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三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三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四。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二年五月庚申朔,日北至,祀皇地祗于天庆观之望祭殿。始用牲,王自政和行方泽之祭,改设皇地祗位于坛南方,北乡。至是,将命大臣侍祀,礼官请如旧制,为位于北方,南乡。从之。礼官奏,请在闰月庚戌。
辛酉,兵部尚书兼侍读权邦彦充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邦彦献十议以图中兴,其一谓宜以天下为度,进图洪业,恢复土宇,勿苟安于东南;其二谓驾御诸将,宜威之以法,而限之以爵;其三谓宜命讲读之臣于所论说之外,取累朝训典及三代、汉、唐中兴故事,日陈于前,以裨圣学;其四谓宜监观伤善、妨贤之谗,偷合苟容之佞,市恩立威之奸,怀谖罔上之欺,听其言,察其事,则忠邪判矣;其五谓爱民先爱其力,宽民先节其用。又谓朘已俸以佐国用,当自宰执始。又谓分阃而属大事,类非偏裨之所能为,必得贤大将然后可。又谓制置一官,宜可省也,合令沿江州县各备其境内,而总之以漕帅。上自荆鄂、江池,下至采石、京口,讲之有方,委之有人,防秋上策也。又谓宗室中岂无杰然有人望,可以济艰难、赞密勿、留宿卫者,愿求其人,置诸左右。又谓人事尽则天悔,祸否则恐天未欲平治也,不可独归之数。吕颐浩与邦彦善,乃荐用之。给事中程瑀言邦彦不可用,不听。邦彦在枢筦,又言宜乘机者三:祖宗德泽在人,人心不忘,王师一兴,诸路响应,一也;内则淮海之贼骑悉往西北,以虚其南;外则林牙等侵入,患在腹心,以牵其北,二也;近觇者报敌兵疲于浚河之役,而守淮之兵皆持梃之农夫,三也。譬诸奕,争先而已,安可随应随解,不制人而制于人者哉?然疆理淮堧以连下邳,藩屏荆汉以通上流,指顾陇蜀以成建瓴东下之势,亦策之次也。翊卫大夫、泉州观察使、神武右军前部副统制鲁珏特贷死命,追毁出身以来文字,除名勒停,免真决,不剌面,配琼州本城收管。珏前在京东掠取良家子,且贼杀不辜,为人所告,下台狱当斩,上以珏累立战功,特贷之,其三子并留右军,仍令临安府遣官兵自四明市客舟,由海道护送。枢密院言据探报敌人分屯淮阳军海州,窃虑以轻舟南来,震惊江浙,缘苏扬之南海道通快,可以径趋浙江,诏两浙路帅司速遣官相度控扼,次第图本闻奏。诏迪功郎、荆湖北路提举茶盐司干办公事高佑赠承务郎,与一资下州文学,以为钟相所杀,特录之也。诏神武诸军御前准备差使使唤使臣不能马步射者,并放罢发归。刑部户部侍郎黄叔敖请江东西路今年上供米并赴建康府饶州寄廒,以候行在取拨,非奉朝旨,虽安抚大使及诸统兵官毋得擅支,如违取旨窜责,漕臣不举者与同罪,从之。检校少保、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建武军节度使、江西兵马副都总管杨惟忠薨。惟忠之讨赵进也,即军中得疾,还洪州,一日而死。安抚大使李回收其军隶本司,以统制官傅选、胡友所部四千人为前后军,又命亲卫大夫鼎州团练使祁超将余兵五千充本司统制。此据今年七月六日李回所奏增入。惟忠起行间,兼长战守,宣政间在狭西颇有威名,及从上至东南,官崇志满,不肯尽力,声誉日衰,薨年六十六,后谥恭勇。伪齐刘豫闻桑仲死,遣通直郎张珖持敕书至随州招李道,使臣彭义至邓州招李横,时横留别将蔡立知邓州,二人皆不受,且执其使以闻,诏嘉奖。据李道申伪檄以五月二到,李横申以五月三日到,辛酉初二日也,故附于此。其后陈规言于朝,六月壬子降诏奖谕,八月甲辰三人各进二官。
壬戌,降授中大夫朱胜非,复左宣奉大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吕颐浩荐之也。胜非以前宰相侍经筵,不带职名,亦非故事。
癸亥,吕颐浩出师,以神武后军及御前忠锐将崔增、赵延寿二军从行。百官班送。赵甡之遗史:颐浩出师在壬戌,今从日历。甡之又云:颐浩以新创置忠锐十将偕行。按日历,闰月三日有旨,吕颐浩进发,其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三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四。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二年五月庚申初一,太阳到达北回归线,在天庆观的望祭殿祭祀皇地祇。开始使用牺牲,因为皇帝自政和年间举行方泽之祭时,将皇地祇的位阶改设在祭坛的南方,面朝北。至此,皇帝将命令大臣侍奉祭祀,礼官请求依照旧制,将位阶设在北方,面朝南。皇帝听从了。礼官上奏,请求在闰月庚戌日举行。
辛酉日,兵部尚书兼侍读权邦彦担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权邦彦献上十条建议以谋求中兴,第一条认为应当以天下为尺度,进取以成就宏大的基业,恢复疆土,不要苟且安于东南;第二条认为驾驭诸将,应当用法律来威慑他们,用爵位来限制他们;第三条认为应当命令讲读之臣在论说之外,选取历代皇帝的训诫典章以及夏商周三代、汉、唐中兴的故事,每日呈报在皇帝面前,以辅助圣明的学问;第四条认为应当监督观察伤害善人、妨害贤人的谗言,阿谀奉承、苟且取容的奸佞,沽名钓誉、树立威势的奸邪,心怀欺诈、蒙蔽君主的欺骗,听取他们的言论,考察他们的行为,那么忠奸就分明了;第五条认为爱护百姓首先要爱护他们的劳动力,宽待百姓首先要节制他们的费用。又说削减自己的俸禄来辅助国家用度,应当从宰相和执政大臣开始。又说分割兵权并委托大事,通常不是偏将副将所能做到的,必须得到贤能的大将才可以。又说制置使这一官职,应当可以省去,应当命令沿江州县各自防备境内的安全,而由转运使和安抚使总领。从荆鄂、江池,下到采石、京口,谋划有方,委任有人,这是防备秋高马肥时敌军入侵的上策。又说宗室中难道没有杰出且有威望的人,可以济助艰难、赞襄机密、留守禁卫的,希望寻求这样的人,安置在皇帝身边。又说人事尽力则上天会悔改,如果灾祸没有消除,恐怕是上天还没有想要平定治理,不能独自归咎于命运。吕颐浩与权邦彦交好,于是推荐任用他。给事中程瑀说权邦彦不可任用,皇帝不听。权邦彦在枢密院任职,又说应当抓住时机的有三点:祖宗的恩德在人心中,人心不忘,朝廷军队一旦兴起,各路响应,这是第一点;内部则淮海的贼寇骑兵全部前往西北,使南方空虚;外部则林牙等入侵,祸患在腹心,牵制北方,这是第二点;近来侦察的人报告敌军疲于浚河的劳役,而守卫淮河的都是手持木棍的农夫,这是第三点。好比下棋,只是争先而已,怎么可以随应随解,不制服别人反而被别人制服呢?然而治理淮河沿岸以连接下邳,藩屏荆汉以沟通上游,指向陇蜀以形成居高临下东下的态势,也是次要的策略。翊卫大夫、泉州观察使、神武右軍前部副统制鲁珏特别宽恕死罪,追毁出身以来的文书,削职停任,免除实际执行死刑,不刺面,发配琼州本城收管。鲁珏以前在京东掠夺良家子弟,并且杀害无辜,被人告发,下台狱判处斩首,皇帝因为鲁珏屡次立下战功,特别宽恕他,他的三个儿子都留在右军,仍命令临安府派遣官兵从四明购买客船,由海道护送。