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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四十七

乌珠原书作兀术误改见卷一吉噜原书作揭禄误今改正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869–890 段

民力之有无,不当问所立之名色。就其名色论之,生辰及大礼进奉,乃是臣子用致区区倾祝飨上之诚,初非朝廷取于百姓之物。若朝廷察见民力无所从出,固合豫降指挥,曲加慰谕,以将来生辰或大礼不须依例进奉,如此则君臣恩礼,上下两尽。朝廷既不能然,至使州县自乞蠲免,盖已非是。矧又以系是进奉之物不许蠲免,臣窃以为过矣。兼和州申述本州残破无所从出,事理显然,伏望圣慈特与蠲免,仍乞指挥户部,今后淮南州军应有似此起发之物,更切审度,如见得合行除放,不须令本处再三申请,庶使恩意出自朝廷,人知感悦。」疏奏从之。江南东路转运判官黄子游、俞俟并贬秩一等。初命二人应副刘光世军钱粮,光世抵建康,而二人皆不至。帅臣吕祉奏:「国家艰难,乃臣子尽瘁之时,若人自为计,专务全身保家,朝廷何赖?」遂贬其秩。命提刑司劾罪,仍趣令之建康应副。

译百姓财力是否充裕,不应当去追究所设立的名目和类别。就这些名目类别而言,生辰和大礼的进奉,本是臣子用来表达微薄而恳切的祝颂与侍奉君主之诚意的,起初并不是朝廷向百姓索取的物品。如果朝廷察觉百姓财力无处筹措,本来应当预先下达指令,委婉地加以安抚晓谕,说明将来的生辰或大礼不必依照惯例进奉,这样君臣之间的恩惠与礼节,上下双方都能尽到。朝廷既然不能这样做,以至于让州县自行请求免除,这已经是不对了。况且又因为属于进奉的物品而不允许免除,臣私下认为这是过分了。加上和州上报本州残破不堪,财力无处筹措,事理显然明白,恳请陛下特别恩准免除,并请求命令户部,今后淮南地区的州军凡是类似这样起运的物品,更要仔细审度,如果认为应当免除,不必让当地再三申请,以便使恩惠出自朝廷,百姓知道感激喜悦。奏疏呈上后,皇帝听从了。江南东路转运判官黄子游、俞俔都被降职一级。起初命令这两人负责供应刘光世军队的钱粮,刘光世抵达建康,而这两人却没有到。统帅吕祉上奏说:“国家处于艰难时期,正是臣子竭尽劳力的时候,如果人人只为自己打算,专门致力于保全自身和家族,朝廷依靠谁呢?”于是降了他们的职级。命令提刑司弹劾他们的罪行,并催促他们前往建康负责供应。

戊申,胡松年自江上还,入见。上问控御之计,松年曰:“臣到镇江、建康,备见韩世忠、刘光世军中将士奋励,争欲吞噬敌人,必能屏护王室,建立奇勋。”上曰:“数年以来,庙堂玩习虗文而不明实效,侍从、台谏搜剔细务而不知大体,故未能靖祸乱,济艰难。非朕夙夜留心治军旅,备器械,今日敌骑侵轶,何以御之?”赵鼎曰:“臣等躬闻圣训,敢不自竭驽钝,少副陛下责实之意。”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太上皇帝可谓知备御之本矣。备御在疆场,而所以为备御者在朝廷。朝廷不治,疆场何恃?圣训有曰:‘数年以来,朝廷玩习虗文而不明实效,侍从、台谏搜剔细务而不知大体,诚非治朝廷之道也。’然太上皇帝知虗文细务之不足恃,而以实效大体自图,夙夜留心治军旅,备器械,诚得备御之道。宜乎敌骑侵轶而有以待之也。”鼌错有言曰:“五帝神圣,其臣莫能及,故自亲事于法宫之中。”太上皇帝之圣德,固非群臣所敢望其清光,亲事法宫,不免上勤宵旰。然使当时辅相、台谏之有人,少有以上裨圣画备御之功,又岂止于是也?宣王内修外攘,所以必得贤能为之任使为是故也。左朝奉大夫知广德军李健为江东、淮西宣抚司参谋官,用刘光世奏也。

己酉,侍御史魏矼自刘光世军前还,监察御史田如鳌自张俊军前还,并入见。诏故责授江州团练副使黄潜善更不追复,观文殿学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汪伯彦落职,依旧宫观。上既追赠陈东、欧阳澈官职,而中书舍人王居正言:“宰辅非才,误国乱政,求之自昔,岂可胜诛?然至于操鄙夫患失之心,违臣无作威之戒,使人主蒙拒谏之谤,朝廷有杀士之名。此而不诛,何以为政?”潜善、伯彦不学无术,耻过遂非,唯思固宠以保身,务惩处士之横议,致东与澈被此淫刑。方其威命之行,实为初政之累。然自潜善、伯彦得罪去位,于今六年。陛下喜闻謇谔之声,包容狂直之士,崇奖台谏,询择刍荛,导人使言,不吝于爵赏。于是天下晓然,虽愚夫孺子,咸知曏者东等之死,非出陛下之心,而忠臣义士扼腕共怒,甘心于潜善等之日久矣。今陛下尚轸渊衷,痛自追咎,使潜善魂魄有知,犹思延颈就戮;而伯彦躯干故在,不识何施面目,仰视君亲。伏望特赐睿断,将潜善、伯彦无问死生,重加贬削,慰四海爱君慕义之心,彰二子杀身成仁之志。故有是命。《案宋史》系十月壬寅。

庚戌,诏承楚泰州水寨民兵,并与放十年租税科役,仍拨钱米赡之。时承州水寨首领徐康潘通等,遣兵邀击金兵,俘女真数十。既命以官,寻又赐米万石。是月甲寅,拨江阴军米三千石赴水寨;乙卯,又拨三千石。十二月丁亥,又拨四千石。今并书之。《中兴圣政》赵鼎曰:「陛下德泽如此,人心益以固,国祚益以长矣。」臣留正等曰:「两淮水寨之民,正犹狭西之弓箭手,河朔之保甲,福建之枪仗手也。无事则力田以自赡,有事则固垒以相保。县官拊之,得其术,使之因利乘便,亦可以助官军掎角之势。曩者金人入犯,水寨之民颇能邀击其游骑而自卫其聚落。及敌既退,太上皇帝矜其忠而赈恤之,德至渥也。或闻当时淮上有司不能奉行太上之旨,至招其小过而责偿官帑之所失,以是苦之。故甲申之警,皆弃其寨栅,载其器具,漂流于江之南者久之,此有司之罪也。」韩愈有言:「贼接界连村落,百姓悉有兵器,小小俘却,皆能自防,识贼深浅,护惜乡里,自备衣粮,共相保聚。贼平之后,易使为农。」今日水寨正与此无异,帅守部使者安可不遵太上皇帝之旨,而劳来安集之哉?左迪功郎权华,为左承奉郎,以荐对故也。监察御史田如鳌言:「机事不密则害成,比来未行一事,中外巳传,皆由省吏不密所致。」上曰:「由吕颐浩不知大体,虽鬻食物人,亦纵之入。故事每漏泄,赵鼎曰:「旧置中书枢密于皇城内,如在天上,人何由知?自渡江屋浅而人杂,自然不密。」乃诏应漏泄边机事务,并行军法,赏钱千缗,许人

译戊申日,胡松年从江边返回,入宫觐见。皇上询问防御敌人的计策,胡松年说:“臣到达镇江、建康时,亲眼看到韩世忠、刘光世军中将士振奋激励,争相想要吞灭敌人,必定能够庇护王室,建立奇功。”皇上说:“多年来,朝廷玩弄虚文而不明察实效,侍从、台谏官员搜求细务而不知大体,所以未能平定祸乱,救济艰难。如果不是朕日夜留心治理军队,准备器械,今日敌骑侵犯,拿什么抵御他们呢?”赵鼎说:“臣等亲耳听到圣上的训诫,怎敢不竭尽驽钝之力,稍微符合陛下责求实效的心意。”《中兴圣政》中,臣留正等人说:“太上皇帝可以说懂得防御的根本了。防御在边疆战场,而为防御的根本在于朝廷。朝廷治理不好,边疆战场依靠什么?圣训中有说:‘多年来,朝廷玩弄虚文而不明察实效,侍奉、台谏搜求细务而不知大体,确实不是治理朝廷的方法。’然而太上皇帝知道虚文细务不足以依赖,而以实效大体自我谋划,日夜留心治理军队,准备器械,确实掌握了防御的方法。难怪敌骑侵犯时有所准备。”晁错有话说:“五帝神圣,他们的臣子没有人能比得上,所以亲自处理法宫中的事务。”太上皇帝的圣德,固然不是群臣所敢仰望其光辉的,亲自处理法宫事务,不免使皇上宵衣旰食。然而如果当时辅佐宰相、台谏官员有人,稍微能辅助圣上谋划防御之功,又岂止于此呢?周宣王内修政事外攘夷狄,之所以必定得到贤能之人任用的原因就在于此。左朝奉大夫、知广德军李健担任江东、淮西宣抚司参谋官,这是采纳刘光世的奏请。

己酉日,侍御史魏矼从刘光世军前返回,监察御史田如鳌从张俊军前返回,都入宫觐见。下诏,原被责授江州团练副使的黄潜善不再追复官职,观文殿学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的汪伯彦罢免职务,依旧担任宫观官。皇上既然追赠陈东、欧阳澈官职,中书舍人王居正进言说:“宰相不才,误国乱政,寻求自古以来的例子,哪里能数得尽?然而至于怀着鄙夫患失之心,违背臣子不作威的告诫,使君主蒙受拒谏的诽谤,朝廷有杀害士人的名声。这样的人不诛杀,怎么治理政事?”黄潜善、汪伯彦不学无术,以过错为耻却坚持错误,只想着固宠保身,致力于惩处士人的横议,导致陈东与欧阳澈遭受这种酷刑。当他们施行威命之时,确实是初政的累赘。然而自从黄潜善、汪伯彦获罪去位,到现在已经六年了。陛下喜欢听正直敢言的声音,包容狂直之士,推崇奖赏台谏,询问选择草野之人的意见,引导人们说话,不吝惜爵位赏赐。于是天下明白,即使是愚夫稚子,都知道当初陈东等人的死,不是出于陛下的心意,而忠臣义士扼腕共怒,对黄潜善等人甘心诛杀的日子已经很久了。现在陛下尚且痛心于内心,痛惜自我追咎,使黄潜善魂魄有知,还想伸长脖子就戮;而汪伯彦身躯还在,不知有何面目,仰视君亲。希望特别赐予英明的决断,将黄潜善、汪伯彦无论生死,重重贬削,以安慰四海爱君慕义之心,彰显二人杀身成仁的志向。所以有此命令。《案宋史》记载在十月壬寅日。

庚戌日,下诏,承楚泰州水寨民兵,都免除十年租税科役,仍然拨给钱米赡养他们。当时承州水寨首领徐康、潘通等人,派遣士兵拦截攻击金兵,俘虏女真数十人。既然任命他们为官,不久又赐给米一万石。当月甲寅日,拨给江阴军米三千石送往水寨;乙卯日,又拨给三千石。十二月丁亥日,又拨给四千石。现在一并记载。《中兴圣政》赵鼎说:“陛下恩德如此,人心更加稳固,国运更加长久。”臣留正等人说:“两淮水寨的百姓,正如同陕西的弓箭手,河朔的保甲,福建的枪仗手。无事时努力耕田以自给,有事时加固堡垒以互相保护。官府抚慰他们,得到方法,使他们因利乘便,也可以辅助官军掎角之势。过去金人入侵,水寨百姓颇能拦截攻击其游骑而自卫其聚落。等到敌人退去,太上皇帝怜悯他们的忠诚而赈济体恤他们,恩德非常深厚。听说当时淮上有司不能奉行太上皇帝的旨意,甚至招致他们的小过错而责偿官府库藏的损失,以此困苦他们。所以甲申年的警报,都抛弃他们的寨栅,装载他们的器具,漂流在江南很久,这是有司的罪过。”韩愈有话说:“贼寇连接边界村落,百姓都有兵器,小小的俘获退却,都能自我防备,识破贼寇深浅,护惜乡里,自备衣粮,共同互相保护聚集。贼寇平定之后,容易使他们成为农夫。”今日水寨正与此无异,帅守部使者怎么可以不遵奉太上皇帝的旨意,而安抚聚集他们呢?左迪功郎权华,担任左承奉郎,这是因推荐对策的缘故。监察御史田如鳌进言说:“机密之事不严密就会造成祸害,近来未行一事,中外已经传播,都是由省吏不严密所致。”皇上说:“由于吕颐浩不知大体,即使是卖食物的人,也放纵他们进入。所以事情每每泄露。”赵鼎说:“旧时设置中书枢密在皇城内,如同在天上,人怎么知道?自从渡江后屋舍浅显而人员杂乱,自然不严密。”于是下诏,凡是泄露边防机密事务的,都执行军法,赏钱千缗,允许人

告,令尚书省榜谕。诏神武中军水军,并令往许浦镇屯驻。

译宣告,命令尚书省出榜晓谕。下诏神武中军水军,一并命令前往许浦镇屯驻。

壬子手诏:书「朕以两宫万里,一别九年,觊迎銮辂之还期,遂庭闱之奉。故暴虎凭河之怒,敌虽逞于凶残,而投鼠忌器之嫌,朕宁甘于屈辱。是以卑辞遣使,屈已通和。仰怀故国之庙祧,至于霣涕;俯见中原之父老,宁不汗颜?比得强敌之情,稍有休兵之议,而叛臣刘豫,惧祸及身,造为事端,间谍和好,签我赤子,胁使征行。涉地称兵,操戈犯顺,大逆不道,一至于斯。警奏既闻,神人共愤,皆愿挺身而效死,不忍与贼以俱生。今朕此行,士气百倍。虽自纂承之后,每乖举错之方,尚念祖宗在天之灵,共刷国家累岁之耻。殪彼逆党,成此隽功。载惟夙宵<▯▯叐>履之勤,仍蹈锋镝战争之苦。兴言及此,无所措躬。然而能建非常之功,必有不次之赏。初诏具在,朕不食言。咨尔六师,咸体朕意。」「熊克小历」载此诏在十月己卯,今从日历系于此日。自豫僭立,朝廷以金故,至以大齐名之。至是,始下诏声其逆罪焉。此据「熊克小历」。殿中侍御史张致远乞车驾当议进发,省罢营葺,以系军民之心。上曰:「朕置台谏,本所以正阙失,事有规戒,未尝不乐闻。昨日致远奏,自吴江至中涂,见称御前船不计其数,此恐是诸司插一旗帜,便为御前船,可速行下几察禁止。」乃诏除军兵营寨外,其余修葺去处,并令孙佑不得应副,如违官吏取旨重行黜责。吉州厢军曾方等谋为变,牢城卒项胜告获之后,以胜为保义郎。是日,川狭宣抚司统制官杨从仪败敌于腊家城。岳飞之取襄阳也,朝廷命宣抚副使吴玠乘机牵制,玠遣从仪以兵入伪地,遇敌胜之。明年二月癸卯奏到。

癸丑,责授单州团练副使,白州安置。刘子羽放令逐便。初,子羽既贬,会吴玠除川狭宣抚副使,乃奏辞新命,且言:“臣自绍兴元年收集散亡,踏逐和尚原,屯驻军马,控扼敌路。蒙宣抚使张浚差参议刘子羽,冒锋镝出散关,与臣商议边事。子羽知臣愚鲁,为可以驱策;知和尚原地利,为可以必守。言之于浚,遂差臣充秦凤路经略使,专要臣措置战守,捍御金人,如钱粮器用之类,子羽悉力应办,殊无阙少。因此原下之战,屡破金人。”至绍兴二年冬,臣又与子羽议:“和尚原距川蜀地远,终恐粮道不继,难以持久。又于川口仙人关侧近杀金平,选踏战地,脩置山寨,以备奔冲。兼臣和尚原军马数目不多,又得刘子羽所管成州及梁洋军马,臣因而简练之于川口,并力控扼。”至今年春,金四太子等再领步骑十余万众攻犯杀金平,血战累日,敌兵败走,仅保无虞。此岂臣之功,乃子羽知臣而荐拔之功也。今蒙骤加异数,望追还成命于浚与子羽少<▯宀十见>典刑。上曰:“进退大臣,蔽自朕志,岂可由将帅之言?况朕于浚既罚其过,讵忘其功?可听子羽自便。”上因言:“台谏论事虽许风闻,湏要审实。如排击人材,岂无好恶?若果务大体,不指摘纤瑕细务,强置人于有过,岂惟阴德不浅,亦可销刻薄之风,成忠厚之俗。”赵鼎曰:“圣训广大如此,言事官宜奉以周旋也。”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台谏,人主之耳目,盖欲裨聪明以助赏罚也。倘徇已好恶,以误人主之听,俾赏罚不当,无以服天下之心,岂不辜人主委寄哉?”此太上皇帝欲励耳目之官,至言阴德以警之,此忠厚之至,虽尧舜无以加。任耳目者,可不知戒乎?

