河到东京,拜见宗泽。到这时,才前往行在,跟随的人不满百人。马扩拜见后,拿出赵榛的奏章。黄潜善等都怀疑他不是真正的天子,认识他的字后就有这道任命。制词大略说:“阅览封章的近奏,知道行役独自留下,感慨壮怀,符合朕的本意。适宜专门节制,让他统领营屯,以迎接两位皇帝回朝,以安慰两河的期望。”于是,马扩从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特别升迁为拱卫大夫、利州观察使、枢密副承旨、元帅府马步军都总管。马扩将要出发,上奏大略说:“臣是疏远的小人,陛下决断不疑,把阃外之事托付给我。希望鉴前世之成败,明当世之嫌疑,让臣得以效愚忠,尽心攻取。如今王师大举,机会神速,军期文字不可稍缓。如果依照常制下到都堂等处,然后才通达天听,那么事情涉及疑似,或者想要规避的人,一定犹豫藏匿,不呈报上来。希望命令专门设置一司,不限昼夜通进。”又说:“自唐以来,任用宦官监军,夺权掣肘,每每导致败事。恳请圣断,罢免派遣宦官监军及选给器械等四件事。”皇上都听从了,又允许马扩渡河后便宜从事。当时黄潜善与汪伯彦始终怀疑,于是把乌合之众交给马扩,并且秘密授予朝旨,让他讥察马扩。马扩出发,又命令听命于各路帅臣节制。马扩知道事变,于是率领军队驻扎在大名。熊克《小历》记载信王任命为河外元帅在八月。查考绍兴元年五月,马扩属官万俟虢家乞恩泽状说:“建炎二年七月,河北节制应援军马马扩大申奏起复从军前去,到当年八月到大名府馆陶县驻扎。”详细考察这些,那么信王任命为元帅应当在七月。而绍兴五年七月五日,臣僚上言吏取会到马扩公文称:“建炎二年四月内,恭禀圣训,渡河剿贼,责任成功,许便宜从事,到大名府馆陶县,才准朝旨,不得渡河。”据此,那么信王的任命大概在四月。现在移附于此,更应当寻求其他

书参考。

五月甲申朔,宗泽再上表乞还京,且言:“臣闻孟子曰:‘虽有镃基,不如待时。’故君子不先时而起,不后时而缩,当其可而已。《易》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故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亦适当其可而已。恭惟我国家曩缘金人侵掠郊畿,残破州县,恣为诞妄,百端邀求。今天意悔祸,人心助顺,考时与几,实陛下中兴之会也。古圣人敕天之命,惟时惟几者,盖以时哉不可失,而知几若神故也。臣观京师城壁已增固矣,楼橹已修饰矣,池濠已开浚矣,器械已足备矣,寨栅已罗列矣,战阵已阅习矣,人气已勇锐矣。汴河、蔡河、五丈河皆已通流,泛应纲运。狭西、京东、滑台、京洛敌兵皆已掩杀溃遁矣。天下万邦与畿甸生灵,夙夕祈天而请者,向南恳祷而愿者,但望陛下千乘万骑,号令风伯雨师,清尘洒道,翠华回辇,归御九重,为四海九州作主耳。且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兹其时也,兹其几也。臣愿陛下无听奸邪之言,而忽其时,忘其几,天下幸甚。果怠雨河山寨之心,与沮万民敌忾之气,则天下危矣。愿陛下毋循东晋既覆之辙。臣老矣,不胜至诚恻怛恳切之至,愿陛下哀怜之。”奏来至,会尚书右丞许景衡建请渡江,宰相黄潜善持不可。朝廷既得信王榛奏,或言榛有渡河入京城之谋。乙酉,下诏还京,略曰:“朕即位之初,踟蹰近服。会李纲上江左之章,继执南阳之义,鸠工蒇事,寖失时几。旋为淮甸之行,就弭寇攘之患,守中原而弗远见。朕意之所存,昨稽时措之宜,默办言旋之计,设施有序,播告未先。或者不知,尚乃有请,可无委积以谨备虞。宜令发运司尽起淮浙入京物料及军须辎重等物,以次发遣赴京师。朕将还阙,恭谒宗庙,仍令三省、枢密院、御营使司条具合行事件。应臣寮将士自应天府扈从至扬州者,并进官一等。”遂罢景衡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景衡之执政也,凡有大政事,必请间极论榻前。黄潜善、汪伯彦恶其异已每排抑之。至是,因下诏还京,而有此命。盗孙琦破宿山县。

译书写参考。

五月甲申初一,宗泽再次上表请求还都京城,并且说:“臣听说孟子说:‘虽然有农具,不如等待农时。’所以君子不抢先于时机而起事,不落后于时机而退缩,只是做恰当的事罢了。《易经》说:‘几,是事物变动的细微征兆,是吉祥的先兆。’所以君子见机行事,不等到整天,也只是做恰当的事罢了。恭敬地想,我们国家过去因为金人侵掠京郊,残破州县,肆意妄为,百般勒索。如今上天悔悟灾祸,人心辅助顺道,考察时机与征兆,实在是陛下中兴的会期。古代圣人告诫天命,只重视时机与征兆,大概是认为时机不可错失,而知晓征兆如同神明一般。臣观察京城城墙已经加固了,瞭望楼已经修缮了,护城河已经开浚了,器械已经充足完备了,营寨栅栏已经排列布置了,战阵已经演练熟悉了,士气已经勇猛锐利了。汴河、蔡河、五丈河都已经通航,能够应对漕运。陕西、京东、滑台、京洛的敌军都已经被打杀溃逃了。天下各国与京郊百姓,早晚祈祷上天请求的,向南恳切祷告希望的,只是盼望陛下率领千乘万骑,号令风伯雨师,清除道路尘埃,翠华车驾回还,回归皇宫,为四海九州做主宰罢了。况且一人有喜庆,亿万百姓都依赖他,现在正是这个时机,正是这个征兆。臣希望陛下不要听信奸邪之言,而忽视时机,忘记征兆,天下就幸运了。如果怠慢收复河山寨的决心,以及阻抑万民同仇敌忾的士气,那么天下就危险了。希望陛下不要遵循东晋已经覆灭的旧辙。臣老了,不胜至诚悲切恳切到了极点,希望陛下哀怜我。”奏章送到,恰逢尚书右丞许景衡建议渡江,宰相黄潜善坚持认为不可。朝廷既然得到了信王赵榛的奏章,有人说是赵榛有渡河进入京城的阴谋。乙酉日,下诏还都京城,大略说:“朕即位之初,在近地徘徊。恰逢李纲上奏关于江左的章疏,接着坚持南阳的主张,聚集工匠完成事务,逐渐错失时机。随即进行淮甸之行,就地平息寇盗之患,守卫中原而没有远见。朕的心意所在,昨天考察时事的适宜,暗中筹划返回的计划,设施有序,宣告未先。有人不知道,仍然有请求,可以没有积压以谨慎防备。应当命令发运司全部起运淮浙进入京城的物料及军需辎重等物,依次派遣前往京师。朕将返回宫阙,恭敬拜谒宗庙,仍然命令三省、枢密院、御营使司条列应当办理的事件。所有臣僚将士从应天府随从到扬州的,都晋升官阶一等。”于是罢免许景衡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许景衡执政时,凡是有重大政事,一定请求单独在御榻前极力论述。黄潜善、汪伯彦厌恶他意见不同,每每排挤压制他。至此,因为下诏还都京城,而有这道任命。盗贼孙琦攻破宿山县。