枢密院说根据侦察报告敌人分屯淮阳军海州,私下担心他们以轻舟南来,震惊江浙,因为苏扬以南的海道通快,可以直接趋向浙江,诏令两浙路帅司迅速派遣官员相度控扼,依次绘图上报。诏令迪功郎、荆湖北路提举茶盐司幹办公事高佑赠承务郎,授予一个资序的下州文学,因为他是被钟相所杀,特别录用他。诏令神武诸军御前准备差使使唤的使臣不能马步射的,全部罢免发回。刑部户部侍郎黄叔敖请求江东西路今年上供的米都运往建康府饶州寄放,以等候行在调拨,如果没有奉朝廷旨意,即使是安抚大使及诸统兵官也不得擅自支取,如果违犯则取旨流放责罚,漕臣不举发的与同罪,听从了。检校少保、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揮使、建武军节度使、江西兵马副都總管杨惟忠去世。杨惟忠讨伐赵进时,就在军中得了病,回到洪州,一天就死了。安抚大使李回收他的军队隶属本司,以统制官傅选、胡友的部队四千人作为前后军,又命令亲卫大夫鼎州团练使祁超率领余兵五千人充任本司统制。这是根据今年七月六日李回所奏增补的。杨惟忠起于行伍,兼长战守,宣政年间在陕西颇有威名,等到跟随皇帝到东南,官位崇高志向满足,不肯尽力,声誉日渐衰落,去世时六十六岁,后来谥号恭勇。伪齐刘豫听说桑仲死了,派遣通直郎张珖持敕书到随州招抚李道,使臣彭义到邓州招抚李横,当时李横留下别将蔡立知邓州,两人都没有接受,并且拘捕他们的使者上报,诏令嘉奖。根据李道申报伪檄在五月二日到达,李横申报在五月三日到达,辛酉是初二日,所以附在此处。后来陈规向朝廷进言,六月壬子日降诏奖谕,八月甲辰日三人各晋升二官。
壬戌日,降授中大夫朱胜非,恢复左宣奉大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吕颐浩推荐他。朱胜非以前是宰相侍奉经筵,不带职名,也不是旧例。
癸亥日,吕颐浩出兵,以神武后军及御前忠锐军将领崔增、赵延寿两军随行。百官列队送行。赵甡之遗史:吕颐浩出兵在壬戌日,现在依照日历。赵甡之又说:吕颐浩带着新创设的忠锐十将同行。查日历,闰月三日有旨,吕颐浩进发
神武、忠锐统制将佐不许出城辞送,则忠锐决非偕行也。又忠锐初止七将,此月二日乃命第八将赵琦,而第六将单德忠先已从申世景在闽中,此云十将亦误矣。第四将邵青五月壬午拣并元只在临安,盖第一将崔增、第二将赵延寿实从颐浩行,余人不与,甡之不深考耳。
译神武、忠锐两军的统制官及将佐不许出城辞行送别,那么忠锐军决不会随行。又,忠锐军起初只有七位将领,本月二日才任命第八将赵琦,而第六将单德忠此前已跟随申世景在闽中,这里说十将也是错误的。第四将邵青五月壬午日检阅合并时只在临安,大概第一将崔增、第二将赵延寿确实跟随李纲出行,其余人没有参与,这是邵青没有深入考证的缘故。
甲子,武节大夫、果州剌史兼合门宣赞舍人、襄邓镇抚使司都统制、知郢州霍明,权襄阳府、邓随郢州镇抚使司公事,权知襄阳府,听吕颐浩节制。其郢州令军中统制官同举可以服众者,权知具名闻奏朝廷。始闻桑仲死,故就命之。翌日,迁明武功大夫、遥郡团练使,仍赐诏书奖谕。不知明已败矣。诏观察使以上,许荐可为将帅者二人,枢密院置籍以备选用。言者论:今正右武之时,虽二三大将尝立奇功而取富贵矣,窃恐隐约之中尚多奇士。愿诏管军臣僚及都统制官与夫内外侍从、监司、郡守各举所知,有谋略精深、武艺超卓者,具名来上。陛下亲屈帝尊,问以恢复之计,果得其人,则不次用之,庶几豪杰并出,故有是旨。
乙丑进士及第张九成为左宣教郎,签书镇东军节度判官厅公事。九成两浙路类试为第一,用升甲恩,特迁之。直龙图阁知临安府宋煇,升秘阁修撰,仍赐三品服。直徽猷阁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徐天民罢。先是上闻常州科敛害民,遣度支员外郎胡蒙往究其实,未奏。天民自知常州,改命御史中丞沈与求奏。朝廷号令之出,要当使民信之而已。方体究其罪,乃加除擢,赏刑错乱,民其信乎?朝廷示人好恶如此。傥使胡蒙稍怀观望,岂肯以实达于陛下之前?四方闻之,谓朝廷阳为宽恤之言,阴纵掊克之吏,欲使其知禁劝,盖亦难矣。况天民掊克蠹民,为浙西诸郡之最,尝致无锡县之民不胜诛求之苦,致有自断其腕声冤讼庭者,亦有自溺于井者。天民庇而不发,今又付之廉按之权,责之澄清之任,未见其可,乃罢天民,令提刑司治罪。忠训郎韩遹为合门祇候,知孝感县。初,孝感阙令久,镇抚使陈<▯矢见>闻遹在复州之湖中召使为尉,以兼邑事。遹去县十余里,临河筑垒以捍贼。未几,有告遹谋叛者,<▯矢见>谓之曰:“乱离以来,州郡不为贼破者,独德安耳。孝感德安之喉襟,使吾无以制汝,则不汝付也。汝胡为反?”遹叩头请死,规曰:“吾保汝,人言若是,复遣还邑。”才两日,遹斩谋乱者数人以献。<▯矢见>上其功于朝,故有是命。
丁卯,罢两浙转运司回易库,以言者论其苛细也。
戊辰,言者奏:“盗贼窃发,州县所不能免。要在居官任职之人,或先事以折其奸,或乘微以戢其暴。如火始燃,随即扑灭。昨范汝为啸聚回源,初不过四十人,不时讨杀,遂致贼得为计,日以滋蔓。至烦朝廷遣将出师,仅能得其死命,而遗黎之不遭贼者,十无一二,盖不胜其酷。昨者宣抚司所上功状,动以千万计,朝廷既捐赏以予之,顾一时养寇遗患,有如前所云者,岂可以置而不问?望陛下以臣章付外,议当时帅臣、监司、郡守、县令之罪,特出威断施行,庶为盗发所临谬懦不及事者之戒。”诏本路转运司体究,申尚书省。时建州守臣朝奉大夫韩珉已罢去,于是又降二官。珉降官在九月庚午。
己巳,诏侍从官、知州于本路安抚大使,用申状前,宰执即书检。
庚午,岳飞奏破曹成于贺州。诏飞不以远近袭逐,如成肯自新,一面从长措置。直徽猷阁刘民瞻提点夔州路刑狱公事。自建炎以来,川、狭帅臣、部使者皆张浚版授,至是稍以敕除。浚寻徙民瞻成都府路转运副使,成都漕司题名,民瞻以今年九月三十日到任。赐江东安抚大使司折帛钱十万缗,为修行宫之费。时李光言,建康自一都会,望朝廷略示经略之意,故有是命。
辛未,诏左文林郎赵子偁令赴都堂审察。子偁初见,建炎元年十月,时集英殿修撰、知南外宗正事令懬奉诏选宗子伯琮、伯浩入禁中。伯浩丰而泽,伯琮清而癯。上初爱伯浩,忽曰:“更子细观。”乃令二人并立,有猫过,伯浩以足蹴之,伯琮拱立如故。上曰:“此儿轻易乃尔,安能任重耶?”乃赐伯浩白金三百两,罢之。后四日,以子偁为左宣教郎。此以《日历》及王明清《挥麈录》旧讳参修。熊克《小历》云:“上以子偁之子生有圣质,育于禁中,又云赐名伯琮。”臣谨按:阜陵藩邸旧讳,从王、从宗
译甲子日,武节大夫、果州刺史兼合门宣赞舍人、襄邓镇抚司都统制、知郢州霍明,暂代襄阳府、邓随郢州镇抚司事务,暂代知襄阳府,听从吕颐浩的节制。郢州的军队中,由统制官共同推举能服众的人,暂代知州并将名单上报朝廷。因为刚听说桑仲已死,所以任命他。第二天,晋升霍明为武功大夫、遥郡团练使,并赐诏书奖谕。此时还不知道霍明已经战败。下诏观察使以上官员,允许推荐可担任将帅的二人,枢密院建立名册以备选用。有人进言说:现在正是崇尚武备的时候,虽然两三位大将曾建立奇功而获取富贵,但私下担心隐微之处还有许多奇士。希望下诏让管军臣僚及都统制官以及内外侍从、监司、郡守各自举荐所知之人,有谋略精深、武艺超卓的,具名上报。陛下亲自屈尊,询问恢复大计,如果真的得到合适的人选,就破格任用,希望豪杰并出,因此有此旨意。