甲寅,左宣教郎、太平州州学教授王言恭上书:「臣有愚计,可以大助国用,不唯不歛于民,兼亦不拂人情,不伤国体,不失民信。数月之间,定有实效。但臣管见,事属至密,疏远小臣,不敢求对清光。愿许臣暂至行在,见宰执委曲陈之。诏本州守臣取索所陈,实封缴进。」

丁巳,手诏曰:「朕以逆臣刘豫称兵南向,警奏既闻,神人共愤。朕不敢复蹈前辙为退避自安之计,而重贻江浙赤子流离屠戮之祸。乃下罪已之诏,亲总六师,临幸江滨,督励将士。然而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动众劳人,惧所不免。每一念此,恻然疚怀。尚觊诸路监司、帅守与夫郡邑

译壬子日,皇帝手诏说:“朕因为两宫相距万里,分别已达九年,希望迎接銮驾返回的日期,得以奉养父母。所以即使有暴虎凭河般的愤怒,敌人虽然逞凶施残,但出于投鼠忌器的顾虑,朕宁愿忍受屈辱。因此用卑辞派遣使者,委屈自己以求通和。仰思故国的宗庙,以至于痛哭流涕;俯见中原的父老乡亲,怎能不感到羞愧?近来得知强敌的情况,稍有休战议和的迹象,而叛臣刘豫,害怕祸患波及自身,制造事端,离间和好,征签我的百姓,胁迫他们出征。跨越地域称兵作乱,手持兵器侵犯顺从者,大逆不道,竟到了这种地步。警报奏报既已听闻,神人共同愤慨,都愿意挺身而出效死,不忍与贼寇共存。如今朕这次出行,士气百倍。虽然自从朕继承大统以来,常常违背举动的准则,但仍念及祖宗在天之灵,共同洗刷国家多年的耻辱。诛灭那些逆党,成就此等大功。再想日夜勤勉履职,仍要经历刀箭战争的苦难。说到这些,不知如何安放自身。然而能建立非常之功,必定有不按常规等级的赏赐。最初的诏书还在,朕不会食言。希望你们六军,都能体察朕的心意。”《熊克小历》记载此诏在十月己卯日,现在依据日历系于这一天。自从刘豫僭越称帝,朝廷因为金国的缘故,甚至以‘大齐’称呼他。至此,才开始下诏声讨他的逆罪。这是根据《熊克小历》。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请求皇帝应当商议进发,停止营建修缮,以维系军民之心。皇上说:“朕设置台谏官员,本来是为了纠正缺失,事情有规劝告诫,未曾不乐意听闻。昨日张致远上奏,从吴江到中涂,看见号称御前船的数不胜数,这恐怕是各衙门插上一面旗帜,就称为御前船,可迅速下令监察禁止。”于是下诏除军兵营寨外,其余修缮的地方,都命令孙佑不得供应,如果违反,官吏将受旨严厉贬斥责罚。吉州厢军曾方等人谋划叛变,牢城卒项胜告发抓获之后,任命项胜为保义郎。这一天,川陕宣抚司统制官杨从仪在腊家城击败敌人。岳飞攻取襄阳时,朝廷命令宣抚副使吴玠乘机牵制敌人,吴玠派遣杨从仪带兵进入伪齐境内,遇到敌人并战胜了他。明年二月癸卯日奏报到。

癸丑日,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安置于白州。刘子羽放令自便。起初,刘子羽被贬后,恰逢吴玠被任命为川陕宣抚副使,于是上奏辞去新命,并且说:“臣自从绍兴元年收集散亡士兵,踏勘和尚原,屯驻军马,控制扼守敌人道路。蒙宣抚使张浚派遣参议刘子羽,冒着锋镝出散关,与臣商议边防事务。子羽知道臣愚钝鲁莽,可以驱策;知道和尚原地利,可以坚守。向张浚陈述,于是派遣臣担任秦凤路经略使,专门要求臣措置战守,抵御金人,如钱粮器用之类,子羽全力供应,毫无短缺。因此原下的战斗,屡次击败金人。”到绍兴二年冬天,臣又与子羽商议:“和尚原距离川蜀地远,终究担心粮道不继,难以持久。又在川口仙人关附近的杀金平,选踏战地,修置山寨,以备奔冲。加上臣和尚原军马数目不多,又得到刘子羽所管成州及梁洋的军马,臣因而简练他们在川口,并力控制扼守。”到今年春天,金四太子等再次率领步骑十余万众攻犯杀金平,血战多日,敌军败走,仅仅保全无虞。这哪里是臣的功劳,乃是子羽了解臣而荐拔的功劳。如今蒙受突然加封异数,希望追回成命,对张浚与子羽稍加典刑。皇上说:“进退大臣,取决于朕的意志,岂能由将帅的话决定?况且朕对张浚既已惩罚他的过错,难道会忘记他的功劳?可听任子羽自便。”皇上接着说:“台谏论事虽然允许风闻,必须要审察真实。如排击人才,岂无好恶?如果确实顾全大体,不指摘细微瑕疵琐事,强行置人于有过,不仅阴德不浅,也可以消除刻薄之风,形成忠厚之俗。”赵鼎说:“圣训如此广大,言事官应当奉行以周旋。”《中兴圣政》,臣留正等说:“台谏,是人主的耳目,旨在辅助聪明以协助赏罚。倘若徇私好恶,误导人主的听闻,使赏罚不当,无法使天下人心服,岂不是辜负人主的委托吗?”这是太上皇帝想要激励耳目之官,甚至用阴德来警示他们,这是忠厚的极致,即使是尧舜也无法超越。担任耳目之职的人,怎能不知警戒呢?

甲寅日,左宣教郎、太平州州学教授王言恭上疏说:“臣有愚计,可以大助国用,不仅不向百姓征收,也不违背人情,不伤害国体,不失信于民。数月之间,定有实效。只是臣见识有限,事情属于极密,疏远小臣,不敢请求面见圣颜。希望允许臣暂时到行在,当面见宰执详细陈述。诏令本州守臣索取所陈述的内容,实封进呈。”

丁巳日,手诏说:“朕因为逆臣刘豫称兵南向,警报奏报既已听闻,神人共同愤慨。朕不敢再蹈前辙采取退避自安的计策,而重贻江浙百姓流离屠戮之祸。于是下罪己之诏,亲自统领六军,亲临江滨,督励将士。然而兴师十万,每日耗费千金,动众劳人,恐怕在所难免。每当念及此,内心恻然愧疚。尚希望各路监司、帅守以及郡邑”

大小之臣,夙夜究心,以体朕意。凡借贷催科有须于众者,毋得纵吏并缘为奸。凡盗贼奸宄輙生窥伺者,务绝其萌,毋令窃发。其或乘时扰攘,恣无名之歛容奸玩寇,失机察之方,致使吾民横罹困苦,有一于此,必罚无赦。候军事稍定,当遣廷臣循行郡国。」执政奏遣神武中军统领官范温、萧保率海舟至淮口以来邀击敌马。上曰:「须令杨沂中遣统领官朱师闵统率以行,令温等权受师闵节制。盖欲犬牙相制,决无他虞也。」保燕人,温本山东义士,故上训及之。赵鼎曰:「此非臣等愚虑所及。」武德、感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言:「遇大礼恩,乞长女封号。」吏部言:「世忠非见任宰执,难以施行。」诏特依所乞。

译无论职位高低的大臣,都应早晚尽心竭力,以体会朕的心意。凡是涉及借贷、催缴赋税等需要面向民众的事务,不得放纵官吏借机营私舞弊。凡是盗贼奸邪之徒趁机窥探伺机而动者,务必杜绝其萌芽,不要让他们暗中作乱。如果有官员趁时局动荡,肆意进行没有名目的征收,纵容奸人轻视敌寇,失去及时察觉的方略,致使百姓无辜遭受困苦,只要出现其中一种情况,必定严惩不贷。等到军事局势稍为稳定,将派遣朝廷大臣巡视各郡国。”执政大臣奏请派遣神武中军统领官范温、萧保率领海船到淮河口,以便迎击敌方的骑兵。皇上说:“必须命令杨沂中派遣统领官朱师闵统率军队前往,让范温等人暂时接受朱师闵的节制。这是为了让他们相互牵制,确保没有其他隐患。”萧保是燕地人,范温原本是山东的义士,所以皇上特意训示他们。赵鼎说:“这不是我们臣下愚钝的思虑所能想到的。”武德、感德军节度使,开府仪通三司,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上言:“遇到重大典礼的恩赏,请求为长女加封封号。”吏部上言:“韩世忠并非现任宰相或执政大臣,难以按常规施行。”皇帝下诏特别批准了他的请求。

戊午,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兼权参知政事,以沈与求按行江上故也。时松江既有备,商贾往来自如,通泰出纳盐货如故。上见士气大振,捷音日闻,欲渡江决战。赵鼎曰:「退既不可,渡江非策也。金兵远来,利于速战,岂可与之争锋?兵家以气为主,三鼓既衰矣。姑守江使不得渡,徐观其势以决万全。且豫犹不亲临,止遣其子,岂可烦至尊与逆雏决胜负哉!」于是遣与求按行江上,与诸将议可否。始知敌骑大集,其数甚众。与求回言:「沿江居民旋造屋为肆,敌虽对岸,略不畏之。」《熊克小历》载与求按行江上事于十一月庚戌已前。注云:「据赵鼎事实修入,不得其时事实,言久之。张浚来自闽中,则知此事在浚未至之前也。」按《日历》十一月戊午有旨,胡松年兼权参知政事,候沈与求回日依旧。是时孟庾在临安,与求独为参知政事,不容十余日,始差权官。当是与求出门,而松年摄其事也。今移附本日。是日,金人陷滁州。于是淮西、江东宣抚使刘光世移军建康府,淮东宣抚使韩世忠移军镇江府,浙西、江东宣抚使张俊移军常州。

己未,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张浚知枢密院事。浚之未至也,左宣教郎喻樗说赵鼎除浚闽浙、江淮宣抚使,以为后图。鼎大以为然。及入奏,上曰:“且在经筵亦可。”喻樗语录曰:“樗先受赵鼎辟为川狭都督府属官,既罢行,因过平江见鼎曰:‘相公此举,未知果有万全之计,或赌釆一掷也。’鼎曰:‘亦安保万全,事成幸甚,不成遗臭万代矣。’樗曰:‘张枢密在福,今只召之,恐逡巡未至。若直除闽浙、江淮宣抚使,不许辞免,则命到之日,便有府库、军旅、钱谷、枢密来路,即我之后门也。’鼎大以为然。明日入奏,久之上曰:‘且在经筵亦可。’浚请遣岳飞渡江入淮西,以牵制金兵之在淮东者。上从之。及入见,上问鼎、浚方略如何?鼎曰:“浚锐于功名,而得众心,可以独任。”于是上复用之。诏平江府城内舟船輙留灯火者,如开封府本法断罪。以右司谏赵霈援临安已得旨有请也。临安指挥未见本年月。

庚申,诏防江诸军,赐燕,准备将已上并预坐。遣刑部尚书章谊押伴。熊克《小历》今年十月书,是月,枢密都承旨章谊为户部尚书。此盖承户部题名之误。谊今年七月自都承旨除刑书,十二月兼权户书。明年正月正除,今各附本日。

辛酉,观文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李纲言:「今伪齐悉兵南下,其境内必虗傥命信臣乘此机会,捣颍昌以临畿甸,电发霆击,出其不意,则伪齐必大震惧,呼还丑类以自营救。王师进蹑,必有可胜之理。非惟牵制南牧之兵,亦有恢复中原之兆,此上策也。」「朝廷或以兹事体大,则銮舆驻跸江上,势须号召上流之兵,顺流而下,旌旗金鼓,千里相望,以助声势,则敌人虽众,岂敢南渡?仍诏大将率其全师进屯淮南要害之地,设奇邀击,绝其粮道,贼必退遁,保全东南,徐议攻讨,此中策也。」「万一有借亲征之名为顺动之计,委一二大将捍敌于后,则臣恐车驾既远,号令不行,敌得乘间深入,州县望风奔溃,其为吾患有不可胜言者矣,此最下策也。」「往岁金人南渡,利在侵掠,既得子女玉帛,时方暑,则势必还师。今伪齐使之渡江而南,必谋割据,将何以为善后之计哉?」「今日为退避之计,则不可。朝廷措置得宜,将士用命,则安知敌非送死于我?顾一时机会,所以应之者如何耳。」「望降出臣章,与二三大臣熟议。」初,张浚之谪福州也,纲亦寓居焉。浚服其忠义,除前隙,更相亲善。及浚召入,纲因以奏疏附之。执政进呈,上曰:「纲去国数年,无一字到朝廷,今有此奏,岂非以朕总师亲临大江,合纲之意乎?所陈亦今日急务,可降诏奖谕。」既而纲闻上幸平江,又条陈宜防备者有四:曰生兵,曰海道,曰上流,曰四川。至于保据淮南,调和诸将,增置禁卫,广备粮食,措置战舰水军及经画杨么,凡十事,以告辅臣。直秘阁、知平江府孙

译戊午日,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兼任代理参知政事,这是因为沈与求巡视江防的缘故。当时松江地区已有防备,商贾往来如常,通泰两地盐货的收支也照常进行。皇上见士气大振,捷报日日传来,想要渡江与金兵决战。赵鼎说:“退守已不可行,但渡江也不是好策略。金兵远道而来,利于速战,我们怎能与他们争锋?兵家以士气为主,三鼓之后士气就衰竭了。暂且守住长江使敌人不得渡江,慢慢观察形势再决定万全之策。况且金主完颜亮还不亲自前来,只派遣他的儿子,怎能劳烦皇上亲自与逆贼的幼子决一胜负呢!”于是派遣沈与求巡视江防,与各将领商议是否可行。这才知道敌骑大规模集结,数量很多。沈与求回来报告说:“沿江居民临时搭建房屋作为店铺,敌人虽然在对岸,我们一点也不畏惧他们。”《熊克小历》记载沈与求巡视江防的事在十一月庚戌日之前。注解说:“根据赵鼎的行事记录编入,不知道具体时间,赵鼎说过了很久。张浚从福建来到,就知道这件事在张浚未到之前。”查考《日历》,十一月戊午日有诏令,胡松年兼任代理参知政事,等沈与求回来后再恢复原职。当时孟庾在临安,沈与求独自担任参知政事,不可能过了十多天才派遣代理官员。应当是沈与求出门巡视,而胡松年代理他的职务。现在将此事移附于本日。这天,金人攻陷滁州。于是淮西、江东宣抚使刘光世家移军至建康府,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家移军至镇江府,浙西、江东宣抚使张俊家移军至常州。

己未日,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讲张浚任知枢密院事。在张浚未到之前,左宣教郎喻樗劝说赵鼎任命张浚为闽浙、江淮宣抚使,作为后手打算。赵鼎非常赞同。等到入朝奏报,皇上说:“暂且留在经筵侍讲也可以。”喻樗语录记载:“喻樗先前受赵鼎征召担任川陕都督府属官,后来罢免出行,经过平江见到赵鼎说:‘相公此举,不知道真的有万全之计,还是赌一把呢?’赵鼎说:‘也不能保证万全,事情成功就太好了,不成功就遗臭万代了。’喻樗说:‘张枢密在福州,现在只召他回来,恐怕他迟疑未到。如果直接任命他为闽浙、江淮宣抚使,不许他辞免,那么命令到达之日,就有府库、军队、钱粮、枢密院的来源,这就是我们的后门。’赵鼎非常赞同。第二天入朝奏报,过了很久皇上说:‘暂且留在经筵侍讲也可以。’张浚请求派遣岳飞渡江进入淮西,以牵制在淮东的金兵。皇上听从了。等到入朝觐见,皇上问赵鼎、张浚的策略如何?赵鼎说:‘张浚急于建立功名,而能得人心,可以独当一面。’于是皇上再次起用他。诏令平江府城内船只随意留灯火者,按照开封府的法律定罪。这是因为右司谏赵霈援引临安已得旨意请求的缘故。临安指挥未见本年月。”

庚申日,诏令防江各军,赐宴,准备将以上官员都参与就座。派遣刑部尚书章谊陪同。熊克《小历》今年十月记载,这个月,枢密都承旨章谊任户部尚书。这大概是承袭户部题名的错误。章谊今年七月从都承旨改任刑部尚书,十二月兼任代理户部尚书。明年正月正式任命,现在各自附于本日。

辛酉日,观文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李纲上言:“现在伪齐全部兵力南下,其境内必定空虚。如果派遣可信的大臣乘此机会,攻打颍昌以逼近京城,像闪电雷霆一样出击,出其不意,那么伪齐必定大为震惊恐惧,呼叫召回军队以自救。王师跟进,必有可胜之理。这不仅牵制南下的金兵,也有恢复中原的征兆,这是上策。”“朝廷如果认为这件事体重大,那么皇上驻跸江上,势必号召上游的军队,顺流而下,旌旗金鼓,千里相望以助声势,那么敌人虽然众多,怎敢南渡?仍然诏令大将率领全部军队进驻淮南要害之地,设奇兵拦截,断绝其粮道,贼兵必定退遁,保全东南,慢慢商议攻讨,这是中策。”“万一有借亲征之名作为顺动之计,委任一两个大将抵御敌人于后,那么臣担心车驾既远,号令不行,敌人得以乘虚深入,州县望风奔溃,其对我们的祸患不可胜言,这是最下策。”“往年金人南渡,利于侵掠,得到子女玉帛后,当时正值暑热,势必还师。现在伪齐让他们渡江南下,必定图谋割据,将有什么善后之计呢?”“今天采取退避之计,则不可。朝廷处置得当,将士效命,那么怎知敌人不是送死给我们?只看一时机会,如何应对罢了。”“希望降下臣的奏章,与两三位大臣仔细商议。”起初,张浚被贬到福州时,李纲也寓居在那里。张浚佩服他的忠义,消除前嫌,更加亲近友善。等到张浚被召入朝,李纲便把奏疏附在张浚身上。执政大臣进呈,皇上说:“李纲离开朝廷数年,没有一个字到朝廷,现在有此奏章,难道不是因为我总领军队亲临大江,符合李纲的意思吗?所陈述的也是今日急务,可以降诏奖谕。”后来李纲听说皇上驾临平江,又条陈应当防备的四件事:生兵、海道、上游、四川。至于保据淮南,调和诸将,增设禁卫,广备粮食,措置战舰水军以及筹划杨么,共十件事,告知辅政大臣。直秘阁、知平江府孙