丙戌,诏后举科场,讲元祐诗赋经术兼收之制。中书省请习诗赋举人不兼经义,习经义人止习一经,解试、省试并计数,各取通定高下。礼部侍郎王绹请前降举人兼习律义、孙子义等指挥勿行,从之。自绍圣后,举人不习词赋者近四十年。绹在后省,尝为上言经义当用古注,不专取王氏说,上以为然。至是申明行下。诏人户养马,官司毋得拘籍差雇,俟其渐盛,以优直市之。秘书省正字冯楫献书于黄潜善曰:「伏睹昨晚出黄榜,降诏欲择日还阙。东来从卫官吏士,无不欣喜。西兵尤以近乡,倍极踊跃。以楫计之,阙未可还。万一驾到东京,而金人秋后再来,不知吾兵何以当之。吾兵或不可当,而复为避地计。今蔡、汴两河已渐湮塞,其或被其断绝,水道虽避地亦不能。此不得不虑也。假如今日驻跸维扬,亦未为得策。傥主上坚欲以马上治之,不许迁徙,但当留兵将及宰执中谙练边事、军筹帷幄之人从驾居此,专务讲武,以为战守之备。其余宗庙百官尽令过江于建康置司。至于财用百物,除留赡军费用外,亦尽藏之建康府库,庶几缓急遇敌,可战则战,可守则守,度不可战守而欲动则动,亦易行而无牵制之累。」楫遂宁人也。

戊子,翰林学士朱胜非守尚书右丞。始,上欲擢吏部尚书周武仲为执政,及是,武仲以病在告。上谕知合门事韩恕曰:「武仲若出,可先期以闻。」而武仲不能朝矣。诏东南诸路赡学钱,且令发运司拘收充籴本一年。秘阁修撰、知扬州吕源添差江淮等路制置发运副使。中大夫黄愿直龙图阁,知扬州。愿,漳州人。靖康中尝为司农少卿,罢去。至是,黄潜善荐用之。愿之除日历不载,今因吕源改命遂书之。盖愿实代源,此时维扬不容一日阙守也。愿事迹不见于史。诏旨宣和四年四月乙酉,愿以福建运判奏乞回避产业,自云贯漳州,后为户部仓部郎官、大府司农少卿。靖康元年八月罢,未知此时为何官。今所书官职用绍兴元年十月癸未刑部检举复官状参考修入熊克小历。源除发副在甲午,今从日历。

己丑,诏自今应给驿马递卒者,并权住此。以绍兴三年七月丁卯,湖南安抚司奏状修入。是日,宗泽再奏,乞扫洒龙德而改建宝箓宫,使天下知陛下孝于父而悌于兄,乞自御前处分,不报。泽又上<▯▯锍-釒>言:「臣闻孟子言,术不可不慎也。矢人惟恐不伤人,函人惟恐伤人,巫匠亦然。臣因斯语,始知人心所存之邪正,与所作之是非,若以道概之,了然区分,如辨黑白。夫忠义之人,动容周旋,无非忠义,而不忠义之事,无自入焉。故其于上下,爱戴保护,不啻函人惟恐其伤之也。彼不忠不义之人,动容周旋,亦无非不忠不义,而忠义之道,无自入焉。故其于上下,毁裂摈弃,不啻矢人惟恐其不伤之也。恭惟我国家,曩缘强敌称兵,残破州县,围闭京城,劫掠邀求,靡有纪极,以至强迎二圣后妃亲王与诸天眷,蒙尘北去。凡忠义之士,莫不痛心疾首,泣血奋厉,佐佑陛下,张皇六师,震耀神武,总领貔貅之士,愿靖沙漠,迎奉二圣来归京师,俾中原生灵还定安集,罔或流散,爱戴其上,保护其下,夙夜念念,如函人焉,惟恐其或伤之也。其不忠不义者,但知持禄保宠,动为身谋,谓我祖宗二百年大一统基业不足惜,谓我京城宗庙朝廷府藏不足恋,谓二圣后妃亲王天眷不足救,谓诸帝诸后山陵园寝不足护,谓周室中兴不足绍,谓晋惠覆辙不足羞,谓巡狩之名为可效,谓偏地之伯为可述,储金币以为敌资,桩器械以为敌用,禁守御之招募,虑勇敢之挫敌也,掊保甲以助军,虑流移之安业也,欺罔天听,凌蔑下民,凡误国之事,无不为之,犹矢人焉,惟恐其或不伤之也。臣愿陛下验已试之迹,以道概之,则人心所存之邪正,与所作之是非,自然区分,无足疑矣。臣衰老孱懦,误蒙陛下识擢,俾留守京城兼开封尹,臣砥砺沥竭,知无不为,惟恐失措有误国家。」大计然,臣每所申奏,若非陛下察臣断断孤忠,怜臣悄悄见愠,体天地

译丙戌日,皇帝下诏,规定今后科举考试,实行元祐年间诗赋与经术兼收的制度。中书省请求,学习诗赋的举人不再兼习经义,学习经义的举人只专习一经,解试和省试都计算成绩,各自根据通晓程度评定高低。礼部侍郎王绹请求,之前下达的让举人兼习律义、孙子义等的命令不要执行,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自从绍圣年间以后,举人不学习词赋的已经接近四十年了。王绹在后省任职时,曾对皇上说经义应当采用古注,不专门采纳王氏的说法,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至此,重申并下达执行。诏令百姓养马,官府不得强行登记征用,等到马匹逐渐增多,以优厚的价格购买。秘书省正字冯楫上书给黄潜善说:“我看到昨晚发布的黄榜,皇帝下诏想要择日返回京城。东来护卫的官吏士人,没有不欣喜的。西来的士兵尤其因为靠近家乡,更加踊跃。依我看来,京城还不可返回。万一皇帝到达东京,而金人秋天再来,不知道我们的军队如何抵挡。我们的军队如果抵挡不住,又要做逃避转移的计划。现在蔡州、汴州两地的河道已经逐渐淤塞,如果被敌人切断,即使想逃避转移,水路也不通。这是不得不考虑的。假如今天皇帝驻跸维扬,也不是好策略。如果皇上坚持要在马上治理天下,不允许迁徙,只应当留下将领以及熟悉边防事务、擅长军机谋划的宰相执政随从皇帝留在这里,专门致力于讲习武备,作为战守的准备。其余的宗庙百官全部让他们渡江到建康设立官署。至于财政物资,除了留下供养军队的费用外,也全部收藏在建康府的仓库里,这样万一遇到敌人,可以战就战,可以守就守,估计不能战守而想要行动,也容易实行而没有牵制的拖累。”冯楫是遂宁人。

戊子日,翰林学士朱胜非兼任尚书右丞。起初,皇上想提拔吏部尚书周武仲为执政大臣,到这时,周武仲因病请假。皇上告诉知合门事韩恕说:“周武仲如果出来,可以提前报告。”但周武仲不能上朝了。诏令东南各路供养学校的钱,暂且命令发运司征收作为一年的购粮本金。秘阁修撰、扬州知府吕源添差担任江淮等路制置发运副使。中大夫黄愿意直龙图阁,担任扬州知府。黄愿是漳州人。靖康年间曾担任司农少卿,被罢免。到这时,黄潜善推荐任用他。黄愿的任命在日历中没有记载,现在因为吕源改任而顺便记录下来。大概黄愿实际上是代替吕源,此时维扬不能一天没有长官。黄愿的事迹在史书中没有记载。诏旨宣和四年四月乙酉日,黄愿以福建转运判官的身份上奏请求回避产业,自称籍贯漳州,后来担任户部仓部郎官、大府司农少卿靖康元年八月被罢免,不知道此时担任什么官职。现在所写的官职是用绍兴元年十月癸未日刑部检举复官状参考修入熊克《小历》。吕源任命为发运副使在甲午日,现在依据日历。