乙丑日,进士及第的张九成任左宣教郎,签书镇东军节度判官公事。张九成在两浙路类试中考取第一,因升甲恩例,特别晋升他。直龙图阁、知临安府宋煇,晋升为秘阁修撰,并赐三品服。直徽猷阁、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徐天民被罢免。先前皇上听说常州横征暴敛害民,派遣度支员外郎胡蒙前往查究实情,胡蒙尚未上奏。徐天民自任知常州后,改命御史中丞沈与求上奏。朝廷号令发出,关键是要让百姓相信罢了。正在查究他的罪责,却加以提拔,赏罚错乱,百姓能相信吗?朝廷向人显示好恶竟是这样。假如让胡蒙稍怀观望之心,岂肯将实情呈达于陛下之前?四方听到后,认为朝廷表面上说宽恤的话,暗中却纵容搜刮民财的官吏,想让他们知道禁令和劝勉,大概也很难了。况且徐天民搜刮民财,是浙西各郡中最严重的,曾导致无锡县的百姓不堪诛求之苦,以致有人自断手腕在公堂喊冤,也有人自溺于井中。徐天民包庇而不揭发,现在又赋予他监察之权,责成他澄清吏治,未见其可,于是罢免徐天民,令提刑司治罪。忠训郎韓遹任合门祇候,知孝感县。起初,孝感县长期缺任县令,镇抚使陈遘听说韩遹在复州的湖中,召他任县尉,兼管县事。韩遹离开县城十余里,临河筑垒以抵御贼寇。不久,有人告发韩遹谋反,陈遘对他说:“自战乱以来,州郡不被贼寇攻破的,只有德安罢了。孝感是德安的咽喉要地,假如我不能制约你,就不会把这里交给你。你为何要反?”韩遹叩头请死,陈遘说:“我保你,如果别人说的属实,再把你遣回县里。”才两天,韩遹斩杀谋乱者数人献上来。陈遘将他的功劳上报朝廷,所以有此任命。
丁卯日,罢免两浙转运司回易库,因为有人进言指责其苛细。
戊辰日,有人进言奏道:“盗贼窃发,州县不能避免。关键在于居官任职之人,要么事先折服其奸邪,要么趁其势微时制止其暴行。如同火刚点燃,随即扑灭。昨天范汝为在回源啸聚,起初不过四十人,不及时讨伐诛杀,于是致使贼寇得以谋划,日益滋长蔓延。以至于烦劳朝廷派遣将领出兵,仅能使其丧命,而遗留的百姓没有遭受贼寇侵害的,十中无一二,大概是因为受不了贼寇的残酷。昨天宣抚司上报的功状,动辄以千万计,朝廷既然拿出赏赐给予他们,但一时养寇遗患,如前所说,岂能置之不问?希望陛下将臣的奏章交付外廷,商议当时帅臣、监司、郡守、县令的罪责,特别拿出威严决断施行,或许可以作为对盗贼发作时临事懦弱不及事者的警戒。”下诏本路转运司查究,申报尚书省。当时建州守臣朝奉大夫韩珉已被罢免,于是又降二级官职。韩珉降官在九月庚午日。
己巳日,下诏侍从官、知州对于本路安抚大使,使用申状之前,宰执即书写检点。
庚午日,岳飞奏报在贺州击败曹成。下诏岳飞不要论远近袭逐,如果曹成肯改过自新,一方面从长计议。直徽猷阁刘民瞻任夔州路提点刑狱公事。自建炎以来,川陕帅臣、部使者都由张浚版授,至此稍以敕命除授。张浚不久调任刘民瞻为成都府路转运副使,成都漕司题名中,刘民瞻以今年九月三十日到任。赐江东安抚使司折帛钱十万缗,作为修建宫室的费用。当时李光进言,建康自是一都会,希望朝廷略示经略之意,所以有此任命。
辛未日,下诏左文林郎赵子偁令其赴都堂审察。赵子偁初次觐见,在建炎元年十月,当时集英殿修撰、知南外宗正事赵令懬奉诏选宗子赵伯琮、赵伯浩入禁中。赵伯浩丰腴润泽,赵伯琮清秀瘦削。皇上起初喜爱赵伯浩,忽然说:“再仔细看看。”于是令二人并立,有猫经过,赵伯浩用脚踢它,赵伯琮拱手站立如故。皇上说:“这孩子如此轻率,怎能担当重任呢?”于是赐赵伯浩白金三百两,罢免他。四天后,任命赵子偁为左宣教郎。这是根据《日历》及王明清《挥麈录》中旧讳参修。熊克《小历》说:“皇上因为赵子偁之子生有圣质,养于禁中,又说赐名赵伯琮。”臣谨按:阜陵藩邸的旧讳,从王、从宗
,至绍兴三年二月壬寅除防御使,然后改赐名,去“伯”字。克误也。明清云:“伯浩后终于温州兵马都监。”东海军使葛玥以舟师至淮岸,为海州漕船所邀。吕颐浩言:“贼船虽不能多载骑兵,然乘秋初北风南来,钱塘江上震惊行朝。”乃诏温、台州募海船土豪,杭、越、苏、秀州措置斥堠。
译到绍兴三年二月壬寅日,(某人)被任命为防御使,随后才改赐名字,去掉了“伯”字。这是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中的错误。明清记载说:“伯浩后来在温州兵马都监任上去世。”东海军使葛玥率领水军抵达淮河岸边,被海州的漕运船只截击。吕颐浩进言说:“贼船虽然不能大量装载骑兵,但趁着秋初北风南下的时机,在钱塘江上造成震动,惊扰了朝廷的行在。”于是下诏在温州、台州招募拥有海船的土豪,在杭州、越州、苏州、秀州部署侦察瞭望。
壬申,以霖雨不止,命刑部郎官及诸路宪臣穷督狱讼。蕲黄镇抚使孔彦舟言:「刘伪已迁汴京,金人留戍甚寡,人苦科役,日望王师。土豪人户尚有团结保险,坚守不降者,诚能拜相臣为大元帅,宿重兵于淮南要害之地以为根本,指挥诸镇,分道进兵,将见天戈所指,州县望风降顺。因民所欲籍以为兵,不必乞师于神武;取民所余资以为粮,不必仰给于县官。河南之地,指日可定,而京城孤立矣。一旦会合辐辏城下,而刘豫唾手可擒也。伏念臣昨任东平府钤辖,统领巡社乡兵,屡战获捷,京东军民粗知姓名。见今所部将士,又多东北人,皆曾随臣出入行阵,习知山川,不烦乡导。伏望圣慈假借名目,稍重事权,使臣独当一路,自光之蔡迤<▯辶里>进兵。」诏赐敕书嘉奖,仍令就都督府计议。太学博士詹公荐自东京遁归行在,诏吏部与见阙差遣。
甲戌,给事中程瑀为尚书兵部侍郎。瑀以亲年高,求去。后三日,除龙图阁待制,出守。已而复留之。瑀复为给事中。在此月辛巳。
乙亥,福建、江西、荆湖南北路宣抚副使韩世忠言:“自来全无纤毫生事,欲以钱三万八千缗市新淦县所籍贼徒田宅,虑有违碍。”诏以赐世忠。丙子,权尚书吏部侍郎廖刚试给事中,大理卿章谊权吏部侍郎。刚寻以忧去。右朝散大夫赵元裕行太常丞,元裕党人彦若子也。彦若,青州人,元祐侍读学士,通习典故,坐父故闲废四十年,至是添差签书昭庆军节度判官,禄薄不能赡,请于朝。召赴行在,遂命之。时元裕年几七十矣。初,朝廷以福建、江西、荆湖宣抚使孟庾自温州趋湖南,故命湖广宣抚使李纲由汀、道州之镇。至是,纲言:“祖宗朝宣抚使以执政为之,近张浚、孟庾为宣抚,皆见执政如臣起废典藩,亦冒使名。兼庾已领湖南北,韩世忠副之,今又除臣湖南借使。诸处盗贼,一司欲令招纳,一司欲令讨捕,不知何所适从。诸州钱粮,一司欲令支用,一司欲令桩留,不知如何遵禀。以至节制诸将、辟差官吏、行移措置,皆有所妨。望详酌事宜,明降处分,使有遵守。”纲又言:“自建昌、虔、吉至衡、潭约一月程,自汀、道州三倍。今曹成在连、贺,非重兵不可行。”又福建等路宣抚司经由江西及荆湖路分,逐路州县钱米先次刬刷拘收,理当通融应副。所有朝廷支降并他路所输钱粮、银帛、官告、度牒、余剩之数,乞并桩留拨付本司。诏纲先往广东置司捍寇,俟庾、世忠抚定盗贼毕赴潭州,仍令庾等班师日度量合用钱粮数外,并留与纲。纲请取拨所至州县钱四十万缗、米二千斛为一岁之用,又请移行所部帅臣、监司、州县并用劄子,皆从之。于是曹成已为岳飞所破,遂就韩世忠招安,而朝廷未知也。兰州文学王隲坐馈马进钱粮,昭州编管。事见建炎四年十月己卯。丁丑,责授中大夫余深复特进。朝廷闻深已死,故用赦复之。给事中程瑀言:“深奸谋阴贼。”实蔡京之腹心,今一赦尽复元官,则京傥未死,官亦可复也。夫旷荡之泽,虽曲示于宽恩,然眚灾之赦,难施于巨蠹。乃诏寝前命。寝命在此月丁亥。初,尚书左仆射、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吕颐浩总师,次常州;而其前军将武节大夫、荣州团练使赵延寿所部忠锐军叛于吕城镇。是日,叛兵过金坛县,奉议郎知县事胡思忠率射士迎敌,为所败。贼以枪剌之,思忠曰:「宁杀令,毋掠藏库杀平民。」贼怒,逐之至市河,思忠溺死。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遣前军统制王德追叛兵至建平县,及之,尽歼其众。后赠思忠三官,录其家一人。于是颐浩称疾不进。熊克《小历》附此事于七月,又云颐浩行未至丹阳县,后军叛去,皆误也。日历五月二十五日,都督府申赵延寿下溃兵在广德军作过。二十六日,右司谏方孟卿言:「臣昨晚闻吕颐浩所带前军自常州以来逃窜。」六月七日,镇江府申有都督府前军人马在吕城镇作过。据此则非后军也,叛去之日不可得而知。按张缜申明胡思忠死事状云:「五月十八日有过军在市杀人,」