佑为广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佑言:「仇怨交攻,身既危殆,乞一待次差遣,故以命之。」翌日,复令如旧。佑言:「仇怨交攻事,当考。」

译王佑担任广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王佑上奏说:“仇敌与怨家相互攻击,我的生命已经处于危险境地,请求授予一个等待任命的闲职,所以将性命托付给您。”第二天,朝廷又命令他恢复原职。王佑上奏说:“关于仇敌与怨家相互攻击这件事,应当加以考察核实。”

壬戌,诏诸司见占客船,并令日下放还,违者抵罪。张浚之出师也,多夺取士民舟船,如被寇盗,此据赵甡之《遗史》。而诸司所占,又以准备迁移为名,拘留不已。言者虑其失业,故条约之。

癸亥,龙图阁直学士、新除都督府参谋官折彦质为枢密都承旨,星夜兼程前来供职,降充集英殿脩撰,知鼎州。程昌<▯宀禹>复徽猷阁待制,充都督府参议官。权礼部侍郎唐煇自昆山入见,请令沿江守令赒恤淮南士民之渡江者,仍许借官屋以居,从之。武经郎、前知济州兼管内安抚司公事杨圭为武功大夫、荣州刺史兼合门宣赞舍人。圭初以子弟所授官,后仕刘豫,至是来归,自言失武经郎已上告敕,朝廷因其所称而命之,遂以圭知邵州。圭除郡在是月辛未。是日,淮西宣抚司统制官中亮大夫、同州观察使、知兰州王德与敌遇于滁州之桑根,败之,生擒十余人赴行在。后录其功,进德官五等,将士受赏有差。明年二月丙申赏功。

甲子手诏曰:「张浚爱君爱国,出于诚心。顷属多艰,首倡大义,固有功于王室,仍雅志于中原。谓关中据天下上游,未有舍此而能兴起者。乘敌首胜之后,慨然请行,究所施为,无愧人臣之义。论其成败,是亦兵家之常。矧权重一方,爱憎易致,远在千里,疑似难明,则道路怨谤之言与夫台谏风闻之误,盖无足怪。比复召浚,寘之宥密,而观浚恐惧怵惕,如不自安。意者尚虑中外或有所未察欤?夫使尽忠竭节之臣,怀明哲保身之戒,朕甚愧焉。可令学士院降诏,出榜朝堂。」先是,浚上疏辞免除命,且言:「臣以浅薄之姿,偶缘遭遇,寖获使令。仰惟陛下任之太专,待之过厚,而有怨于臣者,窃毁之备至;有求于臣者,责望之或深。上赖圣智之独明,乾纲之自断,保全微迹,不为废人。夫以失地丧师,累年无成,臣之罪恶,臣岂不知?至于加臣以大恶之名,陷臣于不义之地,隳臣子百世之节,贻孀亲万里之忧,言之呜噎,痛陨无巳。」训词所戒,传之天下,付在史官,臣复何颜,敢玷班列?赵鼎因言:「陛下幸听臣言,骤用浚,恐台谏未悉,必至交攻。非陛下断自宸衷,无以息众议,故有是诏。」诏左承直郎、两省西路安抚司干办公事吴■令引对。■建康人,以荐者得召见,而合门下著令:初上殿臣僚,具名衔随事申三省、枢密院审察,乃命先审而后对。■言:「万骑所过,虽膳羞亦无所取,而掊克贪墨之吏,转以应副军期为名,裒歛钱物,动以万计。官收六七,吏取三四。愿下明诏,非朝廷指挥自以军期科率者,借无侵盗,并坐赃罪。虽有朝旨因而骚扰者,重寘典宪。」诏诸路漕臣觉察,遂以■为左通直郎、将作监丞。■奏疏降旨及改官,在是月戊辰除监丞,在十二月丙辰。建州禁卒江胜与其徒谋劫库兵以叛,为军士叶荣所告,守臣江少虞捕斩之。后以荣为保义郎。

乙丑,湖北荆襄潭州制置使岳飞言:「襄阳等六州归业人户全阙牛种,乞量借官钱,俟起税日分四科随税送纳。又乞支降钱米养赡官兵,修葺城壁楼橹。应官私欠负并行蠲放,州县官到罢各转一官,选人改合入官,仍以招集流亡多寡为殿最。」诏赐飞度牒二百道,为赡军修城之费,其余皆从之。

丙寅,遣内侍李肖往刘光世、岳飞军,汪浩往韩世忠、张俊、王<▯王燮>军,抚问将士家属,仍赐钱有差。三宣抚军各万缗,岳飞三千缗,王<▯王燮>二千缗。初,河东忠义军将赵云尝出兵与敌战,至是敌执其父福及母张氏以招之,且许云平阳府路副总管。云不顾,遂杀福,囚张氏于绛州。久之,云间道奔岳飞军中。既而飞遣云渡河,云因击曲垣县,复取其母。飞以为小将,此据绍兴十二年六月丁丑云自叙状增入,盖今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事故,附于此。

丁卯,上谓执政曰:“朕与大臣论事,稍有不合,便轻为去就,何也?”张浚曰:“事有可行有不可行,陛下一言之漏,言者意其好恶,因有论列,不得不为去就。”上曰:“君臣之间,当至诚相与,勿事形迹,

译壬戌日,皇帝下诏:各官府目前占用的客船,一律在日落前归还,违者治罪。张浚出兵时,大量强夺士民船只,如同遭受寇盗劫掠,此据赵甡之《遗史》记载。而各官府所占用的船只,又以准备迁移为借口,长期扣留不归还。进言的人担心百姓因此失业,所以提出这些规定。

癸亥日,龙图阁直学士、新任都督府参谋官折彦质改任枢密都承旨,日夜兼程前来任职,后被降职为集英殿修撰,任鼎州知州。程昌禹恢复徽猷阁待制,担任都督府参议官。代理礼部侍郎唐煇从昆山入朝觐见,请求命令沿江地方长官救济渡江的淮南士民,并允许他们借用官房居住,皇帝批准。武经郎、前任济州知州兼管内安抚司公事杨圭被任命为武功大夫、荣州刺史兼合门宣赞舍入。杨圭起初凭借子弟荫补获得官职,后来在刘豫手下做官,至此前来归顺,自称丢失了武经郎以上的任命文书,朝廷根据他的说法任命他,于是让杨圭任邵州知州。杨圭被任命为郡守是在本月辛未日。这一天,淮西宣抚司统制官、中亮大夫、同州观察使、兰州知州王德在滁州桑根与敌军遭遇,击败敌军,生擒十余人送往行在。后来记录他的功劳,提升王德官职五等,将士按等级受赏。次年二月丙申日进行赏功。

甲子日,皇帝手诏说:“张浚爱护君主、忠于国家,出于诚心。近来正值艰难时期,他首先倡导大义,本来对国家有功,且一直有志于收复中原。他认为关中占据天下上游,没有舍弃这里而能振兴国家的。趁着敌军首次获胜之后,他慷慨请战,考察他的作为,无愧于臣子的道义。论及成败,这也是兵家常事。况且他权重一方,容易招致爱憎,远在千里之外,嫌疑难以查清,那么路上的怨恨诽谤之言以及台谏官员道听途说的错误,大概不足为怪。近来再次召张浚,让他处于机密重地,而看张浚恐惧警惕,好像不能自安。或许他还担心朝廷内外有人没有察觉吗?如果让尽忠竭节的大臣,怀着明哲保身的戒惧,朕感到非常惭愧。可命令学士院颁布诏书,在朝堂张贴。”此前,张浚上疏辞去免除罪责的命令,并且说:“臣凭借浅薄的资质,偶然因际遇,逐渐获得任用。仰赖陛下任用臣过于专断,对待臣过于优厚,而怨恨臣的人,暗中诋毁臣到了极点;有求于臣的人,对臣的期望或许过深。上赖圣明的智慧独自明察,皇权自行决断,保全臣微小的行迹,不使臣成为废人。凭借失地丧师,多年没有成就,臣的罪恶,臣难道不知道吗?至于给臣加上大恶的名声,使臣陷入不义的境地,毁坏臣子百世的节操,给远隔万里的寡母带来忧虑,说起来哽咽,悲痛不已。”训诫之词告诫天下,交给史官记录,臣还有什么脸面,敢玷污朝班行列?赵鼎因此说:“陛下幸好听信臣的话,突然重用张浚,恐怕台谏官员不了解,必定会共同攻击。如果不是陛下独自决断,无法平息众议,所以有此诏书。”皇帝下诏让左承直郎、两省西路安抚司干办公事吴某引对。吴是建康人,因推荐者而得召见,而合门下规定:初次上殿的臣僚,要具名衔随事申报三省、枢密院审查,于是命令先审查而后引对。吴说:“万骑所过之处,虽然饮食也不索取,而搜刮贪污的官吏,转而以应副军期为名,聚敛钱物,动辄以万计。官府收取六七成,官吏拿走三四成。希望下达明诏,非朝廷命令而以军期名义科敛的,即使没有侵盗,也按赃罪论处。虽然有朝廷旨意因而骚扰百姓的,严厉置于法典。”皇帝下诏各路转运使觉察,于是任命吴为左通直郎、将作监丞。吴的奏疏降旨及改官,在本月戊辰日任命为监丞,在十二月丙辰日。建州禁卒江胜与其同伙谋划抢劫库兵叛乱,被军士叶荣告发,守臣江少虞捕杀了他们。后来任命叶荣为保义郎。

乙丑日,湖北荆襄潭州制置使岳飞上言:“襄阳等六州回归家园的人户完全缺乏牛只和种子,请求酌情借给官钱,等到起税时分四次随税送纳。又请求支取钱米供养官兵,修缮城墙楼橹。所有官私欠负一律免除,州县官员到任离任各升一官,选人改任应得的官职,仍以招集流亡人口的多少作为考核优劣的标准。”皇帝下诏赐给岳飞度牒二百道,作为供养军队修缮城墙的费用,其余请求都批准。

丙寅日,派遣内侍李肖前往刘光世、岳飞军中,汪浩前往韩世忠、张俊、王燮军中,抚慰将士家属,并赐给钱物有差别。三宣抚军各一万缗,岳飞三千缗,王燮二千缗。起初,河东忠义军将领赵云曾出兵与敌军作战,至此敌军抓住他的父亲赵福及母亲张氏来招降他,并且许诺赵云任平阳府路副总管。赵云不顾,于是杀害赵福,囚禁张氏于绛州。很久之后,赵云抄小路投奔岳飞军中。不久岳飞派遣赵云渡河,赵云因此攻击曲垣县,救回他的母亲。岳飞任命他为小将,此据绍兴十二年六月丁丑日赵云自叙状增入,大概是今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的事情,附于此。

丁卯日,皇帝对执政大臣说:“朕与大臣讨论事情,稍有不合,就轻易决定去留,为什么呢?”张浚说:“事情有可行的有不可行的,陛下言语稍有泄露,进言的人揣度陛下的好恶,因此有议论,不得不决定去留。”皇帝说:“君臣之间,应当至诚相待,不要注重形式,

庶可同心协德,以底于治。朕于三四大臣,皆当分委。张俊专治军旅,胡松年可专治战舰。”浚曰:“仁宗时亦尝委范仲淹、韩琦分事而治,言者数以为辞,不旋踵报罢。”上曰:“今日之事,若不专责,无由办集,将来如财用,亦须委一大臣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相得于内,则可相忘于外,故至诚不必事形迹。”此自古圣君贤相相与之羙事伊尹曰:“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德,先其身而不以为嫌。”周公曰:“孺子其朋,孺子其朋。”以朋指其君,申言之而不以为过。是数者,若责以形迹,无乃有大不然者乎?惟其相得之深,故一切相忘而不论。太上皇帝于君臣之间,欲其至诚相与,勿事形迹。臣窃谓此自古帝王之用心,非后世所及也。昔魏郑公以事形迹戒太宗,今太上皇帝乃以事形迹戒其臣。太宗贤君也,视太上皇帝之圣德,其不侔如此。臣谓非后世之所及,信矣。

译或许能够同心协力,以达成大治。朕对于三四个大臣,都应当分别委任。张俊专门治理军队,胡松年可以专门治理战舰。”浚说:“仁宗时也曾委任范仲淹、韩琦分职而治,进言的人多次以此作为借口,不久就罢免了。”皇上说:“今日之事,如果不专责于人,就没有办法办成,将来如财用之事,也必须委任一位大臣来中兴圣政。”臣留正等人说:“君臣在内部相互契合,那么在外就可以相互忘却,所以至诚不必拘泥于形式和痕迹。”这是自古以来圣君贤相相互交往的美事。伊尹说:“只有我伊尹和商汤,都具有一致的德行,率先以身作则而不以为嫌。”周公说:“年轻人要结为朋友,年轻人要结为朋友。”以朋友指称其君主,反复申说而不以为过。这几件事,如果用形式和痕迹来苛责,岂不是有很大的不妥吗?正因为彼此契合之深,所以一切相互忘却而不加议论。太上皇帝在君臣之间,希望他们至诚相待,不要拘泥于形式和痕迹。臣私下认为这是自古以来帝王的用心,不是后世所能企及的。昔日魏征用拘泥形式和痕迹来告诫唐太宗,如今太上皇帝却用拘泥形式和痕迹来告诫他的臣子。唐太宗是贤明的君主,与太上皇帝的圣德相比,差距如此之大。臣说不是后世所能企及,确实如此。

戊辰,赵鼎言:“臣等商议,望陛下降一诏书,开示从伪之臣,势不获已,他日来归,亦不加罪。如张孝纯、李邺子弟,服在近僚,可见陛下恩意。”上曰:“中原陷没,致士大夫不幸污于僭逆,皆朕之过。”又谕卿等:“为社稷大计,不厌反复熟议。”鼎曰:“臣等夜以继日,惟恐智虑有不及,又岂敢不勉?”浚曰:“前此庙堂事,多是商量不合,至有一事各持其说,数日不决者。”上曰:“赵鼎刚正,可与同心腹。如向来议论,使事,席益来朕前,终无一言。”胡松年曰:“益非不晓达,但恐怀奸自私尔。”上曰:“君臣相与,当以至诚,一有容私其间,事功何由济邪?”十二月丙戌,降诏如鼎请。

己巳,右从事郎程晟为江东、淮西宣抚司准备差遣,用刘光世奏也。晟颐孙已见,盗区稠攻乐昌县,广东兵马钤辖韩京遣统领官赵焕捕斩之。既而为余党所逐,马陷淖,焕死于阵,后赠二官,录其家一人。焕赠官在明年闰三月辛未。是夜,淮西宣抚司选锋副统制王师晟、亲兵副统制张琦合兵复南寿春府,执伪知府王靖,诏赐师晟金带,后录其功,二人各进官四等,将士受赏者二千九百九十六人。师晟等明年二月己丑转官。

庚午,上按神武中军射士于内殿,召宰执赵鼎、张浚、胡松年、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刘锡,命坐,赐茶。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兼侍读孙近言:「伏见朝廷以边警未宁,专意戎事,凡常程庶务,一切罢止。臣窃谓多事之际,搜求人材,可与图事揆策、折冲御侮者,正今日所急。与夫内外刑狱待报而决者,不唯凝寒之月淹系可悯,亦恐非所以感人心、召和气也。欲望申诏大臣,凡人材之可用者,以时采擢,使赴事功;而具狱之当决者,且令一面断行。苟刑名文牍之烦,不欲以费庙堂日力,则刑部长贰,许按格法权宜裁决。其有甚可疑者,乃以上闻,庶几不废内修政事之意。」从之。诏岳飞母太恭人姚氏特封荣国太夫人,庐山东林寺僧慧海赐号佛心禅师。初,飞遣本军提举事务武功大夫刘康年,来陈乞襄汉功赏,而康年用飞备纸乞奏子雷文资等三事,朝论以奏文资为不可,余皆许之。其后飞言:「臣近蒙恩,以收襄汉功宠加旌节,臣具恳辞,不敢祗受。敢谓康年于国家多事之际,輙以私门猥琐希求恩宠,望寝前命,仍将康年正朝典。」诏飞母封号系特恩,余令改正,康年依冲替人例,其所得襄汉功赏仍夺之。飞奏至在明年正月壬子。