己丑日,诏令从今以后,凡是供给驿马和递卒的,都暂时停止。以绍兴三年七月丁卯日湖南安抚司的奏状修入。这天,宗泽再次上奏,请求清扫龙德宫而改建宝箓宫,让天下人知道陛下对父亲孝顺、对兄长友爱,请求由御前处分,没有回复。宗泽又上疏说:“我听说孟子说,选择职业不可不谨慎。造箭的人只怕箭不能伤人,造甲的人只怕甲能伤人,巫师和工匠也是这样。我因为这句话,才知道人心所存的邪正,与所做的事的是非,如果用道来概括,就清楚地区分开来,如同辨别黑白。忠义的人,一举一动,没有不是忠义的,而不忠义的事,无从进入。所以他们对上下,爱戴保护,不像造甲的人只怕伤害他们吗?那些不忠不义的人,一举一动,也没有不是不忠不义的,而忠义之道,无从进入。所以他们对上下,毁弃排斥,不像造箭的人只怕不能伤害他们吗?恭敬地想到我们国家,过去因为强敌兴兵,残破州县,围困京城,劫掠索取,没有极限,以至于强行迎接两位圣上、后妃、亲王以及各位皇族,蒙受风尘向北而去。凡是忠义之士,没有不痛心疾首,泣血奋起,辅佐陛下,壮大六军,震耀神武,统领精锐之士,愿意平定沙漠,迎接两位圣上回归京城,使中原百姓安定聚集,没有流散,爱戴他们的上级,保护他们的下级,日夜思念,像造甲的人一样,只怕他们受到伤害。那些不忠不义的人,只知道保持禄位保全宠幸,动不动为自己谋划,认为我祖宗二百年的大一统基业不值得珍惜,认为我京城宗庙朝廷府库不值得留恋,认为两位圣上后妃亲王皇族不值得救援,认为各位皇帝皇后山陵园寝不值得保护,认为周室中兴不值得继承,认为晋惠帝的覆辙不值得羞耻,认为巡狩的名义可以效仿,认为偏安一隅的霸主可以称述,储存金银财宝作为敌人的资财,堆积器械作为敌人使用,禁止防御的招募,担心勇敢的人挫败敌人,搜刮保甲来辅助军队,担心流民安定产业,欺骗蒙蔽天听,凌蔑下民,凡是误国的事,没有不做的,像造箭的人一样,只怕不能伤害他们。我希望陛下验证已经尝试过的迹象,用道来概括,那么人心所存的邪正,与所做的事的是非,自然区分,没有值得怀疑的了。我衰老懦弱,误蒙陛下识拔提拔,让我留守京城兼任开封尹,我磨砺竭尽,知无不为,只怕失措有误国家。”大计的当然,我每次所申奏的,如果不是陛下体察我断断孤忠,怜悯我悄悄被怒,体天地

之大德护覆廓,日月之大明照临,臣与血属当膏砧斧虀粉万状矣,尚安能为陛下保厘尹正,使京城市井里巷安居乐业,熙熙曍曍如我祖宗太平之时?臣之至此,岂止谤书盈箧而已耶?臣愿陛下六龙万乘早归大内,下慰四海生灵沥血恳切之望。臣之言此,实出悃诚痛切愤闷,以不避奸邪诋诬,不避冒犯诛戮。臣愿陛下降臣此言榜之朝堂,俾应在朝臣僚实封章疏,指摘臣言,如臣言稍涉狂妄,乞正典刑明臣罪恶;如臣言果符忠义,乞降诏敕明告回銮之期,庶安天下之听。此事甚大,恭俟睿慈洞察,勿贰勿疑,取进止。又<▯▯锍-釒>曰:臣犬马之年已七十矣,陛下不以臣衰老无用,付之东京留钥。臣自去年七月到任,夙夜究心,营缮楼橹城壁,扫除宫禁阙廷,分布栅寨,训练士卒,教习车阵。比及终冬,诸事稍稍就绪,都城帖然,风物如旧,人人延颈跂踵日徯望圣驾还阙。臣以故自今年正月三日两次遣属吏及臣之子捧表远诣行在投进,祈请车驾西上归肆大赦于宣德门,使天下晓然皆知陛下言旋旧都,再造王室,命令用是通达,盗贼用是消弭,无复有方命阻兵之患,然后容臣为陛下条画措置,造膝陈请,遣一使泛海道入高丽,谕以元丰构好之旧,令出兵攻金人之西;又复遣官从间道趋河东,谕折氏修其旧职,以固吾圉,使三面交攻金人,令彼应敌不暇,吾方大举六月之师,一道由滑浚,一道出怀卫涉河并进,北首燕路,访大辽子孙兴灭继绝,约为与国,则燕蓟之感恩荷德不患不为吾用。如此则金人势必孤弱,自可抚而臣之二圣天眷自此决有归期,两河故地自此决可收复。而况两河之人感祖宗二百年涵养之泽,虽陷敌踰年,而戴宋之心初无携贰。使吾大兵渡河而战,则东北人民必有背敌归我,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谁不愿为吾死?孟子曰:“虽有知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今时则易然也。臣尝以今日时势观之,天意悔祸,人心固结,虽三尺童子争欲奋臂鼓勇,又况当六月宣王北伐之时,机会间不容发。陛下何惮而不亟还京师?使臣获奉咫尺之威,请借筯以筹。黄帝书曰:“日中必熭,操刀必割。”此言时不可失也。谚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言决之贵早也。今日之事,臣愿陛下以时果断而行之,毋惑谗邪之言,毋沮忠鲠之论。傥陛下以臣言为是,愿大驾即日还都,使臣为陛下得尽愚计;若陛下以臣言为非,愿陛下即日放罢老臣,或重窜责,臣所不辞。惟明主可与忠言,臣故昧死以闻。上优诏答之。