译壬申日,因为连绵大雨不停,朝廷命令刑部郎官及各路宪臣严厉督促狱讼案件的处理。蕲黄镇抚使孔彦舟上奏说:“刘豫伪政权已迁往汴京,金人留守戍守的兵力很少,百姓苦于赋税徭役,日夜盼望王师到来。当地豪强人户尚有团结自保、坚守不降的,如果真能拜相臣为大元帅,在淮南要害之地驻扎重兵作为根本,指挥各镇军队,分路进兵,将会看到天戈所指之处,州县望风归顺。顺应百姓的愿望征召他们为兵,不必向神武军乞求援兵;取用百姓剩余的物资作为军粮,不必仰赖官府供给。河南之地,指日可定,而汴京就会孤立无援。一旦各路军队会合聚集在城下,刘豫唾手可得。回想臣昨日担任东平府钤辖时,统领巡社乡兵,屡次作战获胜,京东军民大致知道臣的姓名。现在臣所统率的将士,又多东北人,都曾跟随臣出入行伍,熟悉山川地形,不需要向导。恳请圣上赐予名义,稍加重事权,让臣独自担当一路,从光州到蔡州逐渐进兵。”下诏赐给敕书嘉奖,仍命令他到都督府商议。太学博士詹公荐从东京逃归行在,下诏吏部给予空缺的差遣。
甲戌日,给事中程瑀任尚书兵部侍郎。程瑀因为父母年事已高,请求离职。三天后,任命他为龙图阁待制,出京任地方官。不久又留任他。程瑀再次担任给事中。此事在本月辛巳日。
乙亥日,福建、江西、荆湖南北路宣抚副使韓世忠上奏说:“向来完全没有丝毫生事,想用三万八千缗钱购买新淦县所籍没的贼徒田宅,担心有违碍。”下诏将这些田宅赐给韩世忠。丙子日,权尚书吏部侍郎廖刚试任给事中,大理卿章谊权任吏部侍郎。廖刚不久因丧事离职。右朝散大夫赵元裕任太常丞,赵元裕是党人赵彦若的儿子。赵彦若是青州人,曾任元祐年间侍读学士,通晓典故,因父亲获罪闲废四十年,至此添差签书昭庆军节度判官,俸禄微薄不能赡养家庭,向朝廷请求。召他赴行在,于是任命了他。当时赵元裕年纪将近七十岁了。起初,朝廷因为福建、江西、荆湖宣抚使孟庾从温州趋向湖南,所以命令湖广宣抚使李纲由汀州、道州镇守。至此,李纲上奏说:“祖宗朝宣抚使由执政担任,近来张浚、孟庾任宣抚,都见执政如臣起用废置典藩,也冒用使名。加上孟庾已统领湖南北,韩世忠为副,现在又任命臣为湖南借使。各处盗贼,一司想要招纳,一司想要讨捕,不知听从哪边。各州钱粮,一司想要支用,一司想要桩留,不知如何遵行禀报。以至于节制诸将、辟差官吏、行移措置,都有所妨碍。希望详细斟酌事宜,明确下达处分,使有遵守。”李纲又说:“从建昌、虔、吉到衡、潭约一月路程,从汀、道州则三倍。现在曹成在连、贺,非重兵不可前行。”又福建等路宣抚司经过江西及荆湖路分,各州县钱米先前已刮削拘收,理当通融应副。所有朝廷支给并他路所输钱粮、银帛、官诰、度牒、余剩之数,请求一并桩留拨付本司。下诏李纲先往广东设置司署抵御寇盗,等孟庾、韩世忠抚定盗贼完毕再赴潭州,仍命令孟庾等班师时,度量合用钱粮数外,一并留给李纲。李纲请求取拨所到州县钱四十万缗、米二千斛作为一年的费用,又请求移行所部帅臣、监司、州县都用札子,都听从了他。于是曹成已被岳飞所破,就向韩世忠招安,而朝廷还不知道。兰州文学王隲因馈马进钱粮获罪,编管昭州。此事见建炎四年十月己卯。丁丑日,责授中大夫余深复特进。朝廷听说余深已死,所以用赦令恢复他的官职。给事中程瑀上奏说:“余深奸谋阴贼,实为蔡京的腹心,现在一赦尽复原官,那么蔡京倘若未死,官职也可恢复。虽然旷荡之恩泽,虽曲示宽恩,但眚灾之赦,难施于巨蠹。”于是下诏寝前命。寝命在本月丁亥日。起初,尚书左仆射、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务吕颐浩总领军队,驻扎常州;而其前军将武节大夫、荣州团炼使赵延寿所部忠锐军在吕城镇叛变。当日,叛兵经过金坛县,奉议郎知县事胡思忠率领射手迎敌,被击败。贼兵用枪刺他,胡思忠说:“宁杀县令,毋掠藏库杀平民。”贼兵愤怒,追他到市河,胡思忠溺死。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派遣前军统制王德追叛兵到建平县,追上后,尽歼其众。后赠胡思忠三官,录用其家一人。于是吕颐浩称病不进。熊克《小历》附此事于七月,又说吕颐浩行未至丹阳县,后军叛去,都是错误的。日历五月二十五日,都督府申赵延寿部下溃兵在广德军作过。二十六日,右谏议大夫方孟卿上奏说:“臣昨晚听说吕颐浩所带前军自常州以来逃窜。”六月七日,镇江府申有都督府前军兵马在吕城镇作过。据此则非后军,叛去之日不可得知。按张缜申明胡思忠死事状说:“五月十八日有过军在市杀人,”
己卯,武功大夫、康州剌史、合门宣赞舍人、枢密院统制、山东忠义军马范温升忠州团练使。伪齐刘豫自去冬起,登、莱、密三郡之兵犯福岛寨,失利而去。遂广造战舰,又送旗榜伪赦,欲间众心。温收系其使,至是以闻,且乞赐粮舟,自募商人贩米,许之。初,御前除戎器,而浙东诸州所遣民匠困于工程,多以暍死。上知之,诏给赍粮遣还故郡,俟秋深乃集。庚辰,诏江东西路各籴米十万石于建康府、饶州桩管,应副行在及防秋使用。自巡幸以来,军储岁计多仰浙西,而平江、湖、秀之产倍于他郡。至是久雨,三州中下之田率皆淹没,而上田所损十亦二三。议者恐所入必亏,故于江南增籴。是日,临安府火,弥六七里,延烧万余家。火之始炽也,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仗剑登屋,督所部救之,不能止。最后修内司搭材兵至,火乃熄。于是临安府守臣、兵官及三衙管军皆坐贬秩。时浙部淫雨害稼,御史中丞沈与求因推言灾异,谓:“徽严水泉暴涌,漂及城郭庐舍;临安火延居民至万余家。天变异常,同时而见,可畏也。陛下当于行事之际,思其所未至者,加之以诚。夫畏天不以诚,则巫祝虽具,近于致渎;爱民不以诚,则诏令虽繁,终于失信用人不以诚,则谗间日进,将以疑似而远正人;听言不以诚,则阿谀日闻,将以忌讳而恶直士;追祖宗之法而不以诚,则不无背戾;惇骨肉之亲而不以诚,则不无猜嫌;薄宦寺之权而不以诚,则虽名为裁抑,而桀黠之辈不除;正宫闱之化而不以诚,则虽外示朴素,而奢靡之习犹在。愿陛下加意而行,则天地感格,阴阳和平,灾异之生,顾为福耳。”上嘉纳焉。徽严水灾,于史不见,特与求章疏中及之,故附于此。
壬午,武功郎、合门宣赞舍人、御前忠锐第四将邵青充绍兴府兵马钤辖,拣其所部精锐千三百人,隶神武中军。保静军承宣使高世则提举万寿观,温州供职。故追复龙图阁直学士曾肇,赠龙图阁学士,谥文昭,以党籍故也。肇,南丰人,故相希弟。元符末,翰林学士待制以上第二十五人,汀州安置。诏泛海往山东者,行军法。谍报刘豫于登、密、淮阳造舟,论者恐贾舟为伪地所拘,则橰工柁师悉为贼用,故有是旨。