辛未,左朝奉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李弥大复徽猷阁待制,知静江府。起复秘阁修撰知岳州程千秋,移知鼎州。左朝奉郎张觷知岳州。上览除目,问觷才术如何。赵鼎曰:“闻其能办事。”上曰:“不须更问,某人荐惟才是用。”胡松年曰:“朝廷用人不可不慎。用一君子,则君子进;用一小人,则小人进。”上曰:“君子刚正而易疏,小人柔佞而易亲。朕于任用听察之间,不敢少忽也。”右司谏赵霈请命有司条具一岁钱谷出入之数,裁节浮费。上曰:“此疏极关治体,过防秋便可施行。”胡松年曰:“使论事之臣每如此,何患不能协济中兴?正恐敌骑既退,国家暂安,虚文细务又复出矣。”上曰:“赵鼎记此可为戒。”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唐李吉甫始部录元和国计,著为成书。本朝因之,丁谓著《景德会计录》,田况著《皇祐会计录》,蔡襄著《治平会计录》,苏辙著《元祐会计录》,皆所以总括国计,杜失谩制,丰耗量入为出也。太上皇帝因谏臣之言,以谓此疏极关治体,惜当时未有能推行之者。神圣嗣兴,以恭俭先天下,比命计臣置版籍,以总四方之赋计其入则尽矣。量入以为出,则会计之书不可以不作也。愿诏诸儒踵成之。”直徽猷阁、两浙转运副使李谟言:“平江今岁苗米三十四万石,而逃田开阁四万余,灾伤减放八万余。平江最系上色肥田,岂有逃绝若干之理?又虑检放不实,乞下宪司委官覆实。如所委官隐蔽,许监司互察。”先是,谟言浙路上供稽缓,乞秀湖州、平江府委谟督责

译戊辰日,赵鼎进言说:“臣等商议,希望陛下颁布一道诏书,开导那些被迫依附伪朝的臣子,说明他们势不得已,日后若能归顺,也不加罪责。像张孝纯、李邺的子弟,如今在朝廷近臣中任职,可见陛下的恩德心意。”皇上说:“中原沦陷,导致士大夫不幸被僭逆之贼污染,这都是朕的过错。”又告诫各位大臣说:“为了国家社稷的大计,不厌其烦地反复详细商议。”赵鼎说:“臣等日夜操劳,惟恐智虑有不到之处,又怎敢不尽力?”张浚说:“以前朝廷大事,多是意见不合,甚至有一件事各持己见,数日不能决定的情况。”皇上说:“赵鼎刚正不阿,可以同心协力。像以往的议论,派遣使者,席益来到朕面前,始终没有一句话。”胡松年说:“席益并非不通达事理,只是恐怕他怀有奸私之心罢了。”皇上说:“君臣相处,应当以至诚相待,一旦夹杂私心,事功怎能成功呢?”十二月丙戌日,按照赵鼎的请求颁布诏书。

己巳日,右从事郎程晟担任江东、淮西宣抚司准备差遣,这是采纳刘光世的奏请。程晟是程颐的孙子,此前已提及。盗贼区稠攻打乐昌县,广东兵马钤辖韩京派遣统领官赵焕捕捉并斩杀了他。不久赵焕被余党追逐,马陷入泥沼,赵焕战死在阵前,后来追赠两级官职,录用其家中一人。赵焕追赠官职是在次年闰三月辛未日。当夜,淮西宣抚司选锋副统制王師晟、亲兵副统制张琦合兵收复南寿春府,擒获伪知府王靖,诏书赐给王師晟金带,后来记录他们的功劳,两人各晋升四级官职,受赏的将士有二千九百九十六人。王師晟等人在次年二月己丑日转任官职。

庚午日,皇上在内殿检阅神武中军射箭的士兵,召见宰执赵鼎、张浚、胡松年以及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刘锡,命令他们坐下,赐茶。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兼侍讲孙近进言说:“臣看见朝廷因为边境警报未平,专心于军事,凡是常规事务,一律停止。臣私下认为,在多事之秋,搜求人才,能够共同谋划策略、抵御外侮的,正是今日所急需的。至于内外刑狱等待上报决断的案件,不仅严寒月份囚禁令人怜悯,也恐怕不是感动人心、招致和气的做法。希望申令大臣,凡是可用的人才,及时选拔,让他们奔赴事功;而案情已明应当决断的,暂且允许直接判决执行。如果嫌刑名文书繁琐,不想耗费朝廷精力,那么刑部尚书、侍郎,允许依据法律权宜裁决。其中有非常可疑的,再上报朝廷,这样大概不违背内修政事的本意。”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诏书特封岳飞母亲太恭人姚氏为荣国太夫人,庐山东林寺僧人慧海赐号佛心禅师。起初,岳飞派遣本军提举事务武功大夫刘康年,前来陈述请求襄汉战功的奖赏,而刘康年利用岳飞准备的纸张请求奏请儿子雷文资等三件事,朝中舆论认为奏请文资不可行,其余都准许了。后来岳飞说:“臣最近蒙受恩宠,因收复襄汉的功劳授予旌节,臣恳切推辞,不敢接受。敢说是刘康年在国家多事之际,擅自以私门琐碎之事希求恩宠,希望撤销前命,仍将刘康年按朝廷法典处置。”诏书说岳飞母亲封号是特恩,其余令改正,刘康年按照冲替人的例子处理,他所获得的襄汉战功奖赏仍然剥夺。岳飞奏章到达是在次年正月壬子日。

辛未日,左朝奉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的李弥大恢复徽猷阁待制,任静江府知府。起复秘阁修撰岳州知府程千秋,改任鼎州知府。左朝奉郎张觷任岳州知府。皇上阅览任命名单,问张觷的才能如何。赵鼎说:“听说他能办事。”皇上说:“不必再问,某人推荐,只要是人才就任用。”胡松年说:“朝廷用人不可不谨慎。任用一位君子,那么君子就会进用;任用一个小人,那么小人就会进用。”皇上说:“君子刚正容易疏远,小人柔顺奸佞容易亲近。朕在任用和听察之间,不敢稍有疏忽。”右司谏赵霈请求命令有关部门详细列出一年钱粮出入的数目,裁减浮滥费用。皇上说:“这道奏疏极关治国大体,过了防秋时节就可以施行。”胡松年说:“如果议论政事的臣子每次都像这样,何愁不能协同辅佐中兴?只怕敌骑退去,国家暂时安定,虚文细务又会出现。”皇上说:“赵鼎记下这话可以作为警戒。”《中兴圣政》,臣留正等说:“唐代李吉甫开始编录元和国计,著成书。本朝沿袭这一做法,丁谓著《景德会计录》,田况著《宇祐会计录》,蔡襄著《治平会计录》苏辙著《元祐会计录》,都是用来总括国家财政,杜绝失误欺诈,根据收入多少来量入为出。太上皇帝因为谏臣的话,认为这道奏疏极关治国大体,可惜当时没有能推行的人。神圣继承兴起,以恭俭率先天下,近来命令计臣设置版籍,以总括四方赋税,计算收入就完备了。量入为出,那么会计之书不可以不制作。希望诏令诸儒沿袭完成它。”直徽猷阁、两浙转运副使李謩进言说:“平江今年苗米三十四万石,而逃亡田地开阁四万余,灾伤减免八万余。平江最属上等肥沃田地,哪有逃亡这么多田地的道理?又担心检放不实,请求下达宪司委派官员核实。如果所委派的官员隐瞒,允许监司互相监察。”在此之前,李謩进言浙路上供迟缓,请求秀州、湖州、平江府委派李謩督责。

紧切催纳,故有是请。户部乞许之。中书舍人王居正言:“陛下仁恤百姓之心,形于诏旨,行于赦令。四方守令固未必能上体圣意,使实惠及人。今州县一有开阁逃田及检放灾伤去处,则监司便指以为官吏作弊,欲寘之于法。臣窃以为非陛下本意,兼恐提刑司及所委官观望保明不实,抑勒敷纳。”为害不细,望追寝今降指挥,从之。左朝议大夫、知和州皇甫彦丁忧,特起复。时和州为金所破,彦率军民据守麻湖水寨。淮西宣抚使刘光世遣摧锋军统制赵秉渊、统领官杨贵将其军民乘舟南归。秉渊等因纵火大掠,士民仓猝引避,水阔舟小,沉溺甚众。彦之金帛、妓女皆为所夺。明年正月壬子,行遣知枢密院事张浚往镇江视师。时金人于滁上造舟,有渡江之意。赵鼎密为上言:“今日之举,虽天人咸助,然自古用兵不能保其必胜。计当先定事至即应之,庶不仓猝。万一金人渡江,陛下当亲总卫士趋常润,督诸将乘其未集,并力血战,未必不胜。或遏不住,则由他道复归临安,坚守吴江,敌亦安能深入?臣与张浚分纠诸将,或腰截,或尾袭,各据地利,时出扰之,敌亦不敢自肆。惟不可闻渡江便退,即诸将各自为谋,天下事不再集矣。”主管殿前司公事刘锡、神武中军统制杨沂中见鼎曰:“探报如此,驾莫须动?”鼎曰:“俟敌已渡江,方遣二君率兵趋常润,并力一战以决存亡,更无他术。”锡等同声曰:“相公可谓大胆。”鼎曰:“事巳至此,不得不然。二君随驾之亲兵也,缓急正赖为用,岂可先出此言?”锡等乃退。是日,金左副元帅完颜昌遣通问使魏良臣、王绘归行在。平旦,良臣等行接伴官李聿兴谓曰:“侍郎归矣!”如聿兴等何时得离涂炭,叹息久之。行二里许,昌拥三百余骑相遇于涂,问难再三,良臣等答昌如初见聿兴之语。昌言:“既欲讲和,当务至诚,不可奸诈。况小小掩袭,何益于事?如欲战,先约定一日两军对敌则可。我国中祇以仁义行师,若一面讲和,又一面令人来掩不备,如此恐江南终为将臣所误。如向来大军至汴京,姚平仲劫寨事可见。本朝事体,秦桧皆知。若未信,且当问之。”良臣等以此来,有上大金皇帝表、二圣二后表、丞相元帅物录六封乞。留军前译者云:「大金皇帝表可留,他书持去。战而败,录中物固非我有;即胜,讵止须此物。」遂授良臣等以左副元帅宗辅书,已上并据王绘《绍兴甲寅通和录》。又为良臣言:「当以连州以南王尔家为小国,又索金帛犒军,其数千万。」良臣等受书,遂自镇江赴行在。金人言「连州以南」等语,据张浚《行状》云尔。按金人前后书辞,止欲画江为界,与此不同。王绘《语录》亦无此说,更当详考。

译因紧急催缴赋税,所以有此请求。户部请求准许。中书舍人王居正进言:“陛下仁爱体恤百姓的心意,体现在诏书旨意中,施行于赦令里。各地的州县长官固然未必能完全体察圣上心意,使实际恩惠惠及百姓。如今州县一旦有开仓放粮、逃亡田地以及检放灾伤的地方,监司便指责这是官吏作弊,想要将他们置于法办。臣私下认为这不符合陛下的本意,同时恐怕提刑司及所委任的官员观望、保明不实,强行摊派征收。”危害不小,希望追回撤销刚才下达的命令,朝廷听从了。左朝议大夫、知和州皇甫彦遭遇父母丧事,特旨起复任职。当时和州被金人攻破,皇甫彦率领军民据守麻湖水寨。淮西宣抚使刘世光派遣摧锋军统制赵秉渊、统领官杨贵在率领其军民乘船南归。赵秉渊等人趁机纵火大肆掠夺,士民仓促躲避,水面宽阔而船只狭小,淹死的人很多。皇甫彦的金银财帛、歌妓舞女都被他们夺走。第二年正月壬子日,派遣知枢密院事张浚前往镇江视察军队。当时金人在滁州建造船只,有渡江的意图。赵鼎秘密向皇上进言:“今天的举措,虽然上天和人都来相助,但自古以来用兵不能保证必定胜利。计策应当先确定事情到来就应对的方法,才不至于仓促。万一金人渡江,陛下应当亲自统领卫士奔赴常州、润州,督促各位将领趁着敌军尚未集结,合力血战,未必不能取胜。如果抵挡不住,就从其他道路返回临安,坚守吴江,敌人又怎能深入?臣与张浚分别纠集各位将领,有的截断腰部,有的尾随袭击,各自占据地利,不时出来骚扰,敌人也不敢肆意妄为。只是不能一听说渡江就撤退,那样各位将领就会各自为谋,天下大事就再也无法成就了。”主管殿前司公事刘锡、神武军统制杨沂中见到赵鼎说:“侦察报告如此,皇上难道不必出动?”赵鼎说:“等到敌人已经渡江,才派遣二位率领军队奔赴常州、润州,合力一战以决存亡,没有别的办法。”刘锡等人同声说:“相公可谓大胆。”赵鼎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如此。二位是跟随皇上的亲兵,紧急时刻正依赖你们使用,怎能先说出这样的话?”刘锡等人于是退下。这一天,金左副元帅完颜昌派遣通问使魏良臣、王绘返回行在。天亮时,魏良臣等人对接待他们的官员李聿兴说:“侍郎回来了!”像李聿兴等人何时能脱离苦难,叹息了很久。走了两里左右,完颜昌率领三百多骑兵在路上相遇,反复质问,魏良臣等人回答完颜昌的话如同初次见到李聿兴时一样。完颜昌说:“既然想要讲和,应当务必至诚,不可奸诈。况且小小的偷袭,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如果想要作战,先约定一天两军对敌就可以。我国只以仁义行军,如果一面讲和,又一面派人来偷袭不备,这样恐怕江南最终会被将臣所误。像先前大军到达汴京,姚平仲劫寨的事就可以证明。本朝的情况,秦桧都知道。如果不相信,暂且去问他。”魏良臣等人因此前来,有呈给大金皇帝的表、呈给二圣二后的表、丞相元帅的物品清单六封请求留下。军前的翻译说:“呈给大金皇帝的表可以留下,其他书信带走。作战失败了,清单中的物品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即使胜利了,难道仅仅需要这些物品吗?”于是交给魏良臣等人左副元帅宗辅的书信,以上都根据王绘《绍兴甲寅通和录》。又对魏良臣说:“应当以连州以南的王尔家为小国,又索取金帛犒劳军队,数量达千万。”魏良臣等人接受书信,于是从镇江赶赴行在。金人说“连州以南”等话,根据张浚《行状》是这样说的。考察金人前后的书信言辞,只想要划江为界,与此不同。王绘《语录》也没有这种说法,更应当详细考证。

壬申,上谓大臣曰:「朕于群臣,或因其行事,或因其献言,每料度曲折,十亦得五,但恐太察,不敢见于所行耳。」左从事郎、新潭州州学教授钱秉之特改合入官。秉之避地广西,用赵鼎荐对,而有是命。后三日,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言:「陛下亲乘戎辂,总师拒敌,此正汉高延郦食其、光武纳寇恂之时。顾虽韦布卒伍,苟有才术足以排难解纷,亦当听用,使群心耸动,共赴功名之会。而乃陈谊无闻,改秩罢去。臣意朝廷祇以既降上殿指挥,不可中辍,既已引见登对,例合推恩。此岂今日所宜为耶?当拯溺救焚之时,袭承平优暇之轨,在朝廷一时施设,因成文具,使臣下沿例获赏,何以劝功?愿陛下于延访之际,稍从慎简其人才足以任事、议论足以戡时者,亟加委用,令得摅发所蕴,以风厉其余。否则放令自便,无徒启侥幸之门,长奔竞之风。赏罚二事,在军旅之际,所系甚大,惟陛下无轻用之,天下幸甚。」疏奏从之。

癸酉,直秘阁韩之羙通判全州。之羙守德安,召还,而有是命。是夜,魏良臣等至常州,见浙西、江东宣抚使张俊。

甲戌夜,良臣等至许市,遇知枢密院事张浚于舟中。良臣等具告以金人所言,且谓金有长平之众。浚谓曰:“欲同诣行在,徐思之,恐人疑惑。”乃密奏,使人为敌所訹,切不可以其言而动,又勿令再往军前,恐我之虚实反为所得。浚遂疾驱临江,召韩世忠、刘光世与议,且劳其军。将士见浚来,勇气自倍。浚部分诸将,遂留镇江节度之。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三。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四年十有二月乙亥朔,辅臣奏事,上因论祖宗创业艰难,未尝不以躬俭为天下先,盖俭则不妄费,不妄费则征求寡而民心悦,此所以得天下也。赵鼎曰:“仁宗皇帝时,大臣尝入寝殿问疾,见帝盖旧黄絁被,宫人取被覆其上,然亦黄絁也,躬俭如此,故仁恩渗漉,四十二年,号称至治,至今虽田夫野老言及必流涕。”沈与求曰:“臣闻元德皇后尝用销金缘皂襜,太宗皇帝怒曰:‘近日宫中用度不足,皆缘皇后奢侈所致。’以此见祖宗以恭俭得天下,自是家法。”上曰:“宣和以来,世习承平之久,奢侈极矣,驯致祸乱,可不戒哉!”右奉议郎、浙西防托司提点官鲍贻逊罢,上之出视师也,置防托司于临安府,而以贻逊与左朝奉郎孙邦同领之。至是,监察御史张绚言贻逊追集乡民,聚于寨栅,人苦其扰,邦不以为是,为贻逊所辱,郡守梁汝嘉置酒和解之,士民骇怪,故贻逊遂罢防托司事,始不见因此表出之。尚书吏部员外郎魏良臣、合门宣赞舍人王绘自金国军前还,入见。良臣等至平江,见辅臣巳,金部员外郎吴并问金兵众寡,绘曰:“据所见,不及二万人,而谍报及金人自言,以谓四路各十万人,然未尝见也。”日午,对于内殿,上问劳甚渥,且询敌势,绘举冒顿匿壮士健马故事为对,且言愿勿轻此敌。翌日,绘即乞致仕,许之。既而赵鼎召良臣问四路之数,良臣曰:“此副使为吴郎中言之,若所闻审的,则必奏陈。”时良臣等既为张浚所斥,而侍御史魏矼亦言:“朝廷前此三遣和使,而大金继有报聘,礼意周旋,信言可考。顷复专使寻好,未有衅隙,兹乃伪刘父子造兵端,本谋窥江,初无和意,使人未见国相,报书来自近甸,此而可信,覆辙未远。”今大兵坐扼天险,援师舣舟上流,精锐无虑十万,彼伪刘挟金为重,签军本吾赤子,人心向背,久当自携,持重以待。之轻兵以扰之,吾计得矣。昔曹操降刘琮,得其水军,人船合八十万,径下江陵。吴之议者咸曰:“曹公豺虎也,然托名汉相,挟天子以征四方。今日拒之,事更不顺,且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今操得荆州,水陆俱下,此为长江之险巳与我共之矣,而势力众寡又不可论,不如迎之。”独周瑜引兵与刘备并力以逆操,败之赤壁。今刘豫挟金以叛,视操孰顺?敌众深入泽国,视操孰强?而岳飞在江西,吴玠在秦陇,形势又孰得?更欲听其诡计