译凭借大德的庇护覆盖,如同日月的光明照耀,臣与亲属本该遭受刀斧之刑,被剁成肉泥,遭受各种酷刑了,哪里还能替陛下治理政事,使京城街巷百姓安居乐业,和乐太平,像我们祖宗太平盛世那样呢?臣落到这般境地,难道只是诽谤的文书装满箱子而已吗?臣希望陛下率领六龙万乘的车驾早日返回皇宫,以安慰天下百姓沥血恳切的期盼。臣说这些话,实在是出于真诚、痛切、愤闷,因此不躲避奸邪之人的诋毁诬陷,不躲避冒犯圣颜而招致诛杀。臣希望陛下将臣这番话张贴在朝堂上,让在朝的臣僚如实封章上疏,指摘臣的言论,如果臣的话稍有狂妄,请求按法律惩处,明示臣的罪过;如果臣的话确实符合忠义,请求颁布诏令,明确告知回銮的日期,以安定天下人的听闻。这件事关系重大,恭敬地等待陛下圣明的洞察,不要犹豫怀疑,请陛下裁决。又上疏说:臣已七十高龄,陛下不因为臣衰老无用,将东京留守的重任托付给臣。臣自去年七月到任,日夜用心,修筑楼橹城墙,清扫宫禁朝廷,分布栅栏营寨,训练士兵,教习车阵。等到冬天结束,各项事务渐渐就绪,都城安定,风俗景物如旧,人人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每天盼望圣驾回朝。臣因此从今年正月三日两次派遣属吏及臣的儿子捧着奏表,远道前往行在投递,祈请车驾西上,在宣德门颁布大赦,使天下清楚地知道陛下返回旧都,重建王室,政令因此通达,盗贼因此消弭,不再有违抗命令、抗拒兵力的祸患,然后容许臣为陛下条陈谋划,当面陈述请求,派遣一名使者泛海进入高丽,告知元丰年间结好的旧情,令其出兵攻击金人的西侧;又派遣官员从小路赶赴河东,告知折氏家族恢复旧职,以巩固我们的边防,使三面夹攻金人,令他们应战不暇,我方才大举六月之师,一路从滑州、浚县出发,一路从怀州、卫州渡河并进,向北指向燕地,寻找大辽子孙,复兴灭亡的政权,接续断绝的宗庙,结为盟国,那么燕蓟地区的人感恩戴德,不愁不为我国所用。这样金人势必孤立衰弱,自然可以安抚并使其臣服,两位圣上的天眷从此决定有归期,两河故地从此决定可以收复。何况两河之人感念祖宗二百年的恩泽,虽然陷落敌手超过一年,但拥戴宋朝的心意从未有二。如果我国大军渡河作战,那么东北百姓必定有背离敌人归顺我国的,前面的士兵倒戈攻击后面,谁不愿意为我效死?孟子说:“虽然有智慧,不如顺应时势;虽然有农具,不如等待时机。”现在的时机正是如此。臣曾以今日时势观察,上天悔悟灾祸,人心坚固团结,即使是三尺孩童都争着奋臂鼓勇,何况正当六月宣王北伐之时,机会稍纵即逝。陛下为什么犹豫而不迅速返回京师?让臣得以侍奉陛下威严,请借筷子来筹划。黄帝书说:“太阳到了中午必须晒干,拿着刀必须切割。”这是说时机不可错过。谚语说:“应当决断而不决断,反而遭受祸乱。”这是说决断贵在早。今日之事,臣希望陛下顺应时势果断施行,不要迷惑于谗言邪说,不要阻止忠直刚正的意见。倘若陛下认为臣的话是对的,希望大驾即日回都,让臣为陛下尽献愚计;如果陛下认为臣的话是错的,希望陛下即日罢免老臣,或者重重贬谪责罚,臣所不辞。只有明主可以接受忠言,臣因此冒死上闻。皇上优厚的诏书答复了他。

辛卯,狭西、京东诸路及东京、北京留守并奏金人分道渡河。诏遣御营左军统制韩世忠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闾勍率所部迎敌,命宗泽遣本司统制官杨进等援之。先是,泽闻河北都统制王彦聚兵太行山,即以彦为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制置两河军事。彦所部勇士万数,以其面刺八字,故号八字军。彦方缮甲治兵,约日大举,欲趋太原。泽亦与诸将议六月起师,且结诸路山水寨民兵,约日进发。上奏曰:“臣闻《诗》于《小雅》,载六月宣王北伐之事。盖玁狁以弓矢马骑为先,而当六月歊蒸之时,皆难于致用,故宣王乘时行师,终于薄伐玁狁,以建中兴之功。臣自留守京师,夙夜匪懈,经画军旅。近据诸路探报,敌势穷促,可以进兵。臣欲乘此暑月,遣王彦等自滑州渡河,取怀、卫、浚、相等处;遣王再兴等自郑州直护西京陵寝;遣马横等自大名取洺、赵、真定。杨进、王善、丁进、李贵等诸头项,各以所领兵分路并进。既过河,则山寨忠义之民相应者不啻百万,契丹汉儿亦必同心抵御。金人事才有绪。臣乞朝廷遣使声言立契丹天祚之后,讲寻旧好,且兴灭继绝,是王政所先,以归天下心也。况使金人骇闻,自相携贰邪?仍乞遣知几辩博之士,西使夏,东使高丽,喻以祸福。两国素蒙我宋厚恩,必出助兵,同加扫荡。若然,则二圣有回銮之期,两河可以安贴。陛下中兴之功,远过周宣之世矣。臣犬马之齿,今年七十矣,勉竭疲驽,区区愚忠,所见如此。臣愿陛下早降回銮之诏,以系天下之心。臣当躬冒矢石,为诸将先。若陛下听从臣言,容臣措画,则臣谓我宋中兴之业,必可立致。若陛下不以臣言为可用,则愿赐骸骨,放归田里,讴歌击壤,以尽残年。频烦上渎天听,臣无任取进止。”<▯▯锍-釒>入黄潜善等忌泽成功,从中沮之。泽叹曰:“吾志不得伸矣。”因忧郁。成疾,泽尹京二岁,修城池,治楼橹,不扰而办。屡出师以挫敌锋,其抗<▯▯锍-釒>请上还京,凡二十余,上言极切。至潜善与汪伯彦等,虽嫉之深,竟不能易其任。靖康小雅云:「建炎二年,有旨遣韩世忠之师屯伊洛,又令沧帅刘锡密结河阳之人,自青州绝河进兵,命泽总大众自滑州而北,期集于中山府。」泽闻命,欣跃,赍金银兵械,纤悉毕具,行有日矣。而黄潜善、汪伯彦恐泽成功,又以奸计从中止之。泽大愤懑,欎欎久之,疽发背而薨。此事《史》及泽遗事皆无之,姑附此,更须参考。

甲午,以金人来侵,曲赦河北、狭西、京东诸路。初,狭西制置使钱盖闻金人陷长安,檄集英殿修撰鄜延经略使王庶兼节制环庆、泾原兵,进攻。既而义兵大起,金人东还。庶以金人重载,可尾袭取胜,移文两路,各大举协力更战。而环庆经略使王似、泾原经略使席贡自以先进望高,不欲受其节度,遂具文以报,而实不出兵。金游骑上清溪,既为泾原裨将吴玠所扼,至咸阳望渭河南,义兵满野,不得渡,遂循渭而东。其右军入鄜延,攻康定,围龙坊。庶急遣将断河桥,又令将官刘延亮屯神水峡,断其归路。金人遂去。于是罗索盘礴于冯翊、河中,扼新河桥以通往来,人情大恐。泾原统制官曲端乘敌退,复下秦州,而凤翔、长安皆为义兵收复。会经制司统领官刘希亮自凤翔归,端端斩之。端雅不欲属庶,及闻孟迪、李彦仙等受事鄜延,皆不乐,遂揭榜称金人已过河归国,农务不可失时,乃尽散渭河以南义兵。庶亦歛兵保险,犹以书约似、贡,欲逼金人渡河,至于再三,似不应,贡许出兵四万,亦迁延不行。时鄜延人以秋深必被兵,多避地者,道出环庆,吏民皆恶其惊徙,所在掠其财而杀之,闾里萧条矣。

乙未,诏苏轼立朝履历最为显著,追复端明殿学士,尽还合得恩数。时轼孙司农寺丞符,以轼政和中复职未尽,诉于朝,乃有是命。轼,眉山人。元祐礼部尚书,党籍待制以上第一名,昌化军安置。元祐中,追复龙图阁待制。王明清《挥麈后录》云:「靖康中东坡追复元职,时汪