癸未,御史中丞沈与求言:「金若来侵,当由武昌、建康两路而来。其造海舟,虑为虚声以惧我。议者多欲于明州向头设备,使敌舟得至向头,则已入吾腹心之地矣。臣闻海舟自京东入浙,必由泰州石港、通州料角、陈贴通、明镇等处,次至平江南北洋,次至秀州金山,次至向头。又闻料角水势湍险,一失水道,则舟必沦溺,必得沙上水手方能转掉。况敌人舍马不能有所为,若用舟行,一舟所容几马,彼不为此,不过分遣京东签军乘舟以惧我耳。傥于石港、料角等处拘收水手,优给庸直而存养之,以待缓急之用,彼亦安能冲突。」望分拨耿进、李彦进水军,择人统之,似为利便。诏以付都督府,仍令江东、浙西大帅司海舟,并听督府使唤。既而吕颐浩言:「料角等处去金陵辽远,缓急恐失事机。彦进见隶刘光世军中,乞就委光世措置。」从之。委光世在六月丁酉。三省请于行在别置作院一所,令诸军匠各造器甲,并申朝廷支拨。后以「御前军器所」为名,仍隶工部。日历不载此,据《会要》增修。《会要》云「隶工部在五年三月」,而此年六月六日,工部侍郎韩肖胄已申明看验等事,则是元隶本部也。三十年七月,黄中又有申明,不知何时不隶本部。尚书左仆射吕颐浩言:「前左承议郎范同儒学知兵,望起复故官,主管都督府机宜文字。」从之。同初见元年二月。
甲申,上临轩疏决系囚,自是遂为故事。户部请诸路上供丝帛,并半折钱三千,如两浙例。两浙折帛已见建炎三年三月壬辰,许之。是时江浙、湖北、夔路岁额▯三十九万疋:浙东路上供八万,淮福衣八千;浙西上供九万二千,淮衣六千;江东上供九万八千,淮福衣二万七千;江西上供五万二千,淮福衣万五千;湖北上供三百
译己卯日,武功大夫、康州刺史、合门宣赞舍人、枢密院统制官、山东忠义军马范温升任忠州团练使。伪齐刘豫从去年冬天起,派遣登州、莱州、密州三郡的军队侵犯福岛寨,失利后撤退。于是刘豫大量建造战舰,又送来旗帜榜文和伪赦令,企图离间我方军心。范温逮捕了他们的使者,至此上报朝廷,并且请求赐予粮船,自行招募商人贩运大米,朝廷准许了。起初,御前除戎器局制造兵器,浙东各州派遣的民匠因工程劳苦,多因中暑而死。皇上得知后,下诏供给他们粮食并遣返回原籍,等到秋深时再集合。庚辰日,下诏在江东西路于建康府、饶州各购买米十万石储存,以供应行在及防秋之用。自从皇上巡幸以来,军需储备每年的计划大多依赖浙西,而平江、湖州、秀州的产量比其他郡县多出一倍。至此久雨不断,三州中下等的田地大多被淹没,上等田地损失的也有十分之二三。议论的人担心收入必定亏损,所以在江南增加购粮。这天,临安府发生火灾,蔓延六七里,烧毁了一万多户人家。火势刚猛烈时,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持剑登上屋顶,督促部下救火,未能止住。最后修内司搭建材料的士兵赶到,火才熄灭。于是临安府守臣、武官以及三衙管军都被判罪降职。当时浙地淫雨害了庄稼,御史中丞沈与求因此推言灾异,说:“徽州、严州水泉突然涌出,漂没城郭房屋;临安火灾蔓延居民达万余家。天变异常,同时出现,令人畏惧。陛下应当在行事之际,思考那些尚未做到的地方,加以诚意。畏惧上天而不以诚意,那么即使巫祝齐备,也近乎亵渎;爱护百姓而不以诚意,那么即使诏令繁多,最终也会失去信用;用人而不以诚意,那么谗言离间日益进献,将会因为疑似而疏远正直的人;听言而不以诚意,那么阿谀奉承日益听闻,将会因为忌讳而厌恶直率的士人;遵循祖宗法度而不以诚意,那么难免违背;敦厚骨肉亲情而不以诚意,那么难免猜忌嫌隙;削弱宦官权柄而不以诚意,那么虽然名义上是裁抑,而桀骜狡诈之徒不能清除;端正宫闱教化而不以诚意,那么虽然外表显示朴素,而奢靡的习气依然存在。希望陛下加意施行,那么天地感通,阴阳平和,灾异的产生,反而会成为福气。”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徽州、严州的水灾,在史书中没有记载,只是在沈与求的章疏中提及,所以附记在这里。
壬午日,武功郎、合门宣赞舍人、御前锐第四将邵青充任绍兴府兵马钤辖,挑选他所统领的精锐一千三百人,隶属神武中军。保静军承宣使高世提举万寿观,在温州任职。追复已故龙图阁直学士曾肇,赠龙图阁学士谥号文昭,是因为他曾被列入党籍的缘故。曾肇是南丰人,是已故宰相曾布的弟弟。元符末年,翰林学士待制以上二十五人,被安置到汀州。诏令泛海前往山东的人,执行军法。间谍报告刘豫在登州、密州、淮阳造船,议论的人担心商船被伪齐地区拘禁,那么造船工匠和舵手都会为贼寇所用,所以有这道旨意。
癸未日,御史中丞沈与求说:“金人如果来侵犯,应当从武昌、建康两路而来。他们建造海船,恐怕是虚张声势来恐吓我们。议论的人大多想在明州向头设防,如果敌船能到达向头,那就已经进入我们的腹心之地了。臣听说海船从京东进入浙地,必定经过泰州石港、通州料角、陈贴通、明州镇等处,接着到平江南北洋,接着到秀州金山,接着到向头。又听说料角水势湍急险恶,一旦迷失水道,船必定沉没,必须得到沙上的水手才能操控。况且敌人离开马匹就不能有所作为,如果用船行进,一艘船能容纳几匹马,他们不会这样做,不过是分派京东签军乘船来恐吓我们罢了。如果在石港、料角等处拘收水手,优厚供给工钱并供养他们,以备缓急之用,他们又怎么能冲击呢。”希望分拨耿进、李彦进的水军,选择人统领,似乎更为有利方便。下诏交付都督府,并命令江东、浙西大帅司的海船,都听都督府调遣。不久吕颐浩说:“料角等处距离金陵遥远,缓急之时恐怕失掉事机。李彦进现在隶属刘光世军中,请求就委任刘光世处置。”听从了他的建议。委任刘光世在六月丁酉日。三省请求在行在另外设置作院一所,命令各军工匠各自制造器甲,并申报朝廷支拨。后来以“御前军器所”为名,仍隶属工部。日历不记载此事,根据《会要》增修。《会要》说“隶属工部在五年三月”,而这年六月六日,工部侍郎韩肖胄已经申明看验等事,那么原本就隶属本部。三十年七月,黄中又有申明,不知道何时不隶属本部。尚书左仆射吕颐浩说:“前左承议郎范同儒学知兵,希望起复原官,主管都督府机宜文字。”听从了他的建议。范同初次出现是在元年二月。
甲申日,皇上临轩疏决囚犯,从此成为惯例。户部请求各路上供丝帛,都折半换钱三千,如同两浙的例子。两浙折帛已在建炎三年三月壬辰日记载,准许了。这时江浙、湖北、夔路岁额〇三十九万个:浙东路上供八万,淮福衣八万;浙西上供九万二千,淮福衣六万;江东上供九万八千,淮福衣二十万七千;江西上供五万二千,淮福衣服一万五千;湖北上供三百
,夔路上供三百。已上皆有奇。江南、川广、湖南、两浙绢二百七十三万匹:浙东上供绢四十三万六千,淮福衣五万三千,天申大礼八千;浙西上供三十八万一千,淮福衣十三万八千,天申大礼八千;江东上供四十万六千,淮福衣十三万九千,天申大礼八千;江西上供三十万五千,淮福衣六万七千,天申大礼八千。以上四路皆有奇。淮东天申大礼四千九百五十,淮西大礼三千七百,湖南天申大礼四百,广东天申大礼四千六百,广西天申大礼六千五百,西川天申大礼万三千,东川上供万一千,天申大礼万六百,夔路上供二万二千,天申大礼七千,利路天申大礼八千三百。四川宣抚司截三路纲三十万匹,又科激赏绢三十三万匹,皆不隶户部。东川、两浙、湖南绫罗絁七万匹:东川绫二万六千三百,浙西八千七百,西川七千八百,浙东四千六百,皆有奇。婺州罗二万,湖南絁三千,成都府锦绮千八百余匹叚,皆有奇。江淮、闽广、荆湖折帛钱,盖自此始。川绢、川布已见建炎四年乙未,东南绢三年十月庚寅,广布五年末,可参考。诏行在权官并罢,惟户部、刑寺许长贰指差见任人兼权。时言者论州县权官之弊,以为屡降约束,而监司、帅臣未必奉行者,盖由朝廷不自信其说,有以启之。于是自省郎已下权摄者并罢。是日始闻都督府前军叛,诏浙西大帅司遣兵趣捕之。