译壬申日,皇上对大臣们说:“我对于群臣,有时根据他们的行为,有时根据他们的进言,常常揣测其中的曲折,十次中也能猜中五次,只是担心过于明察,不敢在行事中表现出来罢了。”左从事郎、新任潭州州学教授钱秉之特别改任符合其资历的官职。钱秉之避乱到广西,因赵鼎的推荐而应对皇帝询问,因此有了这道任命。三天后,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进言说:“陛下亲自乘坐戎车,统领军队抵御敌人,这正是汉高祖延用郦食其、光武帝采纳寇恂的时候。即使只是平民百姓或士兵,如果有才能足以排难解纷,也应当听取任用,使群臣人心振奋,共同奔赴建功立业的机会。然而却对陈谊毫无听闻,就改变官阶让他离去。臣以为朝廷只是因为已经下达了上殿的指令,不能中途停止,既然已经引见应对,按惯例应当施恩。这难道是今天所应该做的吗?在拯救溺水、扑灭火灾的时候,沿袭太平时期优闲宽缓的旧规,朝廷一时的施设,因此成为虚文具文,让臣下沿例获得赏赐,用什么来鼓励立功呢?希望陛下在延访人才的时候,稍微谨慎选择那些才能足以任事、议论足以匡正时局的人,迅速加以委任使用,让他们得以施展抱负,以此激励其他人。否则就放他们自便,不要白白开启侥幸之门,助长奔走竞逐的风气。赏罚两件事,在军旅之际,关系非常重大,希望陛下不要轻易使用,天下人将会非常幸运。”奏疏呈上后,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

癸酉日,直秘阁韩之羙任全州通判。韩之羙任德安知州,被召还朝廷,因此有了这道任命。这天夜里,魏良臣等人到达常州,拜见浙西、江东宣抚使张俊。

甲戌日夜里,魏良臣等人到达许市,在船中遇到知枢密院事张浚。魏良臣等人详细告知金人所说的话,并且说金国有长平那样的众多军队。张浚对他们说:“想一同前往行在,慢慢考虑这件事,恐怕人们产生疑惑。”于是秘密上奏,说他们是受敌人诱骗,千万不要因为他们的言论而行动,又不要让他们再去军前,恐怕我方的虚实反而被敌人得知。张浚于是快速驱车到临江,召见韩世忠、刘光世商议,并且慰劳他们的军队。将士们见到张浚到来,勇气自然倍增。张浚部署诸将,于是留在镇江指挥调度。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三。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四年十二月乙亥日初一,辅臣奏事,皇上因此谈论祖宗创业艰难,未曾不以亲身节俭为天下表率,因为节俭就不会胡乱耗费,不胡乱耗费则征敛少而民心喜悦,这就是得到天下的原因。赵鼎说:“仁宗皇帝时,大臣曾经进入寝殿问安,看见皇帝盖着旧的黄绸被子,宫人取被子盖在他身上,然而也是黄绸被子,亲身节俭到了这种地步,所以仁恩渗透,四十二年,号称达到极治,至今即使是田夫野老谈到也必定流泪。”沈与求说:“臣听说元德皇后曾经使用销金缘边的黑布车帷,太宗皇帝生气地说:‘近日宫中用度不足,都是由于皇后奢侈造成的。’由此可以看出祖宗以恭俭得到天下,从此成为家法。”皇上说:“宣和以来,世人习惯太平时间太久,奢侈到了极点,逐渐导致祸乱,能不引以为戒吗!”右奉议郎、浙西防托司提点鲍贻逊被罢免,皇上出视军队时,在临安府设置防托司,让鲍贻逊与左朝奉郎孙邦共同统领。到这时,监察御史张绚进言说鲍贻逊召集乡民,聚集在寨栅中,人们苦于他的骚扰,孙邦不认为这样是对的,被鲍贻逊侮辱,郡守梁汝嘉设酒和解,士民惊骇奇怪,所以鲍贻逊于是被罢免防托司职务,起初没有因此表奏他。尚书吏部员外郎魏良臣、合门宣教舍人王绘从金国军前返回,入朝拜见。魏良臣等人到达平江,拜见辅臣后,金部员外郎吴并询问金兵多少,王绘说:“根据所见,不到两万人,而谍报以及金人自己说,认为四路各有十万人,然而未曾见到。”中午,在内殿应对,皇上慰劳非常优厚,并且询问敌情,王绘举出冒顿隐藏壮士健马的旧事作为回答,并且说希望不要轻视这个敌人。第二天,王绘就请求退休,皇上允许了。不久赵鼎召见魏良臣询问四路的人数,魏良臣说:“这是副使对吴郎中说的,如果所听说的确实,就一定会上奏陈述。”当时魏良臣等人已经被张浚斥责,而侍御史魏矼也说:“朝廷此前三次派遣和谈使者,而大金接连有报聘,礼意周旋,信言可以考证。近来又专门派遣使者寻求和好,没有产生嫌隙,现在却是伪刘父子制造兵端,本意窥视长江,起初没有和谈的意思,使者没有见到国相,回信来自近甸,这如果可信,覆辙不远。”现在大军坐守天险,援军船只停泊在上游,精锐部队不下十万,他们伪刘挟持金人为重,签军本来是我们的百姓,人心向背,久了自然背离,持重等待。用轻兵骚扰他们,我们的计策就成功了。从前曹操降服刘琮,得到他的水军,人船合计八十万,径直攻下江陵。吴国的议论者都说:“曹公是豺虎,然而假借汉相的名义,挟持天子征伐四方。今天抵抗他,事情更加不顺,况且将军大势可以抵抗曹操的,是长江。现在曹操得到荆州,水陆并进,这样长江的险要已经与我们共有了,而势力众寡又不可比,不如迎接他。”只有周瑜率领军队与刘备合力抵抗曹操,在赤壁打败了他。现在刘豫挟持金人叛乱,与曹操相比谁更顺理成章?敌人深入泽国,与曹操相比谁更强?而岳飞在江西,吴玠在秦陇,局势又谁更有利?还想听信他们的诡计

,惰丧士气,拱手以受其弊,非臣所喻也。昔新垣衍说赵帝秦,鲁仲连折之,有曰:“是使三晋之大臣不如邹鲁之仆妾。”秦军闻之为却五十里。臣久诵斯语,不胜愤懑,惟陛下为宗社生灵之重,仰顺天意,俯从人欲,饬励诸将,力图攻守。上甚纳其言,矼疏不得其日,且附良臣入见之后。王绘乞致仕,据绘《甲寅录》云耳,《日历》无之。六年四月三日,自武显大夫合门宣赞舍人落致仕,充湖南制置大使司属官。是夜,淮东宣抚司正将许世安、王权劫敌栅于真州之东北,获数十人。

译懈怠而丧失士气,拱手承受其弊端,这不是臣所能理解的。从前新垣衍劝说赵王尊秦为帝,鲁仲连驳斥他,曾说:“这是让三晋的大臣还不如邹、鲁两国的仆妾。”秦军听说这话后,退兵五十里。臣长久诵读这句话,心中愤懑不已,恳请陛下为了宗庙社稷和百姓的安危,上顺天意,下顺民心,整顿激励各位将领,尽力谋划攻守。皇上非常采纳他的言论,但矼的奏疏没有注明日期,暂且附在良臣入朝觐见之后。王绘请求退休,这是根据王绘《甲寅录》的记载,《日历》中并没有。六年四月三日,王绘从武显大夫、合门宣赞舍人降职退休,担任湖南制置大使司属官。当天夜里,淮东宣抚司正将许世安、王权重在真州东北劫掠敌营,抓获数十人。

丙子赐赵怀恩陇右郡王印

丁丑,左朝请大夫、知江州陈子卿为湖北制置使司参议官,用岳飞奏也。后二日,执政进呈韩世忠辟官属,上曰:“诸将所辟官属稍正当,则能裨益其军政;傥非其人,往往生事。虽朝廷用人亦然。”《书》称:“侍御仆从,罔非正人,况其他乎?”沈与求曰:“致治之道,在积贤耳。左右前后皆薛居州,则邪枉之徒自然远矣。天下安得不治?”

是日,吏部侍郎孙近、礼部侍郎唐煇、中书舍人王居正、权户部侍郎刘岑同班入见。以敌骑临江也。戊寅,侍御史魏矼、殿中侍御史张致远、右司谏赵霈同班入见。时侍从、台谏扈驾平江,止此。右迪功郎楚州录事参军、权盐城县令刘舜士为右承务郎知县事。先是,舜士率吏民守境捍御,又拒敌檄不从,故有是命。舜士言道梗无粮,乃赐钱二千缗、米五百斛。诏盐城权隶秦州,赐钱米在庚辰,隶秦州在辛巳。

己卯,刘光世奏统制官王德获伪承节郎定远县主簿朱从,上命释之。既而曰:“诸将方与敌人对垒,今献俘輙释之,恐其意怠,勿杀可也。”赵鼎曰:“此皆吾民,诚不必杀。”遂付神武中军,仍给五人衙官券。十二月丙申,给券,布衣王苹特补右迪功郎。苹,侯官人,通《春秋》。舍法既行,遂不就举。至是寓居吴江,守臣孙佑言其素行高洁,有忧时爱君之心,召对补官。后四日,赐进士出身,除秘书省正字。上谓辅臣曰:“苹起草茅而议论进止,若素宦于朝,大抵儒者能通世务,乃为有用。”

知湖南制置大使席益乞依李纲例于所在州军寄造酒,又言本路阙官去处,省部巳下差下人未到间,乞依折彦质例,许臣选委权摄及奏辟一次,许之。庚辰,中书舍人王居正言:“州郡公使造酒,命官限年之任,祖宗之法,悉有定制。昨李纲知潭州,乞于所在州军造酒,既不指定路分,又无所造石数,是潭州得于天下州军不限石数造酒。今益乞依纲公议,以为不可。”初,纲知潭州,应朝廷所差官并不令赴任,自行辟置。自后彦质继之,乞省部巳差下人未赴任间,许时暂差人权摄,如一季内未到,即许审量奏辟。比之李纲巳极忠恕,所以朝廷姑从其请。兼彦质到任之初,系经马友、钟相残破未久,本路全然阙官,是时权宜奏辟,理或当然。今湖南州县稍巳就绪,而益乞依彦质例辟官,公议亦以为不可。欲望详酌,将益所乞造酒且依彦质就潭州寄造,月不得过三十石,其辟官候踰年依条不该赴任之人,许行奏辟,庶几稍近人情。从之。

辛巳,刑部尚书章谊往江上押燕犒军,还入见。命行宫留守司中军统制王进以所部屯泰州,防托通泰,应援淮东水寨,权听帅司节制。上召进入对,而遣之。秘阁修撰、淮东宣抚司参议官陈桷丁母忧,诏起复。伪齐保义郎刘远特补忠翊郎,远同州人,从刘麟入寇,与其徒六人自盱眙脱身来归,皆录之。其伪告,令所属焚毁。

壬午,诏知宿迁县刘泽等并各转一官。泽之来归也,徐俯在枢筦,欲斩其首送刘豫,赵鼎以为不可。至是,始褒录焉。事祖巳见四月丙午。

乙酉,直龙图阁、新知永州胡寅试起居郎,尚书左司员外郎兼权给事中晏敦复为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朝请郎、通判漳州江跻守司农少卿,跻先坐秦桧党斥去,至是赵鼎用之。

丙戌,赐伪齐右丞相张孝纯、伪知兖州李俦手诏曰:「朕惟强敌侵轶,迫朕一隅;叛臣乘时盗据京邑。惟尔士大夫蒙被德泽,服在周行,其肯失身伪庭,事非其主?顾迫胁使然,有不得巳者,朕甚痛之。故若孝纯、俦等内外亲属,不废禄仕,每饬有司,各加存恤。朕之于尔,厚矣,尔尚忘之邪?其能洗心易虑,束身来归,当复其爵秩,待遇如初。朕方布大信以示天下,言不尔欺,有如皦日。」他日,孝纯与伪尚书右丞李邺论及本朝,邺曰:「死无所惮,但恐如陆渐之祸,恶名终不可免。」尔孝纯乃止。此据孝纯所上书附见。陆渐事见二年六月戊戌。是夜,月犯昴,太史以为敌灭之象。上以谕辅臣胡松年曰:「天

译丙子日,赐给赵怀恩陇右郡王的印信。

丁丑日,左朝请大夫、江州知州陈子卿被任命为湖北制置使司参议官,这是采纳了岳飞的奏请。两天后,执政大臣进呈韩世忠辟除官属的名单,皇上说:“各位将领所辟除的官属如果稍微正当,就能对军政有所裨益;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往往会惹出事端。即使是朝廷用人也是如此。”《尚书》中说:“侍从仆役,没有不是正直的人,何况其他人呢?”沈与求说:“达到大治的方法,在于积累贤才。左右前后都是薛居州那样的人,那么邪曲不正之徒自然会远离。天下怎么会不治呢?”

这一天,吏部侍郎孙近、礼部侍郎唐焕、中书舍人王居正、代理户部侍郎刘岑同班入朝觐见。这是因为敌骑逼近长江。戊寅日,侍御史魏矼、殿中侍御史张致远右司谏赵霈同班入朝觐见。当时侍从、台谏官员随驾在平江,只有这些人。右迪功郎、楚州录事参军、代理盐城县令刘舜士被任命为右承务郎、盐城县知县。在此之前,刘舜士率领官吏百姓守卫边境抵御敌人,又拒绝敌人的檄文不听从,所以有了这道任命。刘舜士说道路阻塞没有粮食,于是赐给他钱二千缗、米五百斛。诏令盐城暂时隶属秦州,赐钱米是在庚辰日,隶属秦州是在辛巳日。

己卯日,刘光世上奏说统制官王德抓获了伪承节郎、定远县主簿朱从,皇上命令释放他。随后又说:“各位将领正与敌人对垒,现在献俘就释放他,恐怕他们心意懈怠,不杀就可以了。”赵鼎说:“这些人都是我们的百姓,确实不必杀。”于是把他交给神武中军,仍然发给五人衙官券。十二月丙申日,发放衙官券,布衣王苹特别补授右迪功郎。王苹是侯官人,精通《春秋》。舍法实行后,他就不再参加科举。到了这时他寓居吴江,守臣孙佑说他平日品行高洁,有忧时爱君之心,皇上召他应对后补授官职。四天后,赐他进士出身,任命为秘书省正字。皇上对辅臣说:“王苹出身草野,但议论进退,好像一向在朝廷做官,大抵儒者能通晓世务,才是有用的。”

知湖南制置大使席益请求依照李纲的例子,在所驻州的军队中寄造酒,又说本路缺官的地方,省部已经下发差遣的人未到任期间,请求依照折彦质的例子,允许臣选任代理及奏辟一次,皇上准许了。庚辰日,中书舍人王居正说:“州郡公使造酒,命官限期赴任,祖宗的法度,都有确定的制度。昨天李纲任潭州知州,请求在所驻州军造酒,既不指定路分,又没有造酒的石数限制,这是潭州可以在天下州军不限石数造酒。现在席益请求依照李纲的公议,认为不可。”起初,李纲任潭州知州,应朝廷差遣的官都不让赴任,自行辟置。此后折彦质继任,请求省部已差遣的人未赴任期间,允许暂时差人代理,如果一季内未到,就允许审量奏辟。相比李纲已经极其忠恕,所以朝廷姑且听从他的请求。加上折彦质到任之初,正值马友、钟相残破不久,本路完全缺官,那时权宜奏辟,道理上或许应当。现在湖南州县稍微已经就绪,而席益请求依照折彦质的例子辟官,公议也认为不可。希望详细斟酌,将席益所请求的造酒暂且依照折彦质在潭州寄造,每月不得超过三十石,其辟官等到超过一年依照条令不该赴任的人,允许奏辟,这样稍微接近人情。皇上听从了。

辛巳日,刑部尚书章谊前往江边押送犒军物资,返回后入朝觐见。命令行宫留守司中军统制王进率领所部驻扎泰州,防备托通泰,应援淮东水寨,暂时听帅司节制。皇上召王进入对,然后派遣他。秘阁修撰、淮东宣抚司参议官员陈桷遭母丧,诏令起复。伪齐保义郎刘远特别补授忠翊郎,刘远是同州人,跟随刘麟入侵,和他的党徒六人从盱眙脱身来归,都被录用。他们的伪告,命令所属焚毁。