译辛卯日,陕西、京东各路以及东京、北京留守都上奏说金人分路渡河。皇帝下诏派遣御营左军统制韩世忠主管侍卫步军公事,闾勍率领所部迎敌,命令宗泽派遣本司统制官杨进等人支援他们。在此之前,宗泽听说河北都统制王彦在太行山聚集兵马,就任命王彦为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负责两河地区的军事部署。王彦所统领的勇士有上万人,因为脸上刺有八字,所以号称八字军。王彦正在修缮铠甲、整治军队,约定日期大举进攻,想要奔赴太原。宗泽也与各位将领商议在六月出兵,并且联络各路山水寨的民兵,约定日期进发。宗泽上奏说:“臣听说《诗经·小雅》中,记载了六月周宣王北伐的事情。大概是因为玁狁以弓箭和马骑为先,而在六月炎热的时候,都难以发挥作用,所以宣王趁机出兵,最终讨伐玁狁,建立了中兴的功业。臣自从留守京师,日夜不懈怠,筹划军事。近来根据各路探报,敌人势力穷困紧迫,可以进兵。臣想要趁着这个暑月,派遣王彦等人从滑州渡河,夺取怀、卫、浚、相等地方;派遣王再兴等人从郑州直接护卫西京陵寝;派遣马横等人从大名夺取洺、赵、真定。杨进、王善丁进、李贵等各路首领,各自率领所部兵马分路并进。一旦渡过黄河,那么山寨中响应忠义的百姓不少于百万,契丹和汉儿也必定同心抵御。金人事情一旦有了头绪。臣请求朝廷派遣使者宣称拥立契丹天祚帝的后裔,寻求旧日友好,并且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这是王政首要之事,以此来收服天下人心。况且让金人听闻后惊恐,自相猜忌离间呢?仍然请求派遣明察事理、博学善辩的人士,向西出使西夏,向东出使高丽,晓谕他们祸福利害。两国向来蒙受我宋朝厚恩,必定出兵援助,共同扫荡敌人。如果这样,那么两位皇帝就有回銮的日期,两河地区可以安定。陛下中兴的功业,将远远超过周宣王的时代了。臣如犬马般的年龄,今年七十岁了,勉强竭尽疲乏驽钝之力,一点愚忠,所见如此。臣希望陛下早日下达回銮的诏书,以维系天下人心。臣应当亲身冒着箭石,做各位将领的先驱。如果陛下听从臣的话,允许臣筹划安排,那么臣认为我宋朝中兴的大业,必定可以立刻实现。如果陛下不认为臣的话可用,那么希望赐还骸骨,放归乡里,击壤讴歌,以度过残年。频繁冒犯天听,臣不胜惶恐,听候裁决。”黄潜善等人忌恨宗泽成功,从中阻挠。宗泽叹息说:“我的志向不能伸张了。”因此忧郁成疾。宗泽担任京尹两年,修缮城池,建造楼橹,不扰民而办成。多次出兵挫败敌人锋芒,他抗疏请求皇帝回京,共二十多次,上言极其恳切。至于黄潜善与汪伯彦等人,虽然嫉恨他很深,最终也不能更换他的职务。《靖康小雅》说:“建炎二年,有旨意派遣韩世忠的军队屯驻伊洛,又命令沧州主帅刘锡秘密联络河阳的人,从青州渡河进兵,命令宗泽统领大军从滑州向北,约定在中山府集合。”宗泽接到命令,欣喜雀跃,携带金银兵械,细微之处都准备齐全,出发日期已定。而黄潜善、汪伯彦担心宗泽成功,又用奸计从中阻止。宗泽非常愤懑,忧郁了很久,背上生疽而死。这件事《史》及宗泽遗事中都没有记载,暂且附在此处,还需参考。

甲午日,因为金人来侵犯,特别赦免河北、陕西、京东各路。起初,陕西制置使钱盖听说金人攻陷长安,发檄文召集英殿修撰鄜延经略使王庶兼任节制环庆、泾原兵马,进攻金人。不久义兵大规模兴起,金人向东撤退。王庶认为金人携带重物,可以尾随袭击取胜,发文给两路,要求大举协力更战。而环庆经略使王类似、泾原经略使席贡自认为资历深、声望高,不愿意接受他的节制,于是用公文敷衍回复,实际上不出兵。金人游骑到达清溪,已经被泾原副将吴玠扼制,到达咸阳望见渭河南岸,义兵遍布田野,无法渡河,于是沿着渭水向东。金人右军进入鄜延,攻打康定,包围龙坊。王庶急忙派遣将领切断河桥,又命令将官刘延亮屯驻神水峡,切断他们的归路。金人于是离去。于是罗索盘踞在冯翊、河中,扼守新河桥以通往来,人心大为恐慌。泾原统制官曲端趁着敌人撤退,再次攻下秦州,而凤翔、长安都被义兵收复。恰逢经制司统领官刘希亮从凤翔回来,曲端斩了他。曲端一向不愿意归属王庶,等到听说孟迪、李彦仙等人在鄜延任职,都不高兴,于是张贴榜文说金人已经过河回国,农事不可错过时节,于是全部遣散渭河以南的义兵。王庶也收兵据险,仍然用书信约定王似、席贡,想要逼迫金人渡河,反复多次,王似不回应,席贡答应出兵四万,也拖延不行动。当时鄜延人因为秋深必定遭受兵祸,很多逃避迁徙的人,道路经过环庆,官吏百姓都厌恶他们惊扰迁徙,所在之处掠夺他们的财物并杀害他们,乡里萧条了。

乙未日,下诏说苏轼在朝履历最为显著,追复端明殿学士官职,全部归还应得的恩数。当时苏轼的孙子司农寺丞苏符,因为苏轼在政和年间恢复官职未尽,向朝廷申诉,于是有了这道命令。苏轼是眉山人。元祐年间任礼部尚书,党籍待制以上第一名,被安置在昌化军。元祐年间,追复龙图阁待制。王明清《挥尘后录》说:“靖康年间东坡追复原职,当时汪”

彦章在掖垣,偶不当制,舍人不学而思涩。彦章戏曰:『公无草草,渠家焚黄二字。』藻惭而怨之。」按藻今年二月巳罢舍人。按注有脱误。江淮发运副使吕源请下虔、吉、衡、潭四郡及沿流诸州造纲船二千艘,从之。以源言本司旧有运舟六千,今所存不逮半也。福建路转运判官谢如意执建州叛卒张员等六人诛之。初,员等虽受招,而桀骜如故。会如意自职方员外郎出领漕事,乃议除之。如意至建阳,阴遣勇士离其党与,遂与本路兵马都监黄涛、本州兵马监押魏胜密谋,绐员等至涛官居,俾受宣劄,因禽戮之。后数日,如意入城,人情稍定。既而余党怀疑,如意几为所执。时新知州事通直郎方承赍敕榜谕叛卒,至建阳闻之,留不进。如意,邵武人也。按《宋史》系甲午日。