译夔路进贡三百匹。以上各项都有零数。江南、川广、湖南、两浙进贡绢二百七十三万匹:浙东进贡绢四十三万六千匹,淮福衣五万三千匹,天申大礼用绢八千匹;浙西进贡三十八万一千匹,淮福衣十三万八千匹,天申大礼用绢八千匹;江东进贡四十万六千匹,淮福衣十三万九千匹,天申大礼用绢八千匹;江西进贡三十万五千匹,淮福衣六万七千匹,天申大礼用绢八千匹。以上四路都有零数。淮东天申大礼用绢四千九百五十匹,淮西大礼用绢三千七百匹,湖南天申大礼用绢四百匹,广东天申大礼用绢四千六百匹,广西天申大礼用绢六千五百匹,西川天申大礼用绢一万三千匹,东川进贡一万一千匹,天申大礼用绢一万六百匹,夔路进贡二万二千匹,天申大礼用绢七千匹,利路天申大礼用绢八千三百匹。四川宣抚司截留三路纲绢三十万匹,又征收激赏绢三十三万匹,都不隶属于户部。东川、两浙、湖南的绫罗絁共七万匹:东川绫二万六千三百匹,浙西八千七百匹,西川七千八百匹,浙东四千六百匹,都有零数。婺州罗二万匹,湖南絁三千匹,成都府锦绮一千八百余匹段,都有零数。江淮、闽广、荆湖地区将实物折成帛钱缴纳,大概是从这时开始的。川绢、川布已在建炎四年乙未年记载,东南绢在三年十月庚寅日记载,广布在五年末记载,可供参考。下诏罢免行在(皇帝临时驻跸之地)的代理官员,只有户部、刑部允许长官和副长官指定现任官员兼任代理。当时谏官议论州县代理官员的弊端,认为虽然多次下达约束命令,但监司、帅臣未必执行,这是因为朝廷不自信自己的说法,从而开启了这种风气。于是从省郎以下代理职务的一律罢免。这天开始听说都督府前军叛变,下诏浙西大帅司派遣军队迅速追捕。
乙酉,承议郎叶斐除名,邻州编管,坐授范汝为伪命,知建州也。
丙戌,诏置修政局。时尚书左仆射吕颐浩既督军于外,右仆射秦桧乃奏设此局,命桧提举,而参知政事翟汝文同领之。又以尚书户部侍郎黄叔敖为参详官,起居郎胡世将、太常少卿王居正为参议官,尚书右司员外郎吴表臣、屯田员外郎曾统、兵部员外郎楼炤、考功员外郎张觷并为检讨官。置局如讲议司故事,差提举官巳下。在六月辛卯,今因置局遂书之。熊克《小历》云:“参详、参议官皆以侍臣为之。”按差参议官时,世将未为舍人,居正未为左史,克盖误也。仍诏侍从、台省、寺监官、监司、守令各书所见,言省费裕国、强兵息民之策。监察御史刘一止言:“宣王内修政事者,亦修其车马器械之政而已。如缓其所急,先后倒置,何修为哉?今不过薄言狱讼与官吏迁除、土木营造之务,未见所当急也。”工部侍郎韩肖胄应诏言:“天下财赋窠名旧悉隶三司,今户部惟有上供之目而已。问诸路所总窠名于户部,户部不能悉;问诸郡所总窠名于漕司,漕司不能悉。失一窠名,则所入亡矣。积以岁月,所亡至多。愿诏诸路漕司括州县所入所出,可罢罢之,可并并之,立为定籍,简明可考。漕司总诸州,户部总诸路,以视出纳,则无陷失矣。”且经费之大,莫过于养兵。今诸兵军人亡而冒请者甚多,财如江河,难实漏卮。愿立诸军核实之法,重将帅冒请之罪,优给告赏,断在必行,则兵数得实,饷给不虚,省费裕国,此其大者。艰难以来,正兵散于四方,流为盗贼,故军籍日削。愿仿康定、治平弓手、义勇之制,申以选练教习之法,即有缓急,俾佐行阵,或令保守。盖人有顾藉,则进必死敌,退不溃散。矣生民之不得休息为日久矣,常赋之外,迫以军期,吏缘为奸,敛取百端。复为寇所逼逐,田桑失时,寇去归业,未容息肩,催科之吏已呼于门,使何所措手足乎?愿诏郡邑招集。流散官贷之种,俟三年收,始责其赋,置籍书之,以课殿最强兵,息民,此其先者。世将应诏言:兵卫寡弱,乞以神武五军并建都副统制,以分其势,益增三衙精卒,为万乘扈卫,以备非常。居正应诏言:省费尤切,大略谓今有司以数路之所出,欲尽为向者一百七十三年之事,不忍暂废,非所谓知时变。夫不知随时以省事,而乃随事以省费,故今日例有减半之说,究其实未始不重,而徒示人以弱。如国初岁举进士不过数十,今至四五百人,此其费亦大矣。然御试之日,臣备员考官,有司给烛半挺,曰此省费也。呜呼,其亦拙矣。他皆类此。臣愿诏大臣论定,若非御寇备敌与恤民之事,一切姑置,则费省而国裕矣。司勋员外郎张焘请复置御营司,分诸将为六军,命大臣大将为使副,各典一军,以收兵权。举淮南之地,分置重镇,使自战自守。又乞躬行实德,以率百官。曾统言于桧曰:丞相事无不统,何以局为?桧不听。右文殿修撰季陵应诏言:国家承平日久,纯以文治,其毙极矣。自军兴以来,朝廷所降类多诰牒,非强以与民则莫售。师旅所须,最先粮草,非强取于民则莫给。民之倍费已莫能堪,又况重役暴敛,有不可胜言者,故民之流亡终莫能救,甚可痛也。今之为监司守令者亦太巧矣。监司移文于郡守则曰:不得骚扰科率;郡守移文于县令则亦曰:不得骚扰科率。旧例和买无本可支者久矣,新行和籴能偿其直者几何?一遇军兴,事事责办,有不足者预借来年之赋,又不足者预借后年之赋。虽名曰和,乃强取之;虽名曰借,其实夺之。上下相笼,专以智诈,此文弊之极也。今之为兵将者亦少恣矣,衣食不取其饱暖而取其丰美,器械不取其坚利而取其华好,务末胜本,初无斗心。贼至则伪言退保,贼去则盛言收复,遇败则千为一,遇胜则一为千,此亦文。毙之极也。臣愿陛下用夏之忠以革诞谩,兼商之质以去华侈,守此为修政之本,庶几其有瘳乎?今乘舆服御之费十去七八,百官有司之费十去五六,至此而无
译乙酉日,承议郎叶斐被削去官籍,发配到邻州编管,是因为他接受了范汝为的伪政权任命,担任建州知州。
丙戌日,下诏设置修政局。当时尚书左仆射吕颐浩已在外面督军,右仆射秦桧于是上奏设立这个机构,任命秦桧提举,参知政事翟汝文共同掌管。又任命尚书户部侍郎黄叔敖为参详官,起居朗胡世将、太常少卿王居正为参议员,尚书右司员外郎吴表臣、屯田园外郎曾统、兵部员外郎楼�的、考功员外郎张觷都担任检讨官。设置机构如同讲议司的旧例,派遣提举官以下人员。这是在六月辛卯日的事,现在因为设置机构就把它记载下来。熊克的《小历》说:“参详、参议官都由侍臣担任。”查考派遣参议官时,胡世将还没有担任舍人,王居正还没有担任左史,熊克大概是弄错了。
仍然下诏让侍从、台省、寺监官员、监司、州县长官各自书写所见,陈述节省费用、充实国家、加强军队、让百姓休养生息的策略。监察御史刘一止说:“宣王在内修明政事,也只是修明车马器械的政事罢了。如果缓和了紧急的事,把先后次序颠倒了,那还修什么政呢?现在不过是稍微谈谈诉讼案件、官吏升迁调动、土木工程营造这些事,没看到应当紧急处理的事。”
工部侍郎韩肖胄应诏进言:“天下的财赋名目过去都隶属于三司,现在户部只有上供的名目罢了。问各路汇总的名目于户部,户部不能全部知晓;问各郡汇总的名目于漕司,漕司也不能全部知晓。失去一个名目,那么收入就丧失了。积累年月,丧失的非常多。希望下诏各路漕司清查州县的收入和支出,可以罢免的就罢免,可以合并的就合并,建立固定的簿籍,简明可以查考。漕司统管各州,户部统管各路,来观察收支,就没有损失了。”
况且经费中最大的,莫过于供养军队。现在各军士兵死亡却冒领军饷的非常多,钱财像江河一样流失,难以堵塞漏洞。希望建立各军核实人数的法令,加重将帅冒领军饷的罪责,优厚给予告发者的赏赐,判决必须执行,那么军队人数就能得到核实,军饷供给就不会虚耗,节省费用充实国家,这是最大的方面。