壬午日,诏令知宿迁县刘泽等都各转升一官。刘泽来归时,徐俯在枢密院,想要斩下他的头送给刘豫,赵鼎认为不可。到了这时,才褒奖录用他。事祖已在四月丙午日记载。

乙酉日,直龙图阁、新任永州知州胡寅试任起居郎,尚书左司员外郎兼代理给事中晏敦复任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朝请郎、漳州通判江跻守司农少卿,江跻先前因秦桧党羽被斥退,到了这时赵鼎任用他。

丙戌日,赐给伪齐右丞相张孝纯、伪知兖州李宗手诏说:“朕认为强敌侵扰,逼迫朕退守一隅;叛臣乘时盗据京城。只有你们士大夫蒙受恩泽,任职于朝廷,怎肯失身于伪庭,侍奉非其主呢?只是迫胁所致,有不得已的情况,朕非常痛心。所以像张孝纯、李俦等人的内外亲属,不废黜禄位仕途,每次告诫有关部门,各自加以存恤。朕对你们,已经很厚待了,你们还忘记了吗?如果能洗心革面,束身来归,当恢复其爵位秩禄,待遇如初。朕正布大信以显示天下,说话不欺骗你们,如同明亮的太阳。”后来,张孝纯与伪尚书右丞李邺谈论到本朝,李邺说:“死无所惧,只是担心像陆渐那样的祸患,恶名终究不可免除。”于是张孝纯才停止。这是根据张孝纯所上的书附见。陆渐事见二年六月戊戌日。这夜,月亮侵犯昴星,太史认为是敌人灭亡的征兆。皇上以此告诉辅臣胡松年说:“天

象如此,中兴可期。」上曰:「范蠡有言,『天应至矣,人事未尽也』,更在朝廷措置如何耳。」赵鼎曰:「当修人事以应之。」上语在是月庚寅。《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天理人事初无有二,人事尽矣,天理无有不应者;人事未尽而独言天理,亦悖矣。然而天心仁爱,人君常先事而为之兆,有所宜祸则戒以灾异,有所宜福则开以祯祥。戒以灾异,欲使之惧而知改;开以祯祥,欲使之勉而知遂。苟惟睹灾异而莫知改,睹祯祥而莫之遂,是直不知天意之所在,而以人事自弃者也。如是则离天人而为二,其失远矣。」太上皇帝因论太阴犯昴有灭敌之象,举范蠡之语以晓臣下曰:「『天应至矣,人事未尽也』,更在朝廷措置如何?」因天象而益修人事,可谓善承天意也哉。

译天象如此,中兴有望。」皇上说:「范蠡说过,『天意已经应验到了,但人事还没有尽到』,关键还在于朝廷如何处置。」赵鼎说:「应当修明人事来顺应天意。」皇上这番话是在本月庚寅日说的。《中兴圣政》中臣子留正等人说:「天理和人事本来没有两样,人事尽到了,天理没有不应验的;人事没有尽到却只谈天理,也是违背常理的。然而天心仁爱,君主常常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显现征兆,有应当降祸的就用灾异来警戒,有应当降福的就用祥瑞来开启。用灾异警戒,是想让他恐惧而知晓改正;用祥瑞开启,是想让他勉励而知晓顺遂。如果只看到灾异却不知道改正,看到祥瑞却不知道顺遂,这简直就是不知道天意所在,而自我放弃人事的人了。像这样就割裂了天与人,使其成为两样,其过失就太远了。」太上皇帝因为谈论太阴侵犯昴星有消灭敌人的征兆,引用范蠡的话来开导臣下说:「『天意已经应验到了,但人事还没有尽到,』关键还在于朝廷如何处置?」因为天象而更加修明人事,可以说是很好地顺应了天意啊。

丁亥,参知政事沈与求以兄归安县主簿梦求有公事定夺,乞去位避嫌,上不许。资政殿学士知福州张守言:“臣闻韩世忠所献敌俘巳就戮于嘉禾,远近欣快,不谋同辞。然臣窃谓凡所献俘,若使皆是金人或他国借助,则宜尽剿除,俾无遗育。至于两河、山东诸路之民,则皆陛下赤子也。刘豫驱迫以来,必非得巳。若临阵杀戮,势固不免;至于俘执而至,容有可矜。臣妄意以谓凡所得俘内有签军,则宜谕以恩信,以示不忍杀之之意。若可特贷而归之,或愿留者亦听其便,不惟得先王胁从罔治之义,而刘豫之兵可使自溃。后虽日杀而驱之,使前将不复为用矣。”<▯▯锍-釒>奏,诏奖之。端明殿学士、荆湖南路安抚制置大使、知潭州席益落职,降充安抚使。初,命枢密都承旨马扩为江西沿江制置副使,屯武昌,而令益遣统制官吴锡一军受扩节制。至是,枢密院言凡三十一次劄催未肯发遣,故谪之。仍命锡星夜兼程之武昌,如违,并寘典宪。马扩除江西制置副使,不得其日。按,扩以十月丁亥方除密旨,去此恰六旬,而益责词乃云“令下七十日之间”,乃在扩未召对之前,不知何也?赵甡之《遗史》云:“诏拨吴锡、崔邦弼两军付马扩,益不奉诏。”此亦误,今从日历。按,史马扩以辛巳除置副。

初,张浚至江上,令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募军民王愈、王德,持书抵右都监宗弼所,为言张枢密巳在镇江。金人问愈:“吾闻张枢密巳贬岭南,安得在此?”愈出浚所下文书,见浚书押,色动,即以右副元帅昌书约日索战。戊子,愈等持昌书至行府,浚言于上,并补承信郎。此以《日历》及浚行状参修,《日历》云:“愈等于今月十四日回赍到右副元帅回书,十四日戊子也。”行状以为乙未,今从《日历》。愈、德补官在此月癸巳,吏部员外郎魏良臣乞从便,许之。

己丑,权淮东安抚司公事赵康直劾泰州兵官任显不伏使令,巳械送有司,乞行窜责。上曰:「康直既权帅事,自合施行。尝记朕为元帅时,有一部将醉入酒家,坏其盆盎,朕捐白金偿之,而斩部将,枭其首,自此更无一人犯令者。大抵用兵,当以威信为先。」命都督府右军统制李贵以所部屯福山镇。按史系戊寅日,郢州防御使、利州路马步军副总管、权知兴元府兼管内安抚使田晟为护国军承宣使,邠州观察使、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权知利州兼本路安抚使郭浩为彰武军承宣使,武功郎姚仲为拱卫大夫,开州团练使降授武翼大夫郭仲复右武大夫,文州剌史、武翼大夫吴胜为右武大夫,合门宣赞舍人,皆用杀金平之功也。先是,川狭宣抚使王似、副使卢法原第其功,自晟巳下诸将凡九十三人,皆进秩。至是遂申命之,似、法原诸子亦以劳进秩二等,而吴璘、杨政优异,推恩者不与焉。

庚寅,处州雄节卒陈转特补保义郎。时守臣耿延禧简兵以备调发,而军士谢绍、叶新言:“即敌至,斩延禧以顺畨为转所告。”论死,故录之。

辛卯,上谓辅臣曰:「韩世忠近以鲟鱼鲊来进,朕戒之曰:『朕艰难之际,不厌菲食,卿当立功报朕。至于进贡口味,非爱君之实也。』已却之矣。」集英殿修撰、知庐州仇悆升徽猷阁待制,录守城之功也。

壬辰,湖北制置司统制官牛皋、徐庆败敌于庐州。时敌增兵复犯淮右,仇悆尽发戍军千人拒之,既而败北,无一还者,遂求救于湖北制置使岳飞。遣皋、庆率二千人往援。庆,飞爱将也。是日,皋、庆以从骑数十人先至,坐未定,斥堠报金人五千骑将逼城。皋即与庆出城,谓敌众曰:“牛皋在此,尔辈胡为见犯?”乃展帜示之,敌兵失色。皋舞矟径前,敌疑有伏,即奔溃。皋率骑追之,敌自相践死,余皆遁去。时淮西宣抚使刘光世亦遣统制官张琦至庐州城下,又遣统制官靳赛至慎县而还。悆叹皋之功,以书谢飞,盛称其勇。飞不悦,移其功以畀庆。后庆以奇功自武功郎径迁武功大夫、开州剌史,而皋止进二官。此以徐梦莘《北盟会编》、熊克《小历》参修。但梦莘所云

译丁亥日,参知政事沈与求因为兄长归安县主簿沈梦求在公务上有决断,请求辞去职位以避嫌,皇上不允。资政殿学士、福州知府张守上言:“臣听说韩世忠所献的敌俘已在嘉禾被处决,远近之人无不欣喜痛快,不约而同地称赞。然而臣私下认为,凡是所献的俘虏,如果都是金人或他国借来助战的,那么应当全部剿灭,不留遗种。至于两河、山东各路的百姓,都是陛下的子民。被刘豫驱迫而来,必定不是出于本意。如果在战场上杀戮,形势固然不可避免;但如果是被俘获带到,或许有值得怜悯之处。臣冒昧地认为,凡所得俘虏中有签军(被强征的士兵),就应当晓谕恩信,以示不忍杀害之意。如果特别宽恕并释放他们,或者愿意留下的也听凭其便,这不仅符合先王‘胁从不问’的道义,而且能使刘豫的军队自行溃散。以后即使每天杀戮驱赶他们,他们也不会再被利用了。”皇上看到奏章,下诏嘉奖他。端明殿学士、荆湖南路安抚制置大使兼潭州知府席益被免去职务,降为安抚使。起初,任命枢密都承旨马扩为江西沿江制置副史,驻扎武昌,并命令席益派遣统制官吴锡的一支部队受马扩节制。到这时,枢密院说共三十一次催发都不肯派遣,所以贬谪他。仍然命令吴锡星夜兼程前往武昌,如果违抗,一并按军法处置。马扩被任命为江西制置副使,具体日期不详。查考,马扩在十月丁亥日才刚被密旨任命,距离这里恰好六十天,而席益被责罚的诏书却说‘命令下达七十天之间’,这是在马扩被召对之前,不知为何?赵甡之《遗史》说:“诏令拨吴锡、崔邦弼两军交给马扩,席益不奉诏。”这也是错误的,现在依据《日历》。查考,史书马扩在辛巳日被任命为制置副使。

起初,张浚到达江边,命令淮东宣抚使韩世忠招募军民王愈、王德,带着书信前往右都监宗弼处,告知张枢密(张浚)已在镇江。金人问王愈:“我听说张枢密已被贬到岭南,怎么会在这里?”王愈拿出张浚下达的文书,金人见到张浚的签押,神色变动,随即以右副元帅昌的名义约定日期挑战。戊子日,王愈等人带着昌的书信回到行府,张浚向皇上报告,并补授王愈、王德为承信郎。这是根据《日历》及张浚行状参修,《日历》说:“王愈等人在本月十四日带回右副元帅的回书,十四日是戊子日。”行状认为是乙未日,现在依据《日历》。王愈、王德补官在本月癸巳日,吏部员外郎魏良臣请求从便,准许他。

己丑日,权淮东安抚司公事赵康直弹劾泰州兵官任显不服从命令,已经戴枷送交有关部门,请求流放责罚。皇上说:“赵康直既然代理帅事,自然应当施行。还记得朕做元帅时,有一个部将醉酒进入酒家,打坏了盆盎,朕拿出白金赔偿,却斩了部将,枭首示众,从此再也没有人违犯军令。大抵用兵,应当以威信为先。”命令都督府右军统制李贵率领所部驻扎福山镇。查考史书系戊寅日,郢州防御使、利州马步军副总管、权知兴元府兼管内安使田晟任护国军承宣使,邠州观察史、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权知兴元府兼本路安抚使郭浩任彰武军承宣使,武功郎姚仲任拱卫大夫,开州团练使降授武义大夫郭仲复任右武大夫,文州刺史、武翼大夫吴胜任右武大夫,合门宣赞舍人,这都是因为杀金平之功。在此之前,川陕宣抚使王似、副使卢法原评定他们的功劳,自田晟以下诸将共九十三人,都晋升官阶。到这时于是正式任命,王似、卢法原的儿子也因劳绩晋升二等,而吴璘、杨政特别优异,推恩者不在其中。

庚寅日,处州雄节卒陈转特别补授保义郎。当时守臣耿延禧挑选士兵以备调发,而军士谢绍、叶新说:“如果敌人到来,斩耿延禧以顺从番人为陈转所告发。”判处死刑,所以录用陈转。

辛卯日,皇上对辅臣说:“韩世忠近来进献鲟鱼鲊,朕告诫他说:‘朕在艰难之际,不厌恶粗劣的食物,你应当立功报答朕。至于进贡口味,不是爱君的实际表现。’已经退回了。”集英殿修撰、庐州知府仇悆升任徽猷阁待制,是记录守城之功。

壬辰日,湖北制置司统制官牛皋、徐庆在庐州打败敌人。当时敌人增兵再次侵犯淮右,仇悆尽发戍军一千人抵抗,不久战败,无一返回,于是向湖北制置使岳飞求救。派遣牛皋、徐庆率领两千人前往救援。徐庆是岳飞的爱将。这天,牛皋、徐庆带着几十名骑兵先到,座位还没坐定,斥候报告金人五千骑兵将逼近城池。牛皋立即与徐庆出城,对敌军说:“牛皋在这里,你们为何侵犯?”于是展开旗帜给他们看,敌军失色。牛皋挥舞长矛径直向前,敌军怀疑有伏兵,立即奔溃。牛皋率领骑兵追击,敌军自相践踏而死,其余都逃走了。当时淮西宣抚使刘光世也派遣统制官张琦到庐州城下,又派遣统制官靳赛到慎县而返回。仇悆感叹牛皋的功劳,写信感谢岳飞,盛赞他的勇猛。岳飞不高兴,把功劳移给徐庆。后来徐庆因奇功从武功郎直接升迁为武功大夫、开州刺史,而牛皋只晋升两级。这是根据徐梦莘《北盟会编》、熊克小历参修。但徐梦莘所说

皋以十三骑袭敌军五十里,又云畨伪大军十余万去庐州百余里而屯,一夕皆遁,此则未足据也。畨伪军退,自是粮乏不支,非因庐州之败。据岳飞奏功状称,实接战立功官兵五百四十六人,虽未免泛滥,在其中然亦不止于十三骑明矣。状又称追逐敌兵三十余里,今但云率骑追之,庶得其实。皋、庆明年二月推恩。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言:知和州赵霖、知洪州分宁县陈敏识、知建昌军方昭,皆前有死守之功,后坐文致之罪,见被废黜。臣请为陛下言之。和州自李俦纳款之后,水寨民社以霖为请,霖在江东间关赴难,悉力措画,数与敌斗,屡拒他盗,不废耕植,官私就绪,冠于他郡,民到于今称之。继缘幕官私书,时相移怒,遂以按发属郡,用为互论,狱司深文,止坐公笞,霖之非辜亦巳明矣。敏识当金人初渡大冶道,出武宁,所遇迎降祸不再计。分宁距武宁百里而近,父老列状愿归城于敌帅,以保全乡井。敏识披胸示之,示以先死,率众据险,迄免侵轶。县之奸侠有欲乘间啸乱者,谲诱而杀之,一邑赖。以安堵侨寓士夫述其状,邻路监司上其功。既尝进秩擢用,偶挟私怒者得路,托为<▯▯锍-釒>论,遽送岭外。监当借使不足为功,又何罪之有?昭守建昌苖傅之余党韩世清者,首残邵武,以众数千,径犯军城。官吏军民尽欲逃去。昭以六十口为质,揭榜通衢,敢言去者以军法从事。率众婴城,亲督守备。贼围而攻之,矢石雨集,凡六昼夜。昭鼓众益厉,攻者死伤十三四。一夕遁去,遂陷临川。盖自通判而下咸被赏典,独昭未与。是冬昭以敌在临川,遣人约赍降书,相去一驿之间,虑为军民胁持,既不可从,又不能死,乃以军事委倅,谒告宁亲。继而论罪编置,屡经恩霈,无路自明。今霖罢处祠馆,敏识与昭尚在罪籍。臣若不为伸理,非惟上负圣明耳目之寄,且使朝廷有忽功记过之失,无以劝效死守节者。伏望睿断,霖等巳往之过,录霖等未报之功,量材叙用,以为众劝,亦今日之急先务也。敏识时为降授右朝散郎,先讼枉于朝,得旨改正。霖为左中奉大夫直徽猷阁奉祠家居,乃诏霖与郡昭改正。命下而霖已卒矣。十二月壬寅,赵霖守本官致仕。