译彦章在掖垣任职时,偶然轮不到他起草诏令,舍人因不学而思路滞涩。彦章开玩笑说:“您不要草率,那是他家焚黄二字。”谢藻感到惭愧并怨恨他。查考谢藻今年二月已被罢免舍人职务。查考注释有脱漏错误。江淮发运副使吕源请求下令虔、吉、衡、潭四郡以及沿江各州建造纲船两千艘,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因为吕源说本司原有运船六千艘,现在所存的不到一半。福建路转运判官谢如意逮捕建州叛卒张员等六人并将他们处死。起初,张员等人虽然接受招安,但依然桀骜不驯。恰逢谢如意从职方员外郎出任漕运长官,于是商议除掉他们。谢如意到达建阳,暗中派遣勇士离间他们的党羽,于是与本路兵马都监黄涛、本州兵马监押密谋,骗张员等人到黄涛的官署,让他们接受宣札,趁机将他们擒获并处死。几天后,谢如意进入城中,人心稍微安定。不久余党产生怀疑,谢如意几乎被他们抓获。当时新任知州通直郎方承赍带着敕榜去晓谕叛卒,到建阳听说此事,停留不再前进。谢如意是邵武人。查考《宋史》记载此事在甲午日。

丙申,大中大夫宇文虚中复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万寿观,充大金通问使,武臣杨可辅副之。寻改虚中为祈请使。京东西路提点刑狱公事程昌弼言:「州郡间军器乏少,请各以坚韧之木广置棍棒。盖铁骑箭凿不能犯,惟棍棒可以御,且不日可办。」从之。贼靳赛破光山县。戊戌,河北制置使王彦以八字军屯河南。时宗泽以彦孤军无援,不可独进,乃以书延彦计事。彦遂合诸寨兵万余人,以是日济河。后五日,彦至京师。泽大喜,谕以京师国家根本,宜宿兵近甸,遂命其军屯滑州之沙店。

壬寅,中书侍郎兼御营副使、提举措置户部财用张悫薨。悫立朝谔谔,有大臣节,不可干以私。惟善,许景衡与许翰论事颇合,自为执政,谏诤愈切,无所顾避。时黄潜善当国,专务壅蔽,自汪伯彦而下,皆奴事之,不敢少忤其意。惟悫以直道自持,事必力争,虽言不行,而不少屈。秉政未踰岁,遽薨于位,士民皆痛惜之。此以悫附传。及靖康小雅参修,上以悫河朔人,无家可归,常赙外赐田十顷,第一区。后谥忠穆。按《宋史》系癸卯日。

癸卯,朝奉郎、大金通问使王伦始渡河。按伦绍兴三年正月乞券钱状云:「建炎二年五月二十日过河,遂与其副合门宣赞舍人朱弁至云中,见左副元帅宗维计事。金留不遣。时进武校尉朱勣从弁行,宗维赐以所掠内人,勣阳受之,逃去。宗维怒,追而杀之。」朱勣事不得其年。据绍兴十三年朱弁奏状附见。

甲辰,罗索陷绛州。权知州事赵某率军民巷战,凡六日。

乙巳,诏诸路走马承受使臣,自今于帅府用申状,其入谒如属官礼。时入内寄资东头供奉官苏渊为熙河路走马承受公事,用元丰旧制,移牒帅司,就厅下马。经略使张深奏渊尚习故态,陵轹帅臣,故有是旨。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许景衡薨。景衡罢政而归,至瓜洲得暍疾,及京口,疾甚,端坐自语曰:“陛下宜近端人正士,以二圣苍生为念。陆宣公《奏议》尽之矣。”遂薨。景衡性孝友,兄死事其嫂如母,博通经史百家书,而其要归于孔孟。尝曰:“孔门自扫洒应对而上,皆入中道。”以故修身行已虽细必矜。平居无事,与朋友言怡怡,辞气惟恐伤之。及公言廷争,正色直前,视权幸若无有者。薨年五十七,后谥忠简。

丙午,徽猷阁待制刘阜民落职。初,阜民与其兄大中大夫皂民,皆以覃恩乞进秩,言者论其进由恩幸,法当讨论,乞罢阜民职而降皂民为中大夫。诏罢阜民,而皂民迁官如故。

丁未,复置两浙、福建路提举市舶司,赐度牒直三十万缗,为博易本。以尚书省言,市舶公私兼利,非取于民,自并归漕司,亏失数多,市井萧索。土人以并废为不便,故有是旨。其后遂并广司复之。

戊申,兵部尚书卢益直学士院。初,益自闲废中,请至扬州治其私事,黄潜善许之。至则除尚书,至是复有此命。此据黄潜善劾<▯▯锍-釒>增修,益除兵书不得其日。熊克《小历》二月丙申,兵部尚书董耘罢,遂召徽猷阁待制知东平府卢益为兵部尚书。按史,益元年五月乙巳,自显谟阁直学士知东平府,落职奉祠。当二月间,权邦彦已知东平府,克盖误。起居郎康执权试给事中,起居舍人黄哲试中书舍人,太常少卿周望守起居郎,司农卿林安上守起居舍人。望初受命出使,会金帅宗杰死,遂辍行。执权除命后省题名有之,今因望除左史,并著于此日。

己酉,秀州军乱。初,直龙图阁、知秀州赵叔近既免,直龙图阁朱芾代之。芾颇肆残虐,军民怨愤。是日,茶酒卒徐明率众囚芾,迎叔近复领州事。叔近抚定明等,且请择守臣于朝。奏未至,诏御营中军统制张俊以所部讨之。

庚戌,增天下役钱,以为新法弓手之费。初,汪伯彦既建请,乃以免役<▯宀十见>剩厢禁军阙额,裁减曹掾等钱,供其庸直。元年七月癸卯,至是所增遍于东南诸路,遂诏不受庸者,人给田三十亩,马军增三之一。议者恐费不给,乃请官户役钱勿复减半,而民役钱概增三分,从之。故有是诏。

译丙申日,大中大夫宇文虚中恢复资政殿大学士的官职,提举万寿观,担任大金通问使,武臣杨可辅作为副使。不久改任宇文虚中为祈请使。京东西路提点刑务公事程昌弼上言:“州郡之间军器缺乏,请求各地用坚韧的木材大量制作棍棒。因为铁骑和箭镞无法穿透棍棒,只有棍棒可以抵御,而且不久就能办到。”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贼人靳赛攻破光山县。戊戌日,河北制置使王彦率领八字军驻扎在河南。当时宗泽认为王彦孤军无援,不可独自前进,于是写信邀请王彦商议军务。王彦于是集结各寨士兵一万多人,在这一天渡过黄河。五天后,王彦到达京师。宗泽非常高兴,告诫他说京师是国家根本,应该在京城附近驻扎军队,于是命令他的军队驻扎在滑州的沙店。

壬寅日,中书侍郎兼御营副使、提举措理户部财用张悫去世。张悫在朝廷上直言敢谏,有大臣的气节,不能用私事去干扰他。只有许景衡与许翰在议论政事时与他意见颇为相合,自从张悫担任执政官以来,进谏争辩更加恳切,无所顾忌回避。当时黄潜善掌权,专门致力于堵塞言路、蒙蔽圣听,自汪伯彦以下,都奴颜婢膝地侍奉他,不敢稍微违背他的意愿。只有张悫以正直之道自持,事情必定极力争辩,虽然意见不被采纳,但也毫不屈服。主持朝政不到一年,突然在任上去世,士人和百姓都痛惜他。这里将张悫附传。等到《靖康小雅》参修时,皇上因为张悫是河朔人,无家可归,在常例抚恤之外赐给田地十顷,宅第一区。后来谥号为忠穆。查《宋史》记载是在癸卯日。