艰难时期以来,正规军队散落在四方,流落成为盗贼,所以军籍一天天减少。希望仿照康定、治平年间弓手、义勇的制度,申明选拔训练教习的方法,如果有紧急情况,让他们辅助作战,或者让他们保守地方。大概人有顾虑和顾惜,那么前进必定拼死作战,后退不会溃散。百姓不能休养生息已经很久了,除了常赋之外,又迫于军需期限,官吏借机作恶,搜刮取敛各种名目。又被寇贼逼迫驱赶,田地桑树失时,寇贼离去后回归产业,还没来得及喘息,催缴赋税的官吏已经在门口呼喊,让人手足无措呢?希望下诏郡县招集流散的人,官府借给他们种子,等到三年收获,才开始责成他们缴纳赋税,登记在册,来考核优劣。加强军队,让百姓休养生息,这是首要的。
胡世将应诏进言:兵卫力量薄弱,请求把神武五军合并建立都副统制,来分散他们的势力,增加三衙的精锐士兵,作为皇帝的护卫,以防备意外。王居正应诏进言:节省费用尤其迫切,大略是说现在有关部门用几路产出的财物,想要全部完成过去一百七十三年做的事,不忍心暂时废止,这不是所谓懂得时势变化。不懂随着时势来减少事务,却随着事务来节省费用,所以今天例如有减半的说法,究其实并没有减轻,只是向人显示软弱。比如建国初年每年考选进士不过几十人,现在达到四五百人,这费用也很大了。然而御试那天,我担任考官,有关部门供给半支蜡烛,说这是节省费用。唉,这也太笨拙了。其他都类似这样。我希望下诏大臣讨论决定,如果不是抵御寇贼防备敌人与体恤百姓的事,一切暂且搁置,那么费用节省而国家富裕了。
司勋员外郎张焘请求恢复设置御营司,把各军分为六军,任命大臣大将为使副,各自掌管一军,来收回兵权。把淮南的土地,分设重镇,让他们自己作战自己防守。又请求亲自实行实德,来率领百官。曾统对秦桧说:丞相什么事都统管,为什么要设局呢?秦桧不听。
右文殿修撰季陵应诏进言:国家太平日子久了,纯粹用文治,弊端已经极点了。自从军队兴起以来,朝廷所下达的大多是诰牒,不强迫给百姓就没人买。军队所需要的,最先的是粮草,不强行从百姓那里取就无法供给。百姓加倍的费用已经不能忍受,又何况繁重的劳役和暴烈的征收,有说不完的,所以百姓流亡最终不能挽救,非常痛心。现在担任监司州县长官的人也太狡猾了。监司发文给州县长官说:不得骚扰征收;州县长官发文给县令也说:不得骚扰征收。旧例和买没有本钱可以支出的已经很久了,新行的和籴能偿还其价值的有多少?一遇到军队兴起,事事责成办理,有不足的预借来年的赋税,又不足的预借后年的赋税。虽然名义叫和,其实是强取;虽然名义叫借,其实是掠夺。上下互相包庇,专门用智诈,这是文治弊端的极点。
现在担任兵将的人也很少放纵了,衣食不取其饱暖而取其丰盛美好,器械不取其坚固锋利而取其华丽好看,务末胜本,起初没有斗志。贼寇来了就假称退保,贼寇走了就盛称收复,遇到失败就千说成一,遇到胜利就一说成千,这也是文治弊端的极点。我希望陛下用夏朝的忠诚来革除虚妄轻慢,兼用商朝的质朴来去除华丽奢侈,坚守这个作为修明政事的根本,或许能有好转吧?现在皇帝车马服饰的费用减少了十分之七八,百官有关部门的费用减少了十分之五六,到了这个地步而没有
益于国者,军政不修而军太冗也。张浚一军以川陕赡之,刘光世一军以淮浙赡之,李纲一军以湖广赡之,上供之物得至司农太府者无几矣。计行朝每月官吏之费寡而军兵之费多,是竭天下之财祇足以养兵,兵籍日众,财用日窘,国日削,民日贫,厥咎安在?议者非不知此,意谓兵为大事,艰难之际,恃以恢复,当尽节浮费,唯兵是图,其意诚美,殊不知欲强兵者正不在冗食也。为今之计,傥能一举而空敌军,暂费暂劳皆不足恤。若犹未也,当为长久之虑,无狥目前,至于大坏而后已。今相臣将臣同司兵柄,尝汰羸卒矣,尝置营田矣,苟利于国,知无不为,节制之师固无可议。然偏裨远去,纪律渐疏,臣所目击者,试言其略:凡称统领兵数不多,家口随行般挈劳重,一闻贼至,择其精锐护送老小,其用以自随者秖办走计耳,此当议者一也。家粮口券赡给无余,掳掠妇女军中多有,养既不足,宁免作过,此当议者二也。所至州军邀求犒设,稍忤其意,公肆劫持,守令惮于生事,竭取于民而奉之,此当议者三也。诡名虚券随在批请,死亡逃窜开破不明,枉费官物,谁敢检察,此可议者四也。悠悠之徒,或假关节,或行贿赂,寄名军籍,觊冒功赏,用命之人安得不怨,此可议者五也。事类此者未可悉数,愿诏有司专意讲求,革其因循以作士气,如此则军政立矣。诏江东西诸州上供丝帛,并于建康府吉州桩管,非朝旨而擅用者依军法,用三省请也。
译对国家和军队有害的,是军政不修明而军队过于冗杂。张浚的一支军队由川陕地区供给,刘光世的一支军队由淮浙地区供给,李纲的一支军队由湖广地区供给,上缴给司农寺和太府寺的物资所剩无几。计算行在朝廷每月的开支,官吏的费用少而军队的费用多,这是耗尽天下的财富仅仅只够供养士兵。士兵名册日益增多,财政用度日益困窘,国力日益削弱,百姓日益贫困,这罪责在哪里呢?议论的人并非不知道这些,他们以为军队是大事,在艰难的时刻,依靠它来恢复失地,应当尽数节省浮滥的费用,只图军队,他们的本意确实美好,却不知想要强兵的关键正不在于供养冗兵。现在的计策,如果能一举歼灭敌军,暂时的耗费和辛劳都不值得忧虑。如果还不能做到,就应当为长远做打算,不要迎合眼前的利益,以至于造成大的败坏才停止。现在宰相和将领共同掌管兵权,曾经裁减过老弱士兵,曾经设置过营田,如果有利于国家,知道没有不做的,节制之师本来无可非议。然而偏将和副将远离,纪律逐渐松弛,我所亲眼看到的,试着简述如下:凡是号称统领的,士兵数量不多,家属随行搬运劳顿沉重,一听说贼寇到来,就挑选精锐护送老小,用来跟随自己的只够逃跑罢了,这是应当议论的第一点。家庭粮食和口粮券供给不足,军中多有掳掠妇女的现象,供养既不足,怎能避免犯法作恶,这是应当议论的第二点。所到的州县要求犒劳宴饮,稍有不顺其意,就公然劫持,地方官害怕惹事,从百姓身上竭尽索取来奉承他们,这是应当议论的第三点。以虚假名义和虚报名册到处批请钱粮,死亡逃窜的情况账目不清,白白浪费官物,谁敢检查,这是应当议论的第四点。游手好闲之徒,有的借助关系,有的行贿,挂名在军籍中,企图冒领功劳赏赐,听从命令的人怎能不怨恨,这是应当议论的第五点。类似的事情不可悉数列举,希望下诏让有关部门专心讲求,革除因循守旧的做法以振奋士气,这样军政就确立了。下诏江东西各州上缴的丝帛,都存放在建康府和吉州,没有朝廷旨意擅自使用的依照军法处置,这是采纳了三省的请求。
丁亥,左朝奉大夫、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仇悆充集英殿修撰、沿海制置使。寻命悆兼领福建、两浙、淮东诸路,序位视发运使,举官如两浙漕臣。诸路非沿海州军皆许按察。悆请置司平江之许浦镇,又辟右承奉郎王安道充本司参议官,皆从之。悆兼领诸路及许按察在六月戊申,申明举官及奏辟王安道在六月癸丑,申明叙位在七月庚申。吏部言:「近旨寺监丞已下令本部依格注拟,其间有应堂除及专法奏辟者,未有该载。」诏榷货务都茶场仍旧堂除,御史台检法官主簿令本台自辟,其寺监丞以下及检鼓等六院官并还吏部。自吕颐浩再相,用堂后官张纯为榷货务场使,更盐法,故独重其职焉。熊克《小历》:「吕颐浩之长天官也,尝请寺监书局以上依旧堂除,余悉归吏部。」按《日历》,今年闰四月二十四日,吕颐浩等劄子云云,盖其为相时所陈,非吏部建请也。劄子又云:「寺监丞、法寺官乞令吏部按格法注拟。」其后吏部申明,乃留太常、国子丞、博以上。克所书「寺监书局以上依旧堂除」亦误,今不取。初,宣抚处置使张浚以淮盐未通,乃通大宁盐于京西、湖北。至是,秦桧闻其事,下堂帖禁之。其后浚复通蜀盐于荆南,诏不许。诏止在三年四月己丑。今并书戊子手诏,用建隆故事,行在百官日轮一人专对,令极言得失。