译皋率领十三名骑兵突袭敌军五十里,又有人说伪齐大军十余万人驻扎在距离庐州百余里的地方,一夜之间全部逃遁,这些说法不足以作为依据。伪齐军队撤退,是因为粮草匮乏无法支撑,并非因为庐州战败。根据岳飞上报战功的文书称,实际接战立功的官兵有五百四十六人,虽然难免有夸大之处,但显然不止十三名骑兵是明确的。文书又称追逐敌兵三十多里,现在只说率领骑兵追击,大概更符合事实。皋、庆在次年二月受到恩赏。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进言说:和州知州赵霖、洪州分宁县知县陈敏识、建昌军知军方昭,此前都有死守城池的功劳,后来却因牵强附会的罪名,现已被废黜。臣请求向陛下陈述。和州自从李俦投降之后,水寨百姓请求由赵霖治理,赵霖在江东辗转奔赴国难,竭尽全力筹划,多次与敌人战斗,屡次抵御其他盗贼,不耽误耕种,公私事务都处理得当,在其它郡县中最为出色,百姓至今称颂他。后来因为幕僚的私人书信,当时的宰相转移怒气,于是借审查下属郡县之事,互相攻讦,司法官员深究条文,只判了赵霖杖刑,赵霖无罪已经很明白了。陈敏识在金人刚渡过大冶道,从武宁出来时,所遇到的迎接投降的灾祸不再考虑。分宁距离武宁百里之近,父老列状愿意将城池献给敌帅,以保全家乡。陈敏识敞开胸膛给他们看,表示先死,率领众人占据险要,最终避免了侵犯。县中的奸诈侠士有想趁机煽动叛乱的,用计诱骗并杀了他们,全县依赖他得以安定。侨居的士大夫陈述他的情况,邻路的监司上报他的功劳。曾经晋升官职提拔使用,偶然有挟私报复的人得势,假借弹劾,立即将他流放到岭南。监当借使不足以作为功劳,又有什么罪呢?方昭守卫建昌,苗傅的余党韩世清,首先残害邵武,率领数千人,直接侵犯军城。官吏军民都想逃跑。方昭以六十口人为质,在通衢大道张贴榜文,敢说要离开的人按军法处置。率领众人环城防守,亲自监督守备。贼军围攻攻打,箭石如雨,共六昼夜。方昭鼓舞众人更加勇猛,攻打的人死伤十分之三四。一夜之间逃遁,于是陷落临川。大概从通判以下都受到赏赐,唯独方昭没有参与。这年冬天,方昭因为敌人在临川,派人约定携带降书,相距一驿之间,担心被军民胁迫,既不能听从,又不能死,于是将军事委托给副手,请假回家探亲。后来定罪编管,多次经历恩赦,没有路自辩。现在赵霖罢官安置在祠馆,陈敏识与方昭还在罪籍中。臣如果不为他们伸张正义,不仅上负圣明耳目之托,而且使朝廷有忽视功劳记住过错的失误,无法鼓励效死守节的人。希望陛下明断,赵霖等人的过往过错,记录赵霖等人未报的功劳,量材叙用,以作为众人的鼓励,这也是今日急先务。陈敏识当时被降授右朝散郎,先在朝廷申诉冤屈,得到旨意改正。赵霖为左中奉大夫直徽猷阁奉祠在家,于是下诏赵霖与郡昭改正。命令下达而赵霖已去世。十二月壬寅,赵霖守本官退休。

癸巳,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言:“朝廷不当除授差遣,以妨军务。”上曰:“言者欲大臣专意军务,诚知所先。傥因间隙,莫不妨除授否?比闻士大夫远赴行在,而吏部既不注拟,往往贫困无以自存,朕用恻然。”赵鼎曰:“向者车驾亲巡海上,犹有差除,恐于今日未宜遽废。”胡松年曰:“言者但当论除授当与不当耳。”上曰:“艰难之际,岂可使士大夫失职?”浙西、江东宣抚司统制官张宗颜与敌战于六合县,时金人濒江犯宣化镇,出没踰月。张俊遣宗颜潜渡江,出金人之背与战,不胜,诈为捷书以闻。此据赵甡之《遗史·日历》:“张俊曰:‘张宗颜于六合县掩杀敌兵,不计数目,生擒七十余人,夺到马二十余匹。’”是日,承州驰潭水寨首领仲谅遇敌于山阳,获七人。

甲午,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神武中军左部统领范温添差江南西路兵马钤辖,抚州驻劄,罢从军。

乙未,上曰:「敌马近在淮甸,而将士致勇争先,至于诸路守臣,亦翕然自效。」顾赵鼎曰:「此乃朕用卿等之力。」鼎曰:「尽出圣画,臣等何力之有?」然大敌在前方,惧无以塞责。近日连南夫、张守皆有奏牍,应办军须钱物,曾不愆期。上曰:「自古国家用贤则治,若警奏初闻,而朕或为退避之计,江浙巳邱墟矣。」诏陈献兵书,进士叶汝舟赐帛二十匹。

丙申,淮南东路转运判官郭楫罢。先是,上命漕司以米万石济接水寨民兵,及是旬而未有颗粒至者。侍御史魏矼言:「楫不才慢命。」赵鼎亦奏斥之。上曰:「今日大敌在前,欲臣下趋事赴功,不可不大明赏罚。有赏而无罚,是犹有春夏而无秋冬也。万物之生,何由成实?」故楫遂罢。提辖榷货务都茶场郭川等请:「今临安府本务将每日入纳钱三分之一桩还见钱关子,仍俟客人身到乃给。」许之。时朝廷降见钱关子为籴本,而川等言未有关防,故有是请焉。《日历》无此,今以明年正月十三日章谊劄子所云修入,但降见钱关子充籴本月日,前此未见,是必与明年二月张绚所奏相关,当考。

丁酉,侍御史魏矼言:“日食正旦,乞下有司讲求故事。”上曰:“日蚀虽是躔度之交,术家能逆知之。《春秋》日食必书,谨天戒也。”矼之言良惬朕意,宜下有司讲求故事,凡可以消变者,悉举行之。沈与求曰:“日蚀虽躔度可推,然日为阳类,至于薄蚀,则人君所当恐惧修省,以应天变。”川狭宣抚副使吴玠奏:“夏国主数通书,有不忘本朝之意。及折可求族属列衔申玠,云见今训练士马,俟玠出师渡河,即为内援,击敌上报国恩。”上曰:“此皆祖宗在天之灵扶佑所致,亦有以见人心同愤也。”

戊戌,知枢密院事张浚奏捍御敌马次第,且言久相持,恐其别生奸计,已与诸将会议,凡可以克敌者,无不为也。上曰:“浚措置如此,敌必不能遽为冲突。”沈与求曰:“晋元帝时兵力未强,然石勒寇寿春,帝集将士相持三月,其下至有劝降者,王导拒之。敌远来久相持,非其利也。”上曰:“朕得浚,何愧王导?”浙西、江东宣抚使张俊奏张宗颜过江击敌马获捷事。上曰:“俊每言不敢虚奏边功,恐坐冥报。尝有方士谓俊曰:‘王渊坐误国之罪,为阴司治之,备极惨毒。’朕未尝信方士之说,果有之乎?”赵鼎曰:“臣在金陵,闻韩世忠之言,大略与俊合。然渊之罪在杀巳降。”松年曰:“秦皇、汉武信方士之说,卒乱天下,此可以为戒。”上曰:“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史嚚之言是也。”上又曰:“死生数之大常,方士岂能损益?”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刘子羽复右朝散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时吴玠复辞两镇之节,且言:“子羽累年从军,亦薄有忠勤可录。念其父韐靖康间死节京城,今子羽罪虽自取,然炎荒万里,毒雾薰蒸,老母在家,殆无生理。诚恐子羽斥死岭海,无复自新,非陛下善善及子孙之意。伏望圣慈,特许臣纳前件官少赎子羽之罪,使量移近地,得以自新。”三省勘会子羽与吴玠书所论边事迹状可

译癸巳日,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进言:“朝廷不应当任命官员和派遣差事,以免妨碍军事事务。”皇上说:“进言的人希望大臣专心于军事事务,确实知道什么是优先的。倘若因为有空隙,难道就不任命官员和派遣差事了吗?近来听说士大夫们远道前往行在,而吏部既不注拟官职,往往贫困得无法维持生计,朕因此感到悲痛。”赵鼎说:“先前皇上亲自巡视海上,还有任命和派遣,恐怕在今天不适宜立即废除。”胡松年说:“进言的人只应当论述任命和派遣应当还是不应当罢了。”皇上说:“在艰难的时候,怎么能让士大夫失去职位呢?”浙西、江东宣抚司统制官张宗顔在六合县与敌人作战,当时金人逼近长江侵犯宣化镇,出没超过一个月。张俊派遣张宗顔秘密渡过长江,从金人背后出击作战,没有获胜,却伪造捷报上报。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史·日历》记载:“张俊说:‘张宗顔在六合县掩杀敌兵,不计数量,生擒七十多人,夺得马二十多匹。’”这一天,承州驰潭水寨首领仲谅在山阳遇到敌人,抓获七人。

甲午日,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神武中军的左部统领范温添差江南西路兵马钤轄,驻守在抚州,停止随军行动。

乙未日,皇上说:“敌人的骑兵近在淮甸,而将士们奋勇争先,至于各路守臣,也一致地自我效命。”看着赵鼎说:“这是朕运用你们力量的结果。”赵鼎说:“完全出于圣上的谋划,臣等有什么力量呢?”然而大敌当前,害怕无法尽责。近日连南夫、张守都有奏章,供应军需钱物,从未延误期限。皇上说:“自古以来国家任用贤人则治理得好,如果警报刚听到,而朕采取退避之计,江浙已经成为废墟了。”下诏陈献兵书,进士叶汝舟赐予帛二十匹。

丙申日,淮南东路转运判官郭楫被罢免。之前,皇上命令漕司用一万石米接济水寨民兵,到这时十天还没有一粒米到达。侍御史魏矼进言:“郭楫没有才能且怠慢命令。”赵鼎也上奏斥责他。皇上说:“今天大敌当前,想要臣下致力于事务和成就功业,不能不明确奖赏和惩罚。有赏而无罚,就像有春夏而无秋冬一样。万物生长,如何能成熟?”所以郭楫于是被罢免。提辖榷货务都茶场的郭川等人请求:“现在临安府本务将每天入纳的钱三分之一用来偿还现钱关子,仍然等待客人亲自到达才发放。”允许了。当时朝廷降下现钱关子作为购买粮食的本钱,而郭川等人说没有防范措施,所以有这个请求。《日历》中没有这个记录,现在根据明年正月十三日章谊札子所说的内容补充进去,只是降下现钱关子作为购买粮食本钱的日期,在此之前没有看到,这必定与明年二月张绚所奏相关,应当考证。

丁酉日,侍御史魏矼进言:“日食发生在正月初一,请求下达到有关部门研究旧例。”皇上说:“日食虽然是日月运行轨道的交汇,术士能够预先知道。《春秋》中记载日食必定书写,是谨慎对待天意的警告。”魏矼的话很符合我的心意,应当下达到有关部门研究旧例,凡是能够消除灾变的事情,全部实行。沈与求说:“日食虽然可以通过日月运行轨道推算,但是太阳属于阳类,至于发生日食,则是君主应当恐惧反省,以回应天变。”川狭宣抚副使吴玠上奏:“夏国主多次通信,有不忘本朝的意思。以及折可求的家族列衔申报给吴玠,说现在训练士兵和马匹,等待吴玠出兵渡河,就作为内应,攻击敌人上报国恩。”皇上说:“这都是祖宗在天之灵扶持保佑的结果,也可以看出人心共同愤慨。”

戊戌日,知枢密院事张浚上奏抵御敌人骑兵的步骤,并且说长期相持,恐怕他们会另生奸计,已经与各将领商议,凡是能够战胜敌人的,无不去做。皇上说:“张浚这样安排,敌人必定不能立即冲击。”沈与求说:“晋元帝时兵力不强,但是石勒侵犯寿春,皇帝召集将士相持三个月,下面甚至有劝降的人,王导拒绝了。敌人远来长期相持,不是他们的利益。”皇上说:“朕得到张浚,哪里愧对王导?”浙西、江东宣抚使张俊上奏张宗顔过江攻击敌人骑兵获胜的事情。皇上说:“张俊常说不敢虚报边功,害怕受到阴间的报应。曾经有方士对张俊说:‘王渊因为误国之罪,被阴司惩治,极其惨毒。’朕不曾相信方士的说法,真的有这种事吗?”赵鼎说:“臣在金陵,听到韩世忠的话,大致与张俊相同。然而王渊的罪在于杀害已经投降的人。”胡松年说:“秦始皇、汉武帝相信方士的说法,最终扰乱天下,这可以作为警戒。”皇上说:“国家将要兴盛,听从民众;将要灭亡,听从神灵。史嚚的话是对的。”皇上又说:“生死是大的常理,方士怎么能增减?”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刘子羽恢复右朝散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当时吴玠再次辞去两镇的节度使,并且说:“刘子羽多年随军,也有些许忠诚和勤勉值得记录。想到他的父亲刘韐在靖康年间死节于京城,现在刘子羽的罪虽然是自己招致的,然而炎荒万里,毒雾熏蒸,老母在家,几乎没有生存的可能。实在担心刘子羽被贬死在岭海,无法改过自新,不符合陛下善待善人及其子孙的意思。恳请圣上慈悲,特别允许臣纳前件官职稍微赎刘子羽的罪,使他迁移到近地,得以改过自新。”三省勘验刘子羽与吴玠书信中所论述的边境事迹

考,乃复元官与宫观。翌日,诏玠笃于风义,降诏奖谕,士大夫以此多玠之义,而服子羽之知人焉。温州文学承扬、泰三州水寨参谋赵安节特许赴将来省试。安节尝举进士未赴礼部,至是以劳补官,乞依旧省试,特许之。

译考察后,于是恢复他原来的官职和宫观待遇。第二天,皇帝下诏称赞玠坚守风义,降下诏书嘉奖劝勉,士大夫们因此多称赞玠的道义,并佩服子羽的知人之明。温州文学承扬、泰三州水寨参谋赵安安节被特许参加将来的省试。安节曾经考中进士但没有前往礼部报到,至此因劳绩补授官职,请求按照旧例参加省试,朝廷特别准许了他。

己亥手诏,以日蚀来年正旦,命公卿讲求阙政,察理冤狱,询问疾苦,举遗逸,求直言。

庚子,金人退师。日历绍兴五年正月十二日,枢密院劄子:据刘光世、韩世忠、张俊申,敌马自十二月二十六日节次从楚州路遁走,故系于此。日初,右副元帅完颜昌在泗州,而右都监宗弼屯于竹塾镇,尝以书币遗淮东宣抚使韩世忠,约战。世忠方与诸将饮,即席遣伶人张轸、王愈持橘茗为报。报书略曰:「元帅军士良苦,下谕约战,敢不疾治行李,以奉承指挥也。」此据世忠墓碑增入张浚行状云:「乌珠约日索战,公再遣世忠麾下王愈以世忠书往问战期。愈回一日而敌宵遁。」二书差不同,今且云敌遗世忠书,更须详考。但碑载此事于世忠凯旋之后,则误也。日历通书人乃王愈、王德,而墓碑云张轸、王愈,亦须详考。时金师既为世忠所扼,会天雨雪,粮道不通,野无所掠,至杀马而食,蕃汉军皆怨愤。签军又为飞书掷于帐前云:「我曹被驱至此,若过江必擒尔辈以献南朝。」俄闻上亲征,且知金主晟病笃。将军韩常谓宗弼曰:「今士无斗志,过江不叛者独常尔,他未可保也。况吾君疾笃,内或有变,惟速归为善。」宗弼然之夜引还。金军巳去,乃遣人谕刘麟及其弟猊。于是麟等弃辎重遁去,昼夜兼行二百余里,至宿州方敢少憩。西北大恐。何俌龟鉴。惟绍兴之四年,赵忠简公鼎实领右揆之命,当时玉音宣谕谓:「朕当亲总六军,临江决战。」鼎即对曰:「亲征出于圣断,将士皆奋决可成功。」于是移张俊于金陵,进光世于当涂,起世忠于维扬,复起张浚而董其事。自张公之出行边郡也,今年命诸将观机会,明年檄诸将观兵势,今日召诸帅议军事,明日命诸帅分军屯书押之,示敌人动色。号令之下,奔走惟命。不曰「今日之事有进击而无退保也」,则曰「若诸将渡江,则无淮南而长江与敌共也」。大仪之役,伏兵四起,贝勒就擒。寿春之胜,展帜示之,敌众奔溃。镇江劳军,韩世忠移书乌珠,有张枢密在此之言,金人相顾失色,敌于是有雪夜之走。采石徇师之令一下,诸将以死鏖战,我于是有李家湾之捷。前乎富平之失,此魏公也;后乎江上之胜,亦此魏公也。人无愚知,作之则奋;师无利钝,激之则锐。兹非其验欤?