癸卯日,朝奉郎、大金通问使王伦开始渡河。查王伦绍兴三年正月乞取券钱的状子中说:“建炎二年五月二十日过河,于是与他的副使合门宣赞舍人朱弁到达云中,拜见左副元帅宗维商议事务。金人扣留不遣返。当时进武校尉朱勣跟随朱弁同行,宗维赐给他所掠夺的宫人,朱勣假装接受,然后逃走了。宗维发怒,追赶并杀死了他。”朱勣的事不知具体年份。根据绍兴十三年朱弁的奏状附见。

甲辰日,罗索攻陷绛州。代理知州事的赵某率领军民在街巷中战斗,共六天。

乙巳日,下诏各路走马承受使臣,从今以后在帅府使用申状,其入见礼仪如同属官。当时入内寄资东头供奉官苏渊担任熙河路走马承受公事,沿用元丰旧制,移牒给帅司,就在厅下下马。经略使张深上奏说苏渊还习故态,欺凌帅臣,所以有此旨意。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许景亨去世。许景衡罢官回家,到瓜洲时得了中暑病,到了京口,病重,端坐自言自语说:“陛下应该亲近端方正直的士人,以两位圣上和百姓为念。陆宣公的《奏议》已经说尽了。”于是去世。许景衡性情孝顺友爱,哥哥死后侍奉嫂子如同母亲,博通经史百家书籍,而其要旨归于孔孟。他曾说:“孔门从洒扫应对以上,都进入中道。”因此修身行事即使细微也必定谨慎。平时无事,与朋友交谈和悦,言辞语气唯恐伤害对方。等到在朝廷上公开争论,正色直前,视权贵宠幸者如同无物。去世时五十七岁,后来谥号为忠简。

丙午日,徽猷阁待制刘阜民被罢免职务。起初,阜民与其兄大中大夫刘皂民,都因覃恩请求晋升官阶,言官议论他们晋升是由于恩宠侥幸,按法应当讨论,请求罢免阜民的职务而降刘皂民为中大夫。下诏罢免阜民,而刘皂民迁官如故。

丁未日,重新设置两浙、福建路提举市舶司,赐予度牒价值三十万缗,作为贸易的本钱。因为尚书省上言,市舶公私兼利,不是从百姓那里取财,自从合并归入漕司后,亏损损失很多,市场萧条。当地人以合并废除为不便,所以有此旨意。其后于是合并广南司也恢复了。

戊申日,兵部尚书卢益直学士院。起初,卢益自从闲废中,请求到扬州处理私事,黄潜善允许了他。到了之后被任命为尚书,到这时又有此命令。这是根据黄潜善弹劾增修,卢益被任命为兵部尚书不知具体日期。熊克《小历》二月丙申日,兵部尚书董耘罢免,于是召徽猷阁待制知东平府卢益任兵部尚书。查史书,卢益元年五月乙巳日,自显谟阁直学士知东平府时,被罢职奉祠。当时权邦彦已任知东平府,熊克大概错了。起居郎康执权试任给事中,起居舍人黄哲试任中书舍人,太常少卿周望任起居郎,司农卿林安上任起居舍人。周望刚受命出使,恰逢金帅宗杰死,于是停止出行。康执权的任命在后省题名中有记载,现在因为周望被任命为左史,一并记载在这一天。

己酉日,秀州军队作乱。起初,直龙图阁、知秀州赵叔近被免职后,直龙图阁朱芾代替他。朱芾颇为残暴虐害,军民怨恨愤怒。这一天,茶酒卒徐明率领众人囚禁朱芾,迎接赵叔近重新统领州事。赵叔近安抚平定了徐明等人,并且请求朝廷选择守臣。奏章未到,下诏御营中军统制张俊率领所部讨伐他们。

庚戌日,增加天下役钱,作为新法弓手的费用。起初,汪伯彦已经建议,于是以免役剩厢禁军缺额,裁减曹掾等钱,供给他们的工钱。元年七月癸卯日,到这时所增加的遍及东南各路,于是下诏不接受工钱的人,每人给田三十亩,马军增加三分之一。议论的人担心费用不够,于是请求官户役钱不再减半,而民役钱一概增加三分,朝廷听从了。所以有此诏令。

新法弓手三年六月丙寅,役钱三年七月己丑,可考。诏自今见任官有涉疑异志者,止许经不碍官陈告,如径行杀戮,事虽有实,亦坐擅杀官吏之罪。即妄杀平人以为奸细者,从军法。自军兴,所在奸民杀官吏,害良善者甚众,朝廷恐其生事,至是下诏条约之。

译新法弓手于三年六月丙寅日,役钱于三年七月己丑日,均有据可查。诏令规定:从今以后,现任官员若有涉嫌怀有异心者,只允许经由不妨碍其官职的途径进行检举告发;如果擅自直接进行杀戮,即使事情属实,也要以擅杀官吏的罪名论处。如果是妄杀无辜百姓而诬指其为奸细的,按军法处置。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各地奸民杀害官吏、残害善良百姓的情况非常多,朝廷担心他们制造事端,于是下达诏书加以约束。

癸丑,罢借诸路职田。自军兴始,有拘借之命。靖康元年,建炎元年,而逋负甚众。至是,江淮发运副使吕源奏留其半,庶可养廉,且令用心催理。诏圭田,士大夫贫者仰以养廉,国用虽乏,岂可取此?自今毋得借。熊克《小历》略载此事于七月壬子,而日历系之此日。按今年九月丙子,臣僚上言亦云五月三十日圣旨,圭田更不拘借。克所书实误。诏持服人蔡庄罢徽猷阁待制,其告令所属收掌,候服阕日给付。其余前宰执子弟见带职人,令吏部限十日条具申省。庄确子也,言者论确之子懋,既以欺罔诞谩,交结权幸,致身执政,而又擢其弟为待制,士论愤欎。庄比守頴昌,奴事李彦,无所不至,尤当窜斥,以为人臣不忠之戒,故有是命。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五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六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二年六月甲寅朔,朝散郎余应求知岳州,承议郎陈公辅知南剑州。李纲之得政也,二人自外除郎,未入而纲罢,至是始以郡守处之。

乙卯,成都府路转运判官靳博文权罢卭州铸铁钱,以其岁用本钱二十一万缗,而所铸才十一万缗,得不偿费故也。先是,成都府钱引务每届书放钱引一百二十五万余缗,崇观间西事既起,由是泛印增多至二千六百万余缗,而引法大坏。朝廷知之,乃诏以天圣为印所准,事见大观三年七月十二日。至是,博文以利州路增屯西兵,此恐是王<▯王燮>之兵,军食不继,权罢鼓铸,不待报遂行。复以便宜增印钱引六十二万缗。自后诸大臣相继视师,率增印矣。尚书省言:检会靖康元年已降指挥,人户愿将金帛钱粮献助者,计价依条补授名目,除河北、河东路已降官告外,余路未曾给降。诏尚书省度量给付逐路,每路差监司一员专一提举,委官劝人户献纳,依随处在市实价,如纳已七千贯补承节郎,六千贯补迪功郎,依已降指挥并不作进纳人愿缴元授付身贴纳数中,以十分为率更减一分,亦不作进纳。所纳之物内,京东东路并随处桩管,余路计纲起发上京,不系沿途去处变兑易轻赍物色赴元丰库送纳,并须召人情愿,不得抑勒科配。