先是诏省台官限半月各述利害条具以闻,而御史中丞沈与求言:「台谏系言事官,遇有职事非时入对,不在轮对及条列之限。」乃命厘务官通直郎以上如初。诏后诏在此月己丑。六月辛亥,左宣奉大夫、新除提举醴泉观兼侍读朱胜非复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张守提举醴泉观兼侍读。初,右中奉大夫、两浙转运副使徐康国自温州奏发宣和间所制间金、销金屏障等物,上命止之,而康国已。津送至行在,御史中丞沈与求奏曰:「陛下勤俭,德侔大禹,汉文帝已下不足道也。康国不识事君之礼,尚习故态,欲以微物累盛德,乞用广陵故事,斥而焚之,仍显黜康国,明示好恶,且为小人希旨之戒。」诏屏障,令临安府毁弃。康国特降二官。日历戊子日事俱不详,今以与求附传及奏议之,仍显黜康国,明示好恶,且为小人希旨之戒。诏屏障,令临安府毁弃。康国特降二官。日历戊子日事俱不详,今以与求附传及奏议增入。宣抚处置使张浚承制,以拱卫大夫、贵州防御使、熙河兰廓路马步军副总管、统制熙秦两路军马关师古为荣州防御使。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五。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二年六月庚寅朔,武功大夫、贵州团练使、新知复州李宏引兵入潭州,执湖东招抚使马友,杀之。时韩世忠将至长沙,宏遂有杀友之谋。是日,因其诣天庆观还,袭杀之于市。其将王进、王俊以所部数千人遁去。宏屯潭州。宏杀马友,赵甡之遗史在六月朔日,今从之。日历六月二十六日,福建、江西、荆湖宣抚使司奏,潭州申统制李团练于今月一日统兵入城,已将马友处置去讫。不云是何月?潭州去临安遥远,又此时道路不甚通,不应二十余日奏到。或者宣抚司军期奏报行速,亦未可知。且依遗史附此,更求他书详考。
辛卯,内殿进呈王大智所造军器。上曰:「车战可用否?」古法既废,不复闻用车取胜,莫若且令多造强弩。起复朝奉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向子諲知广州,朝廷恐贼度岭,故就用子諲守之。右承议郎吕抗,右宣义郎吕摭,直秘阁,主管万寿观,仍赐五品服。右迪功郎、江淮荆浙都督府书写机宜文字吕挺为右承务郎。中兴后大臣子以恩泽除职名,自此始。挺初见建炎三年三月《朱胜非闲居录》云:「祖宗旧制,宰执子弟例不当除,只于铨部注拟。罢政不以罪,则推恩迁擢。盖二府号表则之地,不阿其亲,当以身率也。至蔡京作相,不数年,子六人,孙四人,为执政侍从。郑居中、刘正夫、余深、王黼、白时中、蔡卞、邓洵文、洵武之子,并以曲恩幸例,列于从
译丁亥日,左朝奉大夫、中书门下省检正诸公事仇悆被任命为集英殿修撰、沿海制置使。不久,又命令仇悆兼任福建、两浙、淮东各路,其官位排序参照发运使,举荐官员的权限如同两浙漕臣。各路中不属于沿海的州军,都允许他进行按察。仇悆请求将制置司设在平江府的许浦镇,又征辟右承奉郎王安道担任本司参议官,朝廷都批准了。仇悆兼任各路及允许按察之事,发生在六月戊申日;申明举荐官员及奏请征辟王安道之事,发生在六月癸丑日;申明官位排序之事,发生在七月庚申日。吏部上言说:“近来的诏令,寺监丞已下令由本部依照格法注拟,其中应当由堂除以及专门法令奏辟的官员,尚未有记载。”于是下诏:榷货务都茶场依旧由堂除,御史台检法官、主簿令御史台自行征辟,其余寺监丞以下以及检鼓等六院官员,一并归还吏部。自从吕颐浩再次担任宰相后,任用堂后官张纯为榷货务场使,更改盐法,所以特别重视他的职权。熊克《小历》记载:“吕颐浩担任天官(宰相)时,曾请求寺监书局以上官员依旧由堂除,其余全部归吏部。”查考《日历》,今年闰四月二十四日,吕颐浩等人的札子写道……,这大概是他担任宰相时所陈述的,并非吏部提出的建议。札子又写道:“寺监丞、法寺官请求令吏部按照格法注拟。”后来吏部申明,才保留太常、国子丞、博士以上由堂除。熊克所写的“寺监书局以上依旧堂除”也是错误的,现在不予采纳。起初,宣抚处置使张浚因为淮盐未能流通,于是将大宁盐运往京西、湖北。到了这时,秦桧听说此事,下发堂帖禁止。后来张浚又试图将蜀盐运往荆南,皇帝下诏不允许。这道诏书只存在于三年四月己丑日。现在一并书写戊子日的皇帝手诏,采用建隆年间的旧例,行在的百官每天轮流一人专门应对,令其极力陈述得失。在此之前,皇帝下诏省台官员限定半月内各自陈述利害条目上报,而御史中丞沈与求说:“台谏是言事官,遇到有职务需要非定时入对,不在轮对及条列的限制之内。”于是命令厘务官通直郎以上如旧例。这道诏书之后的诏书在此月己丑日。六月辛亥日,左宣奉大夫、新授提举醴泉观兼侍读朱胜非恢复观文殿学士,任绍兴府知府;资政殿学士、绍兴府知府张守改任提举醴泉观兼侍读。起初,右中奉大夫、两浙转运副使徐康国的温州奏发宣和年间所制的间金、销金屏障等物品,皇帝命令停止,但康国已经。将这些物品津送至行在,御史中丞沈与求上奏说:“陛下勤俭,德行比得上大禹,汉文帝以下都不值得称道。康国不懂侍奉君主的礼节,还沿袭旧习,想用微小的物品拖累盛大的德行,请求沿用广陵的旧例,斥责并焚烧这些物品,同时明显贬黜康国,明确显示好恶,并且作为小人迎合旨意的警戒。”皇帝下诏:屏障,命令临安府毁弃。康国特别降两级官。《日历》戊子日的事情都不详细,现在根据沈与求的附传及奏议,仍明显贬黜康国,明确显示好恶,并作为小人迎合旨意的警戒。皇帝下诏:屏障,命令临安府毁弃。康国有特别降两级官。《日历》戊子日的事都不详细,现在根据沈与求的附传及奏增入。宣抚处置使张浚秉承皇帝旨意,任命拱卫大夫、贵州防御使、熙河兰廓路步军副总管、统制熙秦两路兵马关师古为荣州防御使。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五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二年六月庚寅日初一,武功大夫、贵州团练使、新任复州知州李宏领兵进入潭州,抓获湖东招抚使马友,将其杀害。当时韩世忠即将到达长沙,李宏于是有了杀害马友的计谋。这天,趁马友从天庆观返回,在街上袭击并杀害了他。马友的部将王进、王俊率领部下数千人逃走。李宏驻扎在潭州。李宏杀害马友,赵甡之《遗史》记载在六月朔日,现在采纳此说。《日历》六月二十六日,福建、江西、荆湖宣抚处置使司上奏,潭州申报统制李团练于本月一日领兵入城,已将马友处置完毕。没有说明是哪个月?潭州距离临安遥远,又此时道路不太通畅,不应该二十多天后才奏报到。或者宣抚司军期奏报行文迅速,也未可知。暂且依据《遗史》附在此处,再寻求其他书籍详细考证。
辛卯日,在内殿进呈王大智所造的军器。皇帝说:“车战可以使用吗?”古代的战法已经废弃,不再听说用车取胜,不如暂且命令多造强弩。起复朝奉大夫、提举州太平观向子諲任广州知州,朝廷担心贼寇渡过岭南,所以就地任用向子諲守卫。右承议郎吕抗,右宣义郎吕撠,直秘阁,主管万寿观,仍然赐予五品服。右迪功郎、江淮荆浙督府书写机宜文字吕挺任右承务郎。中兴后大臣子弟凭借恩泽授予职名,从此开始。吕挺初次见载于建炎三年三月《朱胜非闲居录》,说:“祖宗旧制,宰执子弟例不应当授予职名,只在铨部注拟。罢政如果不是因为犯罪,就推恩迁擢。因为二府号称表率之地,不偏袒自己的亲人,应当以身作则。到了蔡京担任宰相,不出几年,六个儿子,四个孙子,担任执政侍从。郑居中、刘正夫、余、王黼、白时中、蔡卞邓洵文、洵武的儿子,都凭借曲恩幸例,列于从