辛丑,诏葬祭浙西、江东二军之死事者,如淮东军。赵鼎因言:「比张浚遣使臣来说,诸大将每得金字牌,则踊跃奔命,无敢不虔,由陛下素有以结其心也。」上曰:「诸将奉命,此固美事,然朝廷出号令,亦须审重,使其得之,若降自云霄之上,其谁敢慢乎?」刑部尚书章谊兼权户部尚书。左朝奉郎、直宝文阁、知宣州赵不群进秩一等,以应副军需不扰而办也。是日,泰州陵亭水寨冯定捕敌三十九人。

壬寅,侍御史魏矼试秘书少监,矼乞依本省官例从便,许之。殿中侍御史张致远守侍御史,监察御史张绚守殿中侍御史,临安府供职。权尚书户部侍郎刘岑充集英殿修撰,知太平州,以岑引疾有请也。仓部员外郎章杰福建路措置籴买公事。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吕颐浩言:「京东之民企望王师日久,乞命诸将分道进兵。兵法所谓『彼入我出,彼出我入』,不二三年,则中原之地、大河之南,必先为我有矣。」

癸卯,参知政事沈与求兼权枢密院事,以胡松年再往江上故也。明州观察使司统制关外军马杨政为武康军承宣使,直龙图阁,都大同主管成都等路茶马监牧公事,专一总领四川财赋赵开升秘阁修撰。川狭宣抚司奏杀金平之捷,乞优异推恩,故有是命。是日,金人去滁州。是役也,金据滁州凡四十有七日。神武右军将官卢师迪引兵至竹塾镇,遇敌千余骑,败之。

甲辰,淮西宣抚司将官王顺引兵至泗州之南,得敌所获老弱二百。

是月,伪知光州许约攻石额山寨,破之。小校承信郎陶甫率遗民奔黄陂县,诏以甫为成忠郎、合门祗候,充黄州准备将。张昂守山寨凡五年。甫除将官,在明年正月丁卯。初,通问使直龙图阁张

译己亥日,皇帝下诏,因明年正月初一发生日食,命令公卿大臣讲求缺失的政事,查审理冤的狱案,询问百姓疾苦,举荐被遗漏的人才,征求直言进谏。

庚子日,金人撤军。《日历》记载绍兴五年正月十二日,枢密院札子说:根据刘光世、韩世忠、张俊的申报,敌军骑兵自十二月二十六日起陆续从楚州路逃遁,所以记录在此。起初,右副元帅完颜昌在泗州,右都监宗弼驻扎在竹塾镇,曾送书信和礼物给淮东宣抚使韩世忠,约定交战。韩世忠正与各位将领饮酒,当即在席间派遣伶人张轸、王愈拿着柑橘和茶作为回礼。回信大意说:“元帅的将士确实辛苦,下谕约定交战,怎敢不迅速整理行装,来奉行您的指挥呢。”这是根据韩世忠墓碑增补的,张浚的行状中说:“乌珠约定日期索取交战,韩公再次派遣韩世忠麾下的王愈带着韩世忠的信去询问交战日期。王愈回来一天后,敌军就在夜间逃遁。”两处的记载略有不同,现在暂且说敌军给韩世忠送信,还需要详细考证。但墓碑记载此事发生在韩世忠凯旋之后,那就是错误的。《日历》通书的人是王愈、王德,而墓碑说是张轸、王愈,也需要详细考证。当时金军已经被韩世忠遏制,恰逢天下雪,粮道不通,野外无处掠夺,甚至杀马充饥,契丹和汉军都怨恨愤怒。签发的军队又写飞书掷在帐前说:“我们被驱赶到这里,如果渡过长江,一定擒拿你们献给南朝。”不久听说皇上亲自征讨,并且得知金主完颜晟病重。将军韩常对宗弼说:“现在士兵没有斗志,渡过长江不反叛的只有我韩常,其他人不能保证。况且我们的君主病重,内部可能有变故,只有迅速返回才是上策。”宗弼同意,当夜率领军队返回。金军已经离去,于是派人告知刘麟及其弟刘猊。于是刘麟等人抛弃辎重逃遁,昼夜兼程二百多里,到了宿州才敢稍微休息。西北方向大为惊恐。何俌《龟鉴》说:只有绍兴四年,赵鼎担任右相,当时皇帝宣谕说:“我应当亲自统领六军,在长江边决战。”赵鼎立即回答说:“亲征出于圣明决断,将士们都会振奋,可以成功。”于是调张俊到金陵,进刘光世到当涂,起用韩世忠到维扬,再次起用张浚来主持其事。自从张公出行巡视边郡以来,今年命令各位将领观察机会,明年檄文命令各位将领观察兵势,今天召集各位主帅商议军事,明天命令各位主帅分兵驻扎并签署文书,向敌人显示声色。号令之下,奔走听命。不说“今日之事只有进击而没有退保”,就说“如果各位将领渡江,就没有淮南而长江与敌人共有了”。大仪之战,伏兵四起,贝勒被擒。寿春之胜,展开旗帜示敌,敌军奔溃。镇江劳军,韩世忠写信给乌珠,有张枢密在此的话,金人相顾失色,敌人于是有雪夜逃跑之举。采石下达徇师之令,各位将领以死激战,我们于是有李家湾的胜利。之前富平之失,是魏公;之后江上之胜,也是魏公。人无论愚笨聪明,激励就会振奋;军队无论有利有钝,激发就会锐利。这不是验证吗?

辛丑日,诏令安葬祭祀浙西、江东两军死难者,如同淮东军一样。赵鼎因此说:“近来张浚派遣使臣来说,各位大将每次得到金字牌,就踊跃奔命,没有敢不虔诚的,这是因为陛下向来有办法结纳他们的心。”皇上说:“各位将领奉行命令,这固然是好事,但朝廷发出号令,也必须审慎庄重,让他们得到时,如同从云霄之上降下,谁敢怠慢呢?”刑部尚书章谊兼任户部尚书。左朝奉郎、直宝文阁宣州知州赵不群晋升一等,因为应副军需不扰民而办理得当。这天,泰州陵亭水寨冯定捕获敌人三十九人。

壬寅日,侍御史魏矼试任秘书少监,魏矼请求依照本省官员惯例从便,准许了。殿中侍御史张致远改任侍御史,监察御史张绚改任殿中侍御史,在临安府供职。权尚书户部侍郎刘岑担任集英殿修撰,知太平州,因为刘岑称病请求。仓部员外郎章杰负责福建路措置籴买公事。观文殿大学土、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吕颐浩说:“京东的百姓盼望王师已久,请求命令各位将领分道进兵。兵法所谓‘彼入我出,彼出我入’,不出二三年,那么中原之地、大河之南,必定先为我们所有了。”

癸卯日,参知政事沈与求兼任枢密院事,因为胡松年再次前往江上。明州观察使司统制关外军马的杨政担任武康军承宣使,直龙图阁;都大同主管成都等路茶马监牧公事的赵开升任秘阁修撰,专一总领四川财赋。川狭宣抚司奏报杀金平之捷,请求特别推恩,所以有此任命。这天,金人离开滁州。这次战役,金人占据滁州共四十七天。神武右军将官卢师迪率兵到竹塾镇,遇到敌人一千多骑兵,打败了他们。

甲辰日,淮西宣抚司将官王顺率兵到泗州之南,获得敌人俘获的老弱二百人。

这月,伪知光州许约攻打石额山寨,攻破它。小校承信郎陶甫率领遗民逃奔黄陂县,诏令任命陶甫为成忠郎、合门祗候,担任黄州准备将。张昂守卫山寨共五年。陶甫被任命为将官,在明年正月丁卯日。起初,通问使直龙图阁张

邵既不降金人,自燕山移邵居会宁府。兵部侍郎司马朴、右文殿修撰崔纵、奉议郎魏行可、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郭元迈皆在焉。时金新立国,向慕文教,土人多从邵受书,生徒断木书于其上,捧读既过,削而复书。邵又以易讲授,学者资用稍给。此据邵行实,乃绍兴四年事,故附此年末。

译邵安节既然不肯向金人投降,金人便将他从燕山迁徙到会宁府居住。兵部侍郎司马朴、右文殿修撰崔縱、奉议郎魏行可、右武大夫兼和州防御使郭元迈等人都在那里。当时金国刚刚建立,向往仰慕文教,当地很多人跟随邵安节学习经书,学生砍削木头作为书写材料,捧读完毕之后,刮去字迹再重新书写。邵安节又用《周易》进行讲授,使求学者的生活费用稍微有了保障。这是根据邵安节的行状记载,是绍兴四年的事情,所以附记在这一年的末尾。

是岁,四川总领所收钱物三千三百四十二万余缗,支三千三百九十四万余缗,而吴玠一军费钱一千九百五十五万缗。宗子不屈等赐名者二十有三人,补南班者四人,班行十九人。福建、广西、两浙、夔州路上户部户口升降数,广南东路见管税客户一百三万余,丁口二百一十三万余;成都府路见管税客户一百一十三万余,口二百三十四万余。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三《金人地名考证》。

  乌珠原书作兀术误改见卷一

贝勒原书作孛堇误改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四。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五年岁次乙卯,金熙宗亶天会十三年,伪齐刘豫阜昌六年春正月乙巳朔日,有食之。上在平江。是日,金人去濠州。初,金右都监宗弼与伪齐之兵既退,乃遣人报伪知濠州赵荣。荣率北军及投拜官兵马都监魏进偕去,出北门。市人尚未知。少顷,提辖官丁怀等四人盗库兵欲作乱。荣闻之而悔曰:“吾弃城而来,无守臣以主州事,安得不乱?”乃以衙兵复入城,怀遁去,执其余三人诛之。以录事参军杨寿亨权知州事。既而州人不便寿亨之政,夺其印,请兵马都监孙奕代之。荣既归,自是金人在江北者尽去矣。

丙午,诏户部出钱四十万缗,付江西漕臣,增市军储。

丁未知枢密院事张浚奏:「金人潜师遁去,今巳绝淮而北,见行措置,招集淮南官吏还任,抚存归业人户等事。」上曰:「刘豫父子强诱金人,拥众南侵,窥伺江浙,其志不浅。今乃一夕遁去,其所亡失多矣。然敌马方却,而浚巳能为朕措置如此,可谓孜孜奉国,知无不为也。大臣和于内,将相和于外,故举措得宜,而敌人知畏,此其所以遁去也。」沈与求曰:「臣闻谍者言,刘豫诱金人以我诸大将有不和者,故拥众南来,直欲渡江。今陛下下诏亲征,而中外协心共济国事,则敌之初谋尽伐矣,宜其遁去也。师克在和,诚见如此。」侍御史张致远言:「敌骑巳退,缘淮南之人多为敌所拘,兼于山间水面结集保守,又有中原被签军民意欲投归,尚留敌寨,及时暂逃避在村野者,不速行措置,深虑官军以袭畨伪民社以收复州县为名,肆行剽掠,妄有杀戮,或执俘级侥幸赏典,使吾民被害重于寇盗。乞预降德音,并戒饬黄榜以付张浚。」诏以章示浚,如所请。诏诸路州县系官田舍,委守令取见元数,比仿邻近田亩所收租课及屋宇价直,量度适中钱数,出榜召人实封投状承买,拘催价钱起发。日历无此,今以四月二日总制司状修入。

戊申,中书舍人兼史馆修撰王居正兼权直学士院。资政殿学士知福州张守充资政殿大学士,显谟阁直学士知泉州连南夫进职一等。守奉诏变易度牒,得钱百余万缗。会有旨调海舟百艘,守因请以其舟载钱三四十万,应副朝廷使用。南夫亦尽起本郡经制常平钱物赴平江。中书门下省奏二人供亿调度,曾不愆期。诏以忧国爱君,宜加褒宠,故有是命。右朝请大夫知泰州赵康直直秘阁,枢密院言:敌犯淮甸庐州,御敌有功,泰州措置得宜。淮西帅仇悆巳除待制,乃命庐州守御官属各进一官。

己酉,宰相赵鼎奏:“敌骑遁归,皆自陛下圣画素定,然善后之计,当出群策,愿诏前宰执各条具所见来上,断自圣意,择而用之。”上曰:“朝廷能采众论,则虑无不尽,虽刍荛之言,傥有可采,犹当用之,况前宰执尝在朕左右,必知朝廷事。”沈与求曰:“国有大议,就问老臣,乃祖宗故事。”于是赐吕颐浩、朱胜非、李纲、范宗尹、汪伯彦、秦桧、张守、王绹、叶梦得、李邴、卢益、王孝迪、宇文粹中、韩肖胄、张澂、徐俯、路允迪、富直柔、翟汝文等诏书,访以攻战之利、备御之宜、措置之方、绥怀之略,令悉条上焉。诏淮南州县,官吏擅离职任之人,特与放罪,令依旧还任;其抛弃官物,并与除破。左朝散郎何洋通判池州,时滁州初经残破,民未复业,乃以洋知滁州,洋抚循居民,兴建学校,民赖以安。张浚赴行在奏事,命江东安抚使吕祉留行府收接江北文

译这一年,四川总领所征收的钱物共计三千三百四十二万余缗,支出三千三百九十四万余缗,而吴玠一支军队的费用就达一千九百五十五万缗。宗室子弟中,吴玠不屈等人被赐名的有二十三人,补入南班官的有四人,在班行任职的有十九人。福建、广西、两浙、夔路等地上报户部关于户口增减的数字:广南东路目前管辖的纳税客户一百三万余户,人口二百一十三万余口;成都府路目前管辖的纳税客户一百一十三万余户,人口二百三十四万余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三《金人地名考证》。

乌珠,原书写作“兀术”,误改,见卷一。

贝勒,原书写作“孛堇”,误改,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四。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五年(乙卯年),金熙宗完颜亶天会十三年,伪齐刘豫阜昌六年的春季正月乙巳日初一,发生日食。皇上驻跸平江。这一天,金军撤离濠州。起初,金右都监宗弼与伪齐的军队撤退后,派人通知伪知濠州赵荣。赵荣率领北军以及投拜官兵马都监魏进一同离去,从北门出城。市民还不知道。过了一会儿,提辖官丁怀等四人偷取库中兵器想要作乱。赵荣听说后后悔地说:“我弃城而来,没有守臣主持州务,怎能不发生动乱?”于是率领衙兵重新入城,丁怀逃遁,抓获其余三人并处死。任命录事参军杨寿亨暂代知州事务。不久,州中百姓不习惯杨寿亨的政令,夺走他的官印,请求兵马都监孙奕代替他。赵荣返回后,从此金军在长江以北的全部撤走了。

丙午日,下诏户部拿出钱四十万缗,交给江西漕臣,增加采购军需储备。

丁未日,知枢密院事张浚上奏:“金军暗中撤军离去,现在已经渡过淮河向北,目前正着手安排,招集淮南官吏返回任所,安抚存留回归产业的人户等事。”皇上说:“刘豫父子强行引诱金人,拥众南侵,窥伺江浙地区,其野心不小。如今却在一夜之间遁去,他们损失很多。然而敌军刚刚退却,而张浚已经能为朕安排得如此妥当,可以说是勤勉奉国,知道该做的没有不做的。大臣在朝廷内部和睦,将相在朝廷外部和睦,所以举措得当,而敌人知道畏惧,这就是他们遁去的原因。”沈与求说:“臣听说间谍说,刘豫引诱金人,说我国各位大将中有不和的人,所以拥众南来,一直想渡江。如今陛下下诏亲征,而内外同心协力共治国事,那么敌人的最初图谋完全破灭了,他们理应遁去。军队战胜在于和睦,确实像这样。”侍御史张致远说:“敌骑已经退去,因为淮南的人大多被敌人拘禁,加上在山间水面集结保守,又有中原被强征的军民意欲投归,还留在敌寨,及时暂时逃避在村野的人,如果不迅速安排处理,深深担心官军以袭击伪齐百姓、收复州县为名,肆意掠夺,妄加杀戮,或者抓俘虏、砍首级侥幸获得赏赐,使我们的百姓受害比寇盗还重。请求预先颁布德音,并告诫黄榜交给张浚。”下诏将奏章给张浚看,按照他的请求办理。下诏各路州县属于官府的田舍,委托守令查明原有数量,比照邻近田亩所收租税及房屋价格,衡量适中的钱数,出榜召人实封投状购买,催缴钱款起运。《日历》没有这条记录,现在根据四月二日总制司的状纸补入。

戊申日,中书舍人兼史馆修撰王居正兼任权直学士院。资政殿学士、知福州张守升任资政殿大学士,显谟阁直学士、知泉州连南夫晋升一级官职。张守奉诏变更度牒,得到钱一百多万缗。恰逢有旨调拨海船百艘,张守于是请求用这些船装载钱三四十万,供应朝廷使用。连南夫也全部调集本郡经制、常平的钱物运往平江。中书门下省上奏两人供应调度,曾不延误期限。下诏认为他们忧国爱君,应当加以褒奖宠幸,所以有这道任命。右朝请大夫、知泰州赵康直直秘阁,枢密院说:敌人侵犯淮甸庐州,赵康直御敌有功,泰州安排得当。淮西帅仇悆已经除授待制,于是命令庐州守御官属各晋升一级官职。

己酉日,宰相赵鼎上奏:“敌骑遁归,都出自陛下圣明的谋略早已确定,然而善后的计策,应当出自众人的策略,希望下诏前任宰相、执政官各自条陈所见上奏,由圣意决断,选择而采用。”皇上说:“朝廷能采纳众人的议论,那么考虑就没有不周全的,即使是草野之人的言论,如果有可采纳的,还应当使用,何况前任宰相、执政官曾经在朕身边,必定了解朝廷事务。”沈与求说:“国家有大议,就询问老臣,这是祖宗的旧例。”于是赐给吕颐浩、朱胜非、李纲、范宗义、汪伯彦、秦桧、张守、王缙、叶梦得、李邴、卢益、王效迪、宇文粹中、韩肖胄、张澄、徐俯、路允迪、富直柔、翟文等诏书,询问攻战的利处、备御的适宜、安排的方略、安抚怀柔的策略,让他们全部条陈上奏。下诏淮南州县,官吏擅自离职的人,特别给予赦免罪过,命令依旧返回任所;那些抛弃官物的人,都给予免除赔偿。左朝散郎何洋通判池州,当时滁州刚经历残破,百姓没有恢复产业,于是任命何洋知滁州,何洋安抚居民,兴建学校,百姓依靠他得以安定。张浚前往行在奏事,命令江东安抚使吕祉留在行在收接江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