丙辰,建州军再乱。先是,张员等既诛,余党复怀反侧。会朝廷调威果卒三千人入卫,未行,军士叶浓等相与谋,互杀妻子以为变。是夜,纵火焚掠,盗本州观察使印,突城而出,进犯福州。叶浓之乱,《日历》《会要》皆云六月一日,而今年七月,臣僚上言乃云六月十日。惟熊克《小历》系之丙辰,丙辰初三日也。今从小历。按《宋史》系癸亥日。

戊午,尚书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王绹试御史中丞,黄潜善以绹柔懦无能,故荐为台长。此据赵甡之《遗史》,绹除中丞,《日历》亦不载。

己未,诏右文殿修撰、前知通州胡安国巳除给事中,指挥更不施行。初,安国数上疏乞祠,诏不许,仍趣赴行在。安国因放免。奏有言曰:「臣赋性疏拙,全昧事几。前当赞书,积日虽浅,适缘六押兼管兵刑,所降词头,茍有未便,不敢观望迷误。本朝须至尽忠,逐件论执,遂因缴奏,遍触贵权,贻怒既多,几蹈不测。今陛下拨乱返正,将建中兴,而政事人材,弛张升黜,凡关出纳,动系安危。闻之道途,揆以愚见,尚未合宜。臣切寒心。而况琐闱典司封驳,傥或隐情患失,缄默不言,则负陛下委任之恩,其罪至大。若一一行其职守,事皆违异,必以戆愚妄发,干犯典刑,徒玷清时,无补国事。臣所以不敢上当恩命者也。」疏入,黄潜善大怒。言者因论安国被命经年,托疾不至,朝廷之召愈切,而安国之辞愈坚,要流俗之誉,失人臣之礼。臣闻臣之事君,义也,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昔孔子,君命召,不俟驾而行;孟子,去齐三宿,而王不追,然后浩然有归。志士之所学,孔孟之道耳。孔孟之所以事君者如此其钦,而安国如此其慢,何所恃哉?蔡谟有重望于晋,然固拒司徒之命,至免为庶人。况安国素无美名者乎?且朝廷之所以召安国者,不过以其早乞致仕,不就荐对,爵禄高

译癸丑日,停止借调各路官员的职田。自从战事兴起开始,就有拘禁借用的命令。靖康元年、建炎元年,拖欠的数额非常多。到了这时,江淮发运副使吕源上奏请求保留其中的一半,或许可以供养官员廉洁,并且让他们用心催缴整理。皇帝下诏说:“圭田,是士大夫贫穷者依靠它来维持廉洁的,国家用度虽然匮乏,难道可以取用这个吗?从今以后不得再借。”熊克《小历》略略记载此事在七月壬子日,而日历则系于这一天。查考今年九月丙子日,臣僚上言也说五月三十日圣旨,圭田不再拘禁借用。熊克所记载的确实有误。下诏让持丧的人蔡庄罢免徽猷阁待制,他的告身令所属部门收掌,等到服丧期满时再给付。其余以前宰相执政子弟现任带职的人,令吏部限定十日内详细列举上报尚书省。蔡庄是蔡确的儿子,言官议论蔡确的儿子蔡懋,既然因为欺骗蒙蔽、荒诞虚妄,交结权贵宠臣,得以身居执政之位,却又提拔他的弟弟为待制,士人舆论愤懑郁结。蔡庄此前镇守颍昌时,像奴仆一样侍奉李彦,无所不至,尤其应当流放斥退,以此作为人臣不忠的警戒,所以有此命令。

建炎二年六月甲寅日初一,朝散郎余应请求任岳州知州,承议郎陈公辅任南剑州知州。李纲得以执政时,这两人从外任升为郎官,还未入朝李纲就罢免了,到这时才以郡守安置他们。

乙卯日,成都府路转运判官靳博文暂时停止卭州铸造铁钱,因为每年使用本钱二十一万缗,而所铸造的才十一万缗,得不偿失的缘故。先前,成都府钱引务每次书写发放钱引一百二十五万余缗,崇宁、大观年间西事兴起,因此泛印增多至二千六百万余缗,钱引法度大坏。朝廷知道后,于是下诏以天圣年间的印数为标准,事见大观三年七月十二日。到这时,靳博文以利州路增屯西兵,这恐怕是王燮的军队,军粮供应不上,暂时停止鼓铸,不等批复就自行执行。又擅自增加印刷钱引六十二万缗。此后各位大臣相继视师,都增加印刷了。尚书省上言:查考靖康元年已下达的指令,人户愿意将金帛钱粮献助的,计价依照条令补授名目,除了河北、河东路已下达官告外,其余各路未曾给降。下诏尚书省酌情给付各路,每路差遣监司一员专门提举,委派官员劝诱人户献纳,依照当地市场实价,如果纳已七千贯补授承节郎,六千贯补授迪功郎,依照已下达的指令都不作为进纳人,愿意缴纳原授付身贴纳数额中,以十分为率再减一分,也不作为进纳。所纳之物中,京东东路及各地桩管,其余各路计纲起发上京,不经过沿途地方变兑易轻赍物色赴元丰库交纳,都必须召人情愿,不得压制勒令科配。

丙辰日,建州军队再次作乱。先前,张员等人被诛杀后,余党又心怀反侧。恰逢朝廷调派威果卒三千人入卫,还未出发,军士叶浓等人相互谋划,互相杀害妻子儿女以发动变乱。当夜,纵火焚掠,盗取本州观察使印,冲破城门而出,进犯福州。叶浓之乱,《日历》、《会要》都说六月一日,而今年七月,臣僚上言却说六月十日。只有熊克《小历》系于丙辰日,丙辰是初三日。现在从《小历》。查考《宋史》系于癸亥日。

戊午日,尚书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王绹被任命为御史中丞,黄潜善因为王绹柔懦无能,所以推荐他为台长。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史》,王绹除授中丞,《日历》也未记载。

己未日,下诏右文殿修撰、前通州知州胡安国已除授给事中,指令不再施行。起初,安国多次上疏请求祠禄,下诏不许,仍然催促他赴行在。安国因此被放免。奏疏中有话说道:“臣天性疏拙,完全不懂事理机微。先前担任赞书,任职时间虽然短,恰逢六押兼管兵刑,所降下的词头,如果有不便之处,不敢观望迷误。本朝必须尽忠,逐件论执,于是因为缴奏,遍触权贵,招致愤怒既多,几乎陷入不测。现在陛下拨乱反正,将要建立中兴,而政事人材,弛张升降,凡是关乎出纳,动不动关系到安危。听闻道途消息,揣度愚见,尚且不合宜。臣深感寒心。何况琐闱典司封驳,倘若隐瞒实情害怕失去,缄默不言,则辜负陛下委任之恩,其罪至大。如果一一履行职守,事情都违背异议,必定以愚妄发言,干犯典刑,徒然玷污清明时代,无补于国事。臣所以不敢承受恩命的原因。”疏奏呈入,黄潜善大怒。言官因此议论安国受命经年,托病不到,朝廷的召见愈切,而安国的推辞愈坚,追求流俗的赞誉,失去人臣的礼节。臣听说臣侍奉君主,是义,不选择事情而安心,是忠的极致。从前孔子,君主命令召见,不等驾车就前行;孟子,离开齐国三晚,而君王不追,然后浩然有归。志士所学习的,是孔孟之道罢了。孔孟侍奉君主如此恭敬,而安国如此轻慢,倚仗什么呢?蔡谟在晋朝有重望,然而坚决拒绝司徒的命令,以至于被免为庶人。何况安国素无美名呢?况且朝廷之所以召见安国,不过因为他早先请求致仕,不就荐对,